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身嬌體弱假千金（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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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身嬌體弱假千金（9）
“你也只不過……是條搖尾乞憐的狗而已。”
男人故意壓低了的嗓音像是夏日裏熱辣的生姜水,刺得喉嚨裏都湧起一陣淡淡的痛感。自從前段時間開始，她的藥物就一直沒斷過，也很少再出現這樣的感覺了。
呼吸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給遏制住，喘氣聲變得時急時緩,胸腔裏那種棉絮填塞的火辣腫脹感久違地浮現,葉臨徽低下頭,依舊覺得腦子在天旋地轉。
但其實她已經完全適應了這樣的痛楚,或是說早在葉家的時候,家裏人就強迫她去習慣。
他們不會像蕭文昇這樣粗暴地把藥物給踩碎,而是苦口婆心勸說她要學會自己忍一忍,先把這點血給抽完。是藥三分毒,能讓自己挨過去當然是最好的了。
現在的時間有不少人都在上課,咖啡廳這裏人不多,多數都是坐在裏面敲電腦改論文的,兩人是站在比較偏僻的地方,就算偶爾有人走過，也很少會有人來註視兩位明顯是在聊天的男女。
葉臨徽越來越急促的喘息並沒有讓蕭文昇驚慌。
他早在之前就打聽過了葉臨徽的這個病,就算是心口疼胸腔悶，也只是難受而已，根本不至於要死。記得在很久之前，葉臨徽還試圖用這種病癥來博取他的同情,哭哭啼啼地告訴他發作的時候有多難受。уЬ
蕭文昇冷笑了聲。
在他欣賞夠了葉臨徽的狼狽姿態,擡起腳剛準備走的時候,就感覺到一個很輕的力道施加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女孩子的力氣當然不可能跟一個強壯的男性抗衡,更別提是常年生病身材瘦弱的葉臨徽。比他矮了一個頭的小姑娘因為疼痛眼中染上一層薄薄的淚花，水汪汪的杏眼與蒼白的面容卻並沒怎麽引來他的憐愛，反倒是煩得很。
蕭文昇在心中默念了句“女人就是麻煩”,剛想把人給揮開，就聽到葉臨徽用很輕的嗓音對他嘲諷道：
“你也不過是個只敢在別人最脆弱的時候動手的廢物而已，到底是哪來的信心覺得楊瀟涵會看上你？”
葉臨徽胸腔裏快要冒火，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燃燒般，說話都要大喘氣，額角滾落下的汗珠讓少女單薄的身形顯得更為淒清，但說出來的話卻句句帶刺，尖銳鋒利。“聽說你還追她追到出國那段時間都天天寫情書？原來在外那麽風光的蕭大少爺私下裏還會這樣舔？追女生之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這德行，送給路邊的老母狗睡狗都覺得晦——”
蕭文昇從小就在被寵溺著的環境長大，周圍人談吐文雅，就算是在商場上也不過是明槍暗箭來往，頂多被暗戳戳地懟上幾句，什麽時候有過這樣被指著鼻子罵的時候？
葉臨徽話音未落，蕭文昇就已經勃然大怒，猛地一下推在了她的肩膀上。
少女瘦弱纖細的身軀怎麽可能經得起他這樣的推搡敲打，如一片單薄的落葉般，被輕易掃倒在地。葉臨徽試圖掙紮了下卻起不來，擡起微紅的眼來，模樣愈發楚楚可憐。
但她這副模樣明顯並沒有打動蕭文昇，反倒是讓蕭文昇更為厭惡，如果不是最後的理智讓他沒有對女孩子下手，甚至都要忍不住上去踩一腳。
罵了句“晦氣”後，蕭文昇就不想再與她多說，而是擡腳就走。徒留葉臨徽一個人在地上，花了很長時間才慢騰騰地爬起來。
**
臨近期末周的校園論壇上，八卦消息沈寂了很久，幾乎都是在互相求助抄筆記想臨時抱佛腳的。只有在今天下午，八卦相關的消息才偶爾有一個浮出水面，並且在曬出照片以後引來了許多回帖。
樓主：【今天中午在咖啡廳附近看見了一個帥哥，誰認識？姐妹想要他的聯系方式】
一般這種“無中生友”的情節都是杜撰的，但能被要聯系方式的人肯定長相不賴或是背影殺手。有些能保證自己不掛科，或是已經完全放棄準備補考了的點進來，很快就有人辨認出了樓主曬的那張照片的主人身份。
33L：【這不是蕭學長蕭文昇嗎？他怎麽在這裏啊啊啊！為什麽我今天中午去的是北區食堂！（允悲.jpg）樓主你當時都看見了為什麽不勇敢上去要個聯系方式！】
35L：【呵呵，蕭文昇的聯系方式是那麽好要的嘛？誰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了？】
41L：【什麽女朋友？我怎麽不知道？放個耳朵】
42L：【艾瑪別造謠啊，他不是之前跟ylh訂婚的嘛，後來又取消了，現在如果有的話應該是ytf吧，但是還有版本說蕭學長暗戀yxh的，暈，但好像都沒有錘，他現在似乎還是單身，姐妹們有中意的可以沖，萬一呢？】
45L（樓主）：【emm我本來是想沖的，但是我看到葉臨徽和他站在一起的，我姐妹以為是葉臨徽男朋友呢】
51L：【吃瓜路過，是中午學校A座的那個咖啡廳嗎，我今天中午在那吃的簡餐，看見外面兩人在講話，女的一直在糾纏男的，後來男方受不了了，就把女生給甩開了。他根本沒用多大力氣，應該就是正常推開一下，結果女生摔了半天沒起來……我以為演戲呢】
66L：【那麽作？葉臨徽無疑了】
70L：【興沖沖點開來發現走向不對……我記得蕭文昇之前是跟葉家小姐訂婚的吧，後來不是錘了葉臨徽是冒牌貨，葉聽風才是真的嗎？那他現在應該是跟葉聽風訂婚？葉臨徽是在糾纏他咯？】
72L：【媽耶好惡心，糾纏自己的姐夫嗎？】
89L：【是不是糾纏還不一定呢？你說葉臨徽長得也挺不錯的，要是我指不定也可能會被挽回一下嘿嘿嘿，她要是趕著上去當三呢？誰知道她恨不恨人家正牌公主啊？而且她長得就茶裏茶氣的，我要是蕭文昇我可能就忍不住了】
90L：【前面的一看就是其他系的，笑死。你沒見過葉聽風吧？人家一身加起來絕對上六位數了，葉家有錢，但她媽平時除了在新聞發布會上都不會穿那麽貴，上次看到她周一穿的巴寶莉，過兩天就換成香奶奶了，葉家很寵葉聽風的，懂？怎麽可能允許蕭文昇吃回頭草啊。】
隨著前面這些樓層的逐漸疊加，後面人說話就越來越難聽，幾乎是篤定了就是葉臨徽在恬不知恥勾引自己的姐夫。
學校的信息論壇是信息部的學生創建的，拿過全國計算機工程大賽金獎的學生親自做的維護工程，還有動態密碼，老師們進不來，匿名的論壇就是學生們的天下。
