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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州遇賈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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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州遇賈璉

翌日,薛文起帶著三七等人日夜兼程趕往了平安州,直奔孟有平府上。

一聽王子騰的名號,孟有平衣服都沒穿齊整,帽子都是歪的,趕忙迎了出來。

“薛兄,失敬失敬,咱們這真是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拎錘子砸了自己胳膊。”孟有平解釋道,“商隊這事吧,原因倒不在薛兄。就是,朝廷上面對各地官員有要求,最近糧食管的嚴,為防止有人不作為,便要求各地每個月最少要查扣多少個商隊。”

孟有平一說,薛文起就明白了,這不就跟月末攢KPI一個道理嗎。他家商隊運氣不好,明面上又沒有什麽背景,便被挑軟柿子捏了。

“理解,理解。”薛文起笑著擺了擺手,錢旺便遞上一匣子金銀珠寶翡翠首飾,薛文起說,“常言道不打不相識,這些是給嫂子、侄女的見面禮,孟兄別嫌寒酸。小弟在平安州還有許多生意,日後還承望孟兄多多照顧。”

孟有平道,“這、這多不好意思,遠道而來,倒讓你破費。”

薛文起笑著把平安州的管事介紹給孟有平,日後平安州這邊再有什麽事,管事的直接過來找孟有平就行。

一番寒暄後,孟有平領著薛文起去了衙門裏,辦了手續,放了扣下的貨物,管事的找人把貨拉回去,這事便結了。

薛文起跟著商隊回去,重新整理貨物,重整商隊,兩日後,商隊重新出發北上,薛文起繃著的神經才算松了松。

三七勸道,“大爺莫急,這批貨原計劃是提前一個月左右送到補給點,現在的話,若是順利,剛好能趕在大軍到達補給點之前送到。再說,補給點又不是只有這一批糧。”

糧食儲存時間長,薛文起只要收到糧便會提前送到各個補給點。施蘭亭設的補給點從西到東依次排開,薛文起便依次挨個填充。除去西邊已經路過的補給點,如今就連最後一個補給點都有至少二分之一的倉儲。

“行吧。”薛文起長籲一口氣,目前這些補給都不算急,急的是攻下柔然之後,施蘭亭和大晉對立,到時再想這麽明目張膽的往北邊邊境運糧是不可能的,甚至連正常的行商都得停止。他必須趕在那之前給施蘭亭屯足夠的糧。好在瀾河口那邊已經可以停船了。只要施蘭亭占領瀾河入海口一帶,南邊的糧食便可以源源不斷運往北地。

薛文起繼續埋頭查平安州這邊的賬本,賬本都沒問題,但他都到這邊來了,總得了解了解這邊的情況。看著枯燥的數字,薛文起煩躁的抓了抓頭發,他該把寶釵帶過來的,至少也該帶幾個賬房先生,走得急,怎麽就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了。

錢旺知道薛文起最不喜看賬本,笑道,“大爺,難得來平安州一趟,要不然咱出去逛一逛?平安州這邊有一家傳承了幾百年的老手藝老字號的家具工匠,聽說他家祖上是前朝的禦用工匠,他家打的家具,尤其婚嫁用的床啊櫃啊,木料和手藝都是一等一的好,在京城也是千金難求的。來都來了,正好可以給甄大姑娘添一份嫁妝。”

薛文起眼睛一亮,這借口不錯,立馬扔了手裏的賬本,跟錢旺、三七去街上了。

錢家的鋪子在平安州名聲十分響亮,路上隨便問了兩個人便找到鋪子,幾乎占了半條街,一進鋪子,琳瑯滿目,都不知道該看哪個。

薛文起錦衣華服,風度翩翩,一看便知是個不缺錢的大主顧,店小二熱情地迎了上來,“這位公子,是要自己用呢,還是給家裏姐妹添嫁妝?”

又見薛文起年齡不小了,很可能已經有了家室,店小二眼珠一轉,笑道,“或是給夫人少奶奶添置一二?”

這句“少奶奶”可算叫到薛文起心坎裏了,施蘭亭可不就是他薛家長房長孫、名副其實的“大少奶奶”嗎,他打算日後施蘭亭進京了,他的婚房就從這家定家具了。

薛文起看這店小二愈發順眼,笑道,“給妹妹添妝。”

“那您可來對地方嘍!”店小二高興道,引著薛文起等人進店,一一介紹起來。

轉過一處黃花梨木的雕花屏風,突然聽人喊道,“喲,這不是薛表弟嗎?”

薛文起腳下一頓,轉身,不是賈璉又是哪個。

“表姐夫怎在此處?”薛文起驚訝道。

賈璉熱絡地拍了拍薛文起的肩,“我過來是辦差的,我倒要問你,如何跑平安州來了?是過來買家具?還是要買了這間鋪子啊?”

