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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與梔 如果她的世界裏只有他一個男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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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與梔 如果她的世界裏只有他一個男人就……

見他不知何時掛斷電話, 明梔心下登時浮上一層不好的預感。

但賀伽樹那麽忙的人,總不可能隨時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吧。

這麽自我安慰著,明梔才稍稍放下心來。

於她而言, 這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小謊言,但對於賀伽樹來說, 就不是那回事了。

聽見明梔說她一直在圖書館, 他的雙眸倏地變暗許多。

通體黑色的車幾乎隱沒在黑暗中,只有半降的車窗露出他陰戾的半張臉來。

雙手緊握在方向盤上, 骨節發出咯吱脆響。

有時候, 他也在想為什麽會這麽巧。

怎麽偏偏每次都能撞見他們在一起的場景。

那撞不見的時候呢?

是不是更多?

是不是更親密?

心中名為嫉妒的黑沼將他的理智不停地向下拖拽, 在某個瞬間, 他很想下車,將明梔從樓上拽下來, 按在自己的懷裏問個清楚。

可是不行。

他生平第一次滋生出害怕的情緒。

他害怕明梔好不容易探出來的頭,又會縮進殼裏去。

裝病什麽的, 用上一次還好。

用多了, 他也覺得沒意思。

如果她能一直在自己的視線裏就好了。

如果她的世界裏只有他一個男人就好了。

賀伽樹的喉結滾了又滾, 竭力將那股戾氣勉強壓了下去。

他的眼瞼向下垂, 長而濃密的睫毛遮擋住眼底翻騰的情緒。

再擡眼時,裏面已恢覆至一片清明。

手打了一把方向,停在明梔宿舍樓不遠處的車輛, 向著相反的方向離開。

-

初次排練的時間定在了周三晚上,大家都沒有課的時候。

作為後勤人員, 孟雪自然不必在此時出席, 明梔只得一個人硬著頭皮前往。

排練室是一個很大的舞蹈廳,裏面已經到了不少人。

定睛一看,全是打扮時尚的帥哥美女, 讓穿著衛衣牛仔褲的明梔不自覺縮在了角落。

她盡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周圍卻有人走近。

“你也在這裏啊?”男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意外。

明梔擡起頭,看著面前的男生,幾乎是在第一時間認出了他。

兩人曾經一起在丁樂妮的生日聚會上被起哄過,所以導致她對這個叫齊子皓的男生印象不是很好。

所以她的表情稱不上熱絡,只很平靜地“嗯”了一聲。

齊子皓摸摸後腦勺,努力開啟著話題:“我扮演的是安東尼,你是?”

安東尼是《一切為了愛情》的男主角,而該劇目則是圍繞古羅馬將領安東尼與埃及女王克萊奧派特拉的愛情悲劇展開。

很不幸,明梔扮演的是安東尼的妻子,同時也是阻攔他們偉大愛情史詩的絆腳石。

聽到明梔報出自己的角色後,齊子皓顯然有些震驚。

他的手有些局促,不知該放到哪裏去,最後只憋出一句:“那咱倆的對手戲還挺多的。”

明梔原本想趁著演員還沒到齊前,再多看看劇本,但齊子皓像是粘著她了一樣,不停地說著沒有營養的廢話。

好不容易等到兼任導演的戲劇社學長,他的身側卻站著打扮精致的丁樂妮。

畢竟這次的活動是學生會聯合舉辦的,她到場也是正常的。

一進來,她便笑瞇瞇道:“不好意思啊,女主角克萊奧帕特拉的扮演者今晚被導師臨時叫過去了,咱們只能先跳過她的劇本往後順一順了。”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明梔身上。

“那咱們就從第三幕開始好了,奧克塔維婭準備一下哈。”

明梔被點了名字,表情還在怔忪著。

不管怎麽順劇本,也不該跳過之前的直接到她身上。

可現在丁樂妮已經發了話,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好在初次排練,是可以捧著劇本照讀的。

她深吸一口氣,站在排練室中間的位置,指尖摩挲著紙張的邊緣,暴露了她的緊張情緒。

在導演發出指令後,她念出自己的第一句臺詞。

"Is this that Roman honour that integrity"

(這就是羅馬人的榮譽嗎?這種正直?)

話音未落,排練室已經傳來小聲的嗤笑聲。

能被選來參加劇本的,絕大多數都是從英文學院精挑細選出的優等生,乍然間聽見明梔有些蹩腳的英語口音,自然有些人憋不住笑出了聲。

丁樂妮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但她的面容依舊溫柔,輕聲道:“寶寶你可以再試一下嗎?”

明梔的手指攥緊紙張的邊緣,甚至在微微顫動。她盯著劇本上的臺詞,那些熟悉的字母突然變得陌生起來。

最薄弱的地方就這麽被堂而皇之地被展示出來,她的心態已然有些不穩,第二次讀的時候,甚至還沒有第一次讀的通順。

她知道發音規則,甚至還用音標標註了陌生的長難單詞,可緊張讓她的口腔肌肉完全不聽使喚。

後半段的對話,幾乎全是磕磕絆絆說出口的。

到最後,明梔已經不想回憶排練是怎麽結束的。

她對自己突然感到有些失望。

明梔當然知道丁樂妮是有意針對她的,那種夾雜著惡意,讓她一遍又一遍重覆說著臺詞,然後接受著眾人的戲謔調笑。

可問題是,如果她讀得足夠好,那這一切不就不會發生了嗎?