葉臨徽以前被邀請加過論壇，但幾乎沒冒泡過，只是偶爾瀏覽帖子。後來身世被揭露後許多人都不再與她相處，葉臨徽就主動把動態密碼紙還給了那位負責的學生，在他不知道是客氣還是真情實感的挽留下頭也不回走了。
她已經很久沒看學校論壇，更不知道那上面關於自己正在流傳一場巨大的風波。稍微了解還是靠一個借了她的筆記過來還的女孩子，那女孩叫祝小田，在學生會裏都很能吃得開，她這個學期後來的某個專業課沒學好，但學生會裏和她同系的很少，筆記也不認真做，就只能硬著頭皮找到了葉臨徽。
誰知道葉臨徽不僅不介意有不熟的人過來找自己，還主動幫她劃分好了重點，用不同顏色的熒光筆標記了，到時候祝小田只要彩印下來照著覆習就可以。
“臨徽，你看了學校論壇嗎？”
在換筆記的時候祝小田給她帶了一塊包裝精致的甜品，葉臨徽推脫不掉，又聽到她問這件事，不知所措地搖了搖頭。
祝小田聞言露出一副氣憤的表情，直接當著她的面就破口大罵：
“沒看也好，他們現在都在論壇上面編排你呢，他媽的什麽玩意，一張嘴天天沒把門的，就仗著是匿名論壇在網上滿口噴糞，下次我就申請論壇實名制，看看到底是哪些蛆在匿名網站大放厥詞，有種到人面前來對線啊！”
祝小田是個身材嬌小的萌妹子，長得也可愛，沒想到罵起人來嘴皮子那麽利索，根本就不帶重覆的。葉臨徽楞了楞，笨拙地伸出手來拍拍祝小田的肩膀讓她別發火，不值得，祝小田餘怒未消，又意識到自己失態口快了，讓她好好覆習。
期末周總是很忙，導師那邊還布置了任務，祝小田也沒時間在這裏一直逗留下去，罵了幾句後就離開了。
葉臨徽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打開了被屏蔽了很久的校園群，一下子就在99+的消息裏看見了@全體成員的那條信息。
【管理員】：@全體成員，論壇暫時改成靜態密碼了，大家想吃瓜的可以來看噢，但是不許外傳~發現外傳立馬就會封鎖校園內網。密碼會在24小時以後自動銷毀，沒進論壇註冊的直接去找周政學長，他那邊有動態密碼。
葉臨徽借著那個靜態密碼登錄了很久都沒打開的校園網。
有關她的帖子已經鋪天蓋地了，到處都是，可以說是一時間她成了校內“頂流”。有的人說她是小三，自己在外面看到過她去舔蕭文昇，描述繪聲繪色，點讚上千，那些人仿佛巴不得看到她這個落魄的假千金立馬就被打翻在泥潭裏。
可惜這些東西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根本沒什麽殺傷力了。如果是在以前，葉臨徽或許還會想為自己辯解兩句，但如今看著網上那些沸沸揚揚的言論只覺得好笑。他們仿佛每個人參與討論以後就能融入大夥，成為事態的中心見證人，只有這樣才能來填補內心的那點空虛。
論壇裏幾乎都是匿名帖子，葉臨徽隨手扒拉幾個高樓，還在後排看見了為她“浴血奮戰”的祝小田。
祝小田在外面還是顧忌一下形象的，罵人沒那麽難聽了，但語氣還是很沖，直接揪著幾個造謠說葉臨徽故意報覆真千金的人問他們是哪來的證據，這麽陰謀論自己的同學是不是腦子有病。
但她的聲音很快就在更多的匿名帖子下被吞沒了，那幾個人看到是她實名制在質問根本沒搭理，畢竟祝小田哪怕是學生會的也沒那個理由去查IP。
葉臨徽冷冰冰地看著那些對自己人身攻擊的言論，也懶得截圖，她又不是藝人，要這名譽權也沒什麽用。
既然這樣能讓那些人覺得開心的話，或許也算一種她活在世界上的意義不是？
祝小田給她的是一塊提拉米蘇蛋糕，中間夾了抹茶流心，一口下去綿密酥軟的巧克力奶油就在口腔裏化開。
葉臨徽很少吃這樣很甜的東西，不過多吃甜食對於治療低血糖還是有用的。她很瘦，也不怕胖，甜美的滋味一如那天楊瀟涵給她吃的糖果，綿綿雲朵般的觸感也像是女人的指尖，只是少了幾分溫熱的溫度。
這種提拉米蘇她好像是在學校的某個食堂裏看到過，限量供應的，而且很貴，四五十塊錢就這麽一小塊能嘗個鮮。
她從來都不會給自己買這樣好的零食吃，以前是不願，現在是不能，得節省著點過。畢竟她現在還是住在姐姐的家裏，沒道理用姐姐資助的錢自己再去奢侈浪費。
但真的很甜。
要是姐姐也能嘗到就好了。
**
校園網的事情發酵了幾天後，葉臨徽這個當事人也沒出面，倒是葉聽風在覆習的百忙之中看到了，很生氣地直接實名制發了帖子表示要對那些人上訴。
葉聽風說自己跟蕭文昇沒有在交往，不管葉臨徽跟蕭文昇當時發生了什麽，絕對也不存在“勾引姐夫”這一說法。
既然與之相關的人都發聲了，那些沒有證據在胡亂揣測的要麽刪帖要麽潛水，學校網暫時恢覆了期末周該有的氛圍——該求題目的求題目，該哭訴掛科的去求爹爹告奶奶或是用各種讓人哭笑不得的玄學來乞求。
對於葉聽風給自己的澄清，葉臨徽也從別人的口中知道了，但並沒有主動去聯系葉聽風表示自己的感謝。
她就知道自己這位姐姐從某種方面來說還挺“真善美”的，或是說傻白甜。
如果換做她站在葉聽風的位置，是趁機落井下石直接把自己給打入死局，還是幫忙澄清就不好說了，葉臨徽也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多善良的人。
起碼跟葉聽風比起來，她不是。
但不管怎麽樣，這樣也讓她確實很難對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姐姐徹底討厭起來。葉聽風也沒有在做完這件事後來刻意邀功請賞，兩人就像是毫不相幹似的，看到對方的朋友圈甚至都不會點讚，像個無交集的同學似的刷過去就算了。
楊瀟涵還是從葉聽風那邊知道葉臨徽在學校被造謠了的。
原著劇情裏，女配被造謠網暴是個開始黑化的契機。葉臨徽受不了明明自己才是最先認識蕭文昇的那個人，為什麽到最後卻變成了她是小三，而別人就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他的身邊。
憤怒和嫉妒沖昏了女配的戀愛腦，哪怕葉聽風在原劇情裏也幫忙發了聲明，但葉臨徽依舊不買賬，還覺得她是在暗戳戳諷刺自己，覺得自己配不上蕭文昇，在耀武揚威。
葉聽風隨便截了幾張圖，那是她準備去上訴的，先給楊瀟涵看看。
她說，葉臨徽不管怎麽樣現在還是葉家人，這個勾引姐夫的罪名也太難聽了，葉聽風不願意讓自家蒙羞。
圖中這些人說的確實很難聽，什麽話都能往外蹦，什麽“站.街.女”之類羞辱的詞匯都能出來了。
