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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和侄子搶女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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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和侄子搶女人(1)

“醋精。”

陸明修一個大高個男人,在一群年輕的小女孩裏顯得格外突兀,她們當然一上來就註意到了。雖然知道陸明修應該不是對自己有興趣,楊瀟涵還是笑著在鹿聞溪的手背上拍了拍。

姬如月多年未婚未育,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事業上,如今已經是滿貫影後,同時在年末晚會上還能一展歌喉。

看著女人風華依舊的倩影,陸明修心裏忍不住泛起一陣沖動。

這些年來他雖然盡量在避開那些人的消息,但在大街小巷總會避免不開。這三個人的名頭永遠會伴隨著他一輩子,可陸明修有時候忍不住會想,那麽多年沒聽到姬如月嫁人的消息,莫非她心裏還惦記著自己?

心中熾熱一片,尤其是看見姬如月保養得宜的模樣不亞於當年,只是更多了一份成熟風韻,陸明修呼吸都亂了點。

他不想要自己的那個只會在家裏責怪他不上進的老婆,只想和姬如月重修舊好。陸明修後悔了,如果他早點能猜測到如月的心思,是不是兩人現在還有可能?

懷著紛亂的心思,在人群散場以後,陸明修忍不住買通工作人員拿到了一個內場的助陣名額。趁著姬如月單獨去洗手間的時候,躲在外面的竹林裏,趁她出門時小跑出來。

“如月,我是小陸……”

姬如月被他嚇了一跳,姣好容顏上流露出不耐神色,像是看到了可惡的私生飯一般蹙起眉:

“神經病啊?”

“我是陸明修!”

曾經溫馨的稱呼到現在居然已經成了路人甲,陸明修心裏落差很大,但還是強行撐著笑意豁出去了,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他想,這些年來變化大,如月不認識了也有可能,而且早知如此,他應該打扮更清爽點。

誰知在他摘下口罩的那一剎,姬如月臉色稍變,立馬撥通了緊急電話。

“11號竹林小築的洗手間,這裏有人溜進來性騷擾我。”

陸明修如遭雷擊。

但反應比他更快的是保鏢們,他們早就跟在附近,面對這樣的人也有自己的一套,沖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姬如月被陸明修拽著手腕,一副無奈惶惑神色,保鏢勃然大怒,直接拎小雞似的把陸明修丟了出去。

姬如月回到人群裏的時候,楊瀟涵正在給鹿聞溪餵蜜餞,見她心情欠佳,其實已經猜到了大概,但還是故意扭頭問了句:

“怎麽了?”

姬如月性情直爽,見狀撇撇嘴,但沒說出晦氣東西又來找自己的事情:

“沒,遇到個神經病而已。餵餵餵,你倆不許秀了啊,都老妻老妻了!我們繼續。”

這樣的東西脫離掉原文的男主光環後,其實也就是個很普通的混球而已,無論是女主還是女配,摘掉了原先被安排的戀愛腦,都不會對他產生絲毫的沖動。

楊瀟涵和鹿聞溪結婚以後並沒有領養孩子,在很久以前,她的那位便宜父親發現繼承人並不是想象中那麽好,又好言相勸她回去,卻遭到了楊瀟涵的無情拒絕。

兩人在娛樂圈內賺的錢都捐給了婦女兒童公益會,做了一輩子的慈善,雖然無兒無女,最終卻有不少人來自發送行。

鹿聞溪是先走的那一個,在臨終之前雖然已經講不出話來,但笑容依舊幸福純凈。在把人給送走以後,楊瀟涵的魂魄就被系統從中提取剝離了出來,那具身體就像是隨著自己的愛人而去。

【正式任務圓滿完成,獎勵200積分已發放。】

【傳送待機已開啟,請宿主稍作休息。】

楊瀟涵現在才有時間好好打量一下這個主神空間,她在之前被傳送過來的時候太急了,而且屬於是天機局的實習生,和系統的聯系沒有那麽強,系統也只能在關鍵時刻給她指點,現在才算是正式綁定到了一起。

252是這個叫作天機局的新任系統,之前的系統前輩叫251,被人吐槽過是比二百五多一點,聽起來就不太靠譜的樣子。不過楊瀟涵第一次完成任務,還有點小興奮,雖然第一個世界的挑戰性並不高。

“對了,這個積分有什麽用處?”

“積分的用處是可以在商城開放的時候兌換物品,商城會在宿主需要的時候開放,每個世界的商城都不同,譬如現代世界,是不能兌換手.槍之類的高危武器的。”

對於商城,252沒打算給她講太多,畢竟暫時還用不著。

“對了宿主,需要清除前世情感記憶嗎?”

清除記憶這一塊有些宿主會很需要,但對於楊瀟涵用處不大。雖然前世與鹿聞溪的點點滴滴都很甜蜜,兩人直到離開世界的時候都是恩愛如初,是那個世界娛樂圈的楷模妻妻,可楊瀟涵本身對於戀愛興致就不高。

鹿聞溪固然好,但誰也不可能阻擋得了她修道。等這些任務都完成以後,她就會回到自己的世界裏,屆時將無情道繼續修煉,或許從中找到竅門就可以度過天劫。

如252所料,楊瀟涵搖搖頭:“不用費這個力氣。”

**

楊瀟涵站在車水馬龍的大橋側面人行道上,風吹起飄揚的長發在眼前四散,讓她不得不瞇起眼睛。

代步的車流在高架橋上排成長龍,現在是早高峰的末尾,擠在路上的大多數都是快遲到了的上班族,因此並沒有人註意到這邊的情況。

在她的不遠處,佇立著一道身姿纖細的身影,神色憂郁地扶著欄桿邊緣,素白手指與粉刷出的欄桿幾乎要融為一色,纖弱的身體從側面看來宛如一張輕薄的紙,輕易就能被風給吹走吹散。

【系統正在載入。】

【系統加載完畢,劇情即將展開,女主就在前方十米處,請宿主做好準備!】

【倒計時開始,三、二……】

伴隨著楊瀟涵心中的默念和遠處的一聲驚叫,女人翻身從高架橋上一躍而下,在底下涼冰冰的湖水裏濺起了一道巨大的水花。

那動靜引得遠處的路人相繼尖叫,坐在車裏的人也有不願錯過這樣的大新聞的,有的車靠邊停了下來,拿出手機拍攝短視頻。

繼而在眾目睽睽之下,楊瀟涵擡腿跨上欄桿,毫不猶豫地也從上面跳了下去。

**

再次醒來時,醫院裏那股古怪的消毒水味嗆得楊瀟涵喉頭發癢。

睜開眼入目是一大片明晃晃的白色,床尾後面擺著一張長桌,長桌上的花瓶裏插著一束嬌艷欲滴的狐尾百合。那種花的顏色很鮮艷,與醫院大片大片的白鋪成的冷色調相襯,顯得更為突出。

楊瀟涵瞇了瞇眼,咳嗽兩聲,立馬就聽見了門被推開的聲音。一個穿著得體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幫她用玻璃杯倒了冷熱適宜的水。楊瀟涵剛喝了口潤潤喉嚨,就聽到女人道:

“楊總,小少爺在外面等您,您看看要不要把他給喊進來?”

