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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省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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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省親

果如王子騰所說,五日後,一夜間,坊間的戲班子和茶館突然下架了所有西州和施家軍有關的新戲,說是臨近年末要唱些熱鬧喜慶的老戲。

“宮裏派了幾個大太監出來,傳的皇帝口諭。”三七解釋道。

無非是忌憚施蘭亭的聲譽越來越高,薛文起鼻子裏輕哼一聲,橫豎施蘭亭的名聲已經傳出去了,想要禁就禁了吧。

“大爺,榮府林大娘來了。”錢旺突然來報。

榮府來人都是薛媽接待的,但今個兒一早薛媽和封姨媽就去了戚家。兩家定了親,成了親家,但明年才成婚。戚家是窮苦出身,今年才上京,香菱還沒有嫁過去,年末京裏人情往來覆雜,他家也沒個明白這些的人,戚母便求了薛媽和封姨媽過去指點。寶釵、香菱、鳳姐一早就去了鋪裏、廠裏,只剩薛文起一個人在家做大學堂的規劃。

薛文起趕緊換了衣服去薛媽院裏見客,平兒正在堂屋裏招待林之孝家的。這林之孝的女兒小紅是王熙鳳身邊伺候的,王熙鳳和賈璉和離的時候一並把人帶了出來。平日裏小紅跟著王熙鳳在外跑生意,平兒在家帶巧姐兒、大哥兒,料理內務,兩人一個主內一個主外堪稱王熙鳳的左膀右臂,三個人日子過得比在賈府自在多了。

薛文起到的時候平兒正在和林之孝家的說她女兒小紅,見了薛文起,兩人趕緊笑著迎了上來。

小紅在薛家過的很好,她人本就伶俐,做生意上十分被王熙鳳倚重,日後前途不可估量,但這生意本是薛家的,小紅能得王熙鳳倚重離不開薛家的信任和首肯。林之孝家的見了薛文起一臉感激,就要跪下磕頭,被薛文起攔住了。

“都是她自己的本事。”薛文起道。

林之孝家的紅著眼眶又說了些感激的話才說起今兒的來意,滿面笑容道,“去年太妃病重,各位娘娘要侍疾祈福,宮裏撤了省親,今年才和柔然打了勝仗,聖上高興,又允了省親。咱們家已經有了省親的園子,也不用另建,重新拾掇收拾一遍就成,日子還是定的元宵節那日。”

“娘娘特意提了大爺、兩位姨太太還有寶姑娘和甄姑娘,省親的時候定要見一見的。昨兒傍晚口諭才到府裏,今兒一早老太太、太太就打發我來告訴姨太太和姑娘們,讓姨太太和姑娘們也高興一高興。初八初九兩日宮裏會來府裏教導禮儀,提前安排省親當日的流程,老太太和太太知道姨太太和姑娘們忙,提前來告訴一聲,方便姨太太和姑娘們把那兩日騰出來。”林之孝家的說道。

原著裏元春只省了一次親,大觀園建成後只用了那一次,現在竟然要二次省親了?這著實出乎意料。賈政這個時候還在外任,不在京中呢。

“這真要恭喜老太太和太太了。”薛文起道。

貴妃省親,那園子即使不用重建,但必然要大收拾一場的,銀子又不知道要花多少,賈家這次又要從哪兒倒騰這筆銀子?

元宵節省親,花不紅柳不綠,少不了各色宮燈琉璃擺設。據說這次位份在嬪以上的都允了省親,滿京城裏沒有個三四十家也有二三十家,每家稍微置辦點兒,他家的鋪子就能大賺一筆,西州商隊帶上京的那批貨也還能再提提價。皇帝這是給他、給施蘭亭送銀子呢。

兩日後的傍晚,薛家正在用晚飯,黛玉身邊伺候的紫鵑突然和一個婆子上府,神神秘秘的,紫鵑一口咬住專要和寶釵說話,寶釵撂了碗筷領著紫鵑和婆子去了自己院子,兩刻鐘後才回,薛媽喊住紫鵑讓給黛玉帶了些血燕窩、人參之類的補品。

紫鵑來的匆忙,從寶釵院子裏出來還紅了眼眶,薛文起心下疑惑,但紫鵑專門找的寶釵,她們姊妹間的事他又不好多問。

紫鵑是最忠心黛玉的,她這樣必是黛玉有事。原著裏黛玉還完了眼淚早早夭折,可這幾年,每每聽寶釵談起黛玉的時候,身體似乎也沒那麽糟糕。薛文起輾轉一夜,第二日一早還是找了借口把寶釵單獨留下。

薛文起一開口把她留下來,寶釵就猜到為了什麽,也不等薛文起問,自己先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得虧鳳姐姐提前離了那火坑,不然省親的事一準推到鳳姐姐身上,到時籌銀子的事也落到鳳姐姐身上,少不得拿自己的嫁妝貼補上。”

原著裏就有王熙鳳典當自己嫁妝湊銀子的事,聽寶釵這麽說,薛文起默默跟著點了點頭,又補充道,“老太太興許也能貼補些。”原著裏賈璉曾求鴛鴦撿老太太那邊不那麽要緊的東西拿出去典當,賈母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默許的。

“許是吧。”寶釵淡淡道,“哥哥是要問紫鵑的吧。”

