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與梔 彼此的氣息爭先恐後地鉆入了對方……

關燈
第10章 與梔 彼此的氣息爭先恐後地鉆入了對方……

這聲表妹被他刻意拉長了聲線,聽起來有些冷嘲。

明梔則是沒想到他會叫上自己一起走,回過神來後連忙跟上了他的步伐,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

他的肩膀看起來很寬闊,且有他那聲後,那些人不敢再攔下她。

照舊是那條漫長的走廊,明梔看著他單手插兜,那件黑色皮衣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他的臂彎處,終於還是滑落了下來。

明梔連忙上前一步,撿了起來,正好對上他轉頭時的眸。

他的眸色和賀之澈的淺色瞳孔不一樣,顏色很深,看一眼就很容易掉落在如墨的深淵中。

她將衣服拍了拍,遞給他。

賀伽樹的目光向下瞥了瞥,看見她手上除了自己的衣服外,還有那個剛剛被嘲笑過的口紅禮盒袋,不由得輕嗤出聲:“你真行,送人的東西還能拿回來。”

明梔不由得垂眸,長長的眼睫遮掩住她眼底的情緒。

她很小聲道:“我只是覺得,我的禮物應該送給值得的人。”

幾百塊錢,她咬咬牙才舍得的,卻在別人那裏被棄若敝屣。

大不了拿回來自己用,也好比自己的心意被踐踏。

賀伽樹這回倒是沒再譏諷她,而是接過了自己的外套。

直到走到門口,門衛殷勤地將門拉開,外面的冷風讓明梔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賀伽樹今天沒碰酒,準備自己開車回去。他剛按下車鎖,卻發現身後還跟著一個難纏的玩意兒。

他微微瞥眼,“還有事?”

言下之意就是,今天我可不會大發慈悲地再送你回學校去。

不過明梔倒也沒有這樣的想法,她踱著腳步,走上前,露出一個極淺的笑容來。

“今天謝謝你,替我解圍。”

“謝我?”賀伽樹輕笑了聲,昂著下巴,照舊是那副散漫疏離的模樣。

“覺得我剛是在幫你?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於她而言,賀伽樹的發心如何,她並不在乎。

不管他是有意之舉,還是舉手之勞,總而言之,自己也從那樣難堪的境遇脫離出去了。

明梔的手在絞動著手上的袋子,似在斟酌如何開口。

“抱歉,我不應該在外面那樣說我們之間的關系。”

她剛說完,就察覺到頭頂上有陰影覆蓋過來。

賀伽樹倏然俯身,在夜晚的依稀光亮下,可以看見她慌亂的眸。

“你記好了,我們之間唯一的關系,就是沒有關系。”

他的聲音很冷,甚至於比習習的涼風還要讓她瑟縮。

明梔下意識後退了幾步,這幾步讓她幾乎貼近外建築物的墻面。

他卻跟了上來。

她退無可退。

“明梔。”賀伽樹睨著眼,擡起手撐在墻壁上,叫她的名字。

“我今天之所以這麽做,只不過是因為,那群玩意兒,沒資格置喙賀家的事情。”

不管明梔在賀家是什麽身份,但只要這個前綴中有賀家,旁人就沒資格說三道四。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

打狗也得看主人。

說著,他的眸色變得更幽深了。

“你今天參加這個局是什麽目的,我不感興趣。”

賀伽樹的唇角咧出一個惡劣的笑來,“但沒有下次了。”

