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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身嬌體弱假千金(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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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身嬌體弱假千金(10)

不等葉臨徽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楊瀟涵卻已經松開了對人的鉗制,伸手拽過放在茶幾上的紙巾給她擦眼淚。同時柔聲囑咐道:

“你現在這坐著,別激動。”

“你去哪?”

小姑娘剛剛情感流露,哭得很傷心,聲音都染上了哽咽。一雙杏眼被緋色侵占,瞳孔水汪汪的,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剛剛她躺過的位置,看著就讓人忍不住升起想要憐惜或是欺負的念頭。

楊瀟涵本來是想開玩笑說自己是“去找蕭文昇”的,但轉念一想,小姑娘的病還沒好,雖然不會有生命危險,但醫生說過平時動氣太大是不利於恢覆的。

思及此才把湧到嘴邊的玩笑話給咽了下去,楊瀟涵在她腦袋上安撫地拍了拍:

“當然是去幫你拿牛奶啊,晚上睡前喝杯牛奶,忘了嗎?”

自從葉臨徽搬過來和她住在一起後,楊瀟涵每天早晚都會盯著她喝杯純牛奶。

葉臨徽在以前的暫住地時身體就不太好,因為常年抽血,氣色也不行,楊瀟涵請了營養師幫忙調配營養餐。自己是不可能學會做飯的了,就只能監督著小姑娘喝奶。

這段時間牛奶喝膩了以後就會變成紅棗粥和銀耳湯,總之都會換著花樣來。

這段時間葉臨徽的氣色肉眼可見好了不少,以前不塗脂抹粉臉上也是蒼白的,身體也瘦得過度。楊瀟涵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小貓似的吮吸袋子裏的牛奶,屈起長腿,視線不經意又與葉臨徽悄悄看過來的眼神撞上。

雖然對方很快就扭過頭去,但楊瀟涵還是體會到了她的意思。

“我明天的確是要出去找蕭文昇。”

她話一出口,明顯能感覺到葉臨徽脊背一繃,略微緊張地又扭過頭來,抿著唇,似乎不太想聽見那個答案。但楊瀟涵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從哪裏給了葉臨徽這個“直女且喜歡蕭文昇”的錯覺,只得認真解釋道:

“我是去找他談一些事情,順便算算舊賬的。”

葉臨徽在家裏被虐待的事情,葉聽風因為到的晚,再加上他們家人不知道是想用葉聽風來做什麽盤算,說是葉聽風不清楚還真有可能。

但楊瀟涵絕對不相信蕭文昇會對這件事一無所知。起碼他在知道葉臨徽身體有疾病的情況下,還把葉臨徽的藥給搶走踩碎,這件事是洗不清的。

她要是直接上門去質問葉家對葉臨徽做了什麽,葉家肯定不可能好好跟她說,就像是葉家現在心知肚明葉臨徽就在自己這裏,既不敢直接上門找人,也不敢找機會把葉臨徽給帶走一樣,雙方處在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不知道哪天才會打破這個平衡。

可楊瀟涵畢竟是個外人,不可能去一個勁插手別人的家務事。

只要葉家一個咬死不認,楊瀟涵想抓住證據也很難。他們做這種事做了十幾年,必然是有了萬全的準備,楊瀟涵輕易去動,只會打草驚蛇。

唯一的可能就是先從蕭文昇那邊下手了。

**

葉臨徽回到學校去進行考試最終覆習沖刺的時候,楊瀟涵坐在一家西餐廳的景觀處,蹺著長腿等待人的到來。

彼時是黃昏,落日餘暉的點點光暈鋪在河面上,像被灑落的一把晶瑩碎鉆,隨著水流微微蕩漾。人工湖的正中央有湖心亭,不時有水鳥路過停駐在最頂上,在逗弄下又撲棱著翅膀俯沖下去啄食游客投餵的米粒。

楊瀟涵是提前到的,本來兩人約的時間是中午,但因為蕭文昇那邊臨時因為一個合同實在是走不開了,就換成了晚飯。

這裏的景觀湖人流量並不大,主要都是來餐廳裏面用餐的人會順便去樓底下看看。湖上有一座小橋,水流一直延伸到很遠的地帶,這裏只是其中一角而已。

楊瀟涵找服務員要了鳥食,無聊地餵了半袋子之後蕭文昇才不慌不忙趕到,一看見女人竟是早就坐在了那邊,立馬加快腳步過來,同時帶著笑意問:

“你們女孩子不都是要化妝的嗎?怎麽今天來的那麽早?”

