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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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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生辰

五日後是賈政生日,提前一天,薛媽打發人送了五百兩銀子過去。

十月王子騰生日的時候,薛媽也是讓人送了五百兩銀子,但她自己沒去。王子騰沒在京都,王家也沒人來請,他們母子三人更沒閑到拿熱臉貼人冷屁股。

但賈家這次卻提前好幾日送了請柬過來,邀薛媽領著他們兄妹還有香菱母女過去看戲聽曲。

人不能不聽敬,更何況賈母是個目光長遠的體面人,賈家也還沒到衰落的時候。

薛媽挑揀了一車的年貨,當日一起拉過去。

寶釵給每個姐妹挑了一匣子冷水珍珠,“林妹妹兩盒,其餘的姐妹們一人一盒。”寶釵說。

薛文起點點頭,稍微一想,補充道,“給表姐拿四盒。”

“唉?”寶釵頓了下,立馬想到這是她哥哥想要感謝表姐夫幫忙買房買地的事,但那事還沒辦完呢,現在就送是不是有些太早了,而且,感謝表姐夫卻把東西拿給表姐,這樣好嗎,雖然是夫妻,是不是送給本人更好些。

薛文起笑道,“沒問題,表姐和表姐夫感情好,送給表姐比送表姐夫更好。”一壺咖啡都要親自送,足證明賈璉和王熙鳳現在感情不錯。而且,……

薛文起微微瞇了眼睛,那天在酒樓,賈璉以為他沒看到那個媽媽,但他又不聾,他背對著門口看不到人,還聽不到聲音,聞不到脂粉味兒嗎。原主在金陵沒少混跡過這樣的場所,一聽那聲音,他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現階段,雖然賈璉和王熙鳳感情還不錯,但外面的彩旗卻不少,一點兒不妨礙他沾花惹草,這珍珠真拿給賈璉,也不知道最後戴哪個人身上了。

他那日交給賈璉的是原本買房子三倍的價格,這些足夠賈璉賺了,賺多賺少全看他本事。

所以這珍珠還是直接拿給王熙鳳的好。

他是王熙鳳娘家表弟,賈璉幫他買房買地,不可能不跟王熙鳳邀功,等事情辦成了,他再頂著感謝賈璉的名義給王熙鳳送三千兩銀子過去,加上賈璉自己賺的,這事也就差不多了。他記得原著裏王熙鳳弄權鐵檻寺張口要的價就是三千兩。

“林家妹妹是賈家的客,東西再小,也要派個體面的人單獨送。不要和賈家姑娘們的混在一起。”薛文起提醒,這是為了避免原著周瑞家的送宮花之事重演。雖然珍珠都一樣,挑不出個一二三,但還是小心謹慎的好,何必因這點子小事惹那人傷心。

薛文起冷不丁特意囑咐黛玉的事,寶釵尋嫂子的雷達一驚一動,但很快否定了。黛玉很好,但他哥哥根本沒見過黛玉,更不可能連定情信物都備上了。

而且黛玉清貴士林之家,父親探花,如今又是朝廷二品大員,皇帝的心腹,母親是國公府嫡女,他哥哥即便是以前那個混賬糊塗樣也絕不會做這種癡心妄想的事。

寶釵快速往她哥腰上一瞅,同心結玉佩還沒戴,另一塊也不知道送沒送出去。是還沒好意思送,還是送了但被人拒絕了,所以才沒戴。

唉,她這哥哥,老大不小的,太讓人操心了。

寶釵道,“我知道了,表姐和林妹妹的我親自送過去。”

賈府。

一進府,便有門口候著的小廝和管事婆子分別把薛文起和寶釵、薛媽等女眷分開引至前院和後院。

寶釵、香菱等跟著薛媽去後院見老太太、太太,還有各位姑娘,薛文起被小廝領到前院,沒走幾步便見到迎過來的賈璉。

“哎呦,表弟,你可來了,等你一早上了。”賈璉笑吟吟道,說著將薛文起引至一處偏僻的小院,拿了城東南幾戶院子的地契和手續出來,“我都打點好了,你讓人拿著這些手續,直接去府衙辦剩下的手續就行了,不用管戶主那邊,他們字兒已經簽了,手印兒也按了,補上你這邊的就行。”

