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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淺淺,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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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淺淺,等我

陸錚看著夏淺淺,看著她明明疼得快要暈厥,卻偏要撐著一口氣給他定心丸的模樣,通紅的眼眶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沈澱,那是絕望裏生出的勇氣。

既然淺淺都這麽勇敢,他又怎麽能退縮呢。

不過作為一個男人,他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夏淺淺去死,他一定會找到辦法保住她們的!

“怎麽?還打算硬撐?”陸仁升聽了兩人的話譏諷道。

陸錚站起身,脊梁挺得筆直如松:“我陸錚的路,自己走!你當年為了權勢彎腰,不代表我也要走你的老路!”

“老路?”陸仁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能有什麽新路?眼睜睜看著你的女人在裏面血崩?看著我的孫子胎死腹中?”

他上前一步,盯著他道:“陸錚,別自欺欺人了!你現在就是只困獸,除了求我,你別無選擇!”

“我選擇我自己的命!”陸錚的聲音嘶啞卻堅定,“淺淺也是!我們的孩子,我們自己保!”

陸仁升瞇起眼睛:“好一個自己保!等她血盡而亡的時候,我倒要看看你怎麽保!”

“關門。”夏淺淺突然開口道。

陸錚依言行事,將陸仁升關在了門外。

“我早料到這胎兇險。”夏淺淺緩了口氣,“三天前就讓人去省城請了西醫,花三倍診金請的婦產科聖手,算算腳程,後半夜該到了。”

“西醫?!”陸錚驚喜得一把攥住她冰涼的手,“這可真是太好了!”

“那我現在就去接他!”陸錚說著就要出門,夏淺淺攔住他。

“去把咱們房裏的老山參拿來。先給我熬碗參湯。”

“哎!我這就去!”陸錚轉身就往外沖,撞到門框時疼得齜牙咧嘴,卻笑得像個傻子——天無絕人之路!淺淺總能給他驚喜!

門外,陸仁升聽到“老山參”三個字時,他眉峰幾不可查地動了動,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哼。”陸仁升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以為靠一株破參就能逆天改命?真是可笑!

陸仁升看著陸錚的背影,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涼透了。勸不動,那就不勸了。

他倒要看看,這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女,能撐到幾時。

這麽想著,他轉身走向停在巷口的黑色轎車。車門打開時,暖氣混著雪茄味湧出來,驅散了滿身風雪。

“爸!”陸耀庭立刻湊過來,眼底的暗喜藏都藏不住,“裏面怎麽樣了?大哥他……”

“閉嘴。”陸仁升扯了扯領帶,靠進真皮座椅裏,語氣冷得像冰,“你那點心思別在我面前晃。你大哥不識擡舉,以後陸家的事,沒他份。”

陸耀庭心裏樂開了花,臉上卻不敢表露,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還是爸英明!”

他偷偷瞥了眼後視鏡裏陸家院子的方向,見沒動靜,又忍不住追問,“那……那裏面產婦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大哥會不會……”

“與你無關。”陸仁升閉上眼,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就在這時,一股濃郁的參香順著車窗縫隙飄進來,帶著草木的清苦和厚重的藥香。

陸耀庭皺了皺眉:“這什麽味兒?”

“老山參。”陸仁升眼皮都沒擡,語氣裏滿是譏誚,“想用參湯吊著命?真是可笑。胎位不正這種事,是幾根參須能解決的?”

產房內,陸錚正端著黑陶碗,小心翼翼地吹著熱氣。參湯熬得濃稠,琥珀色的湯汁在碗裏晃悠,藥香混著姜味彌漫開來,驅散了幾分血腥氣。

“慢點喝。”他舀起一勺,吹到溫熱才遞到夏淺淺唇邊。

夏淺淺小口啜飲著,參湯滑入喉嚨,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原本發顫的指尖似乎穩了些。

她看著陸錚鬢角的汗珠和通紅的眼眶,虛弱地笑了笑:“別擔心,我和孩子都會沒事的。”

陣痛的間隙,她對陸錚說:“陸錚,去接醫生吧,算算時間應該到了。”

“好。”

陸錚應了聲,抓起軍大衣往身上裹,然後回身緊緊握住夏淺淺冰涼的手:“淺淺,等我回來,我一定盡快把醫生帶來。你一定……一定要撐住。”

夏淺淺看著他緊抿的唇,點了點頭,回握他一下:“快去,路上小心。”

陸錚重重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沖,木門在他身後“砰”地關上。

他迅速跨上靠在墻根的自行車,車座上落了一層薄雪,他也顧不上擦,雙腿一蹬,自行車就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風雪撲面,打在臉上生疼,他卻渾不在意,只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

他要去接醫生,他要救淺淺,他要他們的孩子平安降生!

這個念頭支撐著他,讓他在結冰的路面上也騎得飛快,自行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雪夜裏格外清晰。

陸錚騎著自行車在村口轉了三圈,他也不知道醫生會從哪個方向來,是坐長途汽車還是搭便車?

他先沖到村裏唯一的乘車點,那裏空無一人。又蹬著車往客車下客的老槐樹下趕,地上除了他的腳印,再無其他痕跡。

“難道還沒到?”陸錚咬著牙,呼出的白氣瞬間被寒風吞沒。

他擡頭望了望鉛灰色的天,雪下得更緊了,遠處的公路像條被凍僵的白蛇,隱在風雪裏看不清盡頭。

不能等!

陸錚猛地調轉車頭,他決定沿著公路往前騎,哪怕騎出十裏八裏,也要把醫生接回來!

剛騎出去約莫十分鐘,風雪裏突然傳來一陣模糊的呼喊聲,像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陸哥!”

陸錚猛地捏緊車閘,輪胎在冰面上打滑,差點把他甩出去。

他瞇著眼往聲音來處望去,只見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正頂著風雪緩緩駛來,車頭上積滿了雪,活像個移動的雪堆。

“彭飛?”陸錚又驚又喜。

吉普車停在他面前,車窗搖下,陸錚一眼就看到了副駕駛座上的老黑——正是淺淺三天前派去省城請醫生的人!

他心裏的一塊大石“哐當”落地,激動得聲音都變調了:“老黑,醫生呢?淺淺她已經發動了!”

“醫生在後面車廂裏!快上車,咱們這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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