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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我只說林瑜,你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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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我只說林瑜,你怎知道……

夜色尚未褪去, 外邊兒一派嚴寒,孟元曉整個人還困倦著,上了馬車便坐在崔新棠懷裏, 攀著他的脖子, 將腦袋靠在他肩上繼續打著盹兒。

毛氏送的蛐蛐兒就放在馬車裏的小幾上, “吱吱”唱得歡快。

崔新棠瞥一眼竹籠裏的蛐蛐兒, 又垂眸看一眼懷裏的人, 低聲吩咐青竹將蛐蛐籠子拿出去。

“不要,”孟元曉原本正打著盹兒, 聞言卻不肯,“拿出去會凍死的。”

她從小就羨慕別人有蛐蛐兒玩,可大哥說姑娘家不能玩這些,所以,這還是她的第一只蛐蛐兒呢!

說罷,在崔新棠懷裏動了動身子, 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接著睡了。

崔新棠好笑, 便由著她去, 索性也閉上眸子, 思量起在槐樹村這幾日, 調查到的事。

雞鳴聲中,馬車輪子在村道上“吱呀吱呀”碾過, 只一刻鐘便駛出村子, 又駛出一裏地,緩緩停下。

崔新棠晃了晃懷裏的人,“圓圓?”

孟元曉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她懵了一瞬, 連忙從崔新棠懷裏坐直身子,滑到一旁的軟凳上坐下。

擡手撩開車簾,便見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立在晨霧裏。

孟元曉下意識看向崔新棠,崔新棠並未說什麽,只揚眉沖她笑了笑。

孟元曉抿了抿唇,又看向馬車外的葉氏和妞妞。

應當已經等了許久,妞妞一張小臉凍得通紅。

葉氏並不見外,徑直將妞妞抱到馬車上,將包袱塞到她懷裏,然後對著孟元曉笑了笑,“妞妞便有勞小崔夫人了。”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孟元曉懵了片刻,待到馬車駛出去,她掀開車簾,卻只瞧見稀薄的晨霧裏,葉氏漸漸模糊的背影。

妞妞瘦瘦小小一個,緊挨著孟元曉坐著,許是害怕崔新棠,妞妞低垂著腦袋,手指揪著衣襟一聲不吭,模樣十分可憐。

果真要將妞妞帶走了,孟元曉也忍不住緊張起來。

一大一小都緊繃著身子,崔新棠瞧了瞧二人,溫聲問:“還困不困?”

孟元曉搖搖頭,崔新棠並未多說,喊停馬車,同青竹一起坐到馬車前邊去了。

妞妞果然如葉氏說的那般懂事。不知葉氏是如何同她說的,妞妞十分安靜,只待崔新棠離開車廂後,她便擡起頭來,紅著眼圈沖孟元曉笑了笑,討好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娘說,妞妞日後要聽姐姐的話。”

下晌到了雲平縣城,馬車先進了驛館。

縣衙的人知道他們今日回來,徐主簿已經候在驛館。

驛館後院裏,崔新棠從馬車上下來,徐主簿迎上前,拱手道:“見過崔大人,黃大人有公事在身脫不開身,命徐某前來聽候差遣。”

崔新棠點點頭,二人說著話,轉頭瞧見從馬車上下來的孟元曉和妞妞,徐主簿面上頓了頓。

但也只是一瞬,他很快又面無異色地同崔新棠說起話。

“先前得知朝廷要派人下來核查,林瑜跑來同我說,他認得上京城來的大人,我只當他是說大話,並不放在心上,未料到,他竟果然認得崔大人。”

崔新棠掀起眸子掃他一眼,隨即看向馬車那邊。見孟元曉並未留意到這處,他面色稍緩,冷眼看向青竹。

青竹會意,走到孟元曉身邊道:“少夫人,您看這些行李要如何歸置?”

孟元曉正興沖沖地同紅芍說著話,聞言看都未看他,隨口道:“你先將東西搬到房間去。”

說罷,拉著紅芍繼續問話。

崔新棠這才收回視線,看向徐主簿。

徐主簿笑著道:“林瑜是個能幹的,先前我安排給他的差事,他都做得不錯。知曉崔大人您今日要回來,我本想將他在縣衙多留幾日,他卻不肯,昨日早早跑了,想來是怕您責備他。”

“林瑜跟在我身邊時日不短,總有幾分交情,日後他的事,譬如讓他進縣學讀書此等事,崔大人盡管差遣,徐某能辦到的,定不推辭。”