他特地處理完之後就趕過來的,本來以為楊瀟涵會遲點到,畢竟在以前兩人見面的時候,她作為女孩子都是會磨蹭一點的。

但今天……蕭文昇邊坐下看iPad上的菜單一邊悄然打量楊瀟涵。

女人的眉眼是妝容描摹過後的精致,眼影不淡,是很顯氣質的奶茶色,上挑飛出的一尾棕黑眼線平添成熟風韻。

她化妝的手法很熟練了,顏色用的不多,也不顯得臟,蕭文昇不太懂女孩子的妝容,但看著就是賞心悅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久沒見,而上次見面並不是很愉快的原因,蕭文昇總覺得楊瀟涵這次更漂亮了點。

他這次約楊瀟涵出來的理由是朋友之間的談心,但實際上在褲兜裏早就準備好了禮物,只等著合適的機會就拿出來。

夕陽西下,裝潢精致的西餐廳是很容易產生浪漫氛圍的,蕭文昇忍不住想。

兩人點了幾道菜,鋼琴師就來到了二樓準備演出。這裏的作為間隔很開,是作為小型的包場區域使用的,西裝革履的鋼琴師彈完一首《致愛麗絲》後,就將放在琴後座的一束滿天星與紅玫瑰組合的花卉拿了過來,禮貌地遞給坐在位置上安靜喝著咖啡品鑒的楊瀟涵。

楊瀟涵眼神很好,立馬就瞥見了那束玫瑰花的下方藏著一張小卡片,但在接過花束的時候假裝不小心抖了抖,把它往下帶了點,無視了蕭文昇有點著急的眼神。

這種花束一般都是男方會訂的,藏在裏面的小卡片是經久不衰的浪漫禮物,只可惜楊瀟涵對他的示好一點興趣都沒有。

在吃完一小份意面後,楊瀟涵表示想下樓趁著晚霞還沒散盡時看看池魚,蕭文昇當然是點頭應允。他藏著許多話想跟楊瀟涵說,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好在今天有一晚上的時間在,他得好好理清一下思緒。

華燈初上的傍晚,價格昂貴的西餐廳人依舊不是很多,來來往往的都是在河邊看鯉魚和水鳥的游客。楊瀟涵懶洋洋提著小半袋子魚食往那一站,隨手拋了幾粒後,卻好像“眼尖”地發現了蕭文昇褲兜裏藏著的小盒子,指尖一勾,輕松就把那東西給取了出來。

“這是什麽?”

蕭文昇耳根一熱。

那是他買給楊瀟涵的戒指,不是婚戒,只是尋常的裝飾戒指,就算是想挑毛病都挑不出來,而且價格貴重,送禮也不失檔次。

緊急情況下蕭文昇甚至根本沒往“禮貌”這方面去想,就見楊瀟涵不緊不慢地拆開盒子把裏面的東西給拿了出來,是一只金鑲鉆金魚雕鉆戒,月光藍玉打底,打磨圓潤,一看就價格不菲。

在向他確定了這東西是給自己的之後,楊瀟涵就把戒指拿在眼前對著夕陽下晃蕩。那藍玉底座是在戒指的設計中非常稀少的,尤其是在光線下,成色很好,更顯得溫潤又不老氣。

他相信沒有女孩子會不喜歡這些珠寶裝飾品,尤其是別人買的會比自己買的更加珍貴,更能彰顯出身份些。

楊瀟涵已經許久沒正眼看過他了,現在難得有個好態度,但蕭文昇還沒來得及樂呵多幾秒,眨眼間就看見那只戒指隨著魚食從女人白皙的手掌縫隙裏落了下去。

被前來爭奪食物的小魚掀起的浪花卷走,璀璨一閃而逝。

楊瀟涵及時驚訝又歉然地“啊”了聲。

這人工湖水不算深,大約也就兩米左右,而戒指價值不菲,光是外包裝就得四位數,更別提裏面的金鑲鉆和藍玉底座了,可能都得最起碼上六位數,蕭文昇就算有錢,一次性這麽多砸出去也是心疼的。

