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海溫縣驅車到這至少要四個小時，還不包括高架上突如其來的堵車，季涼早已經餓得頭暈眼花只是端著那一點面子撐到現在。

剛剛匆匆灌下幾口壓姜味的芋頭骨頭湯香濃又不油膩，回味起來也無比鮮甜。看著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季涼舔了舔嘴角把想要快速離開餐桌的想法瞬間扼殺在搖籃裏。

剛剛還色厲內荏地對季清大聲質問，季涼也自知尷尬，不自在地擡眼快速瞥了一眼對面，發現季清正垂眸挑著魚刺根本沒有關註自己，他這才別別扭扭地拿起筷子伸向垂涎已久的鹵豬蹄。

季清表面漠不關心拿著筷子優雅進餐，實則暗地裏津津有味地看著季涼埋頭苦吃。

他吃得著急卻不難看，啃咬骨頭的時候像極了小時候偷養在房間裏的那只小貓吃碎骨肉的樣子，露出一側小尖牙咬下那塊連著筋骨的肉，用力到連帶著眼睛都半瞇起來。

季清看著好笑，十幾分鐘裏只顧著偷看沒吃幾口卻也覺得今天李阿姨的菜做的著實美味。

看見季涼吃得速度逐漸慢了下來，季清便佯裝剛剛吃飽的模樣用紙巾壓了壓嘴角淡淡地囑咐著：“明天司機會送我們去學校，晚上記得早點睡。”

餐廳裏暖烘烘的蒸得季涼雙頰微微發燙，他捧著吃得圓滾滾的肚子靠在椅背上舒服地瞇起眼睛，難得好聲好氣地應了一聲：“我知道了。”懶散的聲音與小貓吃飽後饜足的喵喵聲如出一轍。

季清強忍了笑意起身上了旋梯，直上時正巧看見餐廳裏季涼忍不住嘴饞用手又挑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裏，他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拐進了二樓西側的臥室。

這是季清很久沒有感受過的愉悅，或許是季重華從不在意飯時在電話裏對下屬大發脾氣，心氣不順便遷怒保姆沒吃多久就起身離桌，或許是林蘅只會詢問今天的譜子練得如何，商業聚餐時虛榮地對別家夫人吹噓季清又考了全校第一卻忘記他其實對蝦類過敏，只顧著扮演賢妻良母為他手剝蝦仁，導致他當場全身犯了紅疹呼吸困難。

但是恍惚間季清是開心過的，從記事起就不存在的溫情短暫地在那只小白貓身上出現過。

夏日的熱浪一股股沖進院內，季清停下按動琴鍵的雙手，琴音乍斷安靜的客廳裏依稀聽見微弱的貓叫，他四處張望著抵不住好奇心走到院內 那是一只剛剛足月的小白貓。

借著季重華和林蘅長期不在家的空隙悄悄把它藏在自己的地盤，為它沖泡奶粉，處理它拉在貓砂盆裏的排洩物，日覆一日終於看見它睜開大眼睛邁著小步子在房間裏四處搗蛋，餓了就走到他的手邊撒嬌著蹭一蹭。

每當季清將小小的凍幹肉放在手心，它就會帶著一點點警惕心卻又抵擋不住誘惑一般躺倒在地板上露出柔軟的肚皮，如果季清操之過急想要摸摸它柔順的毛發就會被它又小又利的爪子撓出一道紅痕。

季清想要庇護他，至少不要像從前一樣被林蘅揪著後皮頸生生淹死在水池裏。甜~味`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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