走出排練室的時候,她聽見前面的人在議論。

“怎麽找了這種人來啊。”

“我真的聽不下去了,再聽她講話,我的口音也要被帶偏了。”

明梔攥緊了書包袋子,眼眶的位置突然有些發酸。

她深吸一口氣,又掐了自己一把,好歹是沒窩囊地流下眼淚來。

今天賀伽樹早早就發了消息,說他今晚可能不回去,讓她去家裏餵下貓。

所以此時明梔騎著車子往南曲岸的方向走,因為註意力分散,差點還摔了一跤。

賀伽樹果然不在家,獨自一喵的話梅在明梔一進門後,就不停在她的腿邊蹭著。

明梔幫它添好了糧,又去衛生間換好貓砂,最後蹲在話梅的飯盆前,看著它大口大口的吃飯,原本低落的心情終於感覺被治愈了些。

等著話梅吃完飯,她抱著貓在沙發上逗弄,卻無意間瞥見放在茶幾上的文件。

一份全英文的財務報表,明梔匆匆掃了一眼,發現比那個劇本還要誇張,全是專用詞匯,她甚至只認識裏面的數字和冠詞。

她也說不清楚自己此時是什麽感受。

就是突然有點羨慕賀伽樹這樣的天之驕子。做什麽都顯得毫不費力,好像不管什麽領域,都能輕松學會、做到很好。

這份羨慕很輕,沒有嫉妒,更像是一種帶著點悵然的向往。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似乎也只有登不上臺面的勤奮了。

今天她感覺特別疲倦,便決定不回學校,直接在這邊休息。

告別話梅後,她沒有坐電梯,而是從步行梯上了樓。

即使已經躺在了柔軟的床上,她的眼前浮現的還是幾個小時前窘迫的一幕。

輾轉反側不知多少次,才終於睡著。

誰知到了淩晨六點,她便睜開了眼。

橫豎再也睡不著,她索性坐起了身,拿起放在床頭位置的劇本。

曦光剛漫過對面的屋頂,明梔便站在陽臺。她先低頭看著書頁,小聲念著英語句子,聲音細弱,帶著點不確定。

此時此刻,周圍環境一片寂靜,只有同樣早起的鳥兒嘰嘰喳喳。

沒有嘲笑的目光,沒有議論的聲音,她緊繃的肩膀慢慢放松。

這樣安全的環境帶給了她部分勇氣,逐漸地,她的聲音變大了起來。

讀完所有臺詞,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著休息。

氣尚未喘勻,想要再讀一遍,卻聽見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明梔楞了下,不知這麽早誰會來她家找她,便帶著劇本走出陽臺。

一開門,看到一張不怎麽耐煩的俊臉。

賀伽樹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上衣的扣子並沒有規整地系好,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來。

他的目光掃過明梔,淡聲道:“擾民了知不知道。”

聽言,明梔的臉登時漲得通紅。

她低下頭,不安的攪動著劇本,結結巴巴地道歉:“對、對不起。”

可能是剛才讀的有些忘情,聲音便大了些,沒想到會傳到樓下去。

她知道賀伽樹的起床氣有多嚴重,現在人家都上樓興師問罪了,一看就是被打擾得狠了。

賀伽樹的視線掃過她手中握著的東西,道:“你要考雅思?”

明梔下意識將劇本藏在自己身後。

和賀之澈同樣的理由,她也不想讓賀伽樹發現她寫滿了釋義的劇本。

“沒有......”她含糊地搪塞,“就是心血來潮想學學英語。”

她的那些遮遮掩掩落在賀伽樹眼裏實在太小兒科。

他抿了抿唇,向前邁了一步,長手一撈,就這麽將她手中的劇本抽了過來。

明梔尚未反應過來,手已經空了。

她怔楞著擡頭,眼看他就要翻開,急忙上去要拿回。

“餵!”

明梔向來淡然柔和的一張臉鮮少會出現這樣焦躁的表情,完完全全倒映在賀伽樹的瞳孔內。

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似的,他饒有興趣地勾了勾唇,將手舉過了自己的頭。

他的身量本來就高,如此一來,明梔就算是墊著腳也夠不上了。

“你這人怎麽這樣。”她微微鼓起雙腮,一副氣急的模樣。“把東西還我。”

擱著往常,賀伽樹決計想不到他會和明梔做出這麽幼稚的事情。

可明梔越著急,他心中的疑惑便越大。

於是冷著聲音道:“怎麽了,裏面藏著你給誰的情書?”

明梔可沒功夫回應他。

她昂起頭,盯著被舉得頗高的劇本,直接跳起要去搶回。

誰知,東西沒拿到,躍起的身形一個不穩,就這麽不受控制地撲向了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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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說著擾民其實一聽到老婆聲音立馬就跑上來的某人[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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