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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殺裏的假戲與藏不住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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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殺裏的假戲與藏不住的真心

傍晚的公寓裏,暖黃的燈光從客廳的吊燈裏漫出來,像一層柔軟的紗,輕輕裹住每一個角落。剛開封的番茄味薯片香順著包裝袋的縫隙鉆出來,混著空氣裏若有若無的洗衣液清香,在屋裏慢悠悠地飄,連呼吸都變得甜絲絲的。

江淮魚踮著腳,把最後一包鹽焗堅果往玻璃茶幾上放——茶幾被她擦得鋥亮,光可鑒人,連底下鋪著的格子桌布紋路都看得清清楚楚,半點灰塵都沒有。除了這包堅果,茶幾上還擺得滿滿當當:左邊放著個白瓷果盤,洗好的青提顆顆飽滿,表皮掛著沒擦盡的水珠,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中間是個透明的玻璃碗,切好的芒果塊碼得整整齊齊,果肉金黃誘人,還特意墊了層吸油紙,怕汁水弄臟桌面;右邊則擺著一摞印著小雛菊圖案的紙杯,旁邊的小碟子裏,吸管按顏色分好,粉色、藍色、黃色各放一堆,整整齊齊碼在紙杯旁,連吸管尖都朝著同一個方向,透著股可愛的認真。

她放好堅果,又往後退了兩步,歪著頭打量了會兒,覺得青提的果盤離芒果碗太近,又伸手把果盤往旁邊挪了挪,確認所有東西都擺得錯落有致,才滿意地拍了拍手,指尖還沾著點剛才擦茶幾留下的清涼水汽。

她剛直起身揉了揉腰,門鈴就“叮咚叮咚”響了起來,清脆得像串在風裏的風鈴。江淮魚趿著季昭寧的灰色棉拖就往門口跑,拖鞋比她的腳大了一圈,跑起來“啪嗒啪嗒”響,鞋跟時不時蹭到腳後跟。

一開門,門口就擠著兩個熟悉的身影:孟雲棲胳膊夾著個印著“懸疑推理”的劇本殺盒子,另一只手還拎著袋剛買的烤腸;夏楠則抱著兩箱汽水,胳膊肘夾得緊緊的,額前的碎發都被汗水打濕了,見她開門就笑著喊:“喲,小魚兒!我們來打擾你和季博士的二人世界啦!”

沒等江淮魚讓開,夏楠就側身擠進門,眼睛在客廳裏轉了一圈——以前季昭寧的公寓冷清得像樣板間,沙發上連個靠枕都沒有,茶幾上永遠只擺著書和筆記本電腦,如今卻變了模樣:沙發上堆著兩個粉色的兔子靠枕,茶幾上擺滿了零食和水果,陽臺還掛著兩件淺色的連衣裙,連空氣裏都飄著甜甜的香味。

“季博士,”夏楠沖蹲在茶幾旁擺劇本的季昭寧揚了揚下巴,語氣裏滿是打趣,“真沒想到你這‘學術聖地’,被小魚兒一收拾,居然這麽有煙火氣,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季昭寧正把劇本按順序排好,聞言擡頭,目光輕輕掃過江淮魚,眼底帶著藏不住的柔意,笑了笑:“她喜歡熱鬧,多添點東西,住著舒服。”

這話剛說完,江淮魚就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裏端著個白瓷盤,盤裏擺著切好的草莓,顆顆飽滿,還淋了點蜂蜜,看著就誘人:“雲棲、夏楠,快坐呀!我下午去超市,買了你們愛吃的草莓,雲棲上次跟我念叨的那款海鹽芝士蛋糕,我也特意給你留了!”

