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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與梔 他一定要帶明梔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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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與梔 他一定要帶明梔離開。

賀之澈靜靜盯著他, 但實際上,他的內心遠沒有現在所表現出來的那般平靜。

幾乎是在進入明梔房間的剎那,他便發現了她的所有異常。

開門時慶幸的眼神、以及刻意向著一邊偏去的脖頸、吃飯時的楞神。

種種一切, 他都註意到了。

在餵粥時,終於窺見她修長脖頸上的月牙痕跡。

可明明, 在接她回來的時候, 還沒有的。

是不是賀伽樹?

在剎那間,他的腦海中只浮現出了這一種可能性。

一想到賀伽樹都對明梔做了什麽, 他握著碗沿和勺子的手便在微微顫抖, 幾乎要將手中的東西捏碎。

可是不行。

最起碼在明梔面前不能表現出這一切。

他竭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在走出房間門後, 才稍沈了臉色。

而現在,賀伽樹竟然還來質問他, 為什麽會從明梔的房間內走出。

面對他難得流露出的憤怒眼神,賀伽樹的唇邊扯出一抹冷嘲的笑來。

“就正如同你所看到的那樣啊。”

他的話音剛落, 地面上突然響起了瓷器碎裂的聲音。

賀伽樹的視線尚未放在掉落在地的托盤和碗碟上, 他的面前猝不及防地已經沖入一道身影。

賀之澈揪著賀伽樹的衣領, 眼眸中充斥著滔天怒火。

“我說過了吧, 不要招惹明梔。”

然而,賀伽樹只是懶怠地擡了擡眼皮,輕飄飄道:“怎麽, 你可以招惹,我就招惹不得?”

賀之澈從未有過這樣失控的時刻, 此時聽了賀伽樹的話更是一股血直往頭上湧。

他已經不想和賀伽樹爭執太多, 直接揮拳打了上去。

在這個時候,賀伽樹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一絲詫異。

就是這短暫的分神讓他結結實實地挨下這一拳。

和明梔一樣,賀之澈這一拳也是用了全力, 讓賀伽樹直接側過了臉。

再回正時,他的唇角瞬間滲出血絲。

賀伽樹擡手蹭了一下,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這倒是和夢境裏發生的東西有些顛倒。

沒工夫廢話。

他猛地撲上去,兩人踉蹌著撞向玄關的矮櫃,花瓶砸在地上,碎瓷片飛濺。

想到兩個人在房間裏不知道做了什麽,賀伽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底燒起一片暗火。

他一把扣住賀之澈的脖頸,將他按倒在地,膝蓋抵住他的胸口,聲音嘶啞道:“你碰她了?”

賀之澈剛要張口,賀伽樹卻不想聽他再說。

他的一拳砸下去,拳頭擦著他的顴骨砸在地板上,指節擦破皮,血珠滲出。

一樓的傭人聽到激烈的打鬥聲,紛紛趕過來查看,想要上前勸阻,卻被兩人瘋狂的樣子嚇住,一時間竟無人敢上前。

先生和夫人今日早早便出門了,所以有人趕緊去通知了權重頗高的管家。

直到管家匆匆趕來,看到面前讓他大驚失色的一幕,也顧不得體面,忙抱著賀伽樹的腰部,硬生將兩人分開。

他急的滿頭是汗。

雖然家裏的這兩位少爺,從小到大沒有表現得有多親昵以及兄友弟恭,但起碼從來也沒什麽正面沖突。

就算是兩個人年紀尚小的時候,小孩子之間很平常的打打鬧鬧也從未有過。

今日這是怎麽了?

怎麽會做出如此有失體面的事情。

管家深知不能細想,正當在思考該如何去做的時候,玄關位置卻傳來了響聲。

賀銘穿著黑色羊絨大衣,顯然是從外面風塵仆仆地趕回。

他尚且還在通話的狀態,手機拿在耳側,身後跟著特助。

看見面前的一幕,他本來就蹙起的眉皺得更深。

掛斷電話後,他握緊手機,聲音冷得像冰。

“你們兩個,來我書房一趟。”

-

在房間內的明梔,對樓下的爭執一無所知。

她剛剛洗完澡,將頭發吹幹,卻又聽見一陣敲門聲。

明梔用毛巾擦拭發尾的動作微頓。她現在已經對開門這件事有了心理陰影,根本不敢貿然行動。

直到門外傳來管家穩健的聲音,“明小姐,是我。”

明梔這才放下心來,再次確認自己的衣冠整齊後,才打開了門。

“明小姐,我這會兒安排司機送您去學校吧。”管家頓了頓,“兩位少爺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明梔略有怔忪,但旋即反應過來。

既然他沒說具體是什麽事情,那就是有什麽東西需要隱瞞。

她再去追問,就顯得不識擡舉了。

反正,一個人回去也正是她想要的。

所以她很快答應下來:“好的,我十分鐘後下去。”

“沒事,您慢慢來,司機就在樓下等您。”

當明梔拖著行李,走下一樓的時候,已經很能察覺到賀宅氛圍的不對勁之處了。

她總覺得剛才一定發生了什麽。

只是這兩天在她身上發生的實在太多,她自己尚且都自顧不暇,根本顧不上旁的事情。

車窗外的景色快速略過。

氣溫還沒徹底回升,早晚出門仍要裹緊外套,可富人區的景致卻似乎從來沒有冬日的蕭瑟。

道路兩旁的樹木全是精心挑選的常青品種,枝葉繁茂得看不見一點枯黃,連灌木叢都透著鮮亮的綠。鮮花開得熱烈,花瓣上還沾著晨露,艷得晃眼。

讓她幾乎有種春天已經到來了的錯覺。

可是,春天真的到來了嗎?