但比起金錢上,他費了那麽大的周章跟楊瀟涵才能繼續搭上話,女人此時懊惱頹喪的眼神更是讓蕭文昇心生不安。

蕭文昇工資也就那麽多,遠遠到不了能輕易買得起那麽貴的戒指隨手送人的程度,買這個用的是存款上的錢,但家裏查的嚴格,要是再次挪用,被發現了可就不好說。

下方的水流並不算湍急,人工湖裏面也不會有什麽堆積的奇怪雜物。見身邊人也不多,蕭文昇咬牙心一橫,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跳到了水裏!

這一幕無疑是精彩又勁爆的,路邊雖然人不算多,但還是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拿起手機來拍攝短視頻。人工湖不深,水流平,水質也因為常年有人清理而清澈幹凈,這也是蕭文昇願意不顧形象跳進去的原因。

他的水性算不上好,游泳姿勢有點別扭,但勝在個子高,稍微下去一點就能踩著湖底了。這樣刺激的一幕很快就引來了一些看熱鬧的觀眾,楊瀟涵作為另外一個當事人,已經優雅地站在附近的柳樹下避開風頭,神色喜怒不辨地觀察著他在湖裏打撈。

這裏的湖底的確沒什麽東西,亂丟的垃圾和枯葉也都被勤勞的水上清潔工給打掃幹凈了。很快,蕭文昇就在其中找到了那只戒指,慢吞吞地朝橋邊爬去。

即使跳下水去,註重形象的男人身上也沒什麽臟汙,打理整齊的頭發濕了水後散開,被他無所謂地拂到腦後,更顯得眉眼鋒利俊朗。

岸邊來看熱鬧的不乏一些年輕姑娘們,在看見蕭文昇濕漉漉地從橋上走下來時,爆發出一陣克制的尖叫聲。

俊男靚女,花前柳下,總是很浪漫的言情劇場景。接下來要是蕭文昇趁機跪地表白,掏出戒指求婚,似乎一切看起來都也是順理成章的。

就算是衣服頭發都被打濕了也一點不影響男人的風範,尤其是他手中珍重地捧著那枚看起來就價值連城的鉆戒時,活脫脫像是偶像劇拍攝的現場。

楊瀟涵早就朝西餐廳的工作人員要了毛巾,那些人以為是情侶之間的游戲,就沒多問,而是忙著按照楊瀟涵的要求去幫忙疏散人群。

蕭文昇看見楊瀟涵朝前面迎了幾步,這些天來的煩悶被掃去不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來,低頭溫柔地將那枚戒指遞給楊瀟涵:

“喏,這次可別再弄丟了,我可不想去魚肚子裏給你取出來。”

楊瀟涵略微蹙了下眉,接過戒指的同時把毛巾給遞過去,並且避開了他的手:

“你先擦擦身上吧,都是水。”

蕭文昇向來最喜歡的就是她這副冷淡矜持的模樣,與膽小無趣或是太過主動的那些女人不同,在她的身上他就會產生濃濃的征服欲。而看著楊瀟涵近在眼前的精致眉眼,與眸中暗含的擔憂神色,蕭文昇心跳控制不住地開始加速起來。

就在他用毛巾開始擦拭濕漉漉的頭發時,卻見楊瀟涵手中的戒指突兀呈直線狀落地,“哐當”一道清脆聲響在耳邊綻開的同時,蕭文昇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就見那只色澤鮮艷的鑲鉆高跟鞋猛然踩了上去。

“啪!”