楊瀟涵出生在修真界，那邊的人相對比較文雅，都是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有口角之爭也一般都是很書卷氣。但在前面兩個世界，尤其是第一個世界已經被磨礪出來了，就這些大學生的臟話對她來說，跟當愛豆時被黑粉罵的不值一提。
她知道小姑娘和原劇情裏的描述也不太一樣。
這劇情還是挺有意思的，描述出來的葉臨徽和她認識的葉臨徽其實差別不小。雖然從劇情來說那個邏輯也沒什麽毛病，但葉臨徽就是比她想象中要堅強一些，楊瀟涵本能覺得小姑娘是不會被這種流言蜚語就給打擊到的。
但為防萬一她還是看了眼，葉臨徽的情緒黑化值沒有上升。
這個周末葉臨徽考完了大半，只剩下兩個很簡單的課程了，對她來說不看書都能過，因此輕松了很多，能直接回來休息。
葉臨徽回來的時候本來是打算跟楊瀟涵商量開店的事情的，她現在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賺點錢了，但剛一回來就看見楊瀟涵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跟人打電話。
“這周日？可以啊，我那天沒什麽事，中午再見吧，早上起不來，想多休息會。”
她應該是開了免提，在邊打電話邊剝橘子。黃澄澄的果肉在白皙的指縫間落下，又被撚起來塞進嘴裏。
電話那邊傳來了一道熟悉的男聲：
“睡個覺休息休息也好，那我明天去接你？”
葉臨徽剛還在看點評APP，她的獎學金要下發了，本來想問問楊瀟涵這個周末吃什麽的，但在聽到這句話時動作猛然就頓住了。
剛到嘴邊的話也被咽了回去，葉臨徽緩緩扭過頭去，難以置信地看向楊瀟涵。
姐姐是在……和誰對話呢？
為什麽聽聲音那麽像是那個人？
兩人對話到這裏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楊瀟涵的臉上掛著笑，態度與之前見到蕭文昇的時候已經截然不同。
她像是一點也不討厭蕭文昇了，說起話來也是輕聲細語的。葉臨徽在以前經常感受過楊瀟涵這樣溫柔的語氣，但沒想到，有一天她也會這樣柔和地與別人說話。
聞著室內的溫暖熏香，明明是安神寧氣的，葉臨徽卻無端生出一種煩躁的感覺，心裏像是有只小鉤子在抓撓，有點癢也有點痛。
在接到朋友打過來的電話時，葉臨徽也快步走到了房間裏。楊瀟涵在這裏為她收拾出了一個專屬的房間，不大，但五臟俱全，有單獨的小衛生間，只是洗澡得出去洗。
葉臨徽剛接到電話就聽到朋友在那邊咋咋呼呼道：
“臨徽，你看到網上那些人怎麽罵你了沒？現在你們校園網的截圖都流傳到外面短視頻軟件和某書上面來了！”朋友和祝小田的性格也有點像，都是那種比較沖動的，見那些人說的實在難聽，終究是克制不住在葉臨徽快考完的時候打電話來了：
“他們瘋了吧靠，還說你是在外面被老男人包養的慣三，長風這種貴族學校的人嘴就是賤，我看是期末考試也太輕松了給他們閑的！我幫你收集證據了，到時候你得上交給導師……”
“沒用的，法不責眾。”
與朋友急躁的態度相反，葉臨徽過了幾秒後才回應，語氣疲憊。
少女單薄的身軀靠在墻上，眼神顯得有些渙散，脊背順著墻壁一直慢慢往下滑，最終蹲坐到了地上深吸一口氣。
朋友還以為她是被這個謠言弄得一蹶不振了，畢竟哪有人不在意自己的名聲的，更何況還是傳出了這種難聽的話，對於任何一個女孩子來說都很難接受。
“那個誰，你不是在跟楊瀟涵談戀愛嗎，現在不都住在她家裏了，她看到這些謠言就不生氣啊？你讓她幫你去跟導師說嘛，我就不信你說話沒有用，楊家小公主說話都沒用了。”朋友憤憤道，“那些人就是欺軟怕硬，非得你硬氣起來了才不敢欺負你，現在不說，下次肯定還有！”
在朋友提到楊瀟涵的時候，葉臨徽的呼吸頓了下，垂下睫毛遮掩住表情，片刻後才擡起頭來，被水霧濡濕的睫毛仿佛有千斤重。
但很快，在睫毛上的水漬就被她用手給輕輕擦去了，像是並不存在一樣。葉臨徽擡起頭來看了眼墻上的鐘，看著做工昂貴的秒表在圓盤上緩緩轉動著，呼吸變得急促了些，但語氣依舊穩當。
“開什麽玩笑呢，我不是後來跟你說過了，跟楊瀟涵只是玩玩而已，覺得騙騙蕭文昇的白月光很好玩。”
“他不是很喜歡這女人嗎，我就把這女人從他身邊給挖走，想看看他的白月光被他前任挖走是什麽感覺。不過現在發現他心心念念那麽久的女人也就這樣吧，沒意思。”
“幹嘛讓她來幫我，我自己又不是不會處理……而且我沒做的事情他們就是說破嘴了我還是沒做，嘴長在人家身上，難道你給封起來不成？”
“晚安啊，今天有點困，我掛了。”
葉臨徽甚至沒給好朋友再講話的機會，飛快地講完這一段後就把電話給掛了。
她有太快速講一長串話就會心口疼的毛病，就算吃藥了也很難徹底緩解。葉臨徽跪坐在涼冰冰的地面上，大口吸氣來緩解胸腔的不適感。
但惆悵的情緒還是難以避免地塞滿了整個腦海。
其實早在她第一次和楊瀟涵見面的時候，就已經抱著那樣的想法。起初是真的想要玩玩來釣走蕭文昇的白月光，再看看蕭文昇追悔莫及的表情的。
但你追我趕無疑是個很危險的游戲，玩著玩著就會把自己給淪陷進去。
葉臨徽想過很多種可能，甚至想過她可能提前與楊瀟涵鬧掰了，想過她可能會在蕭文昇的誘惑下再次難以避免地對他心軟點，可卻不知道蕭文昇的這位白月光，也足以讓她念念不忘。
明明蕭文昇也沒嘗到她的一點甜頭，卻為她念想了那麽多年，葉臨徽起初還是挺不服氣的，帶著女孩子之間那種微妙的心態靠近了楊瀟涵。
但會發光的太陽就是太陽，遠遠不是她能輕易掩蓋住的。
之前在茶餐廳的時候她假裝去看蕭文昇，實際上那是在試探楊瀟涵的態度而已。葉臨徽在之前就聽說楊瀟涵實際上對蕭文昇也有感情，只不過是想跟他玩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葉臨徽起初不太相信，總覺得這位姐姐看起來也沒那麽直。
可是那天她假裝去看蕭文昇的時候，楊瀟涵卻立馬就察覺到並且警惕地把她給擋住了。
葉臨徽心裏總是空落落的。
她雖然知道楊瀟涵是直女，也接受了這個事實，可要是最終楊瀟涵和蕭文昇還是會走到一起去，心裏那點惡念就會止不住地開始膨脹發芽。
當然，那並不是針對楊瀟涵的。
那天她摔倒在蕭文昇面前的視頻已經讓人給完整保存了下來，有全程的錄像，蕭文昇對她做了什麽都一清二楚。
現在葉臨徽只要把那個視頻給搬出來發到網上去，立馬就會有人倒戈幫忙，把矛頭指向蕭文昇。
她有心臟方面的問題，蕭文昇還二話不說上來把她的藥搶走還踩碎，說嚴重點就是在意圖殺人。雖然蕭文昇知道她那樣也不會有什麽事，頂多就是難受些罷了，可觀眾並不清楚，她一個柔弱無助的小女生又怎麽跟大男人抗衡？
