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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圓圓也學會投其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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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圓圓也學會投其所好,……

只在房中悶了兩日, 孟元曉便忍不住了。明日便要離開,今日她好說歹說,崔新棠才同意她出門去玩。

用罷早膳, 孟元曉裹了件鬥篷, 早早地在孫裏長家門前候著。

李氏遠遠瞧見她, 滿臉驚訝, “喲, 小崔夫人,小崔大人今日許你出來啦!”

孟元曉笑瞇瞇應下, 手裏捏著從樹下撿的枯枝,歡快地跑到李氏跟前。

李氏今日仍有許多衣裳被單要洗,孟元曉瞧了瞧她手裏滿滿當當的衣裳被單,當先跑到南河邊,幫李氏先占了一塊最大最幹凈的石頭。

李氏洗衣裳時,孟元曉無事可做, 隨手將手裏的樹枝伸到水裏攪啊攪,很快便將水攪得渾了。

李氏丟下衣裳, 洗凈手, 在她身上輕輕拍了一下, “討打是不是?”

孟元曉嘿嘿樂著丟了手裏的樹枝, 兩人說著話,河邊陸續又來幾個洗衣裳的婦人。

孟元曉每日跟著李氏在村裏轉, 早將村裏的婦人認了個遍。大家都喜歡這個好看又活潑的官家娘子, 兩日不見她,又知道她明日便要離開,還有些不舍,紛紛同她說起閑話。

這廂說著, 葉氏也端著衣裳來了,就在一旁不遠處的石頭邊蹲下洗衣。

瞧見葉氏,孟元曉怔了怔,對上葉氏的視線,慌忙又別過臉來。

對葉氏她總是有些心虛的,接下來都有些心不在焉,李氏和那幾個婦人說了什麽,她也再沒有聽進去。

葉氏一來,少不得又有譏嘲聲。她渾不在意,很快洗好衣裳,端著木盆起身,朝孟元曉道:“小崔夫人,這兩日怎不見你?妞妞念叨著你,小崔夫人無事時,別忘了來我家串門啊!”

孟元曉:“……”

葉氏唇邊噙著笑,說罷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這才扭著腰肢走了。

等人走遠了,李氏朝著葉氏的背影嗤道:“別理她,瞧她那腰扭得,也不怕閃著腰。端著衣裳來,不到一刻鐘就走,洗那麽幾下,哪是來洗衣裳的,分明是出來勾人的。”

李氏頗有些不忿,孟元曉卻覺得,她是嫉妒葉氏不用像她這樣,洗一大堆衣裳。

她心裏這樣想的,嘴上便直接道:“李嫂子,葉氏只洗幾件衣裳,不用像你這樣,要洗這樣一大盆衣裳。”

她不光說著,還用兩只手臂比劃了一下,李氏的木盆有多大。

李氏噎住,白她一眼,“原本我還想著回去蒸饃給你吃,得了,現在我蒸了饃也不給你吃了。”

孟元曉心道你家饃那樣難吃,我才不要吃呢!

她嘴巴甜,嬉皮笑臉地哄了李氏一通,將李氏哄得又喜笑顏開。

李氏嘴上閑不住,很快又小聲道:“也是怪了,葉氏原來雖不著調,但總知道收斂。這幾日卻像吃錯藥,竟故意同他們老王家作對,好似今後的日子都不過了似的!”

孟元曉聞言楞了楞。

李氏又道:“不過她那日大鬧那一場,驚動了孫裏長。好歹小崔大人還在村裏住著呢,孫裏長斥了他們老王家的人,這幾日沒人看著葉氏,她這就忍不住,出來作妖了。”

說著話,李氏的衣裳終於洗完,她揉了揉腰,端著木盆起身,“走,跟我回去,嫂子蒸饃給你吃。”

孟元曉小尾巴似的跟在李氏身後,走到村頭,幾個坐在村頭曬日頭的嬸子瞧見她,笑呵呵同她打招呼。

有人道:“小崔夫人,今早上我去菜地,回來就瞧見老王家那寡婦候在巷子口,又要攔下小崔大人說話呢!”

