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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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許淮用手指敲著麻將的動作停了下來,強穩住心神:“懷疑我?”

“當然。”唐耕雨毫不猶豫的說,“這個房間裏,最恨我們的就是你。”

“哎哎哎你這話嚴重了。”許淮不耐煩的出聲,“總不能因為我和你們有恩怨,就懷疑到我頭上吧,有證據嗎?”

唐耕雨確實沒有,因為目前為止所有的程序都符合邏輯。

拆遷的事是政府定的,這個項目是他堂哥唐黎津接手的,夏鳶找金主把孟紹安引過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這家火鍋店也碰巧是即將要拆遷、而一直沒談攏的釘子戶。那群退休的前高官也是被這片湖吸引過來才來垂釣游玩。

許淮沒那麽大本事集結這幾項力量在一起籌謀,而且更關鍵的是……

唐耕雨不經意地看向聞雀,發現對方臉上漾著溫暖友善的笑意,並沒有什麽不妥。

他收回視線,心想聞雀也沒有報信,如果今天這場局是許淮策劃的,那麽聞雀身為和他們同一條船上的人,應該早給他們報信,而不是等到現在什麽都不做。

難道聞雀想反水?

他攥緊了手指,只覺得被繃帶纏和藥膏纏繞的部位又癢又麻,被燙傷的記憶刻骨銘心,條件反射性的想去摸腕部的佛珠撫慰自己,但又想起手串早就遞給樓下的王秘書。

有那些前官員在,他不能帶佛珠。

不遠處的季游被澆了一身的火鍋湯底。滾麻鮮香的麻辣味充斥在空氣裏,嗆的人有些咳嗽刺鼻,就連許淮這樣特別愛吃辣的人也有些受不住的皺眉。

但他也沒制止,畢竟眼看著這三個畜生能夠虐身,是他最想看的事情。

直到季游被澆完了一火鍋的湯底,渾身疼到抽搐、臉色慘白,唐耕雨也沒想出有任何端倪。唯一讓他疑惑的可能就是聞雀沒出手把他們救出去。這小變態又不是不能撂倒這些混混,現在裝什麽綠茶呢?

他的臉色很難看。

季游已經坐到旁邊位置了,雙手雙腳都纏著繃帶,藥膏的氣味也掩蓋不住麻辣的味道,渾身都一股紅油味兒,熏的許淮都有些受不住了。

“放了多少辣椒啊?挺疼的吧?”他不懷好意的笑一聲。

季游此時有些眼前發黑了,他心想何止是疼,他剛才都差點以為自己要在這喪命了,但也只是略微抿唇說了句:“……還好。”

許淮輕蔑的瞥他一眼,心想著書呆子還挺能裝的。要不是他怕做的太過會出事,他真想讓這些混混直接掰開這幾個人的嘴,把火鍋湯底往嘴裏灌,順著喉管一路灌下去,非把這些人渣燙死不可。

季游被燙完後,接下來就輪到孟紹安。

這狗崽子是真怕極了,忍疼能力也沒有其他兩人高,身高優越掙紮起來,其他幾個混混都差點按不住他。

七筒不耐煩的往他臉上甩了幾個巴掌,總算是覺得安靜了,又罵道:“趕緊把湯端過來,媽的這人也太按不住了,剛才還往老子身上錘了幾下。”

麻辣火鍋的湯底順著孟紹安的大腿和手臂就澆下去,驕貴的小公子可算是受不了了,嗷嗷的就喊起來,疼的那叫一個齜牙咧嘴、臉色扭曲,也顧不得什麽面子,嘴裏咒罵著那些混混,臟話連篇的全給了他們。

孟紹安一邊罵還一邊掙紮著想站起來,但又被劇烈疼痛澆的渾身瑟縮、無法起身,整個人背脊顫抖、冷汗直冒,像煮熟的蝦子般皮膚都冒著熱氣。

火鍋湯底可比單純的煮手還要狠和疼,而且淋完後身上黏糊糊的滿是辣椒,快要熟透的皮膚黏上火紅的辣椒也是火上澆油,能把人燒的疼死。

孟紹安最後坐在椅子上的時候腿都是麻的,因為他已經站不住了。繃帶和藥膏纏著雙手和雙腿,很是顯眼,倒是和牌桌上的其他兩個人襯得和諧。

“還挺登對的嘛,你們三人。”許淮攤了攤手,嘲諷的看他們一眼,“多配呀,手腳都纏著繃帶。”

三個人渣都是一丘之貉。

唐耕雨面色沈靜:“你覺得你會一直贏下去嗎?”

“哥這常勝戰神不是白說的。”許淮嗤笑一聲,“玩你們和玩狗一樣。”

他說著就親昵的把唇角的煙遞到夏鳶唇邊:“夏小姐賞臉嗎?”