但那條視頻她是想找機會給楊瀟涵看的。就是不知道楊瀟涵現在還會不會願意相信了。
在房間裏坐了一會後，葉臨徽就走了出去，看見楊瀟涵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打完了電話，坐在沙發上睡著了。她側躺著，只露出半張臉，睡覺的時候像是只松鼠，喜歡用東西把臉給蓋住大半，只露出挺翹的鼻梁與纖長睫毛。
隨手被蓋在半張臉上的毯子因為呼吸而微微起伏，女人神態慵懶，長腿蜷縮起來，整個人變成了小小的一團。
葉臨徽憋了一肚子的話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但在看見楊瀟涵的睡顏時，那點惆悵的怨氣卻又隨之消散了不少。
像上次一樣，葉臨徽緩緩蹲了下來，悄然靠過去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臉。
最近她是一直都在上課，平時兩人能接觸的機會也比較少，葉臨徽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在學校裏，偶爾能回來一次，也只不過是拿東西。楊瀟涵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可能時時刻刻兩人都膩在身邊。
但盯著別人睡覺的模樣看這種事，說出來總歸有點不太光彩。葉臨徽平時都把事情藏在心裏，現在只能趁著短暫時間來貪婪描繪著她的容顏。
夏天的天說變就變，天氣預報也不一定準確，最近的夜裏總是下雨，有點降溫了，風從窗口灌進來還是涼颼颼的。
葉臨徽本來想起身去把窗戶給關上，可稍微有所動靜，就看到躺在沙發上的楊瀟涵微微蹙起眉頭來，又不得不停下動作放輕聲音，害怕在走過去的時候碰到什麽東西把人給吵醒了。
等到過了一會，看著楊瀟涵把頭給轉過去時，葉臨徽才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踩在地毯上赤著腳關窗，用極輕的動作放慢了，一點點把窗戶給帶上。
在回來走到楊瀟涵身邊時，葉臨徽即使足夠小心，卻還是碰到了桌子上的水杯，雖然她很快就把水杯給扶穩了，但楊瀟涵的睡眠似乎一直都很淺，發出的細微聲音還是不慎把身邊的人給吵醒。
在被那雙眼給盯上的瞬間，葉臨徽只覺得心臟都猛然驟停了一下。
楊瀟涵的瞳孔顏色偏淡，比起棕色，更像是加深了的琉璃灰，不戴美瞳也獨特出挑。此時那雙眼睛因剛睡醒染上些微慵倦，單手撐著沙發邊緣懶洋洋看著自己，葉臨徽只覺得心跳不受控制地開始加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發現小動作的原因。
好在她剛才沒做什麽奇怪的事情，葉臨徽悄悄想。
但在楊瀟涵照例伸出手來把她摟進懷裏，支起身體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時，感覺到後方傳來的溫熱，葉臨徽只覺得腦袋的神志也在隨之出走游離，不禁喃喃：
“我、我是直女……”
她這話剛一出口就後悔得幾乎想要打自己的嘴巴。
誰會這麽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就在葉臨徽懊惱著話沒法收回時，那雙常常與她這樣玩鬧的手臂卻縮得更緊了些，以至於她的後背完全貼在了楊瀟涵的懷中，緊張到腳趾都不自覺蜷曲起來。女人的呼吸很暖，落在她的脖頸上，撩起發絲，像是斷斷續續運作的暖風機。
楊瀟涵靠前一點，兩者的長發就交纏到了一起，像是濃密的海藻般相互糾葛。溫熱的臉頰抵在她的臉上，是女性獨有的軟滑。
楊瀟涵的聲音帶了點愉悅的上挑，像是潛伏許久，終於捕捉到了一個惡作劇得逞後就潛逃的小孩一樣，手臂上施加的力道變大，但整個人向後倒，迫使葉臨徽也貼到了她的身上去，這樣才不會擠得她心口疼：
“小朋友，直女也會偷看姐姐睡覺嗎，嗯？”
她可記得小姑娘這樣不是一次了，楊瀟涵的五感敏銳是超乎尋常人很多的，就算現在不是修真界，她的身上也沒有修為，但魂魄在多年的淬煉下已經是極其強大。
小姑娘想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什麽事而瞞過去，未免是有點異想天開。
自從在店裏的那次其實她就一經發現了，只是沒有說出來，想看看小姑娘到底是想幹什麽罷了。
只是看她睡覺或許也不算什麽壞事，葉臨徽是有什麽奇怪的愛好？為什麽不能光明正大的呢？
楊瀟涵不太明白，就像她同樣不明白為什麽每個世界的一開始，小姑娘都得喜歡或是喜歡過男主一樣。
在她看來這世界的男主是一個不如一個，除了長著一張勉強還算是能看的皮囊之外，裏面就是繡花枕頭一包草罷了。偏生就是這些人還都當個寶，換做她是女主女配，那是一眼都不願意看的。
“可以跟我說說，你為什麽要算計姐姐嗎？”
楊瀟涵輕飄飄的語氣並不是責怪或是質疑，只是半開玩笑似的談心。迄今為止，她當然能看出來葉臨徽有時候是在她面前裝的可憐兮兮的模樣，實際上有些事情自己還是有能力去解決的。
她很好奇葉臨徽為什麽非得用這種迂回的辦法，但很明顯，情緒變得緊張激動的小姑娘好像誤會了她的意思。
“因為蕭文昇。”在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葉臨徽能感覺到楊瀟涵明顯的態度變化，但只看了眼後就飛快挪開視線，仿佛這樣才能給自己勉強壯個膽，“我怕姐姐喜歡上他，那、那樣的話……”
“我就要失去姐姐了。”
雖然並不想親口說出這樣的話來，但無休止的難過和委屈還是將此時的葉臨徽盡數吞沒。小姑娘低著頭，語氣都禁不住有些哽咽，呼吸都帶著濕潤的水氣。
下一刻，溫熱的手指拂上面頰替她擦凈淚痕。楊瀟涵笑得很無奈，語氣依舊溫柔，但卻稍稍拉開了與她之間的距離。
“下次不許在我面前這樣哭。”說到這裏她頓了頓，低頭飛快瞥一眼少女緋紅的臉頰，“不然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就要忍不住……”
“再讓你哭得更厲害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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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只不過……是條搖尾乞憐的狗而已。”