他這番話的目的,崔新棠如何不知?他視線在孟元曉身上落了落,淡聲道:“徐主簿倒是年輕有為。”

徐主簿頓了頓,面色不變道:“崔大人說笑了,徐某倒沒有這個本事,不過家父同縣學學監有幾分交情,讓林瑜在縣學多跟著讀幾年書,還算不難。”

徐主簿到底有分寸,也只敢試探這麽幾句,便很快說起公事來。

二人說過話,一旁候著的驛丞連忙上前,恭聲道房間已經備好,請崔大人移步歇息。

崔新棠走在前面,聽戶部的兩位主事稟事。徐主簿卻故意落後幾步,等孟元曉牽著妞妞過來,他笑著問:“崔夫人在槐樹村這幾日,吃住可還習慣?”

棠哥哥就在前面,他卻並不顧忌,孟元曉忍不住有些驚訝。

那日在縣衙,他十分含蓄,看都不敢看她,今日卻不再裝模作樣,孟元曉只覺得厭惡,卻還要耐著性子應付他。

她客氣道:“還好。”

她看都未看他一眼,語氣也冷淡,徐主簿面色僵了僵,隨即笑著道:“那便好,若有不妥當的,倒是徐某的過錯了。”

“徐主簿說笑了,夫君去槐樹村是辦公事,怎能怪罪到徐主簿頭上?”

她語氣已然有些不耐煩,徐主簿臉皮卻也是厚的,仍跟在她旁邊。

他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在妞妞身上,嘴裏道:“崔夫人在驛館裏住著,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盡管開口。崔大人還要在雲平縣再待幾日,崔夫人若無聊,徐某可以遣家中婢女,帶您在縣城四處轉轉。”

孟元曉剛要開口,冷不防崔新棠的聲音突然從前面傳來。“不是說累了,還不趕緊上去歇著?”

他不知何時已經停下腳步,正站在那裏回身看著她,要笑不笑得。

分明沒有什麽的,可孟元曉還是忍不住尷尬。她眨眨眼,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哦。”

翌日,孟元曉拒了徐家遣來的人,自己帶著紅芍和妞妞出去,在縣城逛了一圈。

雲平縣城就這般大,走著走著便走到縣學門前。

縣學門前有一老漢在賣胡餅,烤得焦香油亮的胡餅被從爐膛裏取出來,整齊地碼放在一處。

驛館的夥食簡單,孟元曉早膳只用了一點,已到午時,她腹中正有些饑餓,聞到胡餅的香味頓時被勾起饞蟲。

剛要遣紅芍去買幾個胡餅來,恰好縣學中午散學了,呼啦啦突然從縣學裏湧出十餘個學生,圍到胡餅攤前。

其中那個瘦高白凈的,孟元曉一眼認出來,正是林氏的弟弟。

她有些驚訝,縣學可不是容易進的,要過了縣裏考試的生員才行,可那日林氏分明說,她弟弟並非讀書的料。

也是,若是個正經學生,如何會跑到縣衙,跟一群衙役廝混?

她的目光毫不遮掩,少年很快也留意到她,朝她看過來。

瞧見她,林瑜也不買胡餅了,笑嘻嘻過來,“小崔夫人,您回縣城啦?”

“嗯,”孟元曉道,她好奇地往縣衙裏瞧了瞧,“林小公子在縣學讀書嗎?”

林瑜彎著眼睛,應下道:“林小公子不敢當,您喚我林瑜便成。”

孟元曉好奇問:“你既然在縣學讀書,為何那日會在縣衙做衙役?”

林瑜摸了摸鼻子,“這個嘛,是我一時混賬,從縣學逃學,去縣衙混了幾日,險些被縣學除名。多虧我姐夫有些門路,托人向縣衙的學官說情,才讓我又回了縣學。”

“你姐夫?”孟元曉驚訝,“孫大郎?”

林瑜唇角勾著一抹燦笑,不答反問,“小崔夫人說笑了,不然,還能是哪個姐夫?”

孫大郎竟還有這能耐?孟元曉更驚訝了。那日林氏一口一個“讀書不如種田”,想不到,孫大郎竟有這樣的覺悟。

她當即點頭,認同道:“讀書好,你年紀還小,就是該多讀書。”

她年歲分明比林瑜還要小上一點,卻一本正經,故作老成地同他說這樣的話,林瑜噎了噎,表情一時有些精彩。

他眼珠子轉了轉,笑瞇瞇道:“可不是?我姐夫也是這樣說的。那日我姐夫氣急,將我狠狠揍了一頓,我的手臂現在都還青著,您要不要看?”