孟元曉聞言,登時板起臉。

瞧見她惱了,那婦人又道:“不過小崔大人沒搭理她,小崔夫人別氣。”

李氏道:“那個沒臉沒皮的,別氣,等會兒嫂子替你去罵她。”

孟元曉板著小臉,滿臉不高興,“不用,我自己去罵她。”

說罷,也不必再避著旁人,氣呼呼殺到村東頭。

還未走近,便見葉氏倚在門前,遙遙對她笑著,像是在特意候著她。

等人走近了,葉氏咯咯笑著道:“喲,這是打哪裏聽來閑話,尋仇來了?”

孟元曉秀眉擰著,抿著唇不說話。

妞妞原本在院子裏玩,聽到孟元曉過來了,歡快地跑過來,從門裏面伸出一個小腦袋,甜甜地喚了一聲“姐姐”。

葉氏在妞妞的小腦袋上揉了一把,道:“是我臉皮厚,我原本想著,用我家那點事作籌碼,向小崔大人和小崔夫人討些好處,可如今想來,是我想多了。”

“畢竟,能說的,我都告訴小崔夫人了,”說罷,又掩唇嬌笑著道:“不能說的那些,也都告訴小崔大人了,是不是?”

這話著實引人遐想,孟元曉最討厭她這副模樣,氣哼哼道:“你讓人將我引過來,要做什麽?”

葉氏故意讓人瞧見她同棠哥哥拉扯,可不就是想將她引過來?

被她猜中心思,葉氏也不惱,只同妞妞道:“妞妞進去玩,娘同姐姐說幾句話。”

妞妞依依不舍,眼巴巴地看著孟元曉,等孟元曉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妞妞才開心地笑了,一蹦一跳地進了家門。

等到妞妞進去了,葉氏合上身後的院門,突然道:“能不能求小崔夫人,將妞妞帶走?”

她突然冒出這樣一句,孟元曉不由楞住。

葉氏唇角噙著一抹笑,“我在村裏的日子,小崔夫人也瞧見了。我倒是怎樣都能活,只是妞妞還小,我不忍心她跟著我,過這樣的日子。”

孟元曉擰著眉,半晌才道:“妞妞這樣小,如何離得開你?”

“如何就離不開了?跟著我這樣的娘,只能過腌臜日子,我只會拖累她。”

葉氏難得有些失神,喃喃著道:“跟著你離開這裏,即便是做伺候人的下人,也總能有口飽飯吃,過幾天舒心日子。”

說罷,她擡頭看向孟元曉,唇角勾著,眼眶卻通紅。“妞妞是個懂事的孩子,她知道我是為她好,不會怪我。”

“小崔夫人,我知曉你心地善良,看在我也算幫了小崔大人的面上,你行行好,將妞妞帶走。我不求她富貴,只要她能好好活著,不用像我這樣被人糟踐就成。”

*

孟元曉明日一早便要離開,下晌槐樹村同她相熟的婦人,都聚到孫裏長家來找她說話。

大家也都沒有空手過來,手頭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也怕孟元曉瞧不上,便從自家帶了些有趣的小玩意兒,送給她帶回去玩。

所以崔新棠回來時,瞧見的便是孟元曉趴在案旁,案上堆滿了各種小物件,都是些逗孩子開心的小玩意兒。

崔新棠怔了怔,隨即好笑地上前,隨手摸起一個,拿到眼前看了看,又瞧了瞧剩下的。

都是些不值錢,但頗有野趣的東西,比如用紅布和彩線一針一線仔細縫制的葫蘆,上面繡了花,裏面塞著幹艾草,下面還綴著穗子,掛在床前,好看好聞又壓驚。

還有一堆旁的,比如細竹條編的小羊,薄薄的竹篾糊的燈籠,照著她的模樣,用紅泥捏的活靈活現的小人兒。

崔新棠只知她每日跟著李氏在村裏閑逛,串門,原本以為她只同李氏相熟些,倒不知她竟同村裏大半婦人都熟絡了,而且還挺討人喜歡。

他好笑又驚訝,垂眸看她一眼,“都是村裏婦人送的?”