“表姐夫這可幫了小弟大忙,今日姨爹生辰,不方便家去,來日必來府上重謝。”薛文起謝道。

賈璉笑的更高興了,買地一事他已經從中賺了不少,沒想到薛文起還有額外重謝。薛文起這半年,先後在德州、京郊建了罐頭廠,上京後糖水鋪子的生意也做的紅紅火火,又大手筆的買園子、蓋園子,可見薛家家底不一般。

可惜他拿不準薛文起的脾性,也不敢背著王熙鳳讓薛文起單獨來謝他。

等有時間了,他得叫上賈珍賈蓉,拿賈珍賈蓉當幌子,把薛文起邀出來,試試薛文起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若是能把薛文起拉攏到自己這邊兒……

“都是一家人,何必謝來謝去,倒顯得生分,你既叫我一聲姐夫,遇了事,我自然要幫你。”賈璉更熱情了,勾著薛文起肩膀,“走,表弟,姐夫帶你去給大老爺、二老爺請安,然後咱們兄弟幾個喝幾杯,聽聽曲。”

說到聽曲,賈璉似乎想起什麽,眉間一喜,神神秘秘地跟薛文起說,“今個兒這戲,托寶兄弟的福,請了個難得的角兒,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薛文起笑著應了,看戲聽曲什麽的,哼哼唧唧的,他一個穿來的現代人當真欣賞不來。

套上華麗濃艷的服飾和妝容,他覺得唱戲的都一張臉,只能分個男女老幼出來。

但,打臉的速度比戲文快。

只一眼,臺上的人便讓薛文起呆楞住。

“怎麽樣?不錯吧。”賈璉拍了拍薛文起肩膀,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都是男人,他太懂薛文起現在的表情了。

薛文起這才回了神兒。

只是像而已。

乍一看像,細看也就像個兩三分,氣質更是截然不同。

至少他家施蘭亭個子比臺上的人高,腿更長,其餘的,這人一身濃妝又在戲裏,暫時看不真切。

不知道卸了妝是個什麽樣子,更像了,還是不像了。

薛文起收回視線,接過賈蓉倒的酒。剛與賈珍賈璉寒暄客套幾句,從賈政生辰聊到今日的戲文上,還沒聽到戲臺上的人叫什麽,與寶玉是個什麽交情,就見賈家的小廝慌慌忙忙地跑了過來。

“大爺,二爺,不好了。”

賈璉臉色一沈,斥道,“沒眼色的東西,今兒是什麽日子,大驚小怪,什麽就不好了,說不出個一二三的,看不撕爛你那張嘴。”

那小廝噗通一聲跪到地上,急道,“揚州來信,林姑爺病重,讓林姑娘回去,這邊大老爺、二老爺讓您和珍大爺,趕緊去老太太那邊商議。”

賈敏是他嫡親的姑姑,在家時比邢夫人待他更好,林如海是他親姑父,賈璉“噌”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看了眼賈珍,忙讓臺上的戲停了,留下賈蓉在這邊招待客人,和賈珍匆匆去了賈母處。

薛文起皺皺眉,原著裏林如海是九月初三去的,現在還是臘月,那就是明年的事。賈璉和林黛玉這一去,便要明年冬天才能回來。

賈璉離家這段日子,秦可卿過世,王熙鳳操辦了秦可卿的葬禮,賈元春才選鳳藻宮,加封賢德妃,待賈璉從南邊回來之後,王熙鳳還謙虛說自己把秦可卿的葬禮弄的人仰馬翻,不成個體統,讓賈璉在賈珍眼前給她描補描補。