纖細的鞋跟碾在金鉆的邊緣,發出令人心顫的碰撞碎裂聲,修飾品從中間崩開縫隙。女人眉峰上挑出淩厲弧度,變臉速度快到讓人反應不過來,蕭文昇呆滯了好幾秒才想起來發火,但在他過來之前,楊瀟涵卻已經把那顆鉆戒給踢了過去。

在地上沾了沙土的鉆戒臟兮兮的,也看不出究竟有多少毀損,但眼下讓蕭文昇最為在意的已經不是這顆損壞的鉆戒,男人怒氣沖沖地看向楊瀟涵,剛要質問,眼中卻閃過奇怪神色。

在不久之前,葉臨徽也是這樣被推倒在地上,無助地看著他把藥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來踩碎。

兩人的爭端被有心人上傳到了論壇上,但奇怪的是作為受害者的葉臨徽根本沒人聲援,網上都是在一邊倒地認為葉臨徽倒貼他的。

雖然不在校園網內,但蕭文昇的消息靈通,還是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讓他唯一有點不爽的就是葉聽風突然跳出來幫腔,至於葉臨徽,她本來就是被硬塞給自己的人罷了,憑什麽要求他去接納?

難道楊瀟涵還真喜歡上葉臨徽那個病秧子了不成?

被戲耍了之後的憤怒讓蕭文昇紅了眼,但楊瀟涵在把那枚戒指給踢過來以後轉身就走,根本就沒多給他一個眼神。

**

那天雖然楊瀟涵很快就請了工作人員去疏散人群,但畢竟人多眼雜不好管理,還是有不少人偷拍到了當時的圖片和視頻的。

“#男子當街求愛被拒#”的熱搜扶搖直上,並且PO出了蕭文昇的側臉,網上不少小女生都在感慨現在的大帥哥都能被拒絕的同時,看到熱搜的蕭父也暴跳如雷。

他不是不允許蕭文昇去追求楊瀟涵,畢竟追求葉聽風也是為了提升他們地位的計劃一環。楊家當然比葉家還要勢大,尤其是這個在家裏被千嬌萬寵的三小姐,能拿下她,吞下半個集團也不是什麽難事。

但楊瀟涵用這樣讓人丟人現眼的方式拒絕了蕭文昇,那就是完全不一樣的了。

當街求婚成了是一樁美談,不成就是完全的笑料了。蕭文昇以後是要作為掌權人去繼承股份的,結果現在還沒上位就有了這樣的笑柄,再加上接二連三犯錯,氣得蕭父恨不得把他拎著去葉家當眾道歉。

更何況,就算之前葉家有那個要把葉聽風嫁過來繼續聯姻的意思,現在這事一出遠傳千裏,在網上都鬧得沸沸揚揚的,葉家要是還讓葉聽風過來聯姻,就跟賣女求榮似的,還是給下家,任誰也丟不起這個人。

反正換做蕭父自己是絕對不會那麽做的,不僅如此,男方這種行為可以算是腳踏兩條船,要是想,完全能夠要賠償的。

一切如蕭父所想的那樣,葉先生得知了這件事以後勃然大怒,第一時間就把熱搜截圖給甩到了他的臉上來質問。

因為有蕭江平,哪怕蕭家是沒理的這一方,葉家也沒提出太過分的要求,只是讓蕭文昇親自過來道個歉,雙方解除婚約就了事。

現在網上都知道了這件事,不知道的同情,知道的則是當做笑話在看,葉家是瘋了才會把女兒再給嫁過去鞏固關系。但因為葉家的好說話,這段時間沒有提供血包的事情也就一筆勾銷,但蕭江平那邊已經給了催促,暗示葉家盡快把他需要的給送去。

葉先生為此也是焦頭爛額。

他當然知道葉臨徽對自家的重要程度,所以才會從小就想把這個女兒用物質給牢牢拴在身邊!

但葉臨徽自小聰明,根本不吃他們那套,小時候不愛亂買東西,長大後甚至連一般女孩子喜歡的那些香水包包化妝品都不怎麽碰。

他也不可能真的完全限制住葉臨徽的人身自由,只是在發現方法漸漸沒有奏效的時候,開始胡蘿蔔加大棒的威脅。

這一威脅,葉臨徽就跑了,而且就算是蜷縮在小出租屋裏面都不願意回歸現在的奢侈。後來更是傍上了楊瀟涵這棵大樹,葉先生不敢得罪蕭江平,當然也不敢得罪楊家那群護短的瘋子,這事一時半會就耽擱了下來。

