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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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看著站在落地窗前的季清，季涼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鎮子上唯一的一家玩具店，那個站在櫥窗前面的精致人偶，他穿著合身的西式禮戴著鑲著金邊的白手套臉上帶著優雅高貴又倨傲的神情，他擁有一匹棗紅色駿馬還有一輛漆得雪白的馬車身後立著一座高大巍峨的古堡。
五歲的季涼也曾經趴在櫥窗前楞神許久正如現在的他。
大門被緩緩關閉，小亭子被大雪隔成一座孤島直挺挺地立在院子中央，而身處“大陸”的季清這時回過了神。他有些無措也有些驚喜，甚至眉梢眼角都染了些愉悅的樣子，只是在季涼眼裏恐怕已經變了味。
季清隨手拿了毯子披在身上沒來得及換了棉拖就拿起大傘推開了沈重的大門，一擡眼季涼卻站在眼前，他的睫毛處掛了晶瑩的雪花衣服上還有沒有化完的雪水，渾身帶著涼氣逼得季清緊了緊毯子。看著他不屑又不耐的表情，季清好脾氣地笑了笑將傘放在鞋櫃上側身道：“進來吧。”季涼帶著狐疑的目光看了一眼季清，很快就將視線轉移到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原木地板上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已經濕透的球鞋。
他皺著眉頭扯了扯嘴角，真麻煩。正想彎腰脫了鞋子眼前出現一雙米白色棉拖，順著纖長的手指擡頭看去正是季清帶著溫和笑意的臉。季涼微微一怔剛想刺一句，笑得真醜，話到嘴邊卻又生生咽了下去，對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他如何也說不出來。季涼縮回伸向球鞋的手沒好氣地瞥了一眼季清自顧自地往裏走去，濕漉漉的球鞋在地板上留下一個個帶著黑泥腳印，潔白長絨地毯也遭了殃。
季清無奈地搖了搖頭突然想起小時候偷偷撿回來的那只渾身是泥的白貓，他扯下身上的毯子跟了上去不經意間看見季涼垂在身側被凍得紅紫的雙手，季清停在他身側幾步遠的距離開口說道：“等會兒哥再帶你參觀家裏吧，先去樓上洗個熱水澡，你的房間在二樓東側保姆已經打掃過了。”季涼聽這話轉過身來再一次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季清。
“怎麽了？”季清不解。
“你最好別想著什麽兄友弟恭才好。”季涼諷刺地勾了勾嘴角擡著步子走上樓梯。
看著季涼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季清垂下頭抿了抿嘴。
大雪的來臨讓天變得有些灰蒙蒙的，季涼摸索著墻上的開關“嗒”一聲房間裏的燈光亮了起來，臥室的床鋪上鋪了灰色的毯被看起來無比暖和，正對著床的是一整面墻的衣櫃，落地窗前擺了一個懶人沙發，僅此而已卻是季涼從來沒有想過的模樣。
季涼反手鎖上了房門三下五除二脫光了衣服鉆進浴室裏，打開花灑任由溫熱的水流從上至下包裹他的全身，凍得沒有知覺的軀體開始慢慢回溫。季涼的腦海裏突然浮現那張同自己一樣卻又不一樣的臉，內心升起些許暴躁和不安。
客廳又變得安靜起來，那聲關門聲響起後便靜得嚇人，季清覺得好像可以聽到外面雪簌簌落下的聲音，樹枝被雪壓斷的聲音。
“小季少爺，今天有什麽想吃的菜嗎？”
季清回過神來擡頭看去，見來人，他放下手裏的書笑著寒暄：“李阿姨今天來得早，已經吃過晚飯了嗎。”
李阿姨手腳勤快已經為自己系好了圍裙，聽季清的話擡頭一笑：“吃過了，出門前給小黑倒了少爺買的貓糧，它可愛吃了估計現在躺在家裏打呼嚕呢。”李阿姨見季清沒有接話也不在意笑著轉身進了廚房。
季清手裏的《阿萊夫》遲遲沒有翻動一頁，他突然合上了書，拿起放在腳邊那雙米白色拖鞋起身走向料理臺道：“晚上煮碗姜湯。”話畢正轉身走上樓梯，李阿姨停下嚓嚓切菜的刀，聲音有些緊張地問道：“少爺著涼了？”
“不是我，是我弟弟季涼，他今天冒著風雪回的家。”季清回過頭來笑著搖了搖頭。
“誒，好。這幾天寒潮小季少爺要註意保暖啊。”李阿姨松了口氣繼續起手上的工作。
“嗯。”季清淡淡地應了擡眼看了看東側的房間，“季涼回來了就不要叫我小季了。”看著季清慢慢隱去的背影李阿姨似懂非懂地應了，直到樓梯上沒了人影李阿姨才恍若初醒的樣子連忙轉身將姜茶燉上。
好不容易找到又輕松又賺錢的活，可不能就這麽丟了啊，李阿姨嘴裏嘟嘟囔囔著開了竈火。
季涼隨意地在腰間圍了件浴巾赤裸著雙腳踩上溫熱的木地板，他垂著頭坐在床尾第一次感受到了無力感。
是墜入水中想要掙脫腳上的海藻卻始終找不到發力點的無力感。
“咚咚咚”季涼擡起頭看向門的方向，從發梢滴落在頸間的水珠已經微微冰涼。
“有事嗎？”季涼握著門把手面無表情地問道。
少年全身的肌理流暢且漂亮沒有一絲贅肉，寬肩窄腰長腿大喇喇地展現在季清的面前，季清不讚同地微微蹙眉將手裏的棉拖向前一遞：“小心著涼，衣櫃裏有睡衣和居家服……”
“你最好不要管太多。”季涼平緩地開口打斷了他，話裏沒有威脅沒有諷刺只是平淡的陳述，季涼伸手拿過拖鞋反手關上門阻隔了他的視線。
季清沈默了片刻隔著門板對裏面喊道：“季家晚餐規定在七點到八點，記得下來吃。”
季涼停下腳步回過頭凝視著房門，不一會便轉過身來煩躁地抓起地上散亂的衣服揉了揉團扔在陽臺的臟衣簍裏。
來去之間本不想關註的衣櫃莫名變得更加顯眼，季涼擡手撩了撩半濕的短發裝作不經意的樣子伸手推開衣櫃門，本來沒有絲毫期待的衣櫃裏竟然塞滿了衣服，尺碼也絲毫不差，季涼拿出一套居家服想起了和自己身形所差無幾的季清。
為了避開季清，季涼特意看著老年機上的時間，掐準了七點五十才下的樓梯，本以為會空無一人的餐廳裏，季清明晃晃地坐在一桌子飯菜前捧著書看。
季清聽見聲響將書放在一邊擡起頭看著他說：“來了？那就開飯吧。”他動作不緊不慢地盛了兩碗湯，一碗放在面前一碗放在對面。
季涼表情有些驚愕霎時又轉了怒意，他快步走到季清面前大聲質問：“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喝了姜茶我就如你所願，可以吧。”看著他氣沖沖的模樣季清無奈地笑了笑端起姜茶遞給他。