“不用。”

之前的劇情發生太快,她只能根據系統的提示要求來走劇情,現在楊瀟涵清醒以後,系統已經在準備傳輸數據。她擡起手示意女人不要說話,自己剛準備把枕頭擡起來,女人就連忙機敏地上前幫她準備好。

看著楊瀟涵神色還帶著疲倦,女人識趣地暫時退了出去,給她留下了個人空間。

剛剛穿越進來的時候,站在橋邊的那個瘦弱女子就是劇情中需要她拯救的癡情女配顧梵音。

這是一篇男女主全程撒糖,卻對女配虐心虐身的古早文。

女配顧梵音和男主有婚約在身,長相精致,性格溫和討喜,再加上兩家人本來就都認識,在兩個人露出那麽點意思的時候就都順水推舟訂了婚。

按照原計劃,顧梵音會在研究生畢業後嫁給男主,去當一個家庭主婦,丈夫尊敬,婆婆友好。但可惜“好景不長”,男主出國留學期間認識了另外一個漂亮女生,也就是女主,當即就要放棄與顧梵音的婚姻,轉而選擇她。

他的理由是,自己是Alpha,顧梵音在18歲的時候分化成Omega,但和他信息素匹配度比較低,就說明兩人有緣無分,實際上並沒有那麽般配。

而在不久之後,顧梵音的父母雙雙出車禍,父親去世,母親癱瘓在床,兩人原本的門當戶對因為變故成了高攀,男主更是一口咬死不能讓灰姑娘嫁入豪門,下決心毀約。

顧梵音本想跟男主體面分手,結果卻不慎撞見還掛著與她婚約名頭的男主與另外一個女人顛鸞倒鳳,空氣裏信息素的結合氣息濃度很高,意亂情迷中男主吐露了關於自己未來的計劃,惹美人一笑。

聽到真相的顧梵音萬念俱灰,對生活再無希望,準備跳河自盡。

在原劇情的發展中,顧梵音被一個正義路人救下,但日日借酒澆愁,最終甚至想到用勾引男主的辦法來報覆兩人。

誰知男主反手把她送給了三個Alpha玩弄,對女主證明真心,顧梵音一個曾經被千嬌萬寵的小姑娘被玩弄折磨、不堪受辱自殺的時候,男女主在甜蜜恩愛瓜分她的家產。

楊瀟涵看得直蹙眉。

這文的作者莫不是跟女配有什麽深仇大恨吧。

這個世界與其他現代世界還有一點不同,就是性別並不是只有男女,而是ABO三種。A是Alpha,B是Beta,也就是普通人,O是Omega。

Alpha和Omega在脖頸後面長著一個小小的腺體,A有易感期,O有發熱期,雙方釋放信息素的時候會互相吸引,平時還得要抑制劑、抑制貼等工具來遏制住信息素的蔓延,總之很是麻煩。

好巧不巧的是,這篇文的男主叫楊適,而她則是男主只比男主大了三歲,但讓男主從小敬畏的小姑。

原身雖然比男主大的不多,但成熟得早,骨子裏還特別固執迂腐,就與普通的現代世界裏那些重男輕女的人家差不多。

重男輕女這件事,楊瀟涵無論是在古代還是現代都見得多了,現代會好一些,沒有那麽多的束縛,但女孩子的生長依舊很不容易,甚至連安全都是個問題。

因為男主是家族唯一的Alpha,原身對男主極度寵溺,幾乎到了事事無腦包容的程度。

一開始男主的母親還覺得退婚有損名譽,對人家姑娘也不好,可原身手掌大權雷厲風行,男主只是在她面前抱怨幾句,不明情況的原身就以為是顧梵音糾纏著楊適不放,親自寫信把顧梵音罵的狗血淋頭。

幾次威脅敲打以後,顧梵音看到小姑就像老鼠看了貓,偏偏還躲不開。劇情裏顧梵音被救下來後質問男主,被原身聽見,不由分說地給她一巴掌讓她滾,還變本加厲羞辱,變態一樣讓保鏢去騷擾顧梵音,再說她是個下賤東西配不上男主。

楊瀟涵:“……”

這男主惡心,但小姑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一家子蛇鼠一窩罷了。

劇情裏就算被這樣對待,顧梵音還抱著男主會回頭的妄想自我感動,楊瀟涵對這種戀愛腦實在是欣賞不來,不過錯不在她,還是這家人最該死。

楊瀟涵感覺身體適應差不多了,原身常年健身,身體情況比一般人要好得多,只是大冬天進水裏受了寒而已,沒什麽大礙。

於是下了床推開門,助理聽到動靜連忙進來,剛想說話就被楊瀟涵打斷:

“顧梵音在哪?”

助理報了個房間號,就見楊瀟涵面無表情地推開她走了,看那模樣應該是要去興師問罪。助理緊張地抿抿唇,本想說什麽,卻忽然接到了電話。

“小少爺?楊總現在還沒醒,您先在休息室等著……”

助理不敢說是楊瀟涵不想見他,就隨便扯了個理由。楊瀟涵懶得理會,直接大步流星走到了那扇門口。

**

楊瀟涵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一陣爭執聲。

裏面傳來“啪”的清脆聲響,似乎是什麽被摜在地上打碎了,女人的尖叫聲撕心裂肺,透過隔音很好的病房都能傳來,隱約能聽見幾個重覆的“滾”字。

“楊總。”

見楊瀟涵出現,站在門口的人連忙賠笑,乖乖地給她鞠躬。憑著原身的記憶,她能認出這人是那位渣渣侄子送給女主關西琳的助理。

那麽從歇裏斯底的聲音來看,關西琳應該是在裏頭。

這個關頭過來是為什麽,再也清楚不過。

楊瀟涵心裏嘆息一聲,見助理想通風報信,輕飄飄的一眼掃過去就讓他放棄了這個念頭。

繼而伸手推開了門。

一只水果碗砰地不偏不倚砸到了她前面的地上,伴隨著哽咽聲,坐在病床上身材消瘦的女人滿臉淚痕,氣喘籲籲,還在擡手指著前面喊“滾”。

站在病床前的是個嬌小漂亮的年輕女人,面露擔憂神色,手裏拎著價值不菲的LV限定款皮包,在一片狼藉中顯得不知所措。

她的眸子垂下,已然泛著盈盈水光,那副無辜可憐的模樣似乎單純只是來看望,卻被好心當成驢肝肺似的。

這一招其實很爛,可對於情緒已經激動上頭的人來說卻是最好的導.火索,顧梵音被氣得眼眶通紅,顫抖的手指著那女人說不出話來。女人和她僵持幾秒,像是才看見楊瀟涵進來,連忙道:

“姑姑。”

聲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楊瀟涵點點頭,神色喜怒不辨:“你先走。”

在她走掉關上門先行離開之後,楊瀟涵目光轉向掀起被子下床的顧梵音,看見她胸膛起伏,像是被激怒了的小獸,擺出最後的防禦姿態,色厲內荏地嘶吼:

“你也滾出去!別攔著我!”

經過前面幾輪打擊,顧梵音的鬥志和求生欲早就被消磨殆盡,之前沒死成,現在又赤著腳朝陽臺跑。楊瀟涵看似不緊不慢地走過去,但她腿長,步子大,一把就拽住了女人纖細的手腕,扣緊。

顧梵音疼得悶哼,回過頭滿是敵意地望著她。

楊瀟涵語氣冷冷的:“要我幫你麽?”

她在過來的時候順手撿起了一塊碎瓷片,側面鋒利如刃,楊瀟涵看著她,對準自己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頓時溢出血珠。可想而知要是用力劃在脆弱的脖頸上會是什麽後果。

這樣的動作快,疼痛短,想死的話最方便了。楊瀟涵強制地把碎瓷片摁進顧梵音的手掌,用力,碰撞間兩人的掌心都是一痛。

嬌嫩手掌的痛感似乎喚醒了顧梵音,見她蹙眉,楊瀟涵嗤笑:

“難道你從這裏跳下去,摔個稀巴爛,或者進江裏餵魚,能對他們產生影響了?”

原身在這個時間線已經給顧梵音寄過嘲諷的信件,在她心裏絕對算不上是個好人,但因為之前楊瀟涵把她從水裏救了出來,這樣前後反覆的行為很讓人猜不透。

顧梵音沈默著一語不發,但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楊瀟涵嘆氣。

顧梵音的軟弱表現並不會引起她的同情動容,只會讓楊瀟涵無奈。

如果是在修真界,有人膽敢這麽欺騙羞辱她,她會把那人的金丹給挖了,廢掉丹田,讓他成為一個廢人,並且永生永世不入輪回,不得超生。

可現代法制社會不能用武力粗暴解決問題,楊瀟涵不是莽夫,當然知道要換一種方法。

原身和男主真的是極為親密的,沒有一點利益沖突的姑侄嗎?

