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蒙蒙亮的時候本來是最冷的時候，季涼通常會被凍到半醒，皺著眉頭打個寒顫將硬冷又厚重棉被向上拉拉，沒幾下也就清醒了。

今天卻不太一樣，手之到處都是溫熱的。

季涼迷迷糊糊地想著，老頭今天怎麽不砍柴火了？

習慣性去撈床尾的衣服卻抓了一空，他睜開眼睛整頓了混沌的大腦，原來這裏不是一片灰白的小平房。

“小涼少爺，早上好。”旋梯上一個保姆裝扮的中年女人和季涼擦肩而過，她微微彎腰慌張地問了聲好後快速地從他身側走過，像是碰到了什麽瘟疫，避之不及。

“這幾年季氏也步上正軌要上市了，等小清放了假我們一家可以出去玩玩。”季重華端著咖啡杯笑得開懷。

“得了吧，你哪次說出去玩玩不是換個地方見客戶。”林蘅切著荷包蛋嗔怒道。

“不會不會，這次好好陪你們母子倆，好不好。”季重華笑著為林蘅添了杯裏的咖啡。

季清神色淡淡並沒有表示，不經意的擡頭卻發現了站在門口的季涼，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季重華和林蘅，不是怨懟不是悲傷仿佛只是路邊的陌生人。

季清突然楞住了神，或許在季涼眼裏他也並無差別。季涼也發現了季清的目光，他神情自若地回看，走進餐廳落座自顧自吃起了盤子裏的吐司和雞蛋。

因為季涼的到來，本來一派溫馨的場景蕩然無存，空氣裏都彌漫著生硬和尷尬。

“見著爸媽也不打聲招呼，那老棺材瓢子是怎麽教的。”林蘅對著季重華尖聲抱怨道，話畢不屑地睨了一眼季涼，“沒教養。”

“可不是，教出來你老公這種扔老子扔兒子的人。”季涼蔑笑應道。

季重華當即氣得臉紅脖子粗，可礙著一眾保姆外人的面不好發作只好猛灌咖啡，站在那修剪綠植整理沙發的保姆只恨自己長了耳朵。

“你……你……”林蘅怎麽也沒想到季涼居然敢嗆聲，她瞪大雙眼雙唇氣得發抖帶著玉戒指的手指著季涼楞是半天罵不出來。

季清垂著頭默不作聲嘴角卻止不住上揚，他清了清嗓子道：“我去上學了。”繞過餐桌時悄悄扯了扯季涼的衣袖。

“你不該當眾跟他們作對的。”季清看著季涼一腳邁上矮身鉆入後座。

“我想就做，沒人管得了我。”季涼嗤笑一聲不屑地扭頭看著季清。

季清低頭輕笑一聲直視著季涼的雙眼戲謔地問：“我應該誇你罵的好嗎？”

他的眼裏全是縱容，季涼一時間被晃了神慌忙避了開來，掩飾般看向車窗外快速後退的綠植懊惱地皺了皺眉頭。

黑色的賓利停在貴族學校門口，校門有保安管守不允許車輛隨意進入。

“張瑾應該把你安排在我的班級了，你跟著我吧。”季清提著黑色書包率先下了車，季涼撇了撇嘴不太情願地跟了上去。

季清似乎從來都是焦點，他走過的地方周圍的人都會小聲議論，季涼垂著腦袋豎著耳朵也聽了不少，誇成績，誇樣貌，誇才華，還有議論自己的。

季涼聽了反而擡起了頭大踏步往季清前面走去，憑什麽說到自己就是，季清身後那個和他長的很像的人。

看著季涼堪稱幼稚的行為季清有些無奈，站在樓梯口看著遠離自己已經幾步遠甚至還在走遠的季涼悠悠開口：“季涼，這邊。”

季涼尷尬轉頭老實地跟在季清身後走上樓梯。 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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