孟元曉面前是一個比拳頭稍大一點的竹籠,裏面關著一只活蹦亂跳的蛐蛐兒。

孟元曉手裏捏著一片白菘菜葉子,正在逗著竹籠裏的蛐蛐兒,聞言頭也未擡,“是呀!”

說罷才道:“棠哥哥,你今日回來得晚了些。”

“嗯,明日一早便要走,有些事要處理了。”崔新棠道。

冬日裏蛐蛐少見,在上京城這些地方,的確有一些紈絝會養寒蛐蛐來逗趣,但在鄉下卻是稀罕物。

崔新棠覺得新鮮,拿過孟元曉手裏的白菘菜葉子,上前逗了一把蛐蛐兒,隨口問,“都是哪些婦人送的?”

孟元曉興致勃勃,一個一個指著跟他說。

“這個葫蘆是李嫂子縫的,李嫂子前兩天特意抽空給我縫的呢,這個小羊是……”

這些東西都是誰送的,她記得清楚,頗有些驕傲地一一同崔新棠說了。

最後逗著蛐蛐,樂道:“這只蛐蛐兒是毛二嫂送的,說是孫二郎養的,他整日逗蛐蛐,正事不幹,毛二嫂嫌礙眼,就拿來送給我了。”

崔新棠不免意外,好笑問:“孫二郎舍得?”

“誰知道呢?”孟元曉道,“不過既然給我了,那就是我的,他休想要回去。”

提到孫二郎,孟元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棠哥哥,毛二嫂知道我愛吃烤雀兒,下晌特意讓孫二郎去掏了一窩雀兒,這次給我送來三只呢!”

想起烤雀兒的滋味,她仍意猶未盡,“毛二嫂親手烤的雀兒,滋味比上京城酒樓裏的炙乳鴿都香,可是回到上京城,就再也吃不到了。”

可不是吃不到了?在上京城,這些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大哥和棠哥哥才不會允許她吃。

她秀氣的眉頭緊緊擰著,一臉嘴饞的模樣。

先前都是稱呼人家“毛氏”,今日吃了人家烤的雀兒,就變成了“毛二嫂”。

崔新棠被她逗笑,在她臉上捏了一把,“這樣好吃,怎不給棠哥哥留一只?”

孟元曉一噎,支支吾吾道:“本來是想留一只來著,可是烤雀兒冷了就不香了,而且棠哥哥你肯定不吃這些,怕浪費,我就都給吃掉了。”

說罷一雙杏眸殷殷地看著他,“棠哥哥,你下次何時再出公差,再帶我出去玩啊?”

崔新棠:“……還想跟著?”

“想。”孟元曉認真點頭。

崔新棠好笑道:“孫裏長家的饃你還沒吃夠?”

“沒有,”孟元曉搖頭,“孫裏長家的饃也沒有特別難吃,有時還會拿一小碟蜂蜜來,讓我沾饃吃呢!”

玩了一會兒,孟元曉便有些悻悻然。她丟了手裏的白菘菜葉,轉身抱著崔新棠的腰。

崔新棠怔了怔,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在外面跑了一日,身上臟。”

孟元曉卻難得不嫌棄他,她抱著他,將臉埋在他胸前許久,才擡起頭來,看著他道:“棠哥哥,今日葉氏說,想讓我帶妞妞走。”

崔新棠:“……”

他不說話,孟元曉一雙杏眸忍不住黯淡了些,“棠哥哥,可以嗎?”

“圓圓答應了?”崔新棠問。

孟元曉搖搖頭。其實她心軟了,但也知道棠哥哥應當不會同意。

棠哥哥是奉命來核查田賦和冬苗,調查田地之事卻是暗中進行的。

棠哥哥這樣關註葉氏田地被占的事,想來與雲平縣衙脫不開幹系。若是他們帶走妞妞,少不得會打草驚蛇,對棠哥哥要辦的差事不利。

孟元曉原本以為棠哥哥會驚訝的,卻見他只是沈默著,面上並無驚訝之色。

頓了頓,他問:“為何想帶走妞妞?”

孟元曉悶聲道:“我只是覺得妞妞實在可憐。”

“所以,還是心軟了?”

