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取下季清手上的指夾式血氧儀，用濕毛巾細細地擦過他燒得發紅發燙的臉，兩個小時過去了，高燒卻始終未退甚至有惡化的跡象。季涼掐著自己大腿硬生生扛住勞累和疲困，他怕若是他也昏睡過去，這個公寓裏恐怕會多了兩具冰冷的屍體。

季清的身體本來就不健壯，一到換季就要提防著感冒發燒，這一下午的高燒可算是吃了苦頭。

眼皮似有千斤重身體卻輕飄飄的落不到實處，季清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卻發現根本沒有津液可以濕潤喉嚨，如刀割過的疼痛讓他皺起了眉頭。像是身處烈焰的地獄火焰將每一滴水分蒸發，眼球舌下喉管無一處幸免，季清掙紮著卻是更加陷入煉獄之中，酸軟的手腳使不出一點力氣，掙脫不開也不甘墜落。

突然一股清泉湧入喉頭，季清像是找到綠洲的沙漠旅人大口大口地吞咽著。

從嘴角溢出的水流到了脖子上，季涼手忙腳亂地拿來紙巾擦去，他慌裏慌張手下也不知輕重那片皮膚都被擦紅了一片。季涼驚愕地看著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他擡頭看見季清半睜著眼有氣無力的樣子。

“別擦了，疼。”季清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鼻音的聲音聽來卻像是撒嬌。

季涼握著紙巾的手都開始顫抖了起來，他抿了抿嘴眼眶都泛紅了，季涼撇了撇臉小聲說著：“疼死你得了。”

“我有些餓了……”

季涼扔下紙巾將季清扶著坐起來，把從身上滑落的被子往上掩得嚴嚴實實：“等著，不許睡我馬上回來。”

等到季涼離開了房間，季清才吃力地側身去撈床邊的電話，只是簡單的俯身起身的動作都讓他累得氣喘。他點了幾下界面將手機放在自己的耳邊，電話接通了。

“怎麽樣？”

“季大少爺，你這樣以身犯險來幫我圖的什麽？”電話那頭傳來謝榮不解的聲音。

“我不是幫你，這只是我們的交易。”季清幾乎要喘不上起來，他急急地掛斷電話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

謝榮看著大屏幕上駭人的圖片，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和悖逆道德的跨物種基因融合，每一張都足以徹底擊潰季重華和那個叫Henri的教授，這可比鐘楚河手裏那微不足道的幾張秘密報告來得強太多了。

他從來只想威脅季重華以謀求利益，卻不想他的兒子居然想至他於死地。謝榮深深地吐了口氣，他不敢想前段時間的落魄是不是也出自這個剛剛成年的少年之手，膽色、人脈他樣樣不缺，看來老鐘也是著了他的道。

既然有人順水推舟，又何樂而不為呢，謝榮輕笑了一聲感嘆自己的時來運轉。

“季清！”端著米粥的季涼剛剛進入房間就看見季清躺在床上像是缺氧一樣大口喘氣，他整張臉都憋得通紅痛苦地揚起脖子。

季清只覺得自己的胸腔疼得快要炸開了，像是一塊巨石重重地壓在身上，胸骨肋骨肺部都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聽見季涼焦急的聲音，季清勉強撐起身子擡頭看去，他像是忍到了極限只是吐出了幾個字就重重地倒在床上。

“不去醫院。”

“我操他媽。”季涼狠狠地罵了句臟話，猛地將季清抱起沖向樓下。

*

“連這都經受不住就不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了。”Henri看著季涼懷裏了無生氣的季清無動於衷地坐在椅子上，“這還只是開始呢，哦對了，別忘了要一一記下，不然這樣的痛苦恐怕要一直延續下去了。”

“讓我來行不行，他根本受不了這樣連續的高燒，我身體好讓我做你的實驗品，我本來也就是你的實驗品不是嗎？”季涼幾近哀求地說道。

“你？”似是輕蔑又似是打量，過了許久Henri才笑著搖了搖頭，“即使你的身體機能沒有開始衰竭也只是勉強進行實驗。”

Henri沈默了片刻，看著季涼漸漸失去光彩的眼眸他並不在意的縮了縮脖子。

“實驗就是如此，不過你也不必過於擔心，過了今晚高燒就會慢慢退下，”他上前幾步微微傾身：“你可要記住你的哥哥是為了救你。”說完他擦身越過呆楞在原地的季涼，嘴裏重覆著，愛情，親情，仿佛是聽到了笑話一般大笑著搖了搖頭。

實驗室的門緊緊閉合，季涼閉了閉眼睛死死地咬著牙直到嘴裏彌漫著一股血腥味，他攔下一輛疾速駛來的出租車：“容家公館，要快。”  酊釘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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