有,而且其實不小。

楊瀟涵低著頭,溫熱的呼吸撩過顧梵音白皙纖細的脖頸,在雜亂的發絲遮擋下也看見了那雙瞳孔裏積澱的不甘與緊張,還有濃濃的防備。

對於顧梵音來說,如果楊適是惡狼,她這個姑姑就是更勝一籌的猛虎。

雖然她現在表現出來的態度很奇怪,可惡狼猛虎本質上還是同處一窩,顧梵音是那個傷痕累累的白兔。

纖長手指搭上女人的腰窩,隔著衣服傳導的溫熱讓暧昧氣息也流竄在兩人之間。這具身體的樣貌與楊瀟涵差不多,眼瞳色淺,五官明艷,薄唇紅潤,看著就仿佛天生寡情的模樣,只是化著精致妝容減淡了攻擊感。

動作沒有更近一步,而是恰好逗留在能引起人慌張的範圍內來回。楊瀟涵燙成慵懶的法式卷的長發帶著淡淡馨香,掠過顧梵音的臉頰,笑意很淺,嗓音溫和沈著,卻莫名帶著難以抵制的蠱惑:

“想繼續婚約,楊家人對你來說是不是都算一樣的?”

楊瀟涵並沒有胡亂揣測,在原劇情裏面,顧梵音的確是一直都對楊適這個渣A存有一線希望,總覺得只要自己肯等候他就可以回頭。

即使在被背叛過後,顧梵音還是想要維持婚約,一方面是為了覆仇,另一方面則是還希望楊適可以回心轉意。

“從你出事到現在過去了四個小時,這麽長的時間裏,關西琳都能找到你,故意來激怒你讓你生氣,可他這個讓你出事的罪魁禍首到現在有任何的表示嗎?”

系統囑咐過她人設不能過於相悖,導致邏輯全盤崩壞,回想著原身的語氣,楊瀟涵嗓音冷淡,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敘述:

“而且用‘罪魁禍首’來說似乎不太恰當,我相信小適不會做出錯誤的決定,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在死纏爛打。”

隨著她這句嘲諷意味十足,攻擊性也很強的話,顧梵音蒼白的面孔變得更加頹喪,眼裏蒙著一層淡淡的水霧,呼吸急促地把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心存的那點可笑幻想一旦被戳破,就不得不面對千瘡百孔的現實。

實際上就是楊適對她早就已經厭棄了。

不管是一次又一次地讓關西琳對自己冒犯,楊適的忽冷忽熱,都在提醒著他們的關系到了無可挽回的程度。

更別提顧梵音還親眼看到過兩人在床上纏綿過,而她是個保守的人,和楊適之間更多只是互相尊敬,連手都沒牽過幾次,更別提是更進一步了。

正在楊瀟涵思考著下一步是否要學著原身記憶裏那些霸總劇,豪氣地一擲千金讓她離開自己侄子時,轉念想到原身的個性本就瘋魔,是不太可能輕易就把人給放過了的。

“我之前說的怎麽樣,你可以考慮跟另外的人聯姻,楊適是唯一一個Alpha,他父母也不可能允許他娶一個毫無作用的女人的。”

楊瀟涵當然知道她不可能答應,但按照原身的性格,只要是能羞辱顧梵音的事情她就毫不猶豫會去做。

要說其實她對顧梵音也沒什麽深仇大恨,只是腦子像是被捆在了男主的戰船上似的,男主說東絕不往西,就是個最好用的利器。

楊瀟涵當然不是讓任務對象去跟別的楊家人聯姻,而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逼得她離那個渣男遠點。誰知在話音剛落時,就見顧梵音眼圈一紅。

顧梵音其實長得很漂亮,細眉杏眼,雙眸有神,淩亂的長發披散下來,遮掩不住姣好的五官和小巧臉型的精致弧度。

她哭起來並不是梨花帶雨,但竭力壓抑著不敢發出的聲音與通紅的眼圈反倒讓人更加憐憫。瘦弱的肩膀因為哭泣微微抽搐,可不願意造出太大的動靜來,以免遭到厭煩,就咬著唇忍耐,同時還想避開楊瀟涵,不讓她發現。

不過楊瀟涵還是看到了。

“別哭了,看得心煩。”

話音剛落,她蹙著眉從口袋裏抽出一張折疊整齊的幹凈紙巾,原本想遞到顧梵音手裏,但看著她哭得手都在抖著,無奈之下只能幫人擦幹眼淚。

溫熱的淚水浸濕了紙巾,楊瀟涵連忙換了一張,結果又被源源不斷湧出的眼淚給弄濕了。她之前不安慰還好,一有動作,顧梵音本來想躲,但因為楊瀟涵已經上手了,幹脆就聽之任之,坐在床邊抽泣著任她擦拭眼淚。

如此循環著用掉第五張紙巾時,楊瀟涵無奈,半是認真地抱怨了句:

“你是泉做的嗎,怎麽那麽多水?”

她看到顧梵音臉色變了一下,眼淚漸漸剎住,於是瞪了女人一眼,又去給她拿床頭的水果吃。

她記得這個癡情女配的身體不太好,有點容易低血糖的體質,男主和她雖然有婚約,但從來想不起這件事。

有一次楊適心血來潮約顧梵音去爬山,到了半山腰,太陽光很強,空氣炎熱又悶。顧梵音頭有點暈,想讓他停一下休息會,楊適抱怨她沒用,自己一個人爬上山後坐纜車下去了,把顧梵音一個人丟在那邊好久。

楊瀟涵剝了顆葡萄動作粗魯地塞她嘴裏,一點也不溫柔,葡萄的汁水順著顧梵音的下頜流了下來,眼看著就要滑入領口,楊瀟涵隨意幫她擦了下,冷笑:

“可別想著靠小毛病在我面前裝可憐了。”

穿在顧梵音身上的病號服很寬松,脖子下方也露了一片出來。她皮膚白,尤其是在水裏待過之後,凍得臉色也蒼白異常。

楊瀟涵剛剛那下用的力氣有點大,擦拭過後就在脖頸與胸脯的交匯處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不過應該不疼,顧梵音也沒在意,她現在的情緒平靜了很多,只是用濕潤溫軟的雙眸直勾勾盯著楊瀟涵看。

楊瀟涵把紙巾丟進垃圾桶,擡眸對上顧梵音張望懇求的眼神:

“有話就說。”

經過之前的一系列,雖然之前原身對她的態度實在是算不上好,但起碼現在看來也沒太大的敵意。顧梵音雙手緊握床單,似是難以啟齒,臉色微微泛紅,聲音壓得很低,道:

“姑姑,我脖子有點癢……”Ъy

顧梵音嗓音委屈,低頭把自己蜷縮起來,背著楊瀟涵稍微掀開了一點衣領。

楊瀟涵之前在腦海裏緊急看了原身的部分記憶,知道了ABO三個性別的不同之處,比如Beta是沒有腺體,沒有特殊時期的。

作為Alpha和Omega,後頸上會有很小的凸起,平時隱藏起來穿在衣服下是完全看不見的,對於AO來說也是隱私部位,不過對於Beta來說倒是沒什麽,Beta能聞見很輕微的信息素,但對信息素不會有反應,信息素對於他們來說就像是香水一樣。

顧梵音的後脖頸似乎沒什麽癥狀,尤其是在頭發的遮擋下也看不清楚。

“真的很癢,我沒有騙姑姑。”

但顧梵音還沒把話給說完,胡亂披散的長發就被從後面撩了起來。

楊適的助理推門而入的時候,就看見楊瀟涵單膝跪在床上,扒拉開顧梵音的半邊衣服對著她的後頸摸索,而半靠在楊瀟涵懷裏的女人眸光瀲灩,雙手宛若情.難.自.禁地抓著床單,牙尖抵著粉紅唇.瓣在微微喘.息……

門被“哐當”一聲猛地關上了。

**

十來分鐘後,渾身繚繞著低氣壓的楊瀟涵才踩著高跟鞋信步走在助理身邊,看著她推開一扇門。

楊適像個巨大的猴子似的在毫無章法地走來走去,仿佛休息室的沙發長了刺沒法坐下,一刻都不肯停。在聽到動靜時連忙回望,看清楊瀟涵的臉,連忙奔來。

楊適對這個小姑是又敬又怕又喜歡,怕的是她年紀輕輕,在職場上卻說一不二,輕松掌控了集團的那一部分項目,並且在短時間內就能讓本來不太安分的那些人都乖乖聽話。

喜歡的是小姑對自己很好,因為他是Alpha,而且是家族唯一的。小姑對他很看重,目前有把旭輝公司的營銷產業版塊交給他來打理的意思,楊適很尊敬自己這位小姑。

如果可以不說是“舔”的話。

“姑姑,你剛剛是不是去看梵……顧梵音了?”