賈璉玩笑道,一旁的店小二一聽賈璉說薛文起要買他家鋪子,立馬驚得瞪圓了眼睛。這是什麽玩笑?他家傳了幾百年的老鋪子老手藝,哪是能隨便賣的,這跟撅了自己祖墳有什麽區別。

薛文起餘光瞥見店小二的神色,也覺得賈璉這玩笑開得有點兒不尊重人了。在賈璉這個國公府公子眼裏,一個傳承再久的鋪子也不值當什麽,但有真手藝真本事的人總是值得尊重的。他還想買這家的家具呢,可不想得罪了店小二。看店小二的樣子,這店小二該是錢家自己人。

薛文起不動神色地把賈璉搭在他肩頭的胳膊扒下去,笑道,“偶然路過,聽說錢家的鋪子在這裏,便過來瞧瞧。我家裏兩個妹妹也都到婚嫁相看的年齡了,遇到合適的,提前備上一兩件,將來也不至於太慌亂。”這個年代,很多大家族的母親會在女兒一出生就開始籌備嫁妝,遇到好的、合適的便提前收著。

薛文起微微勾了眼角,笑看向賈璉,“表姐夫來這裏……難不成是為了二妹妹?或是給我表姐?”

二妹妹就是迎春,迎春和寶釵同年,自然也到了相看的年齡。但賈璉心裏哪有這個妹妹啊,薛文起就是故意激賈璉的。賈璉來平安州就讓他想到原著裏偷娶尤二姐那一段,也不知道鳳姐兒在聽到那樣的謠言之後有沒有嚴查賈璉。他最近忙著給施蘭亭籌糧,又有香菱、戚慎語的婚事,幾乎忘了賈璉這個人。

薛文起是給妹妹籌嫁妝,又問他是不是給迎春籌嫁妝,兩相一比,賈璉難得有些慚愧。但轉念一想,寶釵是薛文起同父同母的親妹妹,迎春和他又不是一個娘肚子裏出來的,到底隔了一層,有什麽可比的,也就不那麽愧疚了。

賈璉笑道,“慚愧慚愧,表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家是你表姐說的算,我連個體己都攢不得,哪有什麽閑錢給妹妹備嫁妝。”

“是嗎。”薛文起皮笑肉不笑。賈璉管著榮府各種庶務,一年下來,手裏過的銀子數不勝數,他說自己沒有體己,鬼信呢。

賈璉抓著薛文起胳膊,把他拉到屏風後的茶幾上,神神秘秘,“既然遇見了表弟,正好,我有件事要問你,跟你打聽個人。”

“柳湘蓮,表弟可還記得這個人?”賈璉問道。

又是平安州,又是柳湘蓮,薛文起眉頭不由得跳了跳,心裏有了種不好的感覺,臉上的笑意也淡了幾分,只道,“不記得,似乎是有這麽個人的。”故意模糊道,“好像是個唱戲的?叫做琪官還是什麽的。你該去問寶玉,他對這些事比較了解。”

賈璉早問過寶玉了,但柳湘蓮是個萍蹤浪跡的人,連寶玉也不知道他哪裏去了。

賈璉感嘆道“表弟你這是貴人多忘事啊,去年賴大家的宴席上大家還見過呢。表弟你當時對柳公子可是相當待見的。”賈璉揶揄道。

薛文起呵呵兩聲,“一個戲子而已,我待見過的可多了,各種宴席上見過的人更多,難不成還得挨個記著?”

賈璉道,“也是。但這柳湘蓮可不是什麽戲子,也不是琪官,琪官另有其人,叫做蔣玉菡的。”

“實不相瞞,有人看上柳湘蓮了,非他不嫁。她兄長托了我做說客。”賈璉道。

非柳湘蓮不嫁的,除了尤三姐還有哪個。

話到這裏,薛文起一顆心徹底沈底了,賈璉和尤二姐一準又搞上了。

這賈璉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原著的時候還拿兒子說事,現在,王熙鳳才得一子,他就在外邊沾花惹草,外室都養上了。王熙鳳那般精明能幹都沒防得了賈璉。

薛文起咬了咬後槽牙,臉上硬擠出一個笑應付道,“我倒是好奇,表姐夫是受了哪家兄長相托,連閨閣裏的事都能托上一二,這得是極親近的人了吧。”

薛文起循循誘導,“你們府裏的姊妹,上有老太太,兩位太太,還有我表姐,表姐夫你本來就是兄長,算不得一個‘托’字,除了你們府——”

賈璉趕忙打斷薛文起瞎猜胡謅,“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瞞表弟,不是咱們府,是東府你珍大嫂子的兩個妹妹。”

可能是和薛文起不如原著裏薛蟠相處的那般好,賈璉沒有坦白自己偷娶尤二姐的事,只說受了賈珍相托。尤氏姐妹上無親父,只有尤老娘一個母親,還有尤氏珍大嫂子這個異父異母的姐姐,實在讓人可憐可嘆。作為姐夫的賈珍不忍,便托賈璉幫他物色合適的人選,誰知尤三姐看中了柳湘蓮,非柳湘蓮不嫁。

薛文起冷冷笑了聲,什麽叫不忍,分明是賈珍賈璉降不住尤三姐,嫌肥羊肉燙口,嫌玫瑰花刺手,尤二姐自覺有了賈璉這個終身依靠,想過那溫順和滿的日子,可一看到尤三姐的荒唐行事就像鏡子一樣照到過去的自己,嫌尤三姐礙事、紮眼了,這幾個人便想著揀個人,正經的把尤三姐聘出去,名聲又好聽,自己還圖個清靜,心安。

不想,尤三姐是個剛性的人,非柳湘蓮不嫁,也真的大改從前,安分守己,非禮不動,非禮不言起來,這才有了賈璉四處打聽柳湘蓮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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