“我不管你搞什麽把戲，但是你最好說話算話。”季涼惡狠狠地瞪了他一樣奪過他手裏的姜茶一飲而盡，姜激烈的味道猛地沖進鼻腔，季涼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表情不那麽扭曲，坐在餐桌上喝了好幾口湯才算壓了下去。
季清拿起手邊的杯子遮住悄悄勾起嘴角。甜 味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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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歲的季涼也曾經趴在櫥窗前楞神許久正如現在的他。
大門被緩緩關閉，小亭子被大雪隔成一座孤島直挺挺地立在院子中央，而身處“大陸”的季清這時回過了神。他有些無措也有些驚喜，甚至眉梢眼角都染了些愉悅的樣子，只是在季涼眼裏恐怕已經變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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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著眉頭扯了扯嘴角，真麻煩。正想彎腰脫了鞋子眼前出現一雙米白色棉拖，順著纖長的手指擡頭看去正是季清帶著溫和笑意的臉。季涼微微一怔剛想刺一句，笑得真醜，話到嘴邊卻又生生咽了下去，對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他如何也說不出來。季涼縮回伸向球鞋的手沒好氣地瞥了一眼季清自顧自地往裏走去，濕漉漉的球鞋在地板上留下一個個帶著黑泥腳印，潔白長絨地毯也遭了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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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季清不解。
“你最好別想著什麽兄友弟恭才好。”季涼諷刺地勾了勾嘴角擡著步子走上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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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涼反手鎖上了房門三下五除二脫光了衣服鉆進浴室裏，打開花灑任由溫熱的水流從上至下包裹他的全身，凍得沒有知覺的軀體開始慢慢回溫。季涼的腦海裏突然浮現那張同自己一樣卻又不一樣的臉，內心升起些許暴躁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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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回過神來擡頭看去，見來人，他放下手裏的書笑著寒暄：“李阿姨今天來得早，已經吃過晚飯了嗎。”
李阿姨手腳勤快已經為自己系好了圍裙，聽季清的話擡頭一笑：“吃過了，出門前給小黑倒了少爺買的貓糧，它可愛吃了估計現在躺在家裏打呼嚕呢。”李阿姨見季清沒有接話也不在意笑著轉身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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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是我弟弟季涼，他今天冒著風雪回的家。”季清回過頭來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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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全身的肌理流暢且漂亮沒有一絲贅肉，寬肩窄腰長腿大喇喇地展現在季清的面前，季清不讚同地微微蹙眉將手裏的棉拖向前一遞：“小心著涼，衣櫃裏有睡衣和居家服……”
“你最好不要管太多。”季涼平緩地開口打斷了他，話裏沒有威脅沒有諷刺只是平淡的陳述，季涼伸手拿過拖鞋反手關上門阻隔了他的視線。
季清沈默了片刻隔著門板對裏面喊道：“季家晚餐規定在七點到八點，記得下來吃。”
季涼停下腳步回過頭凝視著房門，不一會便轉過身來煩躁地抓起地上散亂的衣服揉了揉團扔在陽臺的臟衣簍裏。
來去之間本不想關註的衣櫃莫名變得更加顯眼，季涼擡手撩了撩半濕的短發裝作不經意的樣子伸手推開衣櫃門，本來沒有絲毫期待的衣櫃裏竟然塞滿了衣服，尺碼也絲毫不差，季涼拿出一套居家服想起了和自己身形所差無幾的季清。
為了避開季清，季涼特意看著老年機上的時間，掐準了七點五十才下的樓梯，本以為會空無一人的餐廳裏，季清明晃晃地坐在一桌子飯菜前捧著書看。
季清聽見聲響將書放在一邊擡起頭看著他說：“來了？那就開飯吧。”他動作不緊不慢地盛了兩碗湯，一碗放在面前一碗放在對面。
季涼表情有些驚愕霎時又轉了怒意，他快步走到季清面前大聲質問：“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喝了姜茶我就如你所願，可以吧。”看著他氣沖沖的模樣季清無奈地笑了笑端起姜茶遞給他。
“我不管你搞什麽把戲，但是你最好說話算話。”季涼惡狠狠地瞪了他一樣奪過他手裏的姜茶一飲而盡，姜激烈的味道猛地沖進鼻腔，季涼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表情不那麽扭曲，坐在餐桌上喝了好幾口湯才算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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