面對楊瀟涵,他當然不敢用質問的語氣先聲奪人,聲音很溫和。

親眼目睹了豪門姑侄居然爭搶一個女人的助理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但閉口不語,果斷地找借口想退出去。不過沒等她退到門口,就聽見一向對自己這位侄子溺愛的楊總開口了,語氣平淡卻冷,攻擊性不容忽視:

“你監視我?”

助理腳步如飛地告退了。

留下楊適一個人滿頭霧水。

他這不是關心他小姑嗎,怎麽到了小姑的眼裏就成了監視了?楊適想當然地認為她是在顧梵音那個瘋女人面前受了氣,所以才會把怒火轉嫁到自己的身上去。

想到這裏,楊適也多了幾分慍怒。

“是不是顧梵音惹姑姑了?長著個白蓮臉就想冠上我未婚妻的名頭,還到處亂嚼舌根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這種賤貨我見多——”

“啪!”

回答他的是清脆的一道巴掌聲,那力道讓毫無防備的楊適撇過臉去,半邊臉火辣辣的,眼冒金星,難以置信。

他喘著氣擡眸,看見楊瀟涵神色不虞:

“誰讓你在外面一口一個臟話地往外蹦了,這次是在我面前,不知道的以為楊家都沒家教呢,你還記得自己是什麽?”

楊適皮膚在常年保養下也很白,長得俊秀,此時半邊臉結結實實留下了個巴掌印,卻也不敢對楊瀟涵發火,低頭聲音沙啞地道歉。

結果下一句話沒來得及開始,就見楊瀟涵嫌惡地擺擺手:

“滾出去,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楊適咬牙。

他不敢得罪自己這位小姑,即使知道她寵愛自己,但楊瀟涵發起脾氣來也特別可怕固執。滿肚子想說的話被迫咽了回去,楊適垂頭喪氣地走了,出去的時候瞪了眼神色緊張的在等候的關西琳。

等到確定那幾個礙事的全都回去了,楊瀟涵才慢悠悠回到了顧梵音的病房裏。

她在臨走之前給顧梵音布置了一個任務,讓顧梵音給楊適發分手短信。

顧梵音起初有點不太願意,但被楊瀟涵挑撥幾句,尤其是提到關西琳在她面前耀武揚威時,顧梵音就含著淚同意了。

這種小姑娘的情緒還是很容易挑撥的,尤其是在上頭的時候。

臨走之前顧梵音的情緒還有點崩潰,但看到楊適的助理都忍不住來催自己,楊瀟涵不耐煩了,準備先去把那個麻煩給打發掉,就沒顧得上她。

不過回來之後就看見顧梵音面色帶著決絕,認真地編輯了簡短利落的話,指尖頓在對話框附近,等著楊瀟涵的確定。

在短信編輯好之前,顧梵音還忐忑地問了句確認:

“我可以罵他嗎?”

“能罵多難聽就罵多難聽,別留底線,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顧梵音一看就是那種文雅柔弱不會罵人的,苦思冥想一會又上網搜索,最終刪刪改改補充最後一句:

【我要是你爹媽就把你一出生的時候就摁在糞池裏溺窒息,拿把刀把你那玩意給閹了丟到不可回收垃圾桶裏,免得禍害長大了出去丟人現眼】

楊瀟涵湊過去一看,差點沒忍住破功。

這小姑娘還挺可愛的。

……

逼迫顧梵音辱罵楊適來激起怒氣也不算是崩人設,因此楊瀟涵做起來理直氣壯。

在確定小姑娘把消息給發出去了以後,楊瀟涵勾勾手,示意顧梵音把手機遞上來,當著她的面刪除了楊適的聯系方式。

顧梵音又急又氣又無奈:“你……”

“希望這次的事情算是最後的教訓,能讓顧小姐想清楚,之後幹幹凈凈跟他斷掉聯系。當然,”楊瀟涵頓了頓,“阿適有不對在先,如果有什麽別的合理要求我會盡量滿足你。”

做完這一切後,楊瀟涵就拋下顧梵音走了,無視了小姑娘隱忍委屈的神色。

楊家家大業大,原身掌管的是一家經紀公司,名叫旭輝。原身的父母是聯姻,但感情不錯,父親前幾年因為肝癌去世,把手上股份全部給了原身,自此她的持股占據公司第二,有極高的話語權。

楊適成年後就開始在這裏工作,沒有持股權,但也算是位高權重,再加上他和原身的親戚關系,在公司裏除了那幾個高管和股東之外說一不二。公司裏人都知道楊瀟涵寵這位侄子,她爸爸和她大伯關系好,臨終之前囑咐了要好好照顧的。

“你查一下楊適經手的項目最近的賬,有什麽不對勁的給我匯報。”

今天剛回到辦公室裏,秘書就感覺到了楊瀟涵身上的低氣壓,不過在聽到她提起楊適的名字居然是去查賬時,明顯驚訝了下。

“是。”

旭輝公司在國內都能算得上是前列,雖然是新秀,但這兩年成績斐然,能進旭輝的當然不是一般人。秘書稍微楞了下後沒多問,給楊瀟涵倒了杯茶後就出去了。

秘書的動作很快,在吃午飯之前就把一些數據表格發到了她的郵箱裏,楊瀟涵對這些還沒怎麽接觸過,只能憑借著原身的知識慢慢消化著來,表格看得她頭疼。

不過秘書很貼心地過來幫忙了,簡單的幾句話讓楊瀟涵眉頭微蹙。

“楊總監自身的賬目沒什麽問題,但查到IT部門的一個員工那邊不定時會收到一筆轉賬,每次金額七八萬,而且累計了好幾次,最近的一次零零碎碎加起來應該是八十二萬。IP也被設置成了海外。”

還泛著油墨氣息的紙張從打印機裏被取出遞到了楊瀟涵手裏,秘書不帶感情地敘述:

“這位員工的職位不高,每個月的基礎工資是六千五,算上獎金提成最多不會超過一萬工資。不過他是之前楊總監說部門缺人的時候給調過來的。”

秘書沒直說,但意思很明顯了。

原身在之前讓男主去IT部門做一個項目開發的工程,做好以後就讓他去接營銷部門單幹,到時候會讓他手掌大權。旭輝是經紀公司,涉獵廣泛,這兩年直播帶貨盛行,重心全都是在培養主播和網紅上。

無論是帶貨主播還是娛樂主播都需要吃流量營銷這碗飯,營銷部權力大,油水也多,尤其是能建立自己人脈,男主做夢都想去。

算來時間,他應該很快就要去正式上任,現在已經開始有業務交接了。可現在的賬目有不正常的地方,就表明了男主已經開始提前收人賄賂。

原劇情裏,男主這位倒黴小姑對男主捧到了最後,公司還被男主給拿到了手裏。作者為了讓男主不出現汙點,刻意讓小姑包攬很多壞事,男主卻只是事業心強,想給女主一個正式的名分而不受她打壓。

原身在後期就會對女主百般挑刺,同時試圖控制男主成為自己聽話的傀儡,誰知男主早在羽翼未豐的時候就通過各種手段在公司裏埋藏暗線,發展起自己的小小帝國。

直白說,就是收人賄賂罷了。

楊瀟涵對這什麽經紀公司沒太大興趣,但不代表願意讓這種人來撿漏,動動手指,就打算把男主的野心先掐死在搖籃中。

“把他賬戶先凍結了,那個員工你自己看著處理,下午有楊適打來的電話一律拒接,來找我就說我在開會,沒時間。”

楊適其實在一些項目上面一直在搞小手腳,借著職位順點油水是再也常見不過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楊瀟涵似乎也早就睜只眼閉只眼,秘書不明白她是怎麽忽然又變得那麽嚴格起來,但畢竟是上司的事情,沒多話討人嫌。

不談人品問題,原身在公司裏的持股權就註定了她的,這倒是讓楊瀟涵方便許多。

中午楊瀟涵去品嘗了下現代人的食堂,員工食堂分上下兩層,高層是有單獨包間的,盒飯也是高質量,熱氣騰騰的米飯上灑了點黑芝麻,吃起來格外香。

心情很好的楊瀟涵把盒飯吃的很幹凈,吃完後才看手機,果不其然有好幾條未接來電。

她的手機號碼分為工作號和私人號,楊適向來會溜須拍馬,可能是之前被秘書拒絕了,實在忍不住才給她打了三個電話。不過事不過三,點到為止,哪怕再急,楊適也沒繼續騷擾下去,免得她更反感。

楊瀟涵漫不經心地取消掉那幾個紅點,修剪整齊的圓潤指甲蓋敲打在手機屏幕上,繼續向下滑動。

這時候她才看到自己微信上收到了一條驗證消息,好友申請的備註是顧梵音。

哦,想起來了,她之前把聯系方式給了顧梵音來著。

不同於面對男主的冷淡,楊瀟涵對這小姑娘印象還可以,點了通過以後那邊很快就發來了消息,開門見山地問顧梵音什麽時候可以兌現承諾。

在上午臨走前,她的確給了顧梵音一個等價交換的機會,不過楊瀟涵沒想到顧梵音這麽快就要把機會給用掉。

她發語音:“你想怎麽樣?”