竟是這一年。

紅樓原著的時間線出了名的不好琢磨,這讓薛文起有種茫茫大海中抓到坐標點、參照物的感覺。

“薛大叔,再坐坐,您現在走了,我怎麽跟我爹和璉二叔交待。”賈蓉道。

薛文起搖搖頭,“我先帶母親和妹妹回去,改日再來拜訪,都是親戚,何必糾結這些小事,你們家裏有事,不用管我,你且去招待好其他人。”此時賈家亂糟糟的,裏邊有事外邊有客,他其實是擔心寶玉或者別的什麽人沖撞了寶釵、香菱。

賈政這個生辰註定過不好的。

活著的林如海,那可是二品,賈府的貴婿,林如海來信病重,必是賈府的頭等大事。沒人敢小看黛玉,更沒人敢怠慢林如海。

之後賈璉還要啟程,親自送黛玉回揚州,直到幫著黛玉料理了林如海的後世,再把黛玉從南邊帶回來。

賈家早忙成了一團,王夫人、王熙鳳等都在老太太那邊議事,薛媽只得跟周瑞家的說了一聲,便領著寶釵、薛文起等離了賈家。

從賈家出來,將薛媽、寶釵幾人送回家,薛文起直接帶人去衙門辦賈璉給的房地手續。賈璉之後要南下,若是房地手續有什麽不妥,他到時找誰去。得瞅著賈璉還在京的時候把事情了了。

從衙門出來,又叫了二管事楊興去尋一個叫山子野的人來設計園子。這山子野就是紅樓原著裏設計大觀園的那個。既要找人,便要尋最好的。

也是他們趕的時候巧,今年都城裏還沒有開始大規模修建省親別院,若是等元春封妃以後,太上皇、皇太後下了旨,允許宮裏妃嬪省親,京城裏的人家都開始為了省親修園子蓋房子,不僅請不到人,到時金銀銅錫、土木磚瓦,甚至連園子裏的花草都要靠搶的。

年底生意忙,薛文起又去各處鋪子裏瞧了瞧,忙到傍晚才回家。

一進家門就發現家裏的氣氛有些不對,寶釵、香菱甚至薛媽、封姨媽都是悶悶不樂的,不禁疑惑道,“這是怎麽了?快年底了,鋪子裏的生意不好嗎。”他今天把最後幾個釘子戶的手續也辦了,這不是頂好的事嗎。

寶釵擡頭看了眼薛文起,“是林妹妹的事,林妹妹一個人在外祖家,母親不在了,現在父親又病重,萬一……連個兄弟姐妹都沒有。”從賈家回來以後,她們娘幾個就在說林家、賈家的事。黛玉伶俐聰明,落落大方,薛媽是極喜歡的。

“哦。”薛文起猛然拍了下自己腦殼,忙了一下午,竟然把這事忘了,“瞧我這記性。”

也是他一開始就知道後面的劇情,所以對林如海的病重和死亡沒什麽太大的感受。不如說,他印象裏黛玉一直都是孤女,就像他一上來就覺得王熙鳳和賈璉的關系不好一樣,先入為主,其實人家現在的關系還很好,黛玉也還不是孤女。

可這又能怎麽樣呢。

他穿到紅樓的世界裏,真實的生活在這裏,這裏是一個現實、充滿血肉人情的世界,不再是單純的讀者和紙片人的關系,需要邏輯,需要動機,不是想對誰好就對誰好。

他和寶釵與黛玉並沒有血緣關系,薛家和林家也算不上正經親戚,八竿子打不著,擱現代就是你姨父的妹妹家的女兒,認識嗎,熟悉嗎,可能根本就沒見過吧,他家和黛玉就是這種關系,手再長也管不到的距離。

他一個外男更不好提閨閣姑娘們的事,薛文起嘆了口氣,只得勸寶釵,“人吃五谷雜糧,生老病死本就無可避免,待她回來,你只真心待她,把她當親妹妹疼,陪她說說話,解解悶,也就罷了。”

頓了會兒,又說,“林家妹妹回揚州,必是表姐夫陪著一起回去的,城東南的房地手續已經辦完了,趁著表姐夫還在家,明兒一早就讓人把謝銀送過去,再揀兩枝百年人參和其它補身體的藥材給林家妹妹送過去。林家未必缺這些,只是你們姐妹一場的心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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