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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第三百四十一章 許隨車騎倉惶去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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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第三百四十一章 許隨車騎倉惶去 “打……

“餘小姐, ”褚廷秀的聲音不高,卻冷如冰雪,“你可知道你的好友宿放春, 都做了什麽?”

虞慶瑤心跳如擂鼓,臉上卻浮起驚詫之色:“陛下何出此言?放春姐姐她……她怎麽了?方才我聽聞前方戰事不利, 有人說她不見蹤影, 難道……”她焦急不安,眼中流露出擔憂與不解, “她不是作為先鋒正在攻城嗎?怎麽會不見了呢?”

“宿放春與程薰合謀,詐降誘敵,致使我軍大敗。”褚廷秀強壓心頭憤怒,眸色深寒, “朕早該想到, 他們本是一丘之貉。”

虞慶瑤適時地倒抽一口涼氣,臉色煞白,緊緊攥著狐絨圍巾:“這……這怎麽可能?放春姐姐是元勳後代,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來?我不信!”

褚廷秀審視著她,眼前這少女看上去確實楚楚可憐,但他心底依舊浮起疑雲。

只是前方的潰敗如山崩海嘯,他已無暇在此細究。

“曹經義, 你過來。”褚廷秀不再看她,轉而吩咐,“餘小姐是閨閣千金, 不容怠慢, 你安排人好生照料,守著她即刻隨軍南行,不得有誤。”

“小人遵旨, 一定會全力保護好餘小姐,不讓她與我們走散!”曹經義微微瞥了一眼猶在不安的虞慶瑤,眼神詭譎。

“陛下!”虞慶瑤急忙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懇切,“那放春姐姐呢?您確定她已經投降敵軍嗎?我想等她回來……”

“不必了。”褚廷秀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她不會再回來了!我們馬上走!”

說罷,不再多看她一眼,徑自向中軍大帳快步而去。

撤退的命令甫一下達,偌大的營地頓時陷入無盡的忙亂。

虞慶瑤與那名侍女緊緊挨在一起,看著杏黃色的龍旗被倉促拔起,又插上了戰車。原本留在營地內的傷兵們再也顧不得病痛,即便瘸著也掙紮向前。戰馬噅鳴間,尚未完全熄滅的竈火引燃了附近的氈布,冒出滾滾黑煙。

呼喊聲此起彼伏,一些過於笨重或損壞的器械被直接遺棄,這座營地很快成為一片廢墟,而虞慶瑤和侍女則被曹經義等人緊緊護在中間,送上了一輛馬車。

*

宿放春一馬當先,沖入那片尚有餘燼明滅的營地時,暮色已完全吞沒了曠野。

目光所及,唯有狼藉。

營帳或被拆走骨架,或被遺棄歪斜,在寒風中簌簌抖動。滿地散落著斷裂的兵器、丟棄的戰甲,還有徐徐升騰的灰煙,猶在空中縈繞。

她猛地勒住戰馬,馬蹄踏出深坑。身後,程薰與甘副將相繼帶兵趕到,見此景象,不覺皺眉。

“慶瑤——!”宿放春在馬背上急切呼喊。聲音在空蕩死寂的營地廢墟上回蕩,旋即被寒風扯碎,得不到任何回應。

她翻身躍下,落地時左臂傷口劇痛,身形微微一晃,卻渾不在意。

她在那些尚未完全倒塌的帳篷間焦急尋找。每一個角落,每一處陰影,都不放過。

然而還是找不到虞慶瑤。

宿放春站在虞慶瑤原先暫住的營帳內,看著滿地淩亂的衣物,心底一陣發涼。

背後光線一變,程薰無聲走到她身後。

“我之前曾和她約定,只要順利與你們匯合,一定會回來接她。”宿放春慢慢蹲了下來,用力攥著散落在地的衣裙,愧疚道,“但現在想來,不該把她留在這裏!褚廷秀知道我背叛了之後,必定對她起了疑心……就算沒有,她在亂軍之中又怎能自保?”

“事到如今,只有盡快找到虞姑娘才是。”程薰不忍見她滿是自責,輕聲道,“褚廷秀不是莽夫,就算對她有了疑心,在如今緊急的情勢下,不會忽然出手要她性命。畢竟虞姑娘借著的是保國公府千金的身份,萬一被錯殺,對褚廷秀也極為不利。”

宿放春深深呼吸了一下,站起身來,“你說得對,褚廷秀撤軍時,應該會將她帶走。”

程薰點點頭:“此刻追去,或能趕上。但我們不能全部追出,兗州城好不容易才守住,褚廷秀主力雖敗走,還有其餘軍隊隨時可能聞訊趕來。”

宿放春大步走出營帳,向外面的眾人道:“趙千戶,你帶人在此清理敵軍營地,尋找有用之物。甘副將,你速回城中稟報宗鈺,我與程薰帶兵南下追擊逃亡的褚廷秀,一定要救回慶瑤!”