他在前段時間也聽到了葉臨徽在校園網上的那些風波,就找了人把那些消息流通出來。

雖然很快校園網相關的帖子全部被刪除,但葉臨徽的名聲越來越差,葉先生本以為這樣就能拿捏到她,可沒料到這個離經叛道的,居然連自己名聲都不在意了,還笑瞇瞇地在他打電話的時候嘲諷。

蕭江平那邊催得很急,如果再繼續這樣下去,估計蕭江平的耐心就沒剩多少要翻臉了。思來想去,葉野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似乎只剩下親女兒葉聽風這條路可以走了……

**

“你說蕭文昇能證明葉臨徽的暈眩癥和心絞痛不是天生就有,是後天形成,而且能證明具體的時間段,這些都有錄音麽?”

“有,我跟他對話一開始就全程錄音,而且沒剪輯過。但我記得錄音和聊天記錄在法律上是不具有呈堂證供效應的。”

楊瀟涵過兩天後就去找了楊興樺,在她把那天發生的事,以及葉臨徽在葉家的遭遇完完整整說出來以後,楊興樺就陷入了沈思。

那天楊瀟涵當然不是上來就挑釁蕭文昇,她那一次的主要目的也並不是以牙還牙給小姑娘出氣,而是先拿到葉臨徽被虐待的證據。

在她的周旋下,警惕性比較高的男主也吐露了一點實話。蕭文昇見不慣她一直在誇葉臨徽聽話可愛,就告訴她葉臨徽以前常常在自己面前作妖。

他比葉臨徽大幾歲,是和小姑娘青梅竹馬,小時候葉臨徽和他玩游戲,只要是快輸了,就會故意用可憐兮兮的語氣說自己難受,胸腔悶悶的,找借口要他放水。

長大後更是因為這個好幾次跟他有沖突的時候希望他服軟,自然,蕭文昇表示自己也沒跟一個小女孩計較,每次都容忍了她的賣慘。

聽蕭文昇那麽說,葉臨徽的癥狀出現的時間大概就是在她被過度抽血的半年後,當時葉臨徽為了達到能抽血的標準,也被強行增肥,就導致身體越來越差。

她這幾年來會隨著抽血的頻率而身體情況惡化,越來越嚴重以後,做了手術,之後也得靠藥物維持。不過蕭文昇說她有時候是在故意誇張,這種病除非是長期不吃藥,根本不會讓她有生命危險,最嚴重的一次暈厥過後去打了吊瓶也就好了。

蕭文昇在說這話的時候顯得理直氣壯,仿佛並不把葉臨徽看成一個人,而是一個能隨便處置的物件或是寵物,心情好了就逗弄下,心情不好砸壞了丟在一邊,反正也死不掉。

楊瀟涵自認是比較寡情的人,但蕭文昇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還是讓她泛起一陣惡心。

她當時差點沒忍住,要問蕭文昇是不是覺得葉臨徽的命在他眼裏就不算是命,不然為什麽要在一個手無寸鐵的少女生病的時候還搶走她的藥狠狠踩碎。

就算不喜歡葉臨徽,難道非得要這樣的冷硬心腸才能證明他對其他女人的在意?

楊瀟涵早在之前就看見了葉臨徽和蕭文昇對峙的那一幕,是252播放給她看的。

即使後來看見小姑娘讓人在錄像,猜測出她是故意要把自己置於這樣的境地來博取更多同情,在看見蕭文昇把藥踩碎了的瞬間,楊瀟涵還是抓緊了手中的水杯。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葉家這樣確實挺過分的。”楊興樺蹙著眉,“但現在問題是我們的證據不足夠,就算葉臨徽能展示傷病,更好的打算是能把蕭文昇的證詞算上,那也不能把葉家就定為犯罪,除非能找到蕭江平儲存的血液,證實他的血液存儲與葉臨徽的相同。”

“但蕭江平也不傻,像他那種在表面上功夫做得很好的人,要怎麽樣才可能把自己的血庫給暴露出來?一般葉臨徽給他輸血也是面對面,自己的血被儲存起來時去哪裏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要指證難度很大,更何況蕭江平在官場上是有一定交際網的,官官相護可不是空穴來風的傳言。