“我想進姑姑的公司,我大學專業是攝影相關的,畢業後就一直想做對口專業。”

顧梵音很快就發了一條語音過來,小姑娘的嗓音很甜,音色偏軟,但不刻意,給人一種春風和煦的軟糯感,

“據我所知,這方面和楊適要上任的部門沒有太多交集,我也不會做出繼續糾纏他這種事。”

做不出繼續糾纏這種事?

楊瀟涵沒忍住撲哧一聲。

在劇情裏,這位女配就是十足的戀愛腦,就算有時候會耍狠,很快就又要後悔,想跟男主覆合。

而且這個架勢擺明了就是想來纏上楊適的。能做媒體的公司多了去了,旭輝雖好,也不是非這一家不可。

“系統,顧梵音興趣愛好是攝影嗎?”

這本該是個很好回答的話,但系統卻在收到以後沈默良久。過了十幾秒才斷斷續續不確定地回答道:

“大學專業學的是,但本人似乎不是很喜歡。當時她和家裏人爭執過,只是後來家裏出事了,顧梵音就填了攝像專業,其實她家裏是最想讓她做文秘一類的。”

楊瀟涵沒懂系統這段話具體是什麽意思,指尖頓住,思索片刻後卻還是在對話框裏敲下一個“好”字。

**

人事部門的動作很快,以至於幾天後的清晨,楊瀟涵就在公司大門口看見了顧梵音的身影。

小白花女配穿著一身素色長裙,雪白的木耳邊翻開,與凝脂般細膩的脖頸膚色相襯,沒有任何配飾,顯得素雅文靜。腰間有薄荷綠的掐花,顯得身量纖纖。

顧梵音很瘦,從背後看來宛如一只薄薄的蝴蝶,輕易就能被一陣風給卷走。小姑娘五官生得挺好,只化了很淡的通勤妝,口紅和眼影的顏色都很淡,但在人群裏還是突出到一眼就能認出來。

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西裝革履但滿懷怒氣的楊適,眼底的青黑怎麽都遮不住,估計是一晚上沒睡好。

楊適低頭走路,一不小心撞到了前面人,剛下意識想道歉,卻在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孔時撂下臉色。

他的音調陡然拔高,滿是難以置信道:

“顧梵音!?”

一時間,莫名其妙被整治了的委屈讓楊適煩躁不已,一想到那個員工哭著語無倫次給自己打的電話,想到他被凍結的銀行賬戶,楊適就心驚肉跳。

他姑姑在查辦他,楊適能看出來,但也毫無辦法。可這一切的導火索都是顧梵音,如果沒有昨天的變故,他現在應該是穩穩當當等著上任就行,可就在短短的幾天內,他不僅升職單帶無望,還可能要面臨更大的風險!

他姑姑為什麽忽然把顧梵音給救下來了?

等等,顧梵音不會是故意到他姑姑面前去賣慘輕生博取同情,來將他一軍的吧?

顧家在大廈傾塌之前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之前顧梵音來公司裏找過楊適幾次,不少人都認識顧小姐,雖然不知道兩人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看見楊適臉色不好,已經鮮少有人敢過來招惹。

上班打卡的人行色匆匆從他們身邊經過,有的更是繞道,當走進大樓時空間內就變得人員稀少。楊適單手拽住顧梵音把人往前拖了幾步,顧梵音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你算計我?尋死覓活的到底要怎麽樣?”

楊適氣得火冒三丈,連風度都顧不上保持,攥著顧梵音的手臂用力晃蕩。他是Alpha,力氣本來就大,哪裏是個Omega姑娘能抵擋的?

顧梵音面露痛楚神色,但看見楊適生氣了,還是趕緊解釋道:

“沒有的事!我早就有畢業以後來旭輝的打算……”

楊瀟涵原本只打算作壁上觀,但在看見顧梵音吃痛卻又掙脫不得,被迫與他僵持的樣子,到底是有點狠不下心看著個小姑娘在眼前被欺負太狠。

當高跟鞋的聲音在平穩步履下響起時,眼觀四周的楊適立馬就發現了女人的身影,神色頓時從原本不懷好意的陰沈稍稍回暖,只是語氣依舊不爽。

“小姑,門口保安幹什麽吃的,怎麽讓顧梵音進來了?”

自然,在看見楊瀟涵的時候,楊適就下意識地松開了緊緊攥著顧梵音手腕的手,避免在小姑面前留下舉止粗魯的壞印象。他之前被楊瀟涵兜頭一耳光扇懵了,此時看見小姑少了幾分敬,多了濃濃的抱怨。

“最近打算跟進一下08組那邊的街拍,她學過攝影,正好通過了入職測試,現在會在我身邊當臨時助理。”楊瀟涵擡眼,在楊適面前停住,不鹹不淡地瞥他,“這麽急,你是有什麽更好的人選?”

楊適當然沒有。

他那天急了一晚上,甚至都來不及去生氣,打了無數個電話出去周旋也沒能自己受賄的事情給擺平。

看到楊瀟涵,楊適心裏就有點發毛,此時聽到她招了顧梵音當助理,就算覺得離譜也不敢反駁,只能轉移話題:

“上班時間快到了,我先去忙了小姑。”

楊瀟涵點頭,卻並沒有如楊適期望般放過他,語氣輕飄飄的,落在他的耳朵裏卻宛如有千斤重:

“待會我會讓周秘書帶你來一趟,有些事情需要交代清楚。”

楊適轉身離開的腳步一頓。

**

顧梵音戰戰兢兢地跟著楊瀟涵回到了辦公室裏。

楊瀟涵的辦公室坐北朝南,采光充沛,落地窗被擦拭的一塵不染,辦公桌上擺著一株好養活的多肉植物,除此之外就是大堆淩亂的文件。

顧梵音沒料到楊瀟涵會把自己直接叫來當臨時助理,而且看那樣子應該不是托詞,不禁疑惑又忐忑,站在原地有點不知所措。

“你先幫我把那疊文件整理下,放到備用桌上去,今天上午跟李助理熟悉一下業務,下午我帶你跟娛樂組街拍。”

楊瀟涵電腦上來了十幾個郵件,不得不先處理,隨口先給顧梵音找了個事情來做。

顧梵音雖然掉進了河裏,但畢竟天氣不冷,作為年輕人身體也不會出太大問題,所以略作休整後就沒什麽事了。於情於理楊瀟涵還算她的救命恩人,顧梵音對她的抵觸比之前小了不少,得了囑咐立馬就去做。

可偏偏在這時出了個意外,在她彎下腰去收拾那一摞紙張的瞬間,衣服後面的紐扣扯動了下,恰巧硌到了後頸。

顧梵音沒忍住很低地哼了聲。

Omega的腺體是很敏感的。

她貼了抑制貼,但不久前與楊適拉扯,位置好像有點偏移了。不等顧梵音調整好,一股極其淺淡的香甜氣息就從後方洩露,在湧入空氣裏的瞬間,顧梵音臉色突變。

“小姑對……”