說罷,作勢便要去挽起袖子給她看。

孟元曉駭了一跳,連忙咳嗽兩聲,“嗐,那個,我不看,我不看。”

林瑜嘻嘻笑著,將衣袖又放下來。

孟元曉又往縣學裏看了幾眼,好奇道:“朝廷已經下旨,女子也能入學讀書,還能科舉考官,你們縣學可有女夫子,或者女學生?”

“喲,還有這樣的旨意?”林瑜卻道,“這些也只有上京城才有,咱們小縣城,何曾聽說過?”

“那雲平縣可還有其他女學,或者招收女學生的學堂?”

“沒有。”林瑜搖頭道。

孟元曉頓時覺得沒意思了。

她懶得再同林瑜說話,擺擺手,“去吧,好好讀書。還有,林大嫂托我給你帶話,說讓你抽空回家一趟,你爹有事要同你說。”

說罷不再理他,瞧見胡餅攤前的學生都散了,她眼睛一亮,當即拉著紅芍和妞妞過去,買胡餅去了。

等到買了胡餅,三人手中各自捧著一張胡餅咬著,妞妞突然扯了扯孟元曉的衣袖。

“怎麽了?”孟元曉停住腳步,低頭問她。

妞妞往方才林瑜站的地方看了一眼,小聲道:“妞妞見過那個哥哥。”

“哦。”孟元曉並不意外,許是林瑜去槐樹村尋林氏時,被妞妞撞見過。

妞妞卻道:“縣衙那個好看的叔叔,那日妞妞瞧見這個哥哥在同那個叔叔說話。”

孟元曉懵了懵。

妞妞一雙眸子撲閃撲閃,又道:“這個哥哥是和那個叔叔一起到槐樹村,也一起走的,那個叔叔還要這個哥哥替他同我娘傳話,被我娘罵走了。”

孟元曉面色變了變,“你說的那個縣衙好看的叔叔,是不是昨日我們在驛館見到的那個叔叔?”

“是呀!”

“是何時的事?”

妞妞道:“就是今年,姐姐和小崔大人來我們村之前。”

孟元曉一陣愕然,略一思忖,她道:“姐姐知道了,但是這話,妞妞記得不要再同旁人提起,記住了嗎?”

妞妞點頭,十分乖巧,“妞妞記得了。”

雲平縣城自然比不得上京城熱鬧,孟元曉仍興致勃勃,給孟府、崔府眾人和明月都買了東西,又買了些漂亮的衣裳和絹花,將妞妞打扮得漂漂亮亮。

下晌崔新棠早早回到驛館,進到房間,便見孟元曉和妞妞一大一小倆人,坐在榻上正在擺弄今日買來的東西,紅芍站在一旁跟著收拾。

紅芍極有眼色,瞧見他進來,當即帶著妞妞出去了。

“棠哥哥今日回來這樣早。”孟元曉心情不錯,語氣也十分歡快。

崔新棠未換衣裳,便未到榻上去,只靠在屏風上,看著她。

妞妞今日打扮得漂亮,同昨日那個灰頭土臉的小娃娃判若兩人。崔新棠好笑道:“圓圓這般喜歡打扮,日後我們也生個閨女,給你玩。”

他這話說得突然,孟元曉臉一下子紅了。她還沒有玩夠,自然不想生娃娃的。

所以她紅著臉,小聲同他打著商量,“棠哥哥,我不想生娃娃。”

她年紀小,崔新棠自然也不急,方才那話不過逗她的。孟元曉這樣說,他便順著她的話道:“不想生便先不生,日後再說。”

孟元曉這才滿意了,彎著眼睛俏皮地沖他笑了笑,又低頭擺弄起手裏的東西。

她手裏擺弄著,隨口道:“我今日上街,在縣學門前遇到林瑜了。”

聽到“林瑜”這個名字,崔新棠心下一緊,面色卻不變,“嗯?”

“林瑜說,他從縣學逃學,是他姐夫托人同縣學的學官說情,才沒有將他從縣學除名。想不到,孫大郎竟還有這樣的能耐?”孟元曉道。

“……他這樣同你說的?”崔新棠面上笑意淡了些。

“是呀,”孟元曉奇怪地看他一眼,隨即想到什麽,狐疑問:“我只說林瑜,你怎知道是誰?”

“……”崔新棠好笑地看著她,“我還知道徐主簿還有黃縣令幾人的名字,圓圓可要聽?”

孟元曉:“……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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