“還是小魚兒疼我!”孟雲棲立刻把劇本殺盒子往沙發上一扔,誇張地張開雙臂就想沖過去抱她,結果剛邁兩步,就被季昭寧不動聲色地伸過手,用一本劇本擋在了中間——劇本剛好隔開兩人的距離,不近不遠,卻把孟雲棲的動作攔得死死的。

“別鬧,”季昭寧把擋在中間的劇本拿回來,順勢分發給幾人,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護著,“趕緊坐好,開劇本了。”

江淮魚接過劇本,目光落在封面——是夏楠選的情感本,封面上印著一對牽手的剪影,背景是圓圓的月亮,書名寫著《月光下的告白》。夏楠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我跟你們說,這個本超虐!據說好多人玩到結局,都哭濕了三包紙巾!”

幾人正說著,趴在沙發扶手上的青柚忽然湊了過來。它是江淮魚上周撿回來的小貓,毛是淺淺的橘色,眼睛圓溜溜的,此刻正好奇地盯著桌上的劇本,尾巴尖時不時輕輕掃過江淮魚的肩膀,軟乎乎的,像是也想湊個熱鬧,聽聽裏面的故事。

“角色分配好啦!”沒一會兒,夏楠就率先抽完了角色卡,興奮地拍了拍手,舉起手裏的卡片給眾人看,“我抽中了女二號,是個超颯的閨蜜!孟雲棲是深情男配,一直默默守護女主!小魚兒,你運氣也太好了吧,抽中了女主角!”

最後,她把目光落在季昭寧身上,笑得更開心了:“季博士,剩下的這個就是男主角啦!你跟小魚兒剛好是一對!”

江淮魚拿起自己的角色卡,認真地看起角色介紹——劇本裏的男女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女主一直以為男主只把自己當妹妹,男主卻藏了十幾年的心意,到最後,女主被反派綁架,男主為了救她,只能在月光下說違心的狠話,把她推開,自己獨自走向深淵。

看著這段介紹,江淮魚的指尖忽然微微發顫——這劇情,怎麽有點眼熟?她想起之前季父派人來抓季昭寧,逼他跟自己斷絕聯系時,季昭寧也曾故意說過狠話,把她趕走,後來她才知道,他是怕自己受牽連。

“開始啦開始啦!別發呆啦!”夏楠見她楞著,伸手推了推她的胳膊,把劇本翻到指定頁碼,“小魚兒,該你念臺詞了!你要對著季博士說‘我從來沒喜歡過你,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江淮魚深吸一口氣,慢慢擡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季昭寧。他就坐在沙發上,暖黃的燈光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眼神深邃得像藏著一片安靜的海,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她張了張嘴,劇本裏的臺詞卻像被什麽東西卡在了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口。明明知道只是游戲裏的臺詞,可看著季昭寧的眼睛,她就覺得難受,好像這句話一說出口,就真的會傷了他的心。

“哎呀,念呀!這就是劇本臺詞,又不是真的!”夏楠又推了她一把,語氣裏滿是催促。

“我……”江淮魚的聲音有點抖,眼神不敢再跟季昭寧對視,只能盯著劇本上的字,一字一頓地說,“我從來沒喜歡過你。”

話音剛落,她就清晰地看到,季昭寧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雖然只是很細微的動作,很快就舒展開了,可眼底卻掠過一絲她看不懂的失落,像被烏雲遮住的星光,瞬間暗了下去。

江淮魚的心猛地一揪,疼得厲害,像是自己真的對季昭寧說了這麽傷人的話,眼眶瞬間就熱了。她慌忙低下頭,假裝翻劇本,想掩飾自己的情緒,指尖卻不小心碰到了桌下季昭寧的手——他的指尖微涼,還在微微發顫,像是也被這句臺詞戳中了。

劇本一點點推進,很快就到了高潮部分:女主被反派(夏楠扮演)綁架,關在“廢棄倉庫”(其實就是客廳的角落)裏,男主單槍匹馬趕來救她。

楠拿著一把玩具槍,對著“女主”江淮魚比劃著,嘴裏還“砰砰”地配著音,本來挺歡樂的氣氛,卻被季昭寧的一句臺詞帶得陡然認真起來。

“放開她。”季昭寧忽然站起身,走到江淮魚面前,把她輕輕護在身後,目光緊緊盯著扮演反派的夏楠,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沒有絲毫游戲的隨意,“有什麽沖我來,別碰她。”

夏楠手裏的玩具槍頓了一下,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笑著打趣:“季博士,你也太入戲太深啦!這就是個劇本殺而已,我又不會真的傷害小魚兒!”