“除非他主動暴露,不然我覺得你這個小女朋友很難打贏這一仗。”楊興樺搖搖頭,手指蜷曲起來無意識地敲了敲桌子,“但現在雖然做不到,你要想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也不是不可以。蕭家的那個項目競標他們想拿下來,我讓爸直接出手就行。”

蕭文昇他們家最近在談一個項目的競標,標書做的如火如荼,但競標項目的公司正好是楊瀟涵爸爸的朋友。

從哥哥姐姐對老幺寵溺的態度就能看出來,楊家人護短是很有一手的。別說是跟他爸說一聲讓朋友換個人選,就算是要把蕭家接下來的項目都截胡,只要楊興樺開口說小妹被惹到了,他媽第一個就得跳出來磨刀霍霍向蕭家。

楊瀟涵笑了笑,沒拒絕她哥哥的提議,旋即忽然想到一件事,勾勾手湊近楊興樺:

“哥,我之前調查過,說蕭江平特別喜歡去柳湖山那邊釣魚?”

“他早些年在那邊做過公益,資助一些貧困老人,後來那些老人都埋在柳湖山的另一對岸,他就有時候會去釣魚,沒那麽頻繁。”楊興樺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你想幹嘛?不會想做把人推到湖裏這種事吧?我們是守法公民,可不能鬧出人命啊。”

楊瀟涵挑挑眉:

“問問不行嗎,他這癖好真像養老啊。”

柳湖山……她記得那個地方風景不錯,但有點偏僻,尋常去釣魚的人並不是很多,可能就是圖個清靜而已。有許多四五十歲的男性都有這種愛好,是他們養老生活的一部分。

但她記得那地方好像有不少紅螞蟻啊。

楊瀟涵沒忍住勾唇一笑。

在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後,楊瀟涵就走了,去張羅自己和葉臨徽快要開業的店鋪。

在她走掉以後,楊興樺盯著楊瀟涵離開的背影,頗為頭疼地看了一會,繼而坐在車上開始搜索:

【蕭江平會游泳嗎?】

【不會游泳的人能在水裏憋氣多久?】

【把人推水裏算不算是謀殺未遂?】

周四。

葉臨徽考完了最後一門,已經徹底解放,而且興致勃勃地想要等著楊瀟涵一起去看看店裏。前幾天那些流言對她似乎真的沒有太大的困擾,小姑娘一點都不在意,反倒是安慰楊瀟涵不要擔心。

但楊瀟涵很快就找她要了當時的視頻,公開在網上,也有人認出來那個男子就是蕭文昇。就算蕭文昇平時不會出來跟那些富二代一樣營銷自己的“少爺人設”賺取熱度,大家在辨認出來後,還是找到了他的賬號,進行人身攻擊。

從視頻裏看來,這男的要麽是腳踏兩條船被發現了,要麽就是他先欺負了那個漂亮妹妹,視頻裏的楊瀟涵幫妹妹報仇才用同樣的手段來對付他,不管怎麽說都是蕭文昇的錯。

蕭文昇平時是不怎麽去看社交平臺上的消息的,但最近因為那件事被他爹罵的狗血淋頭,過於心虛,就忍不住會上去看看。

結果一上線看到私信99+全是在罵自己的,第一反應就是葉聽風又發了什麽聲明。

但回答他的是聊天頁面一個大紅加粗了的感嘆號。

**

“店鋪那邊我交給專門的人在打理了,不出意外這個星期全部能夠培訓完畢持證上崗,我打算是周六開業,周五好好休息一天,你覺得怎麽樣?”

葉臨徽考完試後會空閑比較長的時間,起碼這整個暑假都是沒事幹的了。她打算考研,但一般考研不需要這個時候就急著學習,而且葉臨徽底子好,腦子也聰明,就算沒有導師推薦應該也能輕松通過。

楊瀟涵已經把最近的時間都給規劃好了,讓小姑娘先放松放松,然後再帶她去治病。

那個病和心絞痛類似,但也不完全一樣,跟蕭文昇說的差不多,一般來說除非特別嚴重的時候拖延著不治療,也不會導致死亡風險的。畢竟她在前面已經經歷過了一輪手術,而且很成功,葉家只是想要她的血作為活血庫,並不是想要竭澤而漁。

楊瀟涵在征得了葉臨徽的同意後幫她找了合適的醫生預約,大概在七月份的末尾就能去做那個手術。

葉臨徽平時忙前忙後習慣了,調酒師的工作自從她快要進入期末周後就辭了職,老板爽快地給她結算了工資過後就找了別人上崗。她今天上午就回來了,中午兩人點了外賣將就著吃了一頓,下午見楊瀟涵也沒什麽事的樣子,問:

“那今天呢?”