右眼皮不知怎的,一直不受控地跳,一下接一下,頻率快得讓她心頭發慌。

她下意識擡手按了按眼周,可那跳動絲毫沒停,反而像是在提醒她什麽,一股不適感順著脊椎往上爬。

最後她只能將手收回來,緊緊攥住衣角,指尖把布料捏出深深的褶皺,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稍稍壓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亂。

-

明梔的預感是對的。

賀家,書房內。

賀銘坐在主位,他垂首,手上快速簽著文件,一旁的特助為他翻閱著需要簽署的頁面,根本不敢分出視角去看站在書房中間的兩人。

比起神色微凜的賀之澈來說,賀伽樹則是顯得散漫許多。

但他知道,今天算是觸碰到了賀銘的逆鱗,不讓賀銘發了這股子邪火,恐怕接下來的日子將不怎麽好過。

這樣的念頭,讓他和賀之澈站在這裏。

即使兩個人的身上都負著不同程度的傷,但沒有賀銘的命令,誰也不能貿然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賀銘簽署完最後一份文件,特助已經很有眼色地微微傾下身子,幫他將鋼筆的筆帽合住。

“你先回公司。”

賀銘淡聲道:“先給董事會過目再簽發。”

“好的。”

特助如臨大赦一般,抱著一疊文件離開書房,在出門時,將門直接帶上。

隨著落鎖的聲音響起,賀銘終於擡起頭。

那雙灰色瞳孔靜靜掃過兩人,而後,他道:“怎麽回事?”

意料之內的,兩人都沒回答他的問題。

賀銘的雙眉深深鎖起,最終選擇一個人來回答,“之澈,你來說。”

神情是前所未有嚴峻的賀之澈閉上眼,覆又睜開。

“和哥起了點矛盾。”

聽言,賀銘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梭巡著。

男人之間的矛盾,要麽圍繞著錢權,要麽圍繞著女人。

至於後者,他並不認為有什麽女人能把他的兩個兒子都玩弄於鼓掌之間。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將思考的重點放在了前一個。

Alex已經發話,賀伽樹是集團未來的接班人,這一點無可爭議。

而且,賀之澈也早早就知道這件事,並未表現出強烈的反對態度。

在賀家這艘巨輪上,就算賀之澈不是掌舵人,也依舊可以拿到所有他應得的東西,悠然自得地度過餘生。

賀銘的父親Alex,是在眾多兄弟中廝殺成功的那一個。

一將功成萬骨枯。

他雖冷血,卻也足夠唏噓,不想讓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再在子孫身上重演。

所以,他也只有賀銘這一個兒子而已。

在孫子輩尚小的時候,他就已經下過鐵令,不想看見兄弟鬩墻的一幕。

賀銘在外面玩的花,多少女人想要借著懷孕的名義上位。

但賀銘在私生子的問題上極為慎審,也絕不想因為這件事情上讓父親生氣,為了杜絕這種事情的發生,他早早便做了結紮手術。

這也就是,倪煦這麽多年,容忍他在外面彩旗飄飄的最終原因。

這兩兄弟雖然性格迥異,但起碼也沒發生過什麽大的沖突。

所以,賀銘會在生氣之餘,覺得極為奇怪。

“不管是什麽原因,賀家都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賀銘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一絲波瀾,“而且你們還是在外人面前起的沖突,簡直是恥辱。”

他站起身,從房間角落位置桶內,緩緩抽出一根高爾夫球桿。

“誰先來。”

在場的人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我先吧。”

賀伽樹不以為然。接下來,他將懶怠的視線放在身側之人上,唇邊溢出一聲譏笑,悠悠道:“誰叫我是哥哥呢。”

從空中揚起的高爾夫球桿的力度,比賀之澈的拳風要厲害多了。

在第三下的時候,就連賀伽樹都強忍不住,向前踉蹌了一步。

賀銘緩緩收桿,即使在這樣的場景下,他也像極了一位動作優雅的紳士。

即使小兒子幾乎沒惹過他生氣,這也是他第一次打賀之澈。

但桿子落在賀之澈身上的力道並沒有半分減少。

每人結結實實地挨了三下,很是公平。

賀銘將桿子立在地上,雙手交叉撐在上面。

“以後,我不想再看見這樣的事情發生。”

走出房間後,賀伽樹唇邊的血跡已經幹涸,他偏了偏頭,突然兀自說了一句:

“昨晚,我和明梔就是在你剛剛站的那個位置......”

賀之澈只覺得四肢百骸都在生涼。

他握緊雙拳,骨節因為極度用力而發出“哢哢”聲響。

很想再揍賀伽樹一拳。

但是不能。

他知道賀伽樹此時是在激他,於是快步先行走開,心裏更加堅定了那個想法。

他一定,要帶明梔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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