孟元曉有些訕訕,悶聲道:“棠哥哥,我是想著,陳姐姐至今沒有一兒半女,可我知道,陳姐姐是喜歡孩子的。所以,我是想著,將妞妞帶回去,給陳姐姐養。”

她先前跟著陳氏下去鋪子裏,親眼瞧見陳氏對鋪子掌櫃的孫女有多溫柔。

崔新棠揚了揚眉,“圓圓如今也學會投其所好,籠絡人心了?”

孟元曉懵了懵,她倒是沒有這個意思,可他這樣說,她還是忍不住臉紅了。

她道:“你這樣說,那就當是吧。陳姐姐對我好,我也想對她好。”

崔新棠沈默片刻,卻問:“你我出來一趟,突然帶回去一個孩子,你可知上京城那些人,會如何想?”

“……”這倒是孟元曉未想到的。她秀眉擰了擰,“只是個娃娃,管別人如何想呢!”

崔新棠卻沈默著,未接她這話。

孟元曉忍不住有些失落,“棠哥哥,你能不能幫幫葉氏?”

崔新棠垂眸看她許久,突然低低道:“圓圓想幫葉氏,可是如何幫?”

孟元曉噎住。

是了,方才她一時情急,忘記葉氏是王氏族中人,有王家人壓著,他們根本不能插手葉氏的事。

棠哥哥是為公事來的,不能因葉氏落人口舌,引人猜疑。

雖明白這些道理,可她眼圈兒還是忍不住紅了。

崔新棠輕嘆一聲,道:“我答應你,讓你帶走妞妞便是。”

孟元曉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一雙杏眸當即亮了亮,“果真可以嗎?”

“嗯。”

孟元曉眉開眼笑,“可是沒有事先問過陳姐姐,若是陳姐姐不願意呢?”

“陳氏不願意,我們自己養著便是,崔府總不至於養不起一個娃娃。”崔新棠道。

孟元曉樂了,她眼珠子轉了轉,仰頭殷殷地看著崔新棠,“好呀,朝廷已經降旨,女子也能入仕,到時我們送妞妞讀書,日後考女官!”

崔新棠:“……”

他怎不知她借著妞妞,在打什麽主意。她有些無奈,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先用膳,用過膳,不是還要去同葉氏說一聲?”

用罷晚膳,天色已經黑下來。

晚上嚴寒,村道上不見人影。二人溜達著出了孫裏長家,崔新棠在巷子口候著,孟元曉悄悄溜去葉氏家。

到了葉氏家門外,她不敢敲門,怕引人註意,略一猶豫,試著推了推門。

門竟是虛掩著的,一推便開了。

孟元曉心撲通撲通直跳,將門推開一扇,探頭往裏瞧了瞧。

院子裏未點燈盞,孟元曉一眼瞧見葉氏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一張臉在月色下,白得有些瘆人。

瞧見她進來,葉氏怔了怔,木楞楞地站起身來。

孟元曉進來合上門,下意識往院子裏四下看了看。

葉氏咧唇笑了笑,“妞妞睡下了,沒有旁人。”

孟元曉松出一口氣,走到近前才好奇問:“你為何不閂門?”

葉氏道:“我若閂上門,小崔夫人你如何進得來?”

這話好像將她拿捏住了似的,孟元曉抿了抿唇,有些不大高興。

葉氏瞧出來了,掩唇低笑兩聲,引著孟元曉進屋。

葉氏家中陳設簡單,卻收拾得幹凈,一進屋,便見案上已經擺了一個收拾好的包袱。

孟元曉沒有說自己為何過來,葉氏卻心照不宣,她拆開包袱,裏面是幾件孩童的衣裳,和一些散碎銀錢銅板。

她兀自道:“這些衣裳還算新凈,勞煩小崔夫人一並帶上。原本我手裏有些銀錢,都被那群畜生搜刮去了,只剩這一點,被我換了幾處,才勉強藏住。”

等到葉氏絮絮叨叨說完了,孟元曉才註意到,她今晚與平常不一樣,像是特意打扮過。

她面上帶著訝異,盯著葉氏仔細瞧了幾眼。

葉氏留意到,沖她笑了笑,“小崔夫人明日一早,天不亮就要出發吧?”