明梔不知道他說的這句“沒有下次”是什麽意思,到底是指不讓她再來參加這樣的聚會,還是說他不會再幫自己了。

她唯一能確定的是,賀伽樹又將她認為是討好丁樂妮,來這樣的聚會攀高枝的人了。

可能,人在很孤獨的時候會缺少一些思考能力。

這是別人第一次邀請她參加生日聚會,哪怕那個人和她的生活幾乎沒有什麽交集,哪怕那個人之前對她展露了一些惡意。

但她還是去了。

這些話,她沒法解釋給賀伽樹聽。

向來眾星捧月的他,估計也沒有辦法理解,說出拒絕的話語,對於她這種敏感怯懦的人有多難。

又覺得眼眶有些酸熱,她眨了眨眼,努力不在他面前掉下淚來。

“我知道了。”她輕聲道。

可這樣的順從似乎並沒有換來賀伽樹的憐憫。

他的一只胳膊撐在她的上方,沒有和她肌膚接觸,卻仍舊將她桎梏在自己的所屬範圍之內。

他垂下睫,冰涼的指節在驟然間卡住她的下巴,強逼著她和自己對視。

她的眸中有霧,凝結成的水珠要掉不掉的。

而他微俯下的身,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頓時拉近了不少,彼此的氣息爭先恐後地鉆入了對方的鼻腔。

想起她今天在眾人面前拒絕玩那個游戲,賀伽樹忽而問:“如果今天那個游戲,是讓賀之澈親你,你會拒絕麽?”

明梔微微楞住,似是沒想到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我會。”

她幾乎沒怎麽思考,就下意識做出了回答。

今天這樣的情況,就算是她很喜歡很喜歡的人,不尊重她的想法,將她當作是游戲客體的話,她也要重新去思考,這個人究竟還值不值得她去喜歡。

明梔的嘴唇翕動了下,然後繼續道:“而且,如果是我喜歡的人,應該也會先我一步拒絕的。”

說完,她的聲量放得更低了,像在喃喃:“要不然我為什麽會去喜歡他呢?”

賀伽樹面無表情,瞳孔很散漫地攫住她的神情。

“所以說,你確實喜歡賀之澈,是吧?”

明梔心下被重重一擊,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就這麽陷入了他言語上的圈套。

她怔然與他對視,只看見他眼中滿滿的嘲弄與戲謔。

前一陣子,他還剛剛警告過自己,離他和賀之澈遠一點,而今天就這麽吐露了自己的心意。

明梔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倉皇,她嘗試好幾次要出口解釋,但都以失敗告終。

最終,她有些落敗地坦誠:“我對之澈他,的確有些好感。”

怎麽可能沒有好感呢?

他就像一束光降臨在她的黑夜中。

要怎麽能,不喜歡他呢。

在預感到賀伽樹會冷冷說些什麽之前,她的眼淚滑落了出來。

蜿蜒而下的水珠順著她面部的曲線,緩緩匯聚在他卡在自己下頜的指尖上。

賀伽樹感受到指尖上的溫熱,皺了皺眉。

“別在我面前裝可憐,這套對我沒用。”

這麽說著,但他還是松開了自己的手。

現在的眼淚完全是出於不受控的狀態下流出來的。明梔想起酒桌上他們說自己的那句“人貴有自知之明”,吸了吸鼻,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去攀附他的。”

她很明白,就算賀伽樹不阻攔,賀先生和賀夫人也絕對不會同意的,說不定還會覺得她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好心收養她卻去勾//引他們的兒子。

賀伽樹冷冷看著她哭的模樣,甩下一句“這樣最好”後,便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直到摸著方向盤的時候,他才恍覺自己的右手指節似有被灼燒的痕跡。