男人故意壓低了的嗓音像是夏日裏熱辣的生姜水,刺得喉嚨裏都湧起一陣淡淡的痛感。自從前段時間開始，她的藥物就一直沒斷過，也很少再出現這樣的感覺了。
呼吸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給遏制住，喘氣聲變得時急時緩,胸腔裏那種棉絮填塞的火辣腫脹感久違地浮現,葉臨徽低下頭,依舊覺得腦子在天旋地轉。
但其實她已經完全適應了這樣的痛楚,或是說早在葉家的時候,家裏人就強迫她去習慣。
他們不會像蕭文昇這樣粗暴地把藥物給踩碎,而是苦口婆心勸說她要學會自己忍一忍,先把這點血給抽完。是藥三分毒,能讓自己挨過去當然是最好的了。
現在的時間有不少人都在上課,咖啡廳這裏人不多,多數都是坐在裏面敲電腦改論文的,兩人是站在比較偏僻的地方,就算偶爾有人走過，也很少會有人來註視兩位明顯是在聊天的男女。
葉臨徽越來越急促的喘息並沒有讓蕭文昇驚慌。
他早在之前就打聽過了葉臨徽的這個病,就算是心口疼胸腔悶，也只是難受而已，根本不至於要死。記得在很久之前，葉臨徽還試圖用這種病癥來博取他的同情,哭哭啼啼地告訴他發作的時候有多難受。уЬ
蕭文昇冷笑了聲。
在他欣賞夠了葉臨徽的狼狽姿態,擡起腳剛準備走的時候,就感覺到一個很輕的力道施加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女孩子的力氣當然不可能跟一個強壯的男性抗衡,更別提是常年生病身材瘦弱的葉臨徽。比他矮了一個頭的小姑娘因為疼痛眼中染上一層薄薄的淚花，水汪汪的杏眼與蒼白的面容卻並沒怎麽引來他的憐愛，反倒是煩得很。
蕭文昇在心中默念了句“女人就是麻煩”,剛想把人給揮開，就聽到葉臨徽用很輕的嗓音對他嘲諷道：
“你也不過是個只敢在別人最脆弱的時候動手的廢物而已，到底是哪來的信心覺得楊瀟涵會看上你？”
葉臨徽胸腔裏快要冒火，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燃燒般，說話都要大喘氣，額角滾落下的汗珠讓少女單薄的身形顯得更為淒清，但說出來的話卻句句帶刺，尖銳鋒利。“聽說你還追她追到出國那段時間都天天寫情書？原來在外那麽風光的蕭大少爺私下裏還會這樣舔？追女生之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這德行，送給路邊的老母狗睡狗都覺得晦——”
蕭文昇從小就在被寵溺著的環境長大，周圍人談吐文雅，就算是在商場上也不過是明槍暗箭來往，頂多被暗戳戳地懟上幾句，什麽時候有過這樣被指著鼻子罵的時候？
葉臨徽話音未落，蕭文昇就已經勃然大怒，猛地一下推在了她的肩膀上。
少女瘦弱纖細的身軀怎麽可能經得起他這樣的推搡敲打，如一片單薄的落葉般，被輕易掃倒在地。葉臨徽試圖掙紮了下卻起不來，擡起微紅的眼來，模樣愈發楚楚可憐。
但她這副模樣明顯並沒有打動蕭文昇，反倒是讓蕭文昇更為厭惡，如果不是最後的理智讓他沒有對女孩子下手，甚至都要忍不住上去踩一腳。
罵了句“晦氣”後，蕭文昇就不想再與她多說，而是擡腳就走。徒留葉臨徽一個人在地上，花了很長時間才慢騰騰地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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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期末周的校園論壇上，八卦消息沈寂了很久，幾乎都是在互相求助抄筆記想臨時抱佛腳的。只有在今天下午，八卦相關的消息才偶爾有一個浮出水面，並且在曬出照片以後引來了許多回帖。
樓主：【今天中午在咖啡廳附近看見了一個帥哥，誰認識？姐妹想要他的聯系方式】
一般這種“無中生友”的情節都是杜撰的，但能被要聯系方式的人肯定長相不賴或是背影殺手。有些能保證自己不掛科，或是已經完全放棄準備補考了的點進來，很快就有人辨認出了樓主曬的那張照片的主人身份。
33L：【這不是蕭學長蕭文昇嗎？他怎麽在這裏啊啊啊！為什麽我今天中午去的是北區食堂！（允悲.jpg）樓主你當時都看見了為什麽不勇敢上去要個聯系方式！】
35L：【呵呵，蕭文昇的聯系方式是那麽好要的嘛？誰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了？】
41L：【什麽女朋友？我怎麽不知道？放個耳朵】
42L：【艾瑪別造謠啊，他不是之前跟ylh訂婚的嘛，後來又取消了，現在如果有的話應該是ytf吧，但是還有版本說蕭學長暗戀yxh的，暈，但好像都沒有錘，他現在似乎還是單身，姐妹們有中意的可以沖，萬一呢？】
45L（樓主）：【emm我本來是想沖的，但是我看到葉臨徽和他站在一起的，我姐妹以為是葉臨徽男朋友呢】
51L：【吃瓜路過，是中午學校A座的那個咖啡廳嗎，我今天中午在那吃的簡餐，看見外面兩人在講話，女的一直在糾纏男的，後來男方受不了了，就把女生給甩開了。他根本沒用多大力氣，應該就是正常推開一下，結果女生摔了半天沒起來……我以為演戲呢】
66L：【那麽作？葉臨徽無疑了】
70L：【興沖沖點開來發現走向不對……我記得蕭文昇之前是跟葉家小姐訂婚的吧，後來不是錘了葉臨徽是冒牌貨，葉聽風才是真的嗎？那他現在應該是跟葉聽風訂婚？葉臨徽是在糾纏他咯？】
72L：【媽耶好惡心，糾纏自己的姐夫嗎？】
89L：【是不是糾纏還不一定呢？你說葉臨徽長得也挺不錯的，要是我指不定也可能會被挽回一下嘿嘿嘿，她要是趕著上去當三呢？誰知道她恨不恨人家正牌公主啊？而且她長得就茶裏茶氣的，我要是蕭文昇我可能就忍不住了】
90L：【前面的一看就是其他系的，笑死。你沒見過葉聽風吧？人家一身加起來絕對上六位數了，葉家有錢，但她媽平時除了在新聞發布會上都不會穿那麽貴，上次看到她周一穿的巴寶莉，過兩天就換成香奶奶了，葉家很寵葉聽風的，懂？怎麽可能允許蕭文昇吃回頭草啊。】
隨著前面這些樓層的逐漸疊加，後面人說話就越來越難聽，幾乎是篤定了就是葉臨徽在恬不知恥勾引自己的姐夫。
學校的信息論壇是信息部的學生創建的，拿過全國計算機工程大賽金獎的學生親自做的維護工程，還有動態密碼，老師們進不來，匿名的論壇就是學生們的天下。
葉臨徽以前被邀請加過論壇，但幾乎沒冒泡過，只是偶爾瀏覽帖子。後來身世被揭露後許多人都不再與她相處，葉臨徽就主動把動態密碼紙還給了那位負責的學生，在他不知道是客氣還是真情實感的挽留下頭也不回走了。