抱歉的話剛到嘴邊卻被楊瀟涵嗅聞的小動作給打斷,一直在悄然觀察著她的顧梵音緊緊抿唇,心裏狠狠咯噔了一下。

Alpha和Omega雖然是異性相吸,但只是很輕微的信息素洩露也不會產生化學反應,除非是在發熱期和易感期。

可很久以前有一次,她跟楊適一起去楊家,偶遇了楊瀟涵,不小心在她面前露出了一點極其輕微的,根本不會有什麽影響的信息素後,楊瀟涵卻臉色大變,當著楊適的面罵她個狗血淋頭。

楊瀟涵說她很討厭花香味的信息素,還說她浪.蕩,是不是仗著Omega的身份到處撩惹。楊適被忽然發火的楊瀟涵嚇了一跳沒敢說話,她被罵了足足五分鐘才解脫,從此再也沒去過楊家。

“我辦公室有點太素了,今天晚上下班你去買兩盆風信子來擺窗戶邊。”

在嗅聞了兩下後,空氣裏那股淡淡的味道就消散了,楊瀟涵意猶未盡,忽而擡頭囑咐了句。

這個世界上的女性似乎都會在身上噴灑香水,就和她以前世界的香包一般,味道繁多,剛剛那個以風信子為主調的香味就很討她喜歡。

在說完這句後楊瀟涵就繼續陷入忙碌中。

顧梵音心裏卻泛起一陣狂風浪潮,垂眸,半晌沒回話。

她就說楊瀟涵怎麽那麽好心呢。

果不其然,這女人對自己就是別有目的。

還“晚上下班”“把花擺在窗下”,真裝模作樣。

想找借口趕走她就直說好了。

**

楊瀟涵並不清楚顧梵音對自己的看法。

她在上輩子幹過這樣的活,經過適應,很快就花費一個上午的時間把基本業務之類的都給弄熟悉了。至於楊適的那筆賬,她暫時交給財務助理來查,到時候有什麽也能作為男主在她這裏的一個把柄。

原劇情裏原身對男主非常好,但一切在上的是家族利益,原身從小就被教育有很強的家族榮譽感,集體歸屬特別強。

她喜歡男主這個後輩,一來是親情,二來是以為他沒有觸犯到家族的利益。如果楊適做了那些丟臉的事情,小姑對他的溺愛收斂似乎就會變得順理成章。

楊瀟涵這樣想著,心情好了不少。

她可不想當這位男主親愛的好小姑,把白眼狼給養大了之後再來狠狠給自己一口搶走她的努力成果。

等到08小組上報完成後,楊瀟涵就帶著顧梵音一起出門去了。

08小組是一個娛樂主播的小型組合的代稱,仿照女團的形式,但並不需要創辦女團那樣的成本,做起來門檻不高,而且靠著直播平臺的人氣完全能夠在固定範圍帶動起來。

和許多愛豆團體一樣,她們也需要拍攝歌舞的視頻物料,這次的街拍就是之前答應好的百萬粉絲福利。

原身不時會做實景考察,突擊旗下那些重點關照人物的錄制,秘書給楊瀟涵匯報她們組的拍攝出了點問題,雖然不算很大事,但楊瀟涵還是帶著顧梵音親自上陣了。

08組的小隊長私下裏脾氣不算好,因為拍攝風格和攝影師有點沖突,導致合作並不愉快,但那點架子在遇到頂頭上司後當然不敢流露,即使楊瀟涵帶來的是個新人,也規規矩矩地收了張狂態度。

不過這一組的拍攝並沒能讓楊瀟涵滿意。

隊長的五官不夠立體,動態的視頻還能靠氛圍感撐著,硬照就能看出明顯缺陷了,其他幾個要麽是木頭美人,要麽比例不行,辛辛苦苦抓拍出來幾十張沒什麽能用的,還讓她們都有點洩氣。

顧梵音的態度倒是很好,手把手教每個人擺姿勢,也很會抓時機,靠著光線掩蓋了不少瑕疵。拍攝時間很長,最後那張團體照是在夕陽西下的時候拍的,鑒於其中一位實在是領悟不了那種感覺,顧梵音就親身上陣給她演示了下。

溫柔的晚風裹挾著淡淡涼意襲來,卷起女人額前輕薄的空氣劉海,肩上外搭的奶白色衣衫也是薄薄的,被風吹得向後掀起,長袖裹住纖細雙臂。

她臉上的妝容很淡,只是略施粉黛,也沒在眼妝上大下功夫,弄出如今網上很流行的那種亮晶晶飽滿大臥蠶和下至,而是保留原生的溫和杏眼。

顧梵音的長相是沒法用簡單的濃顏淡顏概括的,五官沒有特別突出的,但骨相流暢分明。眼尾稍稍勾勒起一點上翹弧度,顯得雙眸自然靈動,面部妝感很淡,點睛之筆是色澤稍濃的唇釉,讓本就飽滿的嘴唇如覆上一層晶瑩的山楂茶凍,給人一種想要試探品嘗的沖動。

收工的時候,幾個女孩子對於顧梵音拍攝的生圖都是讚不絕口,態度從一開始看著楊瀟涵面子上的敷衍變成了真正的尊重。

她的抓拍和神態捕捉都很強,把每個人的優點都盡量突出了,不需要過多的精修高P就能達到想要的效果。

可楊瀟涵對攝影這一塊本就不太了解,只饒有興致地盯著顧梵音看了片刻。她想到了前世的鹿聞溪,於是隨口一問:

“你有考慮過出道當藝人嗎?”

話音剛落,背過身去整理設備的顧梵音宛如炸了毛的貓似的警覺凝眸,不過片刻後就恢覆了正常的神態。

“謝謝楊總欣賞,暫時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顧梵音話雖然是這麽說的,但在後面目光就盯著楊瀟涵沒離開過。不過直到一行人回到公司後各自下班,楊瀟涵也沒有對她再表露出任何的暗示信息。

晚上七八點的公司只剩下加班的員工,多處的燈都滅掉了,在簡單收拾過後,楊瀟涵拎包下班。

與楊瀟涵同乘電梯的顧梵音咬著嘴唇,呼吸沈沈,小心而隱秘地站在角落裏註視著女人的一舉一動。

她看見楊瀟涵似乎是在回郵件,她的手指修長,單手就能輕松抓著手機打字。這種人的手機上一般都會貼防偷窺膜,看不見在回覆什麽,不過顧梵音對楊瀟涵的隱私也沒興趣。

顧梵音一路膽戰心驚,直到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走錯了樓層。還沒來得及伸手,一擡眸就對上了楊瀟涵似笑非笑的眼神。

“怎麽,還想坐我車?”

楊瀟涵唇薄,眼角微垂,不笑時帶著攻擊性很強的疏離冷感。這句話在她的冷淡表情下說出來,顧梵音一點也捕捉不到玩笑的味道,心臟稍稍發緊。

不過在她猶豫著該怎麽回覆的空暇,女人的指尖就掠過她抵上數字“1”的按鈕,繼而向後一退。

看著電梯門緩緩閉合,那道纖長身影消失,顧梵音的心跳才重新歸於平靜。

在離開公司之前,望著濃稠夜色裏那個熟悉的辦公室依舊亮著的燈光,顧梵音嘲諷地勾勾嘴角,凝神註視片刻後才離去。

**

楊瀟涵的這幾天一直在忙。

公司管理和修真界的修煉完全不一樣,雖然接收了原身的大部分記憶,但這些信息還是需要她花時間來消化,同時上手練習,熟悉現代社會的種種事務。

顧梵音辦事速度快,次日的時候就把花給訂好,在她的辦公室角落裏放下,風信子的馨香充斥了辦公室的一隅,每當開窗透氣的時候就會隨著暖洋洋的風熏開。

楊適則是暫時安分了下來。

因為賬戶被凍結,再加上楊瀟涵那邊查得緊,光是一次打壓就夠他喝一壺的,更別提之後還得處理好善後工作,免得他小姑再次發難。

上次那個員工只是替他背了鍋,他利用那位的賬戶與人來往受賄,交易數額也不算太大,楊適剛開始做還是挺小心的,本以為這樣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想到被楊瀟涵發現了,直接當著許多員工的面對他大發雷霆。