那個位置,正好是接下明梔眼淚的地方。

濃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掠過的一絲極快的煩躁。

等到一切都恢覆寂靜後,明梔也終於平覆好自己的心情。

她沿著路走到公交站臺的位置,公交車來了,她卻還在怔楞。

司機好心地按了下喇叭,她這才如夢初醒一般上車,刷卡。

這是一趟末班車,車上幾乎沒什麽人,錯過了就沒下一趟了,所以司機才會好心地提醒她。

這輛車會從市中心開往南大學城,沿路盡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和是繁華的街景。

明梔在後面找了一個靠窗的座位,看著外面的景色,很是悵然。

她低頭又看向手中的口紅禮盒袋,想了一下,最終還是將裏面的口紅取了出來。

坦白來講,她對化妝品了解不多,這根口紅是她在小某書上搜了攻略,很多人推薦才購入的。

明梔打開包裝,擰動唇管,這是一款百搭的豆沙色口紅。她沒有攜帶隨身鏡,便打開了手機的前置相機,剛將口紅放在唇上,卻無意中在屏幕上看到了另一張臉。

明梔被驚得手一滑,口紅的膏體就這麽向上畫了一道,在白皙的臉上留下明顯的痕跡,顯得有點滑稽。

她手忙腳亂地將口紅擰回,塞進包裝袋中,這才回頭望去。

夏寧戴著黑色的口罩,就這麽坐在她的後座,目光中還帶著些微的困倦與不解。

明梔剛上車那陣,她正垂著頭小憩,加上又戴著帽子和口罩,所以明梔才沒有認出她來。

“嗨,你也坐這趟車回學校嗎?”明梔露出尷尬的笑容,打著招呼。

和丁樂妮不同的是,雖然夏寧也經常在宿舍神出鬼沒的,但該分擔的集體活動倒是一個都沒落下。只不過她總是一副冷冷的模樣,宿舍的人基本上都對她敬而遠之。

“昂。”夏寧應了一聲,用食指指了指自己臉頰的位置。

明梔微楞了下,才意識到夏寧是指她臉上的被口紅劃過的痕跡,臉頓時躥紅了起來。

從包裏拿出濕巾,也不管位置在哪裏,就這麽擦拭著。

擦完,她也不敢用照相機再看,因為夏寧肯定又會入鏡。

算了,反正也已經是晚上了,今天糟心的事情也不只這一件,她自暴自棄地想著。

顯然她和夏寧都不是那種活絡的人,誰都沒有再開啟話題,就這麽互不說話直到車輛到站。

下了車,就不可避免地要一起走回宿舍。明梔先下了車,在車站的位置稍等了下她。

京晟大學的公交車站設立的不夠合理,下了車後還要走將近十分鐘的路程才能到達校門,而從校門到宿舍樓下又是一段漫長的路程。

明梔和夏寧並肩走著,誰都沒有先開啟話題。

放在往常,明梔為了避免這樣的尷尬,會硬著頭皮想出一些幹巴巴的話來。可今天她的心情屬實不佳,低垂著頭,只顧著看自己的影子。

讓她沒想到的是,主動開口的人,會是夏寧。

“你今天出去買口紅了?”

明梔仍舊盯著自己腳下的影子,她很想找個人傾訴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但顯然夏寧並不是一個合適的傾訴對象,一方面她們的關系僅是點頭之交,另一方面是她不想讓別人成為她的情緒垃圾桶。

所以,在面對一個話題的契機時,她也只是很輕聲的“嗯”了下。

昏黃的路燈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想夏寧一定是覺得她很無趣,不然也不會在問完那個問題後氣氛再一度陷入僵局。

或許是走在熟悉的路上給她帶來一點安全感,在即將抵達宿舍樓下時,她終於還是鼓起勇氣發問:“如、如果,一個人對我做了很過分的事情,那我把已經送她的生日禮物又收回來,也沒關系的,對吧?”

說完後,她很明顯地感受到身側的人對她投註了一道狐疑的目光。

那道目光似是在說:當然可以了,為什麽要問這個顯然是肯定回答的問題?

但明梔的心裏卻因為這道目光而變得踏實了一些。

兩個人爬著樓梯,直到宿舍門口。

明梔垂眸從帆布包中翻找著鑰匙,然後聽見站在一側的夏寧突然說:“這個口紅顏色,還挺適合你的。”

明梔楞住,然後看著夏寧已經先掏出鑰匙開了鎖,按下宿舍門的把手,只留給她一個纖瘦高挑的背影。

作者有話說:

----------------------

[白眼]賀狗你總有一天會因為你說過的話而付出代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