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我是不是不該帶你來。”季清苦笑了一聲扶住挽起的襯衫袖子。光潔的小臂上青筋畢現，發紅的小鼓包和針眼格外顯眼。

季涼擡眼瞪了他一眼專心地用棉棒擦過已經幹涸的血跡和漸漸出現淤青的皮膚。

不知是什麽藥註入時格外刺痛，後勁也足，只是輕輕地觸碰也讓季清疼得皺起眉頭。

“別擔心，他可是擁有最完美的基因，”Henri將細長的針頭扔到一旁，“記得，每小時記錄一次體溫、脈搏、血氧飽和度，可別前功盡棄。”

這欠揍的語氣。

季涼斜眼瞥過Henri不耐煩地用舌尖頂了頂後槽牙抑制住想要揍人的沖動，他扔掉手上的棉簽仔細地看著季清漸漸變得蒼白的臉色。

“我們回家吧。”季清握住季涼的手，在門口緩緩停住，“希望你能遵守你的諾言。”

“當然。”Henri點頭笑了笑，“結束實驗後，我會把激活基因的藥物雙手奉上。”

“這個藥會有什麽作用？”季涼顧不上詰問，擔心地看著季清無力地靠在出租車椅背上閉目養神。

“我也不知道。”他握住季涼暖和的手輕舒了一口氣。

“怎麽手這麽冰。”季涼皺眉握住季清白得幾近透明的手。

出租車司機好奇地從後視鏡裏張望了幾下：“是不是發燒了？我瞧著他臉色不對勁，你摸摸他額頭。”

季涼連忙用手背貼上季清的額頭，他驚慌失措地連音量也大了不少：“怎麽這麽燙，剛剛還好好的。”

“誒呦，要不改道去醫院吧，附近有個人民醫院。”司機剛想打上轉向燈。季清吃力地擡手擺了兩下，側頭微睜著眼睛對季涼搖了搖頭：“回家吧。”

季涼也意識到是那枚針起了作用，緊緊交握的雙手讓指尖都開始泛白，季涼發現自己的手都被冰涼的溫度同化了，季清已經冷得開始發抖。

季涼脫下身上的外套對司機說道：“麻煩開快點，把空調打開。”

“這裏限速……”司機一聽要開暖氣有些不耐煩地應道，看到後視鏡裏季涼充滿煞氣的眼神，司機吞了吞口水連忙答應。

過了監控區，車速慢慢地提了上來，不久就停在公寓大樓下。

“到了。”司機拉上手剎小心翼翼地提醒。

季涼率先下車，從另一側小心地將已經神志不清的季清抱出後座，他註意著季清的頭有沒有撞上車門，小跑著往電梯口走去。

司機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這小毛孩還真是暴脾氣，他拿起後座上季涼隨手扔下的兩張紅鈔就再也沒有怨言了。

“你要是下次再自作主張，我就再也不管你了。”季涼惡狠狠地說道抱著季清的手卻不自覺地顫抖。

可惜季清已經燒得耳鳴睜不開雙眼陷入混沌之中，不然他一定會掙紮著用手擦去季涼眼角滑過的那滴淚水。

看著季清毫不猶豫地答應實驗時，季涼心底那塊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擊中了，一陣酸澀感沖湧上鼻頭，他艱難地吞咽著口水看見季清不動聲色地對他打眼色，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在看見透明的液體一點點註入季清的皮膚下時，季涼以為只要自己一直在他身邊照顧應該不會有什麽差錯，就讓季清放手去做吧。可是真到了這個地步，季涼才知道自己錯了，所有的理智在看見季清閉上眼睛的一瞬間完全崩塌，他像一個手足無措的孩子。

滾燙的開水註入水杯，起了一層薄霧。

“哥，哥……起來吃藥。”

季清感覺整個人被捂進了密不透風的玻璃罐裏被隔開了這個世界，混沌中他依稀了聽見季涼的聲音，季清呼吸急促努力地睜開眼睛。

眼前是季涼著急得紅了眼眶的樣子，季清卻覺得值了，他不敢把心底話說出來，只扯扯嘴角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先測體溫…”他聲音嘶啞得完全變了調。

季涼拿起體溫槍對在季清的額間。

38.7攝氏度。

季涼驚得瞪大了眼睛，連忙扶起季清吃了下退燒藥，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居然直接變成了高燒。

一杯熱水流入胃部帶來些許暖意，季清幾乎失了力氣只能倚在季涼的懷裏：“別擔心，我沒事。”甜~味￡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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