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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清炒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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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無雪,端得是個好天。

打盛京城最最奢靡的風華場所出來之後,範郢的一雙桃花眼已經笑得成了一條縫了。

身後的老鴇捧著一張笑臉,不住的在範郢的身後千恩萬謝著,嘴裏不住地蹦出些讓人聽上去,容易胡思亂想的話,比如說:“多虧有範大人您照應,不然老身這生意可就周轉不開了,所以說範大人您以後可要常來啊!咱們店裏的姑娘們小倌們可就認準您一個人的技法高超。”

老鴇的嗓門向來是頗大的,所以說她這含糊不清的話一出口,立刻就使無數道目光凝聚在了範郢的身上。

範郢原本聽著老鴇的話,還有些尷尬,但是眼見眾人看自己的眼光越發怪異,而且怪異之中,似乎還帶了些妒忌的樣子,嘖嘖,這就讓範郢感覺很是受用了。於是就有了開頭的時候,眼睛迷成一條縫的樣子。

不過這種優越的感覺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就被從外面跑進來的某個身上背著藥箱子的小廝給打攪了興趣。

範郢正站在原地如沐春風地享受別人羨慕的目光的時候,在門外久等不見自己主子出來的忠仆小栗終於忍不住從外面向裏探頭進來,略有些嫌棄地扯著比老鴇還尖銳的嗓門吆喝道:“我說,範大人你怎麽還不行啊?這時辰都快要到正午了,您什麽時候回太醫院換班啊,您說您老在這如香坊的妓院裏給人出診也不是個事,趕明讓劉大人知道了,只怕又是一張黑臉呢!”

此話一出,範郢那張春光燦爛的風流臉幾乎是立刻就僵硬了一下,原本嘴角扯著的那絲意味深長的笑,也瞬間就土崩瓦解,化作一聲十分尷尬的呵呵。

周圍一眾嫖客既然聽到這裏,也是不由得的明了過來,方才臉上的妒忌,也瞬間化作虛無,紛紛竊笑起來。樓上方才被範郢診治過的,現在已經能從床上起來活蹦亂跳的姑娘小倌們,圍在二樓的欄桿上,目睹了全部過程,然後也忘恩負義地哄堂大笑起來。

笑聲或清脆,或帶著些許嬌羞,或者是格格笑個不停。有些笑的收不住住的姑娘甚至是彎下了自己的腰,一片笙歌曼舞的如香坊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笑,給弄的更加妙趣橫生,引得不少街上的人紛紛駐足回首。

那老鴇只恐姑娘們這般笑話範郢,回頭再惹惱了範郢,於是忙向著一眾鶯鶯燕燕甩帕大吼道:“瞧你們一個個的,當真是**無情了!那個敢再笑,變打一頓,攆到下面去!”

這話是當真管用,那老鴇口中的下面不是指別的,那可是比如香坊差了幾千倍的低等娼寮,那裏的客人皆是些貧賤之人,魚龍混雜,而且客流量大地驚人,一天接十個客人不是奇事。

如香坊的笑聲戛然而止,方才還熱熱鬧鬧的風月場所幾乎是立刻就失去了剛才喜慶的氣氛,一眾鶯鶯燕燕皆舉帕掩唇,一副噤若寒蟬的樣子。

範郢在底下看見這幅場景,原本有些尷尬的表情卻是化作灑然一笑:“罷了罷了,王幹娘可不用這樣生氣,早聽聞如香坊的姑娘們個個才貌驚人,是有天人之姿,而且各有特色,這冷若冰霜者有之,溫香暖玉者有之,範郢今日有幸能搏眾姑娘一笑,卻是一件功勞,實乃幸事,範郢內心其實高興地緊呢!”

被叫做王幹娘的老鴇聽了這話,一張半老徐娘的風騷臉龐卻是能笑出朵花兒來,但是她表面上卻還是佯怒,沖著範郢的臉上甩了一手帕:“大人這不是明擺著笑話咱們麽,還什麽天人之姿,咱們這裏是如香坊!裏面的可個個都是妓女,不是什麽仙女!還天人之姿呢,不是殘花敗柳就是好命了!”

範郢聞言,卻是嘿嘿幹笑了兩聲,謙虛道:“哪裏哪裏,範郢哪裏敢埋汰王幹娘!範郢所說的乃是天人之姿不假,但是重點是在那個姿字上,所謂姿色姿色,這姿字向來就是同這色字沾親帶故的!如香坊的姑娘的姿容好,所以咱們如香坊色氣十足,財源滾滾啊!再說了,這當仙女啊,按範郢的想法,又那裏有做妓女快活!”

“呸呸呸!”王幹娘既聽到範郢說道這裏,卻是用手帕掃了一下範郢的嘴巴,“範大人,這青天白日的,可不帶你這樣羞辱人家天上的仙女兒的!仔細讓天上當值的仙女兒聽了去,咒你娶不到媳婦,打一輩子光棍,老範家絕後!趕緊收回去!”

範郢不動聲色地抹了一把唇上留下的脂米分味道,卻是依舊笑的開朗:“不怕不怕,範郢行醫少說也有七八年了,這七八年可是不知救了多少人命,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到時候將功補過,不會有報應的!”

王幹娘聽了這話終是忍不住了再度噗嗤一笑,範郢的話也傳到了樓上的姑娘那裏,她們眼見王幹娘也笑了,於是她們也跟著再次笑了起來。倒是樓上留著的幾個小倌略有些尷尬,於是在上面頗為不服氣地嗔怪範郢只向著姑娘,不會體貼他們。

範郢聽得小倌們的話,卻只是尷尬同他們笑笑,嘴上不住說著:“都一樣,都一樣。”

範郢兀自在那裏喊著,順帶同樓上的姑娘們眉來眼去。

門外被冷落了許久的小栗終於又忍不住了,再次從門外探進頭來,無奈哼唧兩聲:“我說範大人,您行了沒有啊!一會兒劉大人只怕真要急了!”

