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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第一百八十章 山雨欲來時 潯州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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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第一百八十章 山雨欲來時 潯州要出……

溫熱的氣息拂在虞慶瑤臉上, 令她不由自主起了微微的戰栗。她趕緊閉上眼睛不看南昀英,唯恐再多看一眼就會墜入他無心編織的迷夢。

“不準說話了。”她閉著雙目告誡。南昀英嗤笑一聲,忍著痛繼續撐著身子, 又擡手摸了摸虞慶瑤的臉頰,見她毫無反應, 才心有不甘地躺在了她的身旁。

屋內靜謐, 虞慶瑤起初只是裝睡,然而她也是通宵未眠, 剛才還強打起精神給他上藥包紮又生火煮粥,忙碌過後更覺乏累,如今躺在床上,雖然一開始還心生戒備, 可沒多久就感覺整個人沈墜無力, 盡管再三抵抗,最終還是睡著了過去。

南昀英則只是閉目養神,後背處的傷口痛得厲害,他越躺越煩躁難耐,睜開眼偷偷看虞慶瑤。見她似乎真的已經完全睡著,又凝神看了片刻,竟顧自笑了笑, 趴在她頸側,輕輕地抿著她的耳垂。

已經累得沈睡過去的虞慶瑤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擡手想要拂去這莫名的打攪。

南昀英卻順勢捉住了她的手腕, 眼波氤氳如霧霭浮蕩, 然後,小心翼翼地將虞慶瑤的手,慢慢放到了自己的臉龐上。

掌心溫熱柔軟, 就這樣,貼住了他的臉,仿佛她在含情輕撫一般。

他最終俯身,想要咬噬她的嘴唇。

然而就在此時,屋外卻又傳來了急切的呼喚。

南昀英本來不願搭理,怎奈外面的人聽不到回應,便又上前敲門。他見虞慶瑤雙眉又一蹙,生怕她被驚醒,匆忙跳下了床。

背後的傷口又被扯痛,他在心底咒罵了一句,隨即打開房門快步走了出去。

*

大門一開,外面站著的正是剛剛從後山趕回的羅攀。他乍見南昀英冷著臉出來,便是一楞,很快上前關切地詢問:“三郎,你傷勢如何了?昨夜黢黑一片,又正在混戰,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離開的……”

“死不了。”南昀英沒等他說罷,便淡漠回應。

羅攀又是一怔,上下打量他一番,試探地問:“不要緊?那你跟我去我家裏,長老們還有對面幾個寨子的首領都過去了,大家聚在一起商議接下來怎麽對付官兵。”

南昀英還是一臉冷漠:“你們商議就行,我不想過去。”

羅攀本就覺得他此番回來不太對勁,只是昨夜沒有當面交談並不能細致感知,如今見他從神情到說話方式都與先前截然不同,心中大為疑惑。

“你……三郎,我們是不是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妥,你心生埋怨了?”羅攀皺眉追問,“你不是去桂林和官府的人周旋嗎?怎麽會砍掉了那兩個客商的頭顱,這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南昀英冷笑一聲,反問道:“你們的人不是被那兩個客商欺負了嗎?為什麽還忍氣吞聲尋求官府主持公道?那些都是披著官服的衣冠禽獸,誰有權有勢就偏向誰,誰給的銀兩多就朝誰賠笑臉,難道你還指望他們真會秉公執法,替你們這些窮困潦倒的山民聲張正義?!”

羅攀瞠目結舌:“可是你原先並沒這樣說……”

“受到委屈就要讓對方知道,你們不是好欺負的!這道理都不懂?!”南昀英目光爍爍,迫近一步,“顛倒黑白的該掉腦袋,我只不過殺了該殺之人,又有什麽罪責?昨夜那些官兵不堪一擊,你難道甘願受這些草包的欺淩?”

“……那你的意思是……”羅攀只覺眼前的三郎徹底變成了另外的人,“我們要與官府對抗到底了?”

“對抗?說對抗都太擡舉他們。”南昀英哂笑,仿佛這不過自己的一場游戲,“他們若是還敢來惹麻煩,那純粹就是自己找死。別說是什麽潯州府、桂林府了,就連京師朝廷,我都敢打上去呢!”

羅攀錯愕不已,卻在此時,“吱呀”一聲,門扉打開,虞慶瑤神色慌張地出現在門口。

“你們在說什麽?”她快步上前,擋在了南昀英與羅攀之間。

“不就是打仗嗎?”南昀英自她背後微微探上前來,在她臉側笑盈盈地睨了一眼,“見你在睡覺,我就沒喊你,這些事你應該也不感興趣,出來幹什麽?”