她今天順便領了個獎學金,是一筆不小的數額,長風大學在這方面還是挺大方的。葉臨徽算了一下,除了交房租和自己基本的生活費以外,還可以請楊瀟涵吃飯看電影,以往都是姐姐請她,她第一次拿到自力更生的錢,當然也想回報姐姐一次。

“今天——”楊瀟涵故意拖長的語調引起了她的好奇心,見葉臨徽眼神專註地盯著自己看,楊瀟涵伸出手來在她下巴上輕輕一捏,像逗貓似的,旋即又松開,“今天帶你去自然風景區玩玩怎麽樣?”

“看人釣魚。”

葉臨徽還沒來得及問楊瀟涵什麽時候有了看人釣魚的愛好,就被人直接拽到了車上出發。一路去往柳湖山都是高速公路,在這座高度發達的城市兩側,就算通往郊區也是寫字樓林立,直到行駛到鄉下地帶才變得空曠了些。

柳湖山不算風景區,就頂多是一塊地區的統稱而已。夏日的白天熱氣炎炎,現在已經是黃昏傍晚,行駛在郊區宛如逃出了城市的悶熱樊籠,打開窗戶能呼吸到新鮮空氣,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在看見那道熟悉身影的時候,葉臨徽嘴角的笑容驀然垮了下去。

蕭江平是她從小時候就揮之不去的夢魘,每當看見那個大人虛偽的笑容時,她胳膊上的那些針管痕跡似乎都在隱隱作痛。

葉臨徽一只手緊緊抓住了楊瀟涵,似乎不太明白她為什麽要帶自己來這裏。如果是放在以前,甚至可能都會想著該怎麽逃離了,但現在出自對楊瀟涵的信任,雖然心跳止不住加速,也沒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來。

“噓。”

出人意料的是,楊瀟涵並沒有做出別的舉動,更沒有上前,而是招呼葉臨徽像個小孩似的找到一處地方躲了起來。

她們在來這裏之前,楊瀟涵借口說曬,讓葉臨徽跟自己一起穿了長袖長褲,雖然有點熱,但在噴了防蟲噴霧後能確保萬無一失了。

楊瀟涵躲在一棵柳樹後面,單手摟住了葉臨徽的腰,把她向後拽了拽,讓人正好能完全靠在自己的懷裏。

在一切準備妥當後,楊瀟涵發了個消息過去。那邊的人辦事很快,不一會,就能通過望遠鏡看到一群浩浩蕩蕩的紅螞蟻從山腳下往水邊殺去,而坐在石頭上垂釣的男人還毫無知覺。

紅螞蟻是一種殺傷力很大的螞蟻,不僅跟同種類的螞蟻打架厲害,咬了人以後傷口還會火燒火燎般疼痛,紅腫發炎。

蕭江平表面上裝得人模狗樣,實際上背地裏根本不把別人的命當命看。當時的葉臨徽也不過是幾歲的年紀,在外做慈善,自稱善良的男人卻忍心讓她給自己抽血那麽多年,甚至要建立一個小型血庫。

其實他的病癥也沒有那麽可怕,多數時候用血只是為了緩解癥狀而已,為了讓自己能徹底舒服,就置他人於不顧,把他告到坐牢當然是輕饒了的。

“他不是很喜歡抽血嗎?就讓他嘗嘗被紅螞蟻咬遍全身的滋味好了。誰讓這裏螞蟻多,他自己不長眼也背運呢。”

蕭江平來垂釣的時候不喜歡帶著人一起,因此是一個人在那坐著的,此時正在全神貫註地把一條魚給向上拉,完全沒有註意到紅螞蟻已經緩緩爬上了他所在的石頭後方。

楊瀟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發出第一聲淒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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