她已經很久沒看學校論壇，更不知道那上面關於自己正在流傳一場巨大的風波。稍微了解還是靠一個借了她的筆記過來還的女孩子，那女孩叫祝小田，在學生會裏都很能吃得開，她這個學期後來的某個專業課沒學好，但學生會裏和她同系的很少，筆記也不認真做，就只能硬著頭皮找到了葉臨徽。
誰知道葉臨徽不僅不介意有不熟的人過來找自己，還主動幫她劃分好了重點，用不同顏色的熒光筆標記了，到時候祝小田只要彩印下來照著覆習就可以。
“臨徽，你看了學校論壇嗎？”
在換筆記的時候祝小田給她帶了一塊包裝精致的甜品，葉臨徽推脫不掉，又聽到她問這件事，不知所措地搖了搖頭。
祝小田聞言露出一副氣憤的表情，直接當著她的面就破口大罵：
“沒看也好，他們現在都在論壇上面編排你呢，他媽的什麽玩意，一張嘴天天沒把門的，就仗著是匿名論壇在網上滿口噴糞，下次我就申請論壇實名制，看看到底是哪些蛆在匿名網站大放厥詞，有種到人面前來對線啊！”
祝小田是個身材嬌小的萌妹子，長得也可愛，沒想到罵起人來嘴皮子那麽利索，根本就不帶重覆的。葉臨徽楞了楞，笨拙地伸出手來拍拍祝小田的肩膀讓她別發火，不值得，祝小田餘怒未消，又意識到自己失態口快了，讓她好好覆習。
期末周總是很忙，導師那邊還布置了任務，祝小田也沒時間在這裏一直逗留下去，罵了幾句後就離開了。
葉臨徽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打開了被屏蔽了很久的校園群，一下子就在99+的消息裏看見了@全體成員的那條信息。
【管理員】：@全體成員，論壇暫時改成靜態密碼了，大家想吃瓜的可以來看噢，但是不許外傳~發現外傳立馬就會封鎖校園內網。密碼會在24小時以後自動銷毀，沒進論壇註冊的直接去找周政學長，他那邊有動態密碼。
葉臨徽借著那個靜態密碼登錄了很久都沒打開的校園網。
有關她的帖子已經鋪天蓋地了，到處都是，可以說是一時間她成了校內“頂流”。有的人說她是小三，自己在外面看到過她去舔蕭文昇，描述繪聲繪色，點讚上千，那些人仿佛巴不得看到她這個落魄的假千金立馬就被打翻在泥潭裏。
可惜這些東西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根本沒什麽殺傷力了。如果是在以前，葉臨徽或許還會想為自己辯解兩句，但如今看著網上那些沸沸揚揚的言論只覺得好笑。他們仿佛每個人參與討論以後就能融入大夥，成為事態的中心見證人，只有這樣才能來填補內心的那點空虛。
論壇裏幾乎都是匿名帖子，葉臨徽隨手扒拉幾個高樓，還在後排看見了為她“浴血奮戰”的祝小田。
祝小田在外面還是顧忌一下形象的，罵人沒那麽難聽了，但語氣還是很沖，直接揪著幾個造謠說葉臨徽故意報覆真千金的人問他們是哪來的證據，這麽陰謀論自己的同學是不是腦子有病。
但她的聲音很快就在更多的匿名帖子下被吞沒了，那幾個人看到是她實名制在質問根本沒搭理，畢竟祝小田哪怕是學生會的也沒那個理由去查IP。
葉臨徽冷冰冰地看著那些對自己人身攻擊的言論，也懶得截圖，她又不是藝人，要這名譽權也沒什麽用。
既然這樣能讓那些人覺得開心的話，或許也算一種她活在世界上的意義不是？
祝小田給她的是一塊提拉米蘇蛋糕，中間夾了抹茶流心，一口下去綿密酥軟的巧克力奶油就在口腔裏化開。
葉臨徽很少吃這樣很甜的東西，不過多吃甜食對於治療低血糖還是有用的。她很瘦，也不怕胖，甜美的滋味一如那天楊瀟涵給她吃的糖果，綿綿雲朵般的觸感也像是女人的指尖，只是少了幾分溫熱的溫度。
這種提拉米蘇她好像是在學校的某個食堂裏看到過，限量供應的，而且很貴，四五十塊錢就這麽一小塊能嘗個鮮。
她從來都不會給自己買這樣好的零食吃，以前是不願，現在是不能，得節省著點過。畢竟她現在還是住在姐姐的家裏，沒道理用姐姐資助的錢自己再去奢侈浪費。
但真的很甜。
要是姐姐也能嘗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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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網的事情發酵了幾天後，葉臨徽這個當事人也沒出面，倒是葉聽風在覆習的百忙之中看到了，很生氣地直接實名制發了帖子表示要對那些人上訴。
葉聽風說自己跟蕭文昇沒有在交往，不管葉臨徽跟蕭文昇當時發生了什麽，絕對也不存在“勾引姐夫”這一說法。
既然與之相關的人都發聲了，那些沒有證據在胡亂揣測的要麽刪帖要麽潛水，學校網暫時恢覆了期末周該有的氛圍——該求題目的求題目，該哭訴掛科的去求爹爹告奶奶或是用各種讓人哭笑不得的玄學來乞求。
對於葉聽風給自己的澄清，葉臨徽也從別人的口中知道了，但並沒有主動去聯系葉聽風表示自己的感謝。
她就知道自己這位姐姐從某種方面來說還挺“真善美”的，或是說傻白甜。
如果換做她站在葉聽風的位置，是趁機落井下石直接把自己給打入死局，還是幫忙澄清就不好說了，葉臨徽也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多善良的人。
起碼跟葉聽風比起來，她不是。
但不管怎麽樣，這樣也讓她確實很難對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姐姐徹底討厭起來。葉聽風也沒有在做完這件事後來刻意邀功請賞，兩人就像是毫不相幹似的，看到對方的朋友圈甚至都不會點讚，像個無交集的同學似的刷過去就算了。
楊瀟涵還是從葉聽風那邊知道葉臨徽在學校被造謠了的。
原著劇情裏，女配被造謠網暴是個開始黑化的契機。葉臨徽受不了明明自己才是最先認識蕭文昇的那個人，為什麽到最後卻變成了她是小三，而別人就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他的身邊。
憤怒和嫉妒沖昏了女配的戀愛腦，哪怕葉聽風在原劇情裏也幫忙發了聲明，但葉臨徽依舊不買賬，還覺得她是在暗戳戳諷刺自己，覺得自己配不上蕭文昇，在耀武揚威。
葉聽風隨便截了幾張圖，那是她準備去上訴的，先給楊瀟涵看看。
她說，葉臨徽不管怎麽樣現在還是葉家人，這個勾引姐夫的罪名也太難聽了，葉聽風不願意讓自家蒙羞。
圖中這些人說的確實很難聽，什麽話都能往外蹦，什麽“站.街.女”之類羞辱的詞匯都能出來了。