虞慶瑤臉龐發熱,面前的羅攀更是一臉驚詫:“三郎你……”

南昀英還待肆意亂說,虞慶瑤一下子將他推向後方:“快進去,我和族長有事要說!”

他卻還不服氣:“難道我不能在場?”

“對!”虞慶瑤連推帶搡地將他趕回門內,不顧南昀英的反對,硬是將木門一關還落了鎖。轉過身,對著目瞪口呆的羅攀道:“攀哥,我有事要對你講。”

*

羅攀滿心疑慮地跟著虞慶瑤走到山崖邊,猶豫了片刻,問:“阿瑤,三郎他,到底怎麽回事?”

虞慶瑤目光沈定,低聲問:“攀哥,你是不是也覺得他和原先不一樣了?”

“是啊!”羅攀起先還疑心自己是否在胡思亂想,見她也這樣問了,便覺得多了幾分底氣,急忙追問,“他去桂林是受到什麽刺激了?!原先我和他喝酒,他就算是喝醉了都不會像現在這樣!”

虞慶瑤看著那扇緊緊關閉的木門,猶豫半晌,最終道:“他不是受了刺激才這樣……而是,一直都有這個病。”

“病?”羅攀更是愕然,“什麽病?”

虞慶瑤考慮之後,終究還是半真半假地道:“三郎他,若是遭遇一些危險事情,或者是情緒太過大起大落的時候,會……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性。倒不是完全喪失神智,而是性情大改,我在認識他之後,就發現了這個病癥。”

羅攀楞怔半晌,才道:“什麽意思?你是說,他會時不時地發瘋?”

虞慶瑤沒法向他解釋褚雲羲真正的病癥,只好含糊其辭地應答:“並不是真的發瘋,只是那段時間的他,會變得和自己判若兩人,甚至也不承認自己原來的姓名和身份。原先怕你們介意,所以一直沒有說起。他去桂林之後肯定是遇到了一些事情,才會變成現在這樣,我問也問不出原因……”

“這可怎麽辦?他還會不會恢覆?!”羅攀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急切問道。

“會的,以前都能自己恢覆原狀,攀哥不必太擔心。”虞慶瑤蹙眉道,“其實我很想去桂林找宿小姐,她不是帶著三郎走的嗎,或許她能知道在那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眼下潯州官兵剛敗退,守備又被殺了,那知府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我正是為這事來的!”羅攀嘆氣,“大家都在我家中等著三郎過去商議對策,可是他……”

虞慶瑤思忖片刻,擡眸道:“其實雖然他現在言行張揚,但論起行軍作戰也是一流,昨晚他單槍匹馬橫掃官兵的場景,族長也都看在眼中。我現在將他關起來,不是不允許他出門。如果你們需要他出力出手,盡量跟我說,我去勸他,否則他眼下只會任性,是聽不進別人勸告的。”

羅攀也陷入沈思,過了一會兒,才道:“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守備被殺,潯州知府必定不會就此罷休,雖不知他是會親自率兵來剿,還是向上求援懇請桂林再派大軍過來。無論怎樣,我們的清靜日子是沒有了,眼下必須做好萬全準備,否則一旦大軍到來,這大藤峽兩岸山寨,恐怕都要被屠戮……”

虞慶瑤聽到此,不免也有些傷感與愧疚:“我也沒想到三郎他去了桂林就惹出這樣的大禍……”

羅攀擺擺手:“這怨不得他,他原本就為我們寨子做了許多事,大家感謝不盡。他去桂林,也是為了平覆爭端,誰能料到變成這樣……其實就算他沒有出手,官府要是偏幫著那些商人,我們遲早也是要反的,你不必太過自責了!”

他說罷,又道:“你放心,他的事我不會跟其他人說。你先好好勸解,我稍後再來。”

虞慶瑤點頭稱是,羅攀隨即匆匆離去。

*

虞慶瑤默默嘆了口氣,又返身回到屋前。木門上的銅鎖還掛在那裏,她卻遍尋不著鑰匙,這才想到自己剛才手忙腳亂隨便一按給鎖上了,結果根本沒留意鑰匙還在屋子裏。

這下可好,大門被鎖,她自己都進不去,南昀英也出不來。

正頭疼之時,卻聽近旁的窗戶裏側傳來他拖長聲音的問話:“怎麽啦,進不來?”