範郢聽了這話,似乎正要說什麽,然而那邊樓上卻忽然有個長相頗嫵媚的小倌在樓上拖著長音笑話道:“呦呦呦!你瞧瞧這小奴才,張口閉口的劉大人,我說這劉大人究竟是何許人也啊?這範大人不去太醫院,他竟會急了!”

小栗被對方一氣兒說的卻是目瞪口呆,直在門口跺跺腳,解釋道:“你少在那裏胡說八道!我們劉大人是範大人的上司!是太醫院正四品的院使,最大的官!這下屬不來值班,上司那裏有不急的!”

“哎呦!是上司的話,那可就更加奇怪了!北冥國那麽大一個太醫院,裏面的官員那多了去了!不能及時去值班的人那也多了去了!你們劉大人是不是個個都替他們著急啊!喲!要是這樣的話,可不帶將他活活累死!”

“你!”小栗被人堵地說不出別的話來,萬般委屈之下,只能有些哀怨地看了看範郢,向他求助。

範郢對著小栗眨巴眨巴自己的桃花眼,然後又擡頭瞧瞧樓上的諸位小倌和姑娘,最後沖著他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地笑。

繼而回頭走向小栗,對著小栗頭上彈了一下,笑言道:“傻了吧你,竟是連解釋都不會解釋,青哥兒自小同我長大,當然只會急我一個人。”

說到這裏,範郢微微一頓,卻是輕咳一聲,將手從小栗腦袋上撤了回來。

他似乎像是想到了什麽,嘆口氣繼續道:“得了得了,你也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咱們啊,走吧!”

說罷這話,範郢已經一步跟著小栗出了如香坊的大門。

範郢剛出了大門,那邊忽聽王幹娘的聲音在後面響起:“我說範大人!您先別忙著走!這還有東西您沒拿呢。”

範郢聞言,有些困惑地回頭,卻見王幹娘的身邊儼然多了一個手上提著食盒的龜奴。王幹娘將那個食盒小心提到手裏,自己一個人慢慢走到範郢面前,將範郢從小栗身邊拽開,將他拉到一處,並將食盒交到範郢手中,擠眉弄眼地解釋道:“吶,你拿著,正好回去的時候,給那位劉大人捎著。”

範郢聞言,卻是有些躊躇,難得搓著手道:“幹娘,哎!這事不成!上回我給他送過,可是他太忙了,最後根本就沒吃!最後、最後還被隔壁的那個姓姚的老院判給罵了一頓,說是不許帶吃的來太醫院!”

王幹娘頗為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範郢一眼,硬是將食盒送到範郢手裏,無奈道:“你啊你啊!你是豬腦子麽!太醫院是什麽地方你比我清楚地多!這太醫院他能整天忙麽?你上回就是恰好遇見他忙的時候了!這回你再去看看!沒準他這回就不忙了!”

說完,王幹娘臉上帶著幾分惆悵的意味,語重心長地教育著範郢:“哎!不是幹娘說你!這種事情啊,誰也說不準,你只能碰運氣了!運氣好了,他能在你面前坐下來吃了,那你們就有機會獨處增進感情了!這運氣要是不好!哪幹娘也沒轍!幹娘啊現在覺得最好的辦法,只能是建議你天天拿著這清炒小油菜在太醫院碰運氣,只要天天守著,總會有遇見運氣的一天!好好拿著吧!”

範郢對天翻了個白眼,無奈只能抓過了王幹娘遞上來的吃食,默然無語。

王幹娘再掃他一臉帕子,埋怨道:“成了成了!看你那個樣子!我都快被你給急死了!我說你平日裏看上去調戲我們這裏的姑娘倒是挺有一手的,怎麽到了這位知根知底的劉大人那裏就不成了!還要用這麽老套無用的法子!”

範郢仰天長嘆一聲,無奈道:“這正因為是知根知底,才不能隨便調戲,你說我這從小就賴他們家的,他爹疼我勝過疼他呢!只怕他從小就煩我!我要是貿然進攻,一定會死地很慘的!”

王幹娘但聽了這話,也跟著往上翻了個白眼,無奈道:“也好也好!這樣到也保險些。我也不纏你了!你快些回宮裏去吧!”

範郢聳聳肩膀,點了點頭,再才拎著那個食盒,垂頭喪氣地回到小栗身邊。兩個人並排著向北冥皇宮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小栗多次打眼看看範郢手中的食盒,等到離著太醫院漸漸近了的時候,終是忍不住問道:“大人!這如香坊怎麽又給您一個食盒?”

“為什麽?”範郢自己在哪裏自言自語,“因為要送給青哥兒的。”

“不是,那為什麽您出診,但是人家卻給劉大人送飯?”

範郢聽到這話頗有些頭痛地一頓足,沖小栗做了個厭煩的表情:“哎!你怎麽就不懂了!這是叫我去賄賂賄賂他劉青守!啊!不對,也不是賄賂,就是在他面前、、、、、、哎!都不是!你快別問了!就這樣吧!你說你哪裏來的那麽多話!”

範郢這說話之間不知不覺地就已經走到了太醫院的門口。就在這時,小栗突然一頓足,伸手扯扯範郢的袖子:“大人!大人且先停步!那個!那個不是皇上的轎輦麽!怎麽在咱們門口!”

範郢被小栗的一句話給提醒到,腳下不由得一停。擡眼向前看去,果真是他聞人夏的轎輦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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