楊瀟涵出生在修真界，那邊的人相對比較文雅，都是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有口角之爭也一般都是很書卷氣。但在前面兩個世界，尤其是第一個世界已經被磨礪出來了，就這些大學生的臟話對她來說，跟當愛豆時被黑粉罵的不值一提。
她知道小姑娘和原劇情裏的描述也不太一樣。
這劇情還是挺有意思的，描述出來的葉臨徽和她認識的葉臨徽其實差別不小。雖然從劇情來說那個邏輯也沒什麽毛病，但葉臨徽就是比她想象中要堅強一些，楊瀟涵本能覺得小姑娘是不會被這種流言蜚語就給打擊到的。
但為防萬一她還是看了眼，葉臨徽的情緒黑化值沒有上升。
這個周末葉臨徽考完了大半，只剩下兩個很簡單的課程了，對她來說不看書都能過，因此輕松了很多，能直接回來休息。
葉臨徽回來的時候本來是打算跟楊瀟涵商量開店的事情的，她現在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賺點錢了，但剛一回來就看見楊瀟涵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跟人打電話。
“這周日？可以啊，我那天沒什麽事，中午再見吧，早上起不來，想多休息會。”
她應該是開了免提，在邊打電話邊剝橘子。黃澄澄的果肉在白皙的指縫間落下，又被撚起來塞進嘴裏。
電話那邊傳來了一道熟悉的男聲：
“睡個覺休息休息也好，那我明天去接你？”
葉臨徽剛還在看點評APP，她的獎學金要下發了，本來想問問楊瀟涵這個周末吃什麽的，但在聽到這句話時動作猛然就頓住了。
剛到嘴邊的話也被咽了回去，葉臨徽緩緩扭過頭去，難以置信地看向楊瀟涵。
姐姐是在……和誰對話呢？
為什麽聽聲音那麽像是那個人？
兩人對話到這裏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楊瀟涵的臉上掛著笑，態度與之前見到蕭文昇的時候已經截然不同。
她像是一點也不討厭蕭文昇了，說起話來也是輕聲細語的。葉臨徽在以前經常感受過楊瀟涵這樣溫柔的語氣，但沒想到，有一天她也會這樣柔和地與別人說話。
聞著室內的溫暖熏香，明明是安神寧氣的，葉臨徽卻無端生出一種煩躁的感覺，心裏像是有只小鉤子在抓撓，有點癢也有點痛。
在接到朋友打過來的電話時，葉臨徽也快步走到了房間裏。楊瀟涵在這裏為她收拾出了一個專屬的房間，不大，但五臟俱全，有單獨的小衛生間，只是洗澡得出去洗。
葉臨徽剛接到電話就聽到朋友在那邊咋咋呼呼道：
“臨徽，你看到網上那些人怎麽罵你了沒？現在你們校園網的截圖都流傳到外面短視頻軟件和某書上面來了！”朋友和祝小田的性格也有點像，都是那種比較沖動的，見那些人說的實在難聽，終究是克制不住在葉臨徽快考完的時候打電話來了：
“他們瘋了吧靠，還說你是在外面被老男人包養的慣三，長風這種貴族學校的人嘴就是賤，我看是期末考試也太輕松了給他們閑的！我幫你收集證據了，到時候你得上交給導師……”
“沒用的，法不責眾。”
與朋友急躁的態度相反，葉臨徽過了幾秒後才回應，語氣疲憊。
少女單薄的身軀靠在墻上，眼神顯得有些渙散，脊背順著墻壁一直慢慢往下滑，最終蹲坐到了地上深吸一口氣。
朋友還以為她是被這個謠言弄得一蹶不振了，畢竟哪有人不在意自己的名聲的，更何況還是傳出了這種難聽的話，對於任何一個女孩子來說都很難接受。
“那個誰，你不是在跟楊瀟涵談戀愛嗎，現在不都住在她家裏了，她看到這些謠言就不生氣啊？你讓她幫你去跟導師說嘛，我就不信你說話沒有用，楊家小公主說話都沒用了。”朋友憤憤道，“那些人就是欺軟怕硬，非得你硬氣起來了才不敢欺負你，現在不說，下次肯定還有！”
在朋友提到楊瀟涵的時候，葉臨徽的呼吸頓了下，垂下睫毛遮掩住表情，片刻後才擡起頭來，被水霧濡濕的睫毛仿佛有千斤重。
但很快，在睫毛上的水漬就被她用手給輕輕擦去了，像是並不存在一樣。葉臨徽擡起頭來看了眼墻上的鐘，看著做工昂貴的秒表在圓盤上緩緩轉動著，呼吸變得急促了些，但語氣依舊穩當。
“開什麽玩笑呢，我不是後來跟你說過了，跟楊瀟涵只是玩玩而已，覺得騙騙蕭文昇的白月光很好玩。”
“他不是很喜歡這女人嗎，我就把這女人從他身邊給挖走，想看看他的白月光被他前任挖走是什麽感覺。不過現在發現他心心念念那麽久的女人也就這樣吧，沒意思。”
“幹嘛讓她來幫我，我自己又不是不會處理……而且我沒做的事情他們就是說破嘴了我還是沒做，嘴長在人家身上，難道你給封起來不成？”
“晚安啊，今天有點困，我掛了。”
葉臨徽甚至沒給好朋友再講話的機會，飛快地講完這一段後就把電話給掛了。
她有太快速講一長串話就會心口疼的毛病，就算吃藥了也很難徹底緩解。葉臨徽跪坐在涼冰冰的地面上，大口吸氣來緩解胸腔的不適感。
但惆悵的情緒還是難以避免地塞滿了整個腦海。
其實早在她第一次和楊瀟涵見面的時候，就已經抱著那樣的想法。起初是真的想要玩玩來釣走蕭文昇的白月光，再看看蕭文昇追悔莫及的表情的。
但你追我趕無疑是個很危險的游戲，玩著玩著就會把自己給淪陷進去。
葉臨徽想過很多種可能，甚至想過她可能提前與楊瀟涵鬧掰了，想過她可能會在蕭文昇的誘惑下再次難以避免地對他心軟點，可卻不知道蕭文昇的這位白月光，也足以讓她念念不忘。
明明蕭文昇也沒嘗到她的一點甜頭，卻為她念想了那麽多年，葉臨徽起初還是挺不服氣的，帶著女孩子之間那種微妙的心態靠近了楊瀟涵。
但會發光的太陽就是太陽，遠遠不是她能輕易掩蓋住的。
之前在茶餐廳的時候她假裝去看蕭文昇，實際上那是在試探楊瀟涵的態度而已。葉臨徽在之前就聽說楊瀟涵實際上對蕭文昇也有感情，只不過是想跟他玩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葉臨徽起初不太相信，總覺得這位姐姐看起來也沒那麽直。
可是那天她假裝去看蕭文昇的時候，楊瀟涵卻立馬就察覺到並且警惕地把她給擋住了。
葉臨徽心裏總是空落落的。
她雖然知道楊瀟涵是直女，也接受了這個事實，可要是最終楊瀟涵和蕭文昇還是會走到一起去，心裏那點惡念就會止不住地開始膨脹發芽。
當然，那並不是針對楊瀟涵的。
那天她摔倒在蕭文昇面前的視頻已經讓人給完整保存了下來，有全程的錄像，蕭文昇對她做了什麽都一清二楚。
現在葉臨徽只要把那個視頻給搬出來發到網上去，立馬就會有人倒戈幫忙，把矛頭指向蕭文昇。
她有心臟方面的問題，蕭文昇還二話不說上來把她的藥搶走還踩碎，說嚴重點就是在意圖殺人。雖然蕭文昇知道她那樣也不會有什麽事，頂多就是難受些罷了，可觀眾並不清楚，她一個柔弱無助的小女生又怎麽跟大男人抗衡？