虞慶瑤心虛,硬裝出胸有成竹的姿態,隔窗道:“怎麽可能進不來?我是讓你在裏面清醒清醒,別見人就亂說話。”

裏面的人又嗤笑:“好啊,鑰匙還在桌上扔著,我倒要看你怎麽進來。”

謊話就這樣被拆穿,虞慶瑤惱他實在不討人喜歡,卻也懶得去說,只哼了一聲,轉身坐在窗下,撐著下頜不說話。

樹梢頭鳥雀吱吱喳喳叫得歡鬧,她卻覺有幾分煩亂,才睡了一會兒就被驚醒,如今還是頭暈疲憊。正混混沌沌時,窗內又傳來篤篤篤的敲擊聲,南昀英靠在窗裏側,慢條斯理地道:“虞慶瑤,想進來就求我。”

她朝後面白了一眼:“想得美,我只是自己想要在外面坐坐。”

他又笑,忽而一聲輕響推開窗戶,露出半面,以黑亮的眼睛望著她。“你坐在那裏都困得要打瞌睡了,還這樣嘴硬?”

虞慶瑤抿著唇不說話。他斜斜倚著窗口,慢悠悠地道:“你剛才跟那個族長說了什麽?”

她有些不自在地回頭,看了一眼,別過臉小聲道:“就是,告訴他,你和原先不太一樣。”

南昀英哼了一聲,虞慶瑤又起身來到他近前:“你闖下的禍,應該怎麽彌補?”

“闖禍?我闖什麽禍了?!”他不服氣地揚眉,“不就是殺了些該殺的人?!有本事叫官府再派人來!”

虞慶瑤生氣又無奈:“說得輕巧!因為你,瑤寨和官兵又大戰一場,你以為官兵們敗退之後就會偃旗息鼓?大藤峽兩岸好不容易盼來的太平時節,現在又被你摧毀,你卻還不以為意?”

“怕什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連天下都能打下來,還怕區區州府士卒?”南昀英更是不悅,見她很是介意的樣子,竟單手一撐窗臺,就此躍了出來。

虞慶瑤慌忙往後一退:“南昀英,你小心自己還帶著傷!”

“有傷又怎樣?”南昀英又湊近,迫視著她,自命不凡又玩世不恭,“剛才不與你計較,順著你的意思進了屋子,你不會真以為能關住我吧?”

虞慶瑤緋紅了臉,刻意又朝後退避,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不和你閑扯,南昀英,族長他們焦急萬分正在商議對策,等會兒說不定又要來找你,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他橫斜著視線,沒好氣地道:“我怎麽不正經了?這還有什麽好商議的?人是我殺的,官兵再來的話,我率先沖上去迎戰,你們還想要我做什麽?”

“……然後呢?要是朝廷震怒,源源不斷派兵來鎮壓,你再厲害還能打得過千軍萬馬?”虞慶瑤本想滅滅他的威風,再順勢勸他想想其他方法,不要逞強硬來。誰知南昀英將臉一沈:“他們若是真的不依不饒,我剛才就對族長說過,不能再做待宰的羔羊!既然已被逼迫到無路可走,那自然只能咬著牙關拔出尖刀,不顧生死地沖上去和官兵拼殺到底!管他什麽知府守備,我南昀英絲毫不放在眼裏!”

他說到此,眼中忽又浮出譏誚笑意。“虞慶瑤,那個膽小鬼是不是準備躲回過去了?”

虞慶瑤一怔,繼而驚詫反問:“你說陛下?你怎麽會知道……”

她說了一半,又想到以前南昀英就說過,褚雲羲很多言行他都會知曉,果然南昀英冷笑一聲:“我自然知道!他想回到過去,還不是因為現在的他一無所獲,只有逃到自己的天地中,才能坐穩皇位?但我告訴你,我可不會讓他如願以償!”

虞慶瑤愕然發問:“為什麽?你就只想著和他作對?”

“你只會幫他說話!我不願回去,不願再被關在那高高的宮墻內!你可知道每次我為了逃出皇宮,要費多少精力?!我更不願被迫穿著那龍袍,面前是一大堆一大堆永遠看不完的鬼奏章!”南昀英憤恨不已地控訴,眼裏忽又閃現亮色,“然而自從他來到這裏,失去了江山和帝位,成了無名無分的孤魂野鬼,我卻高興得很!他在流浪,我也在流浪,你懂嗎?虞慶瑤,這裏的褚雲羲再也沒有家,我就再也沒有了牢籠,這裏的褚雲羲再也沒有臣子,我就再也不會被人盯著不放在耳邊嘮叨!你說,我還會願意回去嗎?”

“陛下他,不是為了重回帝位而要回去,他是為了挽回宿修等人的結局,更是為了不讓瑤寨始終陷於貧窮混亂,不讓西北的瓦剌壯大勢力……”

虞慶瑤據理力爭,卻被南昀英冷冷地打斷。“別聽他那套虛偽的說辭!總而言之,我正告你,虞慶瑤,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沒有任何外人認識,沒有任何外力阻攔,我就是完全自在的南昀英,想要做什麽就做什麽。”

“……你就不顧他人感受,不顧他人死活?”虞慶瑤指著綿綿青山,“你只顧自己爽快高興了,可是瑤民們面臨的是大軍鎮壓!”