夏鳶很自然的接過煙,眼神嫵媚:“當然。”

“啪嚓”

聞雀捏在手裏的骰子碎掉了,房間內的其他人都看向他。

“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聞雀攤開手,細碎的白色碎塊順著手掌心滑下去掉落在地上,他輕輕的漾起溫暖羞澀的笑容,“我再找一個。”

嶄新的骰子拆包裝拿出來,指尖彈起的瞬間,白色印著藍點紅點的小方塊被高高拋入空中,又再次落在圓形隔板上。

“還是我坐莊。”許淮指著面前的牌,“夏小姐,你覺得我應該打哪張?”

夏鳶指了一張。

“夏小姐也挺會打牌。”許淮出了牌,又繼續打了一圈。

其他三個人手臂受傷嚴重,幾乎不怎麽能握牌,都是身後的那幾個混混幫著出。

許淮沒被燙傷過,手指靈活的按照夏鳶說的牌打出去,玩了三局下來就讓孟紹安吃了一個明杠、唐耕雨吃了一個點炮胡,最後更是直接摸牌摸到暗杠。

“我贏了,你們再把手煮一次。”

許淮的背部往後靠,伸手在麻將桌上敲著手指,眼睛微微瞇起:“我已經夠留情面的。”

唐耕雨和孟紹安剛才又輸給他,要不是怕他們出事死了,他肯定要讓這三人再煮一次。

牌桌上的三人臉色都非常不好,屬孟紹安的情緒更激烈,但是他罵了半天也無法更改結果,反而被幾個混混強拉住,剛煮好的火鍋湯底淋在手臂和大腿上,唐耕雨和季游也是如此。

人均基本上都被淋了兩三次,皮膚紅腫又發麻像是快煮熟了,繃帶和藥膏都被爆辣的紅油澆註浸濕,疼的人幾乎發瘋的念頭都有,渾身也是汗如雨下。

唐耕雨都快覺得身體不是自己的了。

從來都沒有人敢這麽對自己。

他微微擡起汗濕的眼皮,視線看向坐在對面的許淮,對方還摟著夏鳶,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倒是挺專註眼前的牌局。

唐耕雨頓時心有不甘,自己都成這樣了,許淮居然還能這麽沈穩的坐著,不過他也真的意識到這人的牌技是真好,哪怕自己玩心理戰和季游的算牌,也不一定能完全勝過他。

還挺厲害的。

他像是又發現關於許淮的一點有意思的事,扯了扯唇角。

唐耕雨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特別的人,有種剝禮物的感覺,一點點的隱現出他感興趣的部分。

這人看上去不是柔弱、能隨意欺壓的羔羊,不僅打牌厲害絲毫不留情面,而且逮著機會就想著報覆重創他們。

唯一看不過眼的應該就是許淮身上的女人有點礙事。

唐耕雨剛想開口問七筒,關於無是非那邊怎麽樣了,就突然聽到門口外傳來一陣聲音:“耕雨,不是找老板嗎?怎麽還沒回來?”

是那些前官員裏的其中一個。

唐耕雨認出那人的聲音,立刻站起身來。

七筒讓幺雞跟著唐耕雨下樓:“別耍花招,你知道後果的。”

唐耕雨垂下眼瞼去拉門,外面的人因為角度問題看不見房間內的情景,只見他帶了個人出來:“哎,這是誰呀?”

“我朋友,剛遇見的。”

“周局找你呢,你家秘書也想你怎麽還不回來,把紹安和季游也帶上,正好一起說點話,好久沒見你們了。”

孟紹安和季游巴不得趕緊出去呢,在這火鍋店房間裏感覺自己都快死了,但兩人還沒忘記回頭看許淮。

七筒對他們做了個口型:【他和這個女人要留下。】

全都走了,沒有人質怎麽可能。

那人還在疑惑:“夏小姐呢?”

唐耕雨:“可能去外面買東西了吧。”

聲音一點點隱沒在關掉的房門外。

*

夏鳶見門徹底關上,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許淮:“他們走了。”

其他幾個混混立刻放松下來,有兩個人去門口盯梢,其他人都坐在地上嚇得滿頭是汗。七筒趕緊走到許淮面前:“淮哥,可把我嚇壞了,我差點以為你要把手放火鍋裏煮。”

許淮知道他說的是聞雀代替他的那局:“沒事,不就煮一下嗎?我忍得住。”

“兄弟們都快嚇死了。”七筒趕緊找了根煙抽著。

“放心,少不了你的好處。”

七筒嘿嘿笑著:“大家都是聽您的話,說這個多見外呀。”

聞雀的眼神倒是緊緊盯著夏鳶。

許淮明白他的意思,伸手拍了拍女人的後腰:“夏小姐,起來了。”

“嫌我重嗎?”夏鳶點了根煙抽上,嗔怪的看他一眼。

許淮:“挺輕的。”

夏鳶輕笑著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扶著許淮的肩膀起身,她的身材曼妙凹凸有致,漂亮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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