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第一嫌疑

關燈
聞人夏說完這話之後,燕宛的一雙眸子依舊是黯淡無光。也不知他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

聞人夏仔細凝視這燕宛的那張臉,燕宛這張臉現在雖然已經浮腫到不行了,但是若是仔細湊上去看的話,那精致的眉目還清晰可辨。

“你說你究竟是為什麽長得這麽妖嬈?”聞人夏看了燕宛的臉許久,終是不由得又發出了一聲感慨,“要是沒有這張臉、、、、、、”

然而他剛說完這話,那邊燕宛的眼睛卻是猛地一閉,趁著聞人夏離他還近,硬生生地將口血汙啐在了聞人夏的臉上:“智障!沒這張臉白尹也不喜歡你!”

罵聲幹脆而惡毒。

聞人夏臉上勃然變色,對著燕宛的臉上就又甩下去一巴掌,燕宛悶哼了一聲卻是沒說什麽,整個人都歪向了一邊。

聞人夏的手還緊緊抓著燕宛的頭發,因為剛才的那一掌力道實在是不小。連帶著竟是扯下了燕宛的幾綹頭發,鮮血從燕宛的頭皮慢慢滲出,流到聞人夏的指縫之中,鮮血洇染。

聞人夏的語氣比往常發狠的緊:“擡起頭來,你覺得自己很厲害對麽?只不過是因為白尹喜歡了你幾分,你就輕狂成了這個樣子是麽?嗯?”

燕宛的眼睛半閉著,顯然已經被打的夠嗆,然而他的語氣中儼然是帶著一絲輕浮:“沒錯!就因為這,你就能在我面前輸一輩子!再說了,你除了有個皇位比我強,你還有什麽能比的上我?呵,你不是嫌我臟麽?聞人夏,你就別再裝了,你我心裏都清楚的很,你比我幹凈不到什麽地方去!仁德九年,你在長白山的狩獵場、、、、、、”

“賤人!你敢在說下去!”驟然被燕宛提及往事,聞人夏的眼睛突然就變得赤紅起來,連緊緊攥著燕宛頭發的那只手也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

“我都快要死了!還有什麽不敢說的!我就是要說下去!仁德九年的長白山秋獵持續了一個月,上半個月你找來糟踐我的人,下半個月又去糟踐了你!我英明神武的好皇上!怎麽樣?還記得當年在人身下承歡的妙處麽!”

“你!”

“沒錯!那就是報覆!那些人是白尹找回去報覆你的!只不過你始終不願意承認罷了!”

“你住口!”聞人夏簽鉗子一樣的雙手死死扼住燕宛的咽喉,並狠狠將燕宛的頭部撞擊上車廂的內壁之上。燕宛在一片黑暗之中,感覺到自己的後腦受到劇烈的撞擊,一陣銳痛從他的受創之處傳來。麻木刺痛的感覺幾乎傳遍了他全身的神經,幾乎是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真的就要見到來索命的鬼差了!

車廂內巨大的動靜自然也是驚動了門外的人,江如意站在最靠近車廂的位置,直聽地臉都綠了。好在周圍的管著護送皇上轎輦的殿前司們都還是些聰明的,只埋著頭奮力地拉車,一副自己什麽都沒有聽見的樣子。

不過江如意不是傻子,這裝作看不出來的樣子,那不代表什麽都沒聽見。所以他的臉色越發陰沈地緊。

江如意雖然是個胖子,但是不得不承認他的心思的確是細密的緊,他一聽到燕宛竟然提及了當年在長白山狩獵之事,一雙小眼便暗暗閃出了一絲極為可怕的光芒。不該傳出去的事情既然已經傳出了,那他就要盡力將這事的傳播範圍降到極低。

一想到這裏,原本是小碎步跟在聞人夏馬車左邊的江如意突然轉變了自己的方向,竟是轉頭繞過了馬車的後面,跑到了馬車的右邊去了。

此刻正在聞人夏的馬車右邊的人,正是夏寧,夏寧正坐在高頭大馬上,陪著聞人夏的馬車不急不慢地行走著。

江如意跑到他後面但輕輕喊一聲:“夏大人。”

夏寧耳力極佳,立刻就轉過了頭去,他臉色也十分不好看,想來也是已經聽到了燕同聞人夏的爭執,而且他看上去遠比江如意震驚,因為他一直都以為仁德九年的時候聞人夏是真的在狩獵中“殘疾了”,想不到真相居然是這個樣子。

不過雖然他此刻頗為震驚,但是他還沒忘立刻勒住了馬頭,向著江如意有些尷尬地點點頭:“江公公有何吩咐?”

江如意看他面色不好,知道他已經猜出了端倪,但是江如意盡量將自己的那份焦慮掩藏在心底,面對夏寧的時候,他盡量使自己的面部表情顯得跟以前一樣,保持微笑:“夏大人那裏的話,吩咐自然說不上,卻是老奴有一事相求。”

“江公公但說無妨!”夏寧似察覺到了江如意言語中的嚴重性,腰板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幾分,

江如意臉上的微笑收斂了一下卻是繼續說道:“只怕要勞煩大人早些向宮裏去,通知一下太後娘娘,皇上馬上就要回宮了,有些事情需要提前預備著。”

夏寧一滯,但是他旋即就明白過來江如意所說的那個“有些事”是值得什麽事,於是他當即向著江如意點點頭,轉身就要打馬走人,但是他剛要走,那邊江如意卻突然又叫住了夏寧,夏寧有些疑惑地回頭。

江如意的臉色微微有些凝重:“夏大人,還有一件事情,老奴需要告訴您”

江如意說到這裏微微一頓,卻是指了指已經離他們有些距離的馬車輕輕說道:“戲子就是戲子,顛倒黑白,無中生有的事情,他們最會做。反正老奴自己向來只是聽個熱鬧,從不當真。夏大人以為呢?”