“鎮壓又怎樣?!”南昀英一揚下頷,“你信不信,我現在手下沒有一兵一卒,卻能將來犯的大軍打得找不到方向!”

“你……莫不是在桂林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這樣的安排?”虞慶瑤看著他躊躇滿志的神情,心裏卻是一陣發涼。

南昀英眼中掠過一抹得意笑色。“不然呢?既然要玩,就要玩個痛快!否則我又何必非要去殺那兩個客商?”

他自負地說罷,望向霧霭漸消的遠山群峰,唇邊隱含小小得意。

徐徐吹來的山風撩動他衣衫,虞慶瑤無言以對,站在了離他不遠的陽光下,心中百味雜陳。

*

其後,羅攀果然再次來到這裏找他,南昀英竟然收斂了張狂,只不過有些睥睨姿態。他與羅攀坐在屋中,對著簡陋的地形圖說了許久,虞慶瑤站在旁邊,看南昀英那目光沈定侃侃而談的模樣,恍惚而迷茫。

羅攀倒是沒有察覺她的異樣,與南昀英爭論又抗辯,最終點頭讚許。待等商議完畢之後,虞慶瑤搶著送羅攀出門,兩人走到山道前,羅攀先道:“虞姑娘,你之前說三郎犯病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可我與他交談了那麽久,卻覺得他腦子並沒壞。”

虞慶瑤無奈道:“可是你不覺得他有些想法很危險嗎?”

“你們漢人有句話叫做,兵行險著。依我看啊,三郎現在就是這樣的。”羅攀竟笑了笑,“原先我心裏還有些亂糟糟的,可是剛才和他爭論過後,我反而想明白了許多,你也不必擔心了!”

說罷,他向虞慶瑤拱了拱手,竟就這樣大步離去。

*

這一日瑤寨整頓一清,一小半人前往各處暗哨附近重新布置機關陷阱,留在山中的人們則有條不紊地捆束長繩,磨制利箭,婦人們忙著收拾衣服幹糧,做好一切準備。

另有數人喬裝改扮後潛下山去,混進城中打探消息。

臨近傍晚時分,那些探子紛紛回轉,帶回的消息來源各有不同,卻又幾乎吻合。卻說昨夜焦守備死在江中,潯州府的殘兵敗將逃回城內,喬知府得知慘敗消息又驚又怒,身邊有人當即提議直接殺去瑤寨,然而知府卻緊皺雙眉,並不聽取這一建議。

上一次知府與守備一同帶兵入山,最終卻唯恐落入圈套而慌亂下令撤退,此次喬知府得知守備竟真的被瑤寨中人殺死,更是不敢輕易再帶兵來犯,只是心急火燎地修書一封,叫人快馬加鞭送往桂林求援去了。

“送去桂林?”羅攀得知此事後,雙眉皺了皺,“莫不是上次就來過這裏的那個,桂林都指揮使龐鼎?他那次倒是聽了三郎的話,與我們定下和約,只是這一回……”

“感覺那個指揮使不是莽撞武斷的人,希望他能查明真相。”虞慶瑤如此期望著,坐在一邊的南昀英卻報以冷哂,仿佛嘲笑他們的天真幼稚。

“族長,都按照我說的做好了嗎?”他撥弄著桌上的茶碗,淡然問。

“差不多了,就看桂林那邊的動靜了。”羅攀沈聲說著,望向南昀英。

他哂笑一下,伸出食指。“那我們就等著看,他們會不會像我說的那樣做。”

*

一騎快馬從潯州府衙疾行而出,穿過長街穿過城門,在山野官道間風馳電掣,將潯州知府急促寫就的信件送抵了位於桂林都指揮司的龐鼎手中。

龐鼎其實已有風聞潯州生變,但等展開信件一看,神色更為沈重。他攥著那封信,在書房來回走動,最終還是召喚來了心腹手下,將信件交予了他。

來自潯州的驛站使者剛剛離去不久,這一封信件,便又由龐鼎的手下塞入懷中帶了出去,輾轉一圈後,被呈交至了清江王府中的褚廷秀面前。

清晨剛剛下過一場雨,荷塘四周青草含露,碧綠盈盈。褚廷秀正在湖邊餵魚,接到那封信件後,將魚食拋入水中,輕輕展開信箋,神情平靜地看著。

澄波中水痕點點,魚兒正在悠悠游動。

隨後,他側過臉,向靜靜站在旁邊的程薰道:“潯州恐怕真的要出事了,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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