“末將領命!”甘副將抱拳,又急道,“小姐,你身上有傷……”

“無妨。”宿放春已翻身上馬,紅纓槍緊握在手,“我們走!”

程薰頷首,隨即也與她並肩而騎。兩人率領著這一支騎兵,如離弦之箭,沖出硝煙未散的營地,朝著南方急速追去。

*

暮色四合,寒風刺骨。南撤的軍隊在官道上拖出蜿蜒長龍,旌旗歪斜,士氣低迷。

褚廷秀端坐車駕之中,清瘦的臉頰上沾染煙塵,平添幾分憔悴。但那雙眼睛格外冷毅,不見一絲頹敗。

“曹經義。”他隔著窗戶,沈聲呼喚。

“陛下有何吩咐?”緊隨在車旁的曹經義趕緊靠了過去。

“據你觀察,餘思瑩這些時日,可有異常?”褚廷秀緩緩問道。

曹經義心裏一動,之前在撤退回大營時,他就察覺到褚廷秀對那位餘小姐似乎也有了懷疑。如今聽得他這樣問,更是坐實了心底的猜測。

他最是能順時而動,當即裝出推心置腹的樣子,隔窗竊竊道:“回陛下,小人原本覺得餘小姐秀外慧中,聰穎過人,要不是她能說會道,宿小姐恐怕還難以改變態度……不過,如今陛下已經知道宿放春早有預謀要造反,那與她關系甚好的餘小姐到底是知情還是不知情呢?”

他頓了頓,馬車內一片寂靜,褚廷秀並未呵斥他的質疑,令曹經義膽子又大了幾分:“小人鬥膽說一句,餘小姐畢竟是濟南保國府的千金,從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如今卻能隨軍輾轉,風餐露宿而無怨言,這份果斷勇毅,倒也令人稱奇……”

他沒有明說,但話裏話外的暗示,已足夠清晰。

褚廷秀眸色一暗:“我暫且不直接動她,你想辦法從她身邊侍女那裏旁敲側擊,一旦發現異常,速速來報!”

“是。”曹經義心領神會,悄然退下。

*

暮色愈發深沈,隊伍還在疲於奔命。曹經義匆匆趕到隊伍後面的馬車邊,向虞慶瑤道:“餘小姐,陛下想請您單獨過去,問問關於宿放春的事。”

虞慶瑤抿緊了唇,緊挨著她的侍女下意識地看向她,眼淚都在打滾了。

“我去去就來。”虞慶瑤低聲安慰了一句,毅然走出馬車,跟著曹經義往前方而去。

寒風卷亂戰旗,發出簌簌聲響,虞慶瑤裹緊狐絨圍巾,踏著一地崎嶇,來到了隊伍正中的馬車前。

“上來吧。”褚廷秀似乎早已聽到了動靜,直接在車內發話。

虞慶瑤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發和衣襟,深吸一口氣,才彎腰踏入車內。

昏暗的光線下,褚廷秀靠坐在鋪著厚氈的座椅上,已卸去甲胄,只著一身深青色常服,面色顯得格外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懾人,直直落在她身上。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聲音平淡。

虞慶瑤依言坐下,垂眸斂衽:“陛下召見,不知有何吩咐?”

馬車不斷顛簸,發出規律的吱呀聲。褚廷秀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打量著她,那目光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剖開來看。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今日之敗,實出朕之意料。程薰與宿放春……想必是早有勾結,竟辜負朕的再三寬容,恩將仇報。”

虞慶瑤露出哀戚不解之色,輕聲道:“放春姐姐所為,臣女亦是震驚不已,至今難以相信。還記得當初臣女為勸她放下戒備,聽從陛下安排,也是費盡口舌,還以為她已經回心轉意,怎麽會又變成這樣?”

“朕如今倒是覺得,所謂的轉變態度只是一場戲而已。”褚廷秀嘴角扯起一抹極冷的弧度,“宿放春固執已見,從未真心歸附。又或許,是有人……暗中籌劃了這一切。”他話鋒似無意地一轉,目光如針,“餘小姐與她相交甚密,平日言談間,可曾察覺她有何異樣?或聽她提起過什麽異常的消息?”

虞慶瑤心念急轉,面上卻是一片困惑,她微微蹙眉,認真回想般道:“放春姐姐與臣女閑談,多是說些戰場見聞和家中舊事,什麽戰役大事,從未仔細說過。她應該也是知道臣女對行軍打仗並不內行,故此也不會多談。”她擡起清澈的眼眸,看向褚廷秀,“臣女實在想不出,她有何理由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莫非是程薰脅迫於她?或是其中真有誤會?”

