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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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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騰

傍晚前,三七拿了孟有平的信息回來,從籍貫出身,家裏有幾口人,各種姻親關系,到幾歲讀書,哪年科舉,誰舉薦的官職,應有盡有。

這是施蘭亭埋在京中的情報信息網,查平民可能需要現派人下去查,但要查哪個有名有姓的官吏,直接去調就行。薛文起不是第一次讓三七去查人,但每次都被這“想要就有”的全面和速度驚到。

三七道,“這個孟有平評級很低,不是重點關註人物,他的信息都只是入仕那年的基本信息,這兩年官職沒有變,信息就沒更新。您若是想要最新的,需要等到明日。”

薛文起從三七手裏拿過簿冊,說道,“基本信息就夠了,告訴樓裏的人,不用派人去查了。”薛文起說著又隨手從桌上拿了兩張提前備好的銀票給三七,“給樓裏的兄弟們喝酒去。”

三七笑著接住,“大爺您可別害他們,樓裏的兄弟都禁酒,被少主知道了,不知道要怎麽樣呢。”

“倒是我忘了。”薛文起笑道,“這天熱的,人都糊塗了。喝酒誤事,你們少主禁酒是對的,明個兒,你把這銀票兌成銀子,拿給兄弟們分了吧。”

三七笑道,“大爺,您太客氣了。我先替兄弟們謝謝您咧。”

“猴精,嫌客氣還拿我銀子,你怎麽不還回來。”薛文起道,“還不快去備馬。”

三七笑著跑出去喊人備馬,錢旺聽薛文起叫人備馬,知道這是要外出,趕緊喊來采蘋一起伺候薛文起換外出的衣服。

“一會兒派個人去那邊院子告訴媽一聲,我去二舅家,晚飯讓她們領著不惑先吃,不用等我。”薛文起囑咐道,“不惑年齡小,腸胃弱,別讓他貪涼吃太多的冰,晚上若是再踢了被子,一準肚子疼,鬧肚子。”

采蘋笑著回道,“知道了。您放心,論帶孩子,夫人比您更有經驗。”

薛文起挑挑眉,他當然知道薛媽比他更有經驗,也不是不放心,就是忍不住多囑咐一遍,經過這半年多的相處,他已經相當有奶爸的自覺了。

說話間,三七那邊已經備好了馬和上門禮,薛文起帶著幾人乘著暮色去了王府。

孟有平曾是王子騰府上的門客,現在的官職也是王子騰舉薦的,找王子騰便是挖了這孟有平的根,王子騰是他親舅,平時也沒少往來,現成的大腿為什麽不抱。

最近因為柔然戰事,公務忙,王子騰才從宮裏回來,官服都沒脫,見薛文起說有正經事,便領他去了書房。

王子騰聽薛文起將官府扣下商隊的事說了一遍,皺了皺眉,問道,“這商隊既然是你的,為什麽不直接拿出你薛家皇商的牌子?”

薛文起道,“雞蛋不能放到一個籃子裏。而且,不是外甥自誇,薛家這幾年生意做的確實有些大了,難免惹人眼紅,就不好把所有的生意都頂著薛家的名義,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樣豈不是連個底牌都不給自己留了。”

王子騰擼著胡須陷入沈默,他入官場多少年了,做官的時間都比薛文起年齡都大,還能看不出薛文起沒說真話?薛文起這借口看著有道理,但絕對有所保留。

薛文起笑道,“商隊被扣,這個時候,我倒是可以拿出皇商的牌子,說這個商隊是我的。但這不就相當於告訴別人我薛家還有很多在外但沒用薛家名義的商隊嗎。”

“我讓人一查,這孟有平竟然是舅舅的門生,連官職都是舅舅舉薦的,這不,就直接過來找舅舅了。我爹不在了,那舅舅和爹也什麽區別了。與其讓外人知道了我的短處,不如厚臉皮過來求舅舅。”

“而且,這法子,不也是舅舅之前點我的嗎。如今天下這般形式,須得想法子保存自己的實力,給自己和家族留個底牌。”薛文起一臉無辜,徹底賴上王子騰了。他站在王子騰跟前,眉眼低垂,再慢慢擡眼看王子騰,好一副乖後生犯了錯求長輩幫忙擺平的可憐樣子。

王子騰氣得咬了咬後槽牙,打不是罵也不是。你打他,人家在正正經經的做生意,上進著呢,你罵他吧,他是遇到難處乖乖來求長輩幫忙的,舅舅長舅舅短,一口一口地叫著。

而且都說外甥肖舅,薛文起長得像他二妹,就又像了他幾分,甚至比他兒子還像他,上了京之後本本分分的做生意,也沒犯過什麽錯事,又是第一次來求他幫忙,還是他推薦的人無緣無故扣了薛文起的商隊,這讓他怎麽下得了手去打罵,連句責怪的重話也說不出來。而且,和他自己兒子相比,和寶玉、賈璉相比,這些晚輩裏,也就薛文起還像點兒樣子。

嗯,人還會扣帽子說是聽了他的話,要給家裏留個底牌才這樣做,不頂薛家的名義,偷偷另起了商隊,這才被他推薦的官員扣了貨。

他讓薛文起轉移一部分家業去蜀地,薛文起怎麽就沒聽,還把商隊送去最亂的北地!