夏寧頓時了然,只會意點頭道:“江公公放心,夏寧自當處理妥當。”

江如意聞言亦點點頭,夏寧在馬上回了一禮,這才重新調轉了馬頭,向著皇宮的方向去了。

江如意直看夏寧的身影漸漸遠去了,這才放心下來。

馬車內的爭執仍舊在繼續,但是聲音卻已經變得有些小了,因為此刻的兩個人正以一種極為清奇的姿勢,在馬車中“搏鬥”。

說是搏鬥,其實處於上風的儼然是聞人夏,燕宛整個人都橫躺在地上,聞人夏跨坐在他身上,手還在死命扼著他的脖子,指甲都已經嵌進肉裏去了。

“賤種!想用激將法來刺激我!門都沒有!我不吃那一套!”

“別裝了!聞人夏!這話你都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其實你還是怕殺了我會讓白尹更討厭你。可你越是不殺我,我偏偏就要把你做過的醜事全都說出來!聞人夏,我們北冥國至高無上的皇上!我小時候給你講過那麽多的殺人的手法,你應該都還記得吧!鐵米分遇硫酸,再加以火焰燒灼,就會產生和茅廁的味道一樣的臭氣!未時三刻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此刻最適合制造海市蜃樓之景!還有阿康他從小就害怕別人弄傷他,是因為他一遇見傷口,就會流血不止!這些事情我以前都有同你講過!這很好對吧?所以你現在拿它們來對付葉昕、萃馨和阿康他們對麽!還一副賊喊捉賊的樣子,你這是裝給誰看!”

聞人夏聽到這裏,太陽穴處的青筋已經不由自主地顯現出來,他幾乎是立刻就松開了燕宛的脖子,對著燕宛的嘴巴上就狠狠補了一拳:“賤種!你少在那裏血口噴人!他們跟我無冤無仇!我殺他們做什麽!何況葉昕一直以來都是同我一條心,我殺他做什麽!”

“一條心?一條心你就不會殺了他麽!我告訴你,現在舉國上下,最有可能殺死他的人就是你聞人夏了!”

“我憑什麽殺他!”

“憑什麽?就憑你生的兒子是個傻子!就憑葉昕是個王爺,也是合法的繼承人!如今你也已經二十六了,可是膝下卻沒有個能繼承你皇位的人,你想想朝中的大臣怎麽想?你以為你的江山會穩固麽?還有萃馨!萃馨是東門家的人,而她要嫁的陳見素卻是安國候家的人,自從北冥立國以來,東門掌管政治,安國候掌管兵權,兩家相互牽制,如今萃馨若是嫁給了陳見素,那麽兩家既可互補,多年來的恩怨也可以一筆勾銷,對於他們兩家來說,這是多好的事?只不過他們兩個家一結合,他們要政權有政權,要兵權有兵權,誰還會在乎你們聞人家的統治!而且裏面最最倒黴的就要數阿康了,他本來什麽人都沒有惹,只是因為東門哲這只老狐貍沒有兒子,所以他才成為了東門家下一個的當家人,你為了讓人家東門家絕了後人,居然殺了阿康!這不就是你做的事麽?你還要狡辯麽!”

“你他媽!”聞人夏的話剛罵了個開頭,幾乎是立刻就啞了下去,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

燕宛看不見四周的情況,但是他隱隱能覺得聞人夏似乎是停頓了下來,方才還劍拔弩張的場景,幾乎是瞬間就變得無比安靜,安靜地仿佛這間車廂裏根本句沒有人一樣。只有空氣中還殘存著從燕宛身上傳來的血腥之氣。

兩個人就這樣難得沈默地,一個躺著,一個坐著。這種突然地沈默,講真的,搞得燕宛很是詫異。

然而就在兩個人相對沈默無言的時候,一直向前進的馬車卻是突然停了下來,江如意的聲音在馬車之外尖銳地響起:“皇上,咱們已經到了東華門!這下一步卻是去什麽地方?養心殿,還是毓慶宮?”

裏面的聞人夏驟然聽到江如意的聲音,這才似反應過來了一樣,發出了嗯的一聲。

江如意聽出聞人夏的聲音裏似乎是帶著幾分疑慮,知道聞人夏可能沒有聽明白自己的問題,不由得重新重覆了一下自己的那句話。

話再次傳進了聞人夏的耳中,聞人夏略一沈吟,卻是低頭看了看身下的燕宛。

突然,聞人夏的眼中飛快地掠過了一絲異樣的光,緊接著,一絲明顯的冷笑卻是在他的嘴角綻開。聞人夏修長地手指輕輕撫摸過燕宛滿是青紫的臉龐,語氣中,恍若帶著幾分憐惜一樣:“你說,咱們等會先去什麽地方好呢?其實朕一開始呢,是想帶你去養心殿的,可是看你現在這個臟樣子。嘖嘖。只怕要弄臟了朕的床褥,毓慶宮其實也不好,你那裏的奴才實在是太懶,宮裏也太冷,不適合給咱們兩個玩。咦,要不咱們先去太醫院吧!太醫院好啊,讓劉青守給你好好收拾收拾,等收拾好了,咱們兩個再好好地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