她將問題輕輕拋回,語氣懇切,儼然一副為朋友憂心、試圖尋找合理解釋的模樣。

“你與她朝夕相處,竟沒有一絲察覺?”褚廷秀語聲沈了幾分,“餘小姐,如今宿放春已經離開朕的身邊,只有你,還在這裏……你若是還想有所隱瞞,恐怕……”

虞慶瑤睜大了雙眼,含著驚詫急切道:“陛下何出此言?宿小姐反叛,與臣女又有什麽關系?難道您認為是臣女暗中謀劃?如果真是這樣,臣女早就趁著您沒回來的時候溜之大吉,怎麽還會留在軍營?”

“罷了。”褚廷秀苦於沒有證據,蹙著眉,聲音緩和了些許,卻仍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朕並非疑你,只是驟遭背叛,心中痛切,難免多思。你既不知情,便好生跟著隊伍,勿要多想。”

“謝陛下體恤。”虞慶瑤低聲道謝,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掩住了眸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慶幸。

*

只是當她離開褚廷秀,回到自己所乘坐的馬車時,發現侍女不見了。

那件之前還被緊緊攥著的鬥篷滑落在座位下。

“淑蓮呢?”她一下子推開窗戶,問旁邊的隨從。

“剛才好像被曹公公叫走了……”那人支吾著,不敢多言。

虞慶瑤的心猛地沈到谷底。

調虎離山?原來褚廷秀忽然叫自己過去,目的在於此。

她強迫自己冷靜,當即重新躍下馬車,向隨行之人逼問,好不容易才知曉了曹經義帶著淑蓮往道路左前方的去了,便急急忙忙要往前追。

“餘小姐,請在車內等待,曹公公會帶她回來的。”一名校尉攔住了她。

“我的侍女犯了什麽錯,你們憑什麽這樣做?!”虞慶瑤假戲真做,慍怒地斥責,“亂軍之中,她一個小姑娘被你們的人私自帶走,我難道不該著急?誰敢阻攔,就是跟我過不去!”

厲聲說罷,她不顧士兵阻攔,寒著臉就往斜前方的野地尋找而去。

*

昏暗的天色下,野草茫茫似海,淑蓮被兩名兵士按倒在地,又痛又驚,瑟瑟發抖。曹經義蹲在她面前,聲音陰柔:“小丫頭,你最好放老實點,你家小姐,究竟是何人?與那宿放春私下都謀劃些什麽?”

“小姐……小姐就是餘四小姐啊!我在保國公府就是她的貼身侍女!”淑蓮帶著哭腔,想要掙紮又不敢動彈,“她和宿小姐只是……只是閑聊,沒謀劃什麽!”

“閑聊?”曹經義冷笑,“聊些什麽?聊怎麽演戲背叛陛下?聊怎麽裏應外合?”

“沒有!真的沒有!”淑蓮拼命搖頭,眼淚簌簌落下,“小姐對陛下忠心耿耿,宿小姐為什麽背叛陛下,我們也不知道……”

誰料她越是流淚,越是惹得曹經義心生厭惡,他使了個眼色,一名士兵上前,揪住淑蓮的頭發迫使她擡頭:“少哭哭啼啼!公公問話,老實交代!否則……”

“否則如何?!”

清冽的女聲陡然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虞慶瑤撥開面前的野草,快步闖來。她一眼便看到淑蓮臉上的淚痕和淩亂的發髻,怒火瞬間灼燒。

“曹經義,你好大的膽子!”她徑直走到曹經義面前,在對方尚未反應過來之際,揚手便是一記清脆的耳光!

“啪!”

曹經義被打得懵了,臉上瞬間浮起紅印。他捂住臉,又驚又怒:“你……你怎麽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狐假虎威、仗勢欺人的東西!”

虞慶瑤聲色俱厲,步步緊逼,有意顯示國公府千金小姐的威勢。“陛下命你保護我,你竟敢私自拷問我的侍女?誰給你的權力?!還是說陛下認定我也是內奸,所以才暗中授意,否則你怎會這樣狗膽包天?!”

她不等曹經義辯解,從士兵手中強行拽著驚魂未定的淑蓮,轉身便朝外走。

“走!我現在就去當面問問陛下,這就是我們千辛萬苦追隨他得來的下場嗎?!”

“你,你休要對陛下無禮啊!”

曹經義臉色變幻,眼見虞慶瑤拽著侍女,就往隊伍前方的車駕而去,也顧不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帶著士兵們緊追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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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捂臉笑哭]咱們瑤瑤也會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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