王子騰極力克制自己才沒變成吹胡子瞪眼的惡舅舅,但瞧瞧薛文起說的話,像個樣子嗎,這一會子的工夫,來來回回強調了多少次是他推薦的官員扣了他的貨了,專撿長輩痛腳戳,這小兔崽子,要是再小個三五歲的,不揍他一頓肯定不能放他回家。

“嘴裏一句真話沒有,還讓我給你辦事。”王子騰嫌棄道。

薛文起尷尬的笑笑,他也沒指望能全瞞過王子騰,但他說出口的可都是真的。至於沒說的,那話都沒說出來,能叫騙人嗎。

“算了,我給你寫封信,你讓人送過去,他自然就放你貨了。”王子騰無奈道,又強調,“但文起,現在是個什麽形式你該清楚,要知道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寶玉、璉兒他們……”

說起賈寶玉和賈璉,王子騰也只能嘆口氣,這兩個有爹有娘的,再如何也輪不到他管教。

“寶玉、璉兒他們,也有他們的好處,他們犯錯,再大的錯也翻不了天,但你和他們不一樣,我知道,你的生意做得很大。”王子騰特意點道,“大到西州西域,北邊邊境,南邊還有西洋、南洋。如今這形式,裏憂外患,你是得謹慎些。”

若是哪天皇帝缺錢了,或者是有眼紅的小人參一本,只說薛文起通外敵,薛家這麽些與外面的生意,百口莫辯,一參一個準。

薛文起笑著作揖,“外甥知道,謹遵舅舅教誨。”

王子騰無奈瞅他一眼,轉身便要寫信,薛文起趕緊湊上去幫他鋪紙研磨。

王子騰現在還沒猜出他把商隊送去邊境幹什麽,他日知道了,那還真是個翻了天的大驚喜。不過王子騰點撥他的也有道理,他家與外邊的生意太多了,現在又是這麽個多事之秋,是真得低調再低調些。比如抱緊王子騰這條大腿,畢竟他真惹了什麽誅九族的事,王子騰也逃不了。

薛文起笑道,“舅舅親手寫的信,哪能讓別人送過去,明兒一早我親自跑一趟去平安州,順便去看看那邊的情況,那麽多商隊怎麽就無緣無故扣了我家的。”

薛文起要親自送信,又聽他如此上進,王子騰心裏熨帖,不由囑咐道,“外邊世道亂,真要自己去,記得多帶幾個身手好的護衛家丁。”

薛文起笑著應了,趕在宵禁前回了家。

寶釵、薛媽已經從管事的嘴裏聽說平安州商隊被扣的事,用了晚飯也沒回屋,一直坐在堂屋裏等著薛文起。

薛文起一進屋,薛媽急著問道,“你二舅舅怎麽說?”王子騰如今已經官居二品,整個大晉能有幾件事是他擺不平的,更不要說她家只是被官府扣了糧這種小事,因此,薛媽雖然急,卻沒有慌亂。

薛文起一臉輕松,笑道,“媽和妹妹放心,那人原是舅舅的門生,就連現在的官職也是舅舅舉薦的,舅舅一封信的事,也就解決了。”

“幸好幸好。”薛媽雙手合十,又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的念叨了幾遍。

“哥哥可用飯了,廚房那邊溫著呢。”寶釵笑盈盈問道。

薛文起笑道,“還是妹妹疼我。最近宮裏忙,我過去的時候舅舅才從宮裏回來,官服都沒脫就開始聽我說正事,為了趕在宵禁前回來,哪有時間吃飯。”

說話間幾個管事婆子、小丫鬟擺上飯,薛文起邊吃邊和薛媽、寶釵說起去平安州的事。

薛媽一聽薛文起又要出門,臉上的笑意便沈了下來。

薛文起笑著解釋,“平安州那邊還算安全,去那邊把商隊的事辦妥馬上就回來,最多也就半個多月二十來天。”

薛媽道,“家裏養那麽多管事,一個商隊而已,還得你親自跑一趟。”

薛文起道,“被官府扣下,便說明商隊本身管理出現了問題,我自然得親自過去看看。”若是一般的商隊,派一兩個管事過去也就算了,但事關施蘭亭的軍糧,就沒有小事,不親自跑一趟總不放心。

薛媽自知生意上的事勸也勸不回來,只得連夜領著管事嬤嬤給薛文起準備了行囊。她不願薛文起出遠門,嘴上和嬤嬤抱怨道,“早該給他娶房媳婦,讓他收收心。家裏有人,也就不想著往外跑了。”

白嬤嬤可惜道,“可惜夏姑娘是那樣的性格,不然相貌年齡都是好的,識文斷字,能寫能算,又會做生意,還是親上加親,知根知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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