楊適每每回憶那天的會議都是一陣火大。

他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那麽丟人現眼,讓他丟臉的對象還是向來寵溺自己的小姑,這讓他在憤怒中忍不住又帶了怨氣,不僅是對楊瀟涵,還有顧梵音。

他也同樣忘不掉那天顧梵音發來消息,用臟話把自己羞辱了一頓的事情。

楊適是典型的被寵壞了的公子哥。

雖然和顧梵音訂過婚約,但他們沒有過任何的實質性進展,楊適自認為也很君子地沒有標記這個Omega,後來他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就去追求了,跟顧梵音根本沒關系,就是她自己要死要活看不開而已。

這幾天在公司遇到顧梵音,顧梵音幾次想上去和他講話,楊適根本沒給她好臉色看,每次都把對方當成透明人,轉身就走。

幾次下來,顧梵音的火好像真的就被澆滅了,之前的氣勢蕩然無存,每次都像個小可憐一樣站在他的必經之路上等候。而在看見顧梵音那張楚楚可憐的面孔時,楊適絲毫沒有憐惜,反倒每每增添怒氣。

就這樣持續了一周後,楊適最終還是忍不住趁著一次早會散會時摸到了楊瀟涵的辦公室。

原身以前到底是很寵他的,再加上那次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小段時間,就算楊適心裏還憋著氣,也能壓制下來裝裝樣子了。

然而每次在小姑面前都能成功的訴苦這次卻沒奏效,楊瀟涵面無表情地翻著本季度的匯總表,回答只是輕飄飄的一句:

“她的業務水平很不錯。”

楊適啞火了。

他對自己小姑很熟悉,光是看楊瀟涵這副樣子就是不想搭理他的意思。更況且楊瀟涵對事業非常註重,正因如此才能以Beta的身份闖出威名來,於一群Alpha中崛起,掌管公司。

雖然不知道楊瀟涵是從哪裏把顧梵音給挖過來的,但他也知道,旭輝缺乏好的攝像師,這一點常常為人吐槽詬病,楊瀟涵表面是說把顧梵音帶在身邊當段時間臨時助理,實際上很可能是在培養人才。

他小姑重利也重臉面,所以當初才會私下裏逼迫顧梵音主動分手,甚至在顧梵音想不開時主動出手相救,免得她墮了楊家的名聲。

顧梵音的攝影確實很有靈氣,即使楊適對這方面不了解,也在之前的相處中從專業人士那邊得到過關於她很高的評價。

如果顧梵音真的能憑借能力得到小姑賞識,楊適也相信,他小姑對自己的寵溺絕不會超越楊家的臉面或是旭輝的利益,在找到合適的接替人之前,把顧梵音帶在身邊惡心人是必然的。

這樣下去,西琳對他的不滿就會日益增生,甚至會懷疑他和顧梵音是不是有什麽問題。更有甚者,小姑要是就此重用顧梵音,那他更沒處說去。

楊適總覺得這女人不簡單,早在很久以前顧梵音就在他的面前表現過想要與他齊頭並進的野心,被他好一番勸說才放棄,這也是他不太喜歡顧梵音的原因之一。

楊適作為Alpha,喜歡的是關西琳那種賢內助的Omega,作為一個Omega有太大野心,讓A很是膈應。不過現在看來他小姑似乎是對顧梵音盡釋前嫌了,一時半會還真沒法把人搞出去。

除非……

除非顧梵音做出更丟臉的事!

惡劣的念頭一旦開始埋下種子,很快就會生根發芽,想要顧梵音丟臉的欲望在心裏不斷膨脹,楊適很快就想好了一個方法,心情變得雀躍起來。

就在楊適漫不經心地岔開話題準備離開時,楊瀟涵腦海裏卻忽然收到系統提醒。

【宿主,世界線的關鍵節點改變了!】

世界線節點改變?

楊瀟涵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但看著楊適那副賊兮兮的樣子,估計是沒安好心。

為防萬一鬧出麻煩來,在楊適離開之前,楊瀟涵還是提醒了一句:

“下個月我會對你那邊的員工進行考察,如果再發現有手腳不幹凈的,就不是晨會通報那麽簡單的事了。”

其實在發現男主已經開始動手腳的時候,楊瀟涵就有了徹底整治他的念頭,只是一來這樣人設崩塌太快,二來是怕他有什麽後招會狗急跳墻。

於是只是打算先小懲大誡,至於她給楊適通報的,只是表面上他應該也能猜到的一方面。被這麽一警告過後,楊適果然臉色不大好看,笑容差點都沒掛住,說了兩句就匆匆退出了。

除非有什麽緊急事件,旭輝沒有讓人周末加班的習慣,作為頂頭掌權人,楊瀟涵當然也不是那種當代社會所謂的“卷王”。

在之前的世界裏學會了享受生活後,楊瀟涵剛來到這裏,忙裏偷閑的時候就在點評APP上淘到了幾家好店,打算在一周的工作後卸下擔子放松放松。

不過周五下班的當晚,一通電話就讓楊瀟涵被迫中斷了SPA的預約。

打電話來的是她的“哥哥”,也就是楊適的親生父親,楊校聘。

原身和楊校聘是同父異母,原身的媽媽也是一位富家千金,兩人都是聯姻,不過幾年後就各玩各的了,沒有任何的感情基礎。

楊校聘比原身大不少,小時候經常帶著她玩,兩人感情起碼從表面上看起來還不錯。

她這位哥哥在商業上沒什麽頭腦,就只能在父親羽翼下心安理得啃老。原身在經營公司這方面還不錯,再加上眼光還行,倒也混出了名堂,楊校聘就把自己兒子也塞給她扶持著。

平時兩人聯系不多,但差不多也有一周一次的頻率。楊瀟涵接電話的時候還以為是有什麽重要事,沒想到就是讓她回去。

但原身和這位便宜哥哥的關系一向還算好,她要是莫名拒絕了會顯得很突兀。在腦海裏思索片刻後,楊瀟涵就爽快答應下來。

正好她也想看看這原劇情裏面存在感極強的楊家,究竟是怎麽樣的環境才能培養出原男主和原身那樣的敗類來的。

**

原身是在成年後就搬出來住的,但和家裏並沒有鬧僵或是斷聯系,楊家和許多豪門望族一樣,習慣性會維持著表面功夫,每個月幾乎都會舉辦一到兩次家庭聚會,意圖讓兒女子孫們湊起熱絡氛圍來。

於是在次日上午約好的時間裏,就有一輛黑色邁巴赫熟門熟路地停到了楊瀟涵的住所門口等待。

車輛在繞城外環高速上疾馳,駛出市區,視野逐漸開闊,不再是城市裏的繁華擁擠景象。郊區的風景秀麗如畫,兩側稻田水窪是精心修剪過後的齊整,田野上也沒什麽牛羊,其實也並不是淳樸的鄉村。

這座城市地處南方水鄉,人文富饒,環境也好,雖然不能跟首都那種在世界上都能排得上前列的巨型城市比較,但也在國內能算得上GDP前列。

楊家地處郊區,但從市區行駛到繞城外環走也只需要短短的半個小時多點而已。不多時,已經看倦了重覆景色的楊瀟涵就看見了一座園林式別墅一隅映入眼簾。

在她下車後,司機畢恭畢敬拉開門,正在修剪花枝的穿著定制工作服的園丁連忙鞠躬,喊聲“大小姐好”。

楊瀟涵無意間瞥見他的胸牌上還有黑白相間的一個小方塊,在這幾天的適應期下來,她已經知道了那是二維碼。楊家的每個工作人員都是有工牌號的,只消手機一掃就能知道他們工作負責的區域和今日事宜,很方便。

不過往裏面走了幾步就能發現,這楊家從表面上看起來精致,實際上總給人一種暴發戶的鋪張感覺。

園林的設計應該是請了當地有名的工程師,將現代化與古風完美結合,但大廳裏堆砌的金碧堂皇,直接毀壞了園林式別墅的清雅別致,顯得很是突兀。

穿著一身名牌,手腕上戴著顯眼的昂貴手表的楊校聘就這麽坐在客廳裏喝茶,耷拉的眉頭和亂竄的眼神顯得他心不在焉的。

不過倒也不完全是因為等待著楊瀟涵來。

在穿過長廊的時候,楊瀟涵就透過窗戶看見這位“哥哥”的眼神像是牛皮糖似的黏在一個女工作人員的身上,而那位打掃的員工估計頂多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借著整理茶幾給他拋媚眼。