薛文起趕緊笑著點點頭。

寶釵眉心皺了皺,說道,“林妹妹讓紫鵑拿了五萬兩的銀票給我,說是資助學堂或者報社的,讓我看著用,她先把錢送來。我問了紫鵑一句,你們姑娘怎麽這麽早就把錢送來了,學堂得明年春天才能開工呢。紫鵑就紅了眼圈,憋屈半天才說,我們姑娘說了,現在不趕緊把錢送出來,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沒了。”

寶釵繼續道,“這次省親,他們那邊怕是真要把家底掏空了。今早兒媽還讓白嬤嬤送了五千兩的銀票過去,說是慶賀大姐姐省親的。其實是怕他們家先開口,咱們主動送過去,送多少全憑咱們自己心意,若是他們主動開口,拒也不好,少給也不好。”寶釵和元春性格相投,十分合得來,若是賈府這個時候開口,不看賈府,只看在元春的面子上就不好拒絕。

賈府這次很可能是把主意打到黛玉身上了。

可黛玉是賈母親外孫,他們薛家只是黛玉二舅媽即二太太王夫人的娘家親戚,他們手再長也管不到林家和賈家的家事。除非,黛玉成了他們薛家的媳婦兒。

寶釵目光不由得朝她哥哥腰上的玉佩瞟過去。可惜了,剛上京那會兒是他們薛家門第配不上林家,現在是她哥哥心有所屬,黛玉也喜歡上賈寶玉了。她有些理解不了,也想不通黛玉喜歡賈寶玉什麽。連她哥哥都比不上,她哥哥雖然也是文不成武不就的,但至少會賺錢,她們家行商,會賺錢就是最大的優點,比什麽都管用。

幫不上黛玉的哥哥似乎也沒什麽用了,寶釵有些遷怒地皺了皺眉,目光從薛文起腰上的玉佩收回來,問道,“哥哥打算什麽時候把嫂子娶進門,咱們家這麽缺人手,明年甄姐姐嫁去戚家,住得再近,有了自己的小家之後必然要分些精力的,家裏只怕會更忙。哥哥也不小了,趕緊把嫂子娶回來吧,也讓媽省省心。”

剛剛還在說黛玉和賈家,怎麽突然就說到他了,寶釵轉移話題太快,薛文起一楞,一聽寶釵說嫂子,想到施蘭亭,不由得唰一下燒紅臉,這還算嫂子嗎。

薛文起尷尬地咳了一聲,故作大方道,“看看吧,快的話,明年?後年?”至少得等施蘭亭坐穩那個位置之後,才有閑暇考慮私事。

薛文起把話題帶回黛玉身上,“她送過來的銀子,你給她好好留著就是了。”

寶釵不置可否,頓了頓,突然說道,“我打算開個錢莊。”

“開錢莊?”薛文起疑惑。

寶釵點頭,“應該還有很多人像林妹妹這樣,銀子放在自己手裏不安全,或者家裏沒有一個能安全的、放心的存銀子的地方,再或者手裏的銀子暫時不用。咱們家做生意需要大把的現銀,我們為什麽不自己開個錢莊,把大家的銀子集在一處拿去做生意呢?掙得的銀子,咱們留一份,再分給儲戶一份。就相當於他們出錢,咱們出力,大家合夥做生意。”

寶釵越說越覺得這辦法可行,興奮起來,“不只咱們自己做生意,還可以把銀子借給一些信得過的商戶。做生意的,總有現銀不夠花的時候,咱們把錢莊的銀子借給他們,收一份利息,這份利息再分給儲戶,咱們錢莊從中賺一份辛苦費,如此錢莊本身也是盈利的。”

“銀子存進錢莊,不僅解決了存銀子的問題,還能賺一份利息,應該可以吸引很多人把銀子存到咱們錢莊。但儲戶若是今日存了銀子,明日就要取銀子,萬一錢莊的銀子偏偏都借出去了,這也是個問題。還有來借錢的商戶,做生意都是有賺有賠的,若是商戶賠了錢,咱們錢莊的銀子還怎麽要回來。”寶釵又開始擔憂。

她這哪是要開錢莊,分明是要開個現代銀行。他這妹妹到底還有多少驚喜等著他。

薛文起被寶釵的“突發奇想”驚得合不攏嘴,消化了半響才鎮定下來,笑道,“怕儲戶突然取銀子,你可以在儲戶一開始存銀子的時候就講好存多長時間,是半年、一年還是三年、五年,存的時間越長利息越高。”

寶釵眼睛一亮,“哥,你真是我的諸葛孔明!”

薛文起受之有愧,心虛地笑笑,“再說這商戶選擇的問題。”

……

兄妹兩個一問一答,又叫來賬房幾個管事的,很快理出一份由傳統錢莊轉變成現代銀行的大致章程。

說到錢莊選址和建築的問題,寶釵道,“既然已經由錢莊改叫銀行,那建築外觀必得也別出心裁才能配上咱們這個新式銀行。而且這銀行不能挑著便宜的地皮,需得挑京中最繁華的街市才好。”

薛文起挑挑眉,寶釵說得對,他覺得這個銀行可以等施蘭亭進京後,先開起水泥廠、玻璃廠,采用混泥土和玻璃結構,做成地標性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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