“嗯。”孟元曉道。

葉氏像是自言自語道:“早些走好啊,眼下沒有農活,天氣又冷,村裏人起得遲,天不亮時還在睡回籠覺呢!”

孟元曉覺得葉氏怪怪得,房裏一盞油燈昏暗,黑漆漆的旮旯裏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駭了一跳,整個人頓時緊繃起來。

葉氏往那處黑暗中瞅了一眼,笑道:“不怕,幾只耗子罷了。耗子也欺人,我家裏窮得叮當響,偏要來我家做窩。前兒個我托孫大郎捎了耗子藥,明兒一早就把那一窩蛇鼠都給滅了。”

孟元曉白著一張小臉,硬著頭皮道:“你自己不留一些銀錢嗎?”

葉氏擺擺手,“放心,我的能耐你也知曉,只要村裏男人沒死絕,就總有我一口飯吃。”

孟元曉:“……”

“不信?”葉氏“咯咯”笑著,“來前,你應當見過縣衙的徐主簿吧?徐主簿俊吧?並非是我自誇,先前徐主簿來村裏,都沒少到我家來呢!”

這話她說起來絲毫沒有難堪,“你若不信,回了縣衙,不妨多留意留意徐主簿,或者問問他,可還記得我。”

從葉氏家中出來,孟元曉腦中想著葉氏的話,悶頭往前走著。走到巷子口,險些撞到一堵肉墻。

崔新棠一把扶住她,“想什麽的這是?”

孟元曉回過神來,小聲喊了一聲“棠哥哥”。

崔新棠將她身上的鬥篷裹緊些,牽著她在月色下往孫裏長家去。“葉氏同你說了什麽?”

孟元曉猶豫一瞬,道:“方才葉氏同我提了幾句徐主簿。”

她總覺得葉氏今晚怪怪得,方才提起徐主簿,好像也是故意的,倒像是在提醒她什麽。

崔新棠面露意外,看她一眼,“是嗎?”

“嗯,”孟元曉聲音悶悶得,“棠哥哥,回到縣衙,你能不能把葉氏男人已經沒了的事,透露給縣衙?”

崔新棠頓了頓,“圓圓以為縣衙的人,果真不知葉氏的丈夫已經不在?”

孟元曉不解,崔新棠扭頭看她一眼,沈聲道:“若葉氏丈夫是因其他原因沒的,或許果真能瞞下。但王大郎是在軍營染病去的,軍營早將消息送到縣衙,縣衙的人怎會不知?”

“在縣衙的民冊裏,葉氏的丈夫早已經亡故了。”

孟元曉楞住,半晌才問,“那王家人為何要這樣瞞著葉氏?”

只怕這些,葉氏如今都還不知。

崔新棠不想她牽扯進這些,所以並不同她多說,只道:“明日回到縣衙,你離徐家人和徐主簿遠一些,葉氏的話,也不必放在心上。”

孟元曉吞了吞口水,“所以,這些和徐主簿有關系是嗎?是徐主簿和王氏族裏人勾結?”

“……”她追著問,崔新棠無奈,想了想,到底是道:“朝廷裏那位徐太傅,圓圓可還記得?”

孟元曉自然記得,崔新棠道:“那位徐太傅,便出自雲平縣徐家,與徐主簿同出一脈。”

孟元曉聞言,不由驚駭。

徐太傅同長公主不對付,她是知道的。她吞了吞口水,好一會兒才將這其中的緣故捋順。

“徐主簿所為,便是徐家所為,甚至徐家為禍鄉裏的,遠不止這一件事。所以,長公主才派棠哥哥你來雲平縣嗎?”

崔新棠頓了頓,“嗯。”

孟元曉一雙杏眸微微瞪大,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二人一路沈默著,等到了孫裏長家門前的榆樹下,孟元曉才悶聲道:“難怪長公主要推行新政,那些人的確該死。”

崔新棠腳步微頓,下意識地扭頭看她一眼。

孟元曉一雙眸子在月色下閃著光,“棠哥哥,你會把雲平縣,還有徐家的事,都稟報給長公主吧?”

*

翌日一早,雞鳴兩遍時,孟元曉便被崔新棠喊醒,洗漱過又簡單用過飯食,便該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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