在兩人的眼神交流越來越過火時,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楊校聘忙直起身子,在楊瀟涵走進來的時候露出討好笑容:

“小妹,來,坐坐坐。”

楊瀟涵不習慣跟陌生人離太近,更況且剛剛那員工在他附近的沙發上留下了一股香水味。楊瀟涵不喜歡那味道,就選了個遠點的位置坐下,女員工很有眼力見地給她倒了杯茶就退下了。

茶是金駿眉,沖了兩遍,味道不澀,餘韻甘醇,湯底也清亮。比起現代的那些咖啡和碳酸飲料,楊瀟涵的確現在還是更習慣喝茶。

金駿眉是紅茶中的精品,不過還沒來得及品上兩口,就被楊校聘訕訕的笑聲給打斷。

楊校聘雖然沒什麽大野心,但一直對自己有個Alpha兒子而異常驕傲,對這位兒子更是寄予厚望。旭輝裏面的事情他也不可能一點不清楚,在隨口寒暄幾句後,楊校聘也沒那個耐心周旋,直接切入正題:

“小妹,阿適他年齡還小,有什麽事都是能好好商量著來的……”

“大哥,你是在說阿適被人發現私下貿易往來,被我壓下去的那件事嗎?”

這件事既然楊校聘率先提起,楊瀟涵也早就有了應對的話,剛開口就堵住了他的嘴。

楊適那件事被曝光的很突然,楊瀟涵的秘書對她是絕對忠心的,不可能出現胳膊肘向外拐的情況,因此也沒人知道具體是怎麽被曝光出來的,任誰也想不到一向疼愛他的小姑會忽然查賬。

她就故意把這件事往嚴重了說,甚至連自己的解決方案都也一句帶過,反倒是讓楊校聘想說的話全都被堵了回去。

“好在這次我反應快,只是在早會上對他小懲大誡一下,不然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呢,阿適不被開除也得連降幾級。”

楊瀟涵蹙著眉,手裏紅茶也不喝了,砰地一聲放在桌面上,根本不給楊校聘開口的機會:

“阿適的確年齡小,但之前和關西琳的事不是讓他惹上點流言嗎,他當初空降進來的時候就有很多人不服,估計都眼紅他小小年紀就要有業績了呢,得好好註意著。”

“這樣啊。”

楊校聘被她說的有點局促,說到底旭輝現在已經逐漸脫離出他們的家族產業,楊瀟涵能夠獨當一面了,所以他對那些知道的也只是一星半點,主要還是兒子之前又氣又急的告狀。

楊適當然不肯說出自己被扇了一耳光這種丟臉的事,也不好太過詆毀小姑,怕風聲萬一傳到了楊瀟涵耳朵裏他得完蛋,就只能一個勁地去把鍋推到顧梵音頭上去。

顧梵音被他描述成了一個紅顏禍水,甚至為了糾纏來到公司裏鬧事,不知怎麽得了小姑的眼,還不安分,這樣他去正式退婚的時候才能師出有名。

作為父親,楊校聘當然是相信自己唯一的兒子,不過在楊瀟涵的堅定下又變得動搖起來。

他把楊瀟涵叫回來其實主要也就為了這事,不過楊瀟涵根本懶得和他糾纏,在氣沖沖給他分析了一堆無用的廢話後成功把人給繞暈,隨即借口要去洗手間離開了客廳。

兩人剛剛在聊天時,楊瀟涵註意到有人經過附近,沒說話,但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想幹什麽。

楊瀟涵繞了一圈沒去洗手,倒是在一個狹窄的樓梯間下方看見了有人在“蹲守”。那兩個姑娘明顯年紀不大,偷拍的時候找的監控死角,興奮又緊張地用眼神交流。

楊瀟涵隔了一段路站在那邊冷眼看著,不動聲色地也給手機開了錄音。

很快,她就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

“不是,西琳,我跟顧梵音真的什麽也沒有,就是她上次發瘋的時候不知怎麽被我小姑給救了下來,也不知道給我小姑灌了什麽迷魂湯,我小姑讓她入職當助理了!”

女聲也是軟軟的,有點耳熟,似乎在哪聽過。楊瀟涵很快想起來之前見過女主關西琳一次,還是在顧梵音的病房裏面。

此時的關西琳聲音依舊嬌軟,但帶著委屈和質疑:

“你在你小姑面前難道說不上話?別騙我了,小姑會是那種讓你前女友進公司的人嗎?而且你不是不知道我想做什麽項目,上次我還聽到顧梵音在那悄悄練歌,一個攝影師好好的練唱歌幹嘛,不是故意想跟我搶飯碗嗎?”

眼見著關西琳真的開始猜疑他倆的關系了,楊適那張俊朗面孔都氣得隱隱扭曲,聲音也不由自主擡高了點:

“像顧梵音那種Omega,送到我床上我都懶得看一眼,死纏爛打得跟個爛泥似的還愛鬧,誰愛要誰要去!”

關西琳於是半是賭氣半是撒嬌起來,楊瀟涵被女人嗲嗲的嗓音搞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在感覺到沒什麽營養的話題後就關了錄音離開。

她發現楊家對工作人員的管理並沒有表面那麽嚴格,光是從這些人都敢悄悄錄視頻就能看出來,更況且之前楊校聘還在跟一個打掃員工眉來眼去。

在原劇情裏面,楊家在老楊董去世以後會漸漸從興盛走向衰落,作者描寫主要的鍋都推給了剛愎自用的原身,但楊瀟涵看著不盡然。

那兩個錄視頻的單純是為了八卦刺激私下討論,還是想偷偷流傳出去,就暫時不在她的關心範圍內了。

楊瀟涵本來是想繼續看看男女主還能鬧出什麽戲碼來,但一來是被關西琳那嗓音給弄得頭皮發麻,二來身體沒來由地有點難受,總覺得體溫偏高,耳朵和脖子都有點發燙,估計是被熱的,回到空調房就好了點。

那天楊校聘父子也沒好意思繼續來找她,只不過聚餐宴會上那些極盡討好的七大姑八大姨實在是讓人心煩。

家庭聚餐關西琳也以楊適現任女友的身份參與了,算是對她的一個正式認可,嬌小可愛的Omega在席間笑得很甜,不斷給楊適夾菜,看著就像是個賢淑女伴,楊適很吃這一套,當場就提出了想要讓關西琳進公司的事情。

關西琳大學學的是表演相關,不過家裏在娛樂圈沒有人脈,不願意從跑龍套開始,就想在旭輝先混上幾年當主播,等到人氣積攢夠了才會去闖蕩。

這件事楊適早在之前就跟原身提過,原身答應的很爽快,現在楊瀟涵自然也沒拒絕。

楊適和關西琳當然是大喜過望,喊她小姑的聲音都比之前更熱切了。

**

有楊適的幫忙,關西琳入職當然也很快,在下周就已經辦理好手續正式入駐。

入職那天她來得早,拿了工牌後上電梯時與顧梵音正好迎頭碰上。

當時楊瀟涵也在電梯裏,楊適若無旁人地摟著關西琳,兩人的身高差讓剛過一米六的小個子Omega恰巧能縮在楊適的懷抱。看見兩人在電梯裏時,關西琳立馬搶先一步上前去按了按鈕,迫使電梯停了下來。

電梯容量不小,四個人分別站在兩端,宛如楚河漢界。對於關西琳這樣的小把戲,楊適反倒特別配合,雖然在公司裏不能打鬧,卻不斷用眼神與她交流示意。

在電梯緩緩上升的沈默間,楊瀟涵無意間碰到了小姑娘的手,發現顧梵音指尖冰涼,垂下視線看見她隱忍又難堪的神色,略一思索,清清嗓子,淡聲道:

“今天準備一下,明天我們一起去外地旅行拍攝。”

聽到上司的聲音,顧梵音才後知後覺回過頭來,目光顯得難以置信,情緒覆雜到聲音都有點抖了,也顧不得壓著音量:

“旅行拍攝?我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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