孟雲棲也跟著笑,可江淮魚卻看得心頭一跳,眼眶瞬間就紅了。她想起上次季父派人來家裏抓季昭寧,逼他跟自己分開時,他也是這樣,把她緊緊護在身後,面對那些人的拉扯,語氣堅定地說“讓開,別碰她”。原來有些保護,從來都不需要劇本鋪墊,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最後的告白戲,按照劇本要求,男女主要在“月光”下對峙——為了還原場景,夏楠特意關掉了客廳的燈,打開手機手電筒,讓光線斜斜地照在兩人身上,充當“月光”。

“快說臺詞呀!”夏楠舉著手機,胳膊都舉酸了,催著季昭寧,“男主該說‘我不愛你,從來都不,你別再纏著我了’!”

手機的光映在季昭寧臉上,明明滅滅的,把他眼底的情緒照得格外清晰——有不舍,有溫柔,還有點藏不住的認真,覆雜得像揉碎了的星光。他看著江淮魚,嘴唇動了動,卻沒按劇本裏的臺詞說,反而往前邁了一步,離她更近了些,低聲問:“小魚兒,你信嗎?信我說‘我不愛你’嗎?”

江淮魚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砸在自己的手背上,涼涼的。她用力搖搖頭,聲音帶著哭腔,卻格外堅定:“我不信。”

劇本裏的臺詞早就被她拋到了腦後,她看著眼前的季昭寧,腦海裏全是跟他有關的畫面:他蹲在小區花園裏,幫她捉掉在她肩上的毛毛蟲,怕她害怕,還特意把蟲子遠遠扔走;她發燒住院,他守了她一整夜,第二天眼底滿是紅血絲,卻還笑著給她餵粥;她愛吃藍莓蛋糕,他每次買都會把蛋糕上最甜的那顆藍莓,小心翼翼地餵到她嘴裏……這些溫柔,這些在意,怎麽可能是假的?怎麽可能是“不愛”?

“我也不信。”季昭寧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忽然笑了,伸手用指腹輕輕擦掉她的眼淚,指尖的溫度燙得她心頭發顫,“所以,不管是在游戲裏,還是在現實裏,我從來沒說過謊,從來沒說過‘不愛你’。”

站在旁邊的夏楠和孟雲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懂了”的神色,識趣地關掉了手機手電筒,又打開了客廳的燈。燈光重新亮起的瞬間,江淮魚和季昭寧還維持著對視的姿勢,他的手還停在她的臉頰旁,空氣裏彌漫著未散的暧昧,還有藏不住的真心,甜得像剛開罐的蜂蜜。

“咳咳,”孟雲棲假裝咳嗽了兩聲,打破了這份安靜,“那個……我看這劇本殺也差不多結束了,我們是不是該吃小魚兒買的芝士蛋糕了?再不吃,蛋糕都要化了!”

夏楠立刻附和:“對對對!吃蛋糕!我早就想吃那款海鹽芝士蛋糕了!”

江淮魚這才反應過來,臉頰瞬間紅了,慌忙往後退了一步,躲開季昭寧的手,低頭去拿茶幾上的芝士蛋糕。蛋糕是冷藏過的,甜得恰到好處,海鹽的鹹中和了奶油的膩,草莓的酸又添了幾分清爽,一口下去,滿是幸福感。

她小口吃著蛋糕,感覺季昭寧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像帶著溫度的羽毛,輕輕撓著她的心尖,讓她連耳朵都熱了。

趴在桌上的青柚不知何時跳了下來,又跳回了茶幾上,叼走了一塊掉在桌上的蛋糕碎屑,然後跑到季昭寧腳邊,用小腦袋蹭著他的褲腿,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一副滿足又黏人的樣子。

“這貓也太會看人下菜碟了吧!”夏楠看著青柚的樣子,笑著打趣,“才來沒幾天,居然就知道誰是一家之主了,跟小魚兒一樣,都黏著季博士!”