但那條視頻她是想找機會給楊瀟涵看的。就是不知道楊瀟涵現在還會不會願意相信了。
在房間裏坐了一會後，葉臨徽就走了出去，看見楊瀟涵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打完了電話，坐在沙發上睡著了。她側躺著，只露出半張臉，睡覺的時候像是只松鼠，喜歡用東西把臉給蓋住大半，只露出挺翹的鼻梁與纖長睫毛。
隨手被蓋在半張臉上的毯子因為呼吸而微微起伏，女人神態慵懶，長腿蜷縮起來，整個人變成了小小的一團。
葉臨徽憋了一肚子的話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但在看見楊瀟涵的睡顏時，那點惆悵的怨氣卻又隨之消散了不少。
像上次一樣，葉臨徽緩緩蹲了下來，悄然靠過去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臉。
最近她是一直都在上課，平時兩人能接觸的機會也比較少，葉臨徽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在學校裏，偶爾能回來一次，也只不過是拿東西。楊瀟涵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可能時時刻刻兩人都膩在身邊。
但盯著別人睡覺的模樣看這種事，說出來總歸有點不太光彩。葉臨徽平時都把事情藏在心裏，現在只能趁著短暫時間來貪婪描繪著她的容顏。
夏天的天說變就變，天氣預報也不一定準確，最近的夜裏總是下雨，有點降溫了，風從窗口灌進來還是涼颼颼的。
葉臨徽本來想起身去把窗戶給關上，可稍微有所動靜，就看到躺在沙發上的楊瀟涵微微蹙起眉頭來，又不得不停下動作放輕聲音，害怕在走過去的時候碰到什麽東西把人給吵醒了。
等到過了一會，看著楊瀟涵把頭給轉過去時，葉臨徽才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踩在地毯上赤著腳關窗，用極輕的動作放慢了，一點點把窗戶給帶上。
在回來走到楊瀟涵身邊時，葉臨徽即使足夠小心，卻還是碰到了桌子上的水杯，雖然她很快就把水杯給扶穩了，但楊瀟涵的睡眠似乎一直都很淺，發出的細微聲音還是不慎把身邊的人給吵醒。
在被那雙眼給盯上的瞬間，葉臨徽只覺得心臟都猛然驟停了一下。
楊瀟涵的瞳孔顏色偏淡，比起棕色，更像是加深了的琉璃灰，不戴美瞳也獨特出挑。此時那雙眼睛因剛睡醒染上些微慵倦，單手撐著沙發邊緣懶洋洋看著自己，葉臨徽只覺得心跳不受控制地開始加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發現小動作的原因。
好在她剛才沒做什麽奇怪的事情，葉臨徽悄悄想。
但在楊瀟涵照例伸出手來把她摟進懷裏，支起身體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時，感覺到後方傳來的溫熱，葉臨徽只覺得腦袋的神志也在隨之出走游離，不禁喃喃：
“我、我是直女……”
她這話剛一出口就後悔得幾乎想要打自己的嘴巴。
誰會這麽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就在葉臨徽懊惱著話沒法收回時，那雙常常與她這樣玩鬧的手臂卻縮得更緊了些，以至於她的後背完全貼在了楊瀟涵的懷中，緊張到腳趾都不自覺蜷曲起來。女人的呼吸很暖，落在她的脖頸上，撩起發絲，像是斷斷續續運作的暖風機。
楊瀟涵靠前一點，兩者的長發就交纏到了一起，像是濃密的海藻般相互糾葛。溫熱的臉頰抵在她的臉上，是女性獨有的軟滑。
楊瀟涵的聲音帶了點愉悅的上挑，像是潛伏許久，終於捕捉到了一個惡作劇得逞後就潛逃的小孩一樣，手臂上施加的力道變大，但整個人向後倒，迫使葉臨徽也貼到了她的身上去，這樣才不會擠得她心口疼：
“小朋友，直女也會偷看姐姐睡覺嗎，嗯？”
她可記得小姑娘這樣不是一次了，楊瀟涵的五感敏銳是超乎尋常人很多的，就算現在不是修真界，她的身上也沒有修為，但魂魄在多年的淬煉下已經是極其強大。
小姑娘想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什麽事而瞞過去，未免是有點異想天開。
自從在店裏的那次其實她就一經發現了，只是沒有說出來，想看看小姑娘到底是想幹什麽罷了。
只是看她睡覺或許也不算什麽壞事，葉臨徽是有什麽奇怪的愛好？為什麽不能光明正大的呢？
楊瀟涵不太明白，就像她同樣不明白為什麽每個世界的一開始，小姑娘都得喜歡或是喜歡過男主一樣。
在她看來這世界的男主是一個不如一個，除了長著一張勉強還算是能看的皮囊之外，裏面就是繡花枕頭一包草罷了。偏生就是這些人還都當個寶，換做她是女主女配，那是一眼都不願意看的。
“可以跟我說說，你為什麽要算計姐姐嗎？”
楊瀟涵輕飄飄的語氣並不是責怪或是質疑，只是半開玩笑似的談心。迄今為止，她當然能看出來葉臨徽有時候是在她面前裝的可憐兮兮的模樣，實際上有些事情自己還是有能力去解決的。
她很好奇葉臨徽為什麽非得用這種迂回的辦法，但很明顯，情緒變得緊張激動的小姑娘好像誤會了她的意思。
“因為蕭文昇。”在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葉臨徽能感覺到楊瀟涵明顯的態度變化，但只看了眼後就飛快挪開視線，仿佛這樣才能給自己勉強壯個膽，“我怕姐姐喜歡上他，那、那樣的話……”
“我就要失去姐姐了。”
雖然並不想親口說出這樣的話來，但無休止的難過和委屈還是將此時的葉臨徽盡數吞沒。小姑娘低著頭，語氣都禁不住有些哽咽，呼吸都帶著濕潤的水氣。
下一刻，溫熱的手指拂上面頰替她擦凈淚痕。楊瀟涵笑得很無奈，語氣依舊溫柔，但卻稍稍拉開了與她之間的距離。
“下次不許在我面前這樣哭。”說到這裏她頓了頓，低頭飛快瞥一眼少女緋紅的臉頰，“不然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就要忍不住……”
“再讓你哭得更厲害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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