“你別亂說!”江淮魚的臉頰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趕緊低頭假裝餵青柚,想掩飾自己的害羞,手腕卻忽然被季昭寧握住了。他的指尖溫熱,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力道很輕,像是在安撫她,又像是在說“別害羞,我喜歡”。

等到夏楠和孟雲棲吃完蛋糕,又坐了會兒,天已經黑透了,兩人便識趣地告辭離開。公寓裏重新恢覆了安靜,只剩下墻上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季昭寧收拾著桌上的狼藉,把空的薯片袋、汽水罐都放進垃圾桶,江淮魚則在旁邊幫他遞紙巾、遞垃圾桶,兩人偶爾彎腰拿東西時,手會不小心碰到一起,每次碰到,都會像觸電般飛快縮回,然後又忍不住相視而笑,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溫柔。

收拾完,兩人坐在沙發上,青柚窩在季昭寧的腿上,睡得正香。沈默了幾秒,江淮魚還是忍不住,猶豫了一下,開口問他:“剛才……在玩劇本殺的時候,你為什麽不按劇本說臺詞呀?夏楠都催你好多次了。”

季昭寧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一邊,指尖輕輕蹭過她的臉頰:“因為不想騙你,哪怕只是在游戲裏,哪怕只是一句臺詞,我也不想對你說‘不愛你’。”

他的目光太真誠,像盛滿了星光,亮得讓江淮魚移不開眼,心跳瞬間亂了節拍。她看著季昭寧的眼睛,忽然鼓起勇氣,踮起腳尖,雙手輕輕抓住他的衣角,湊過去,輕輕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很軟,帶著剛才吃蛋糕留下的甜香,溫熱的溫度順著唇瓣傳過來,燙得江淮魚心尖都在發顫。季昭寧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伸手輕輕抱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加深了這個吻。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悄悄爬高,褪去了早些時候的朦朧,變得格外明亮,像被人輕輕擦過的銀盤,清輝滿溢。透明的玻璃窗沒拉窗簾,月光便順著玻璃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銀紗,又輕輕漫過沙發,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江淮魚的發梢沾著細碎的月光,季昭寧環在她腰間的手,指節上也覆著一層柔亮的光,連兩人相貼的衣角,都被染得溫溫柔柔。

不遠處的地毯上,青柚窩在季昭寧剛才隨手放在那的針織毯裏,圓滾滾的身子縮成一團,淺橘色的毛被月光映得泛著軟光,尾巴尖偶爾輕輕晃一下,又很快垂下去,顯然還沒從剛才的睡意裏醒過來。月光落在它身上,和落在兩人身上的清輝融在一起,安靜又美好,溫柔得像劇本裏沒寫完的、最圓滿的結局,連空氣都慢了半拍。

原來最好的戲,從來都不需要劇本。不需要提前寫好的臺詞,不需要刻意設計的情節,更不需要營造的氛圍。那些藏在眼神裏的在意——是季昭寧看她時,眼底藏不住的柔意;是江淮魚望向他時,滿是信賴的光亮。那些落在指尖的溫度——是他幫她擦眼淚時,指腹的溫熱;是她握住他衣角時,掌心的暖意。那些刻在骨子裏的保護——是劇本殺裏,他下意識擋在她身前的動作;是現實裏,他護著她避開所有風雨的堅定。

這些細碎又真切的瞬間,早已把真心暴露得一覽無餘,沒有半分虛假,沒有一點刻意,比任何劇本裏精心雕琢的告白,都更動人,更長久,也更能住進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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