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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與梔 他倆被賀伽樹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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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與梔 他倆被賀伽樹看見了。

有了那天的教訓後,明梔有意無意盡量避免著和賀家人接觸。

從開學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月,她也一直沒回賀家。每天在學校的生活,讓她感到了久違的自由。

只是這天周五,賀之澈忽然給她發了消息,說是今晚要回家,而且賀夫人點名讓他把明梔也帶回去。

明梔收到消息的時候顯然有些受寵若驚。

她想起到達學校的那天,鼓起勇氣給賀夫人發了短信報備。

惴惴不安的等待,只換來一句冰冷的“以後的生活費會在每個月一號打在原來的卡裏。”

收到短信時,明梔是怔然的。

她想賀夫人可能誤解了她的意思,發這條信息的本意也只是想報平安,而不是暗戳戳地伸手要錢。

但最後她還是沒有解釋。

一是不管怎麽說,都有些得了便宜再賣乖的意味,二是她發過去的信息,估計也只會讓賀夫人覺得擾眼。

所以當賀之澈說著:“你可得一定和我回去啊,不然媽肯定會說我的。”

明梔的睫毛顫了顫,打字說:好。

下午,有賀家的車派來接他們。

明梔不想眾目睽睽在宿舍樓下坐進豪車內奪人眼球,於是和賀之澈說自己下午和同學出去了,讓賀家的車在距離學校外的一個路口處接她。

賀之澈倒也沒有多想,同意了。

當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庫裏南緩緩停在路邊時,明梔微微地松了口氣。

還好是在校外,不然又不知會生出怎樣的閑話。

司機很是盡責地下了車親自為她拉開車門,明梔小聲道謝完後,卻在準備上車的霎那間楞住,就這麽猝不及防地闖進賀伽樹的視野裏。

賀伽樹本來手肘撐在車窗窗沿的位置,有幾句沒一句地聽著弟弟無聊的問題,看見明梔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本來就不算舒展的眉便又蹙深了幾分。

“梔梔,你坐我身邊吧。”賀之澈拍著自己身邊的空位笑著道。

這是一輛五座版本的庫裏南,後面能坐三人綽綽有餘,可明梔卻犯起了難,小聲道:“不然我還是去副駕坐吧?”

有專職司機開車的場合,副駕要不就是秘書,要不就是助理。

賀之澈笑了笑,道:“沒事的。”

說著,他拉上明梔的手,讓她上了車。

雖然後面的座位足夠寬敞,但畢竟自己左邊是兩個身高腿長的成年男性,在密封的空間內不免有些逼仄。

尤其是賀伽樹在的場合,更是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好在賀之澈坐在他們二人的中間,稍稍緩解了由他帶給自己的壓迫感。

明梔的雙手局促地放在膝蓋上,想著向來獨來獨往的賀伽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如果早知道他也會乘坐這輛車,她寧願去坐公交車回賀家。

剛這麽想著,就聽見了賀之澈的解釋:“哥的車送去保養了,所以......”

明梔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此事算是揭過。

兩人稍聊了兩句,明梔很敏銳地察覺到賀伽樹的不耐,於是很有眼色地閉上了嘴。

車內縈繞著兩道不屬於她身上的香味,讓她頗有些煎熬。

早知道這樣的話,剛才就應該坐在副駕上。

許是賀之澈感應到了她的情緒,他伸出手,溫暖而幹燥的掌心輕輕覆上明梔放在雙膝上的手背。

這個克制的輕拍不過瞬息,卻仿佛有某種安定人心的魔力,讓她緊繃的肩線不自覺放松下來。

直到他收回手很久以後,她還能感覺到皮膚上殘留的溫熱,在她的心湖蕩起一個微小的波瀾。

明梔的唇角不自覺淺淺勾起,在望向她這邊的窗外時,卻看見車窗玻璃反射出的一張譏諷的臉。

很顯然,他們的這些小動作,通通都被賀伽樹看見了。

她的淺笑就此僵住,心跳驟然停止了一瞬,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猛烈的跳動。

明明她和賀之澈並沒有什麽過界的舉動,被他這一眼看的,好像又有了什麽做賊心虛的意味。

她看著那雙淡漠的眸移開了視線,心跳仍未平息下來。

直到車輛終於駛向賀家的府邸,她才如臨大赦一般,聽到車鎖卡扣聲響起的剎那,沒等司機下來開門,她已經打開了車門,先一步下去了。

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她才覺得胸口的氣稍順了些。

可一擡頭就能看見像是宮殿一般的賀家,想到待會還要進去,她剛順暢的氣息瞬間又覺得憋悶了許多。

賀之澈和明梔一起下來,而賀伽樹到底端的是少爺的脾氣,等司機恭敬地將他那邊的車門打開,他才緩緩下了車,沒看這邊的兩人一眼,頭也不回地走向了賀宅。

等明梔走了進去,才察覺本來就安靜的賀家今天更添了幾分肅穆的氣息。

她心裏的猜想果然在看見會客廳中的身影後得到了驗證——賀銘回來了。

賀銘大概五十出頭的年紀,鬢邊微有灰白,一絲不茍地被梳起。雖然年近半百,但似乎沒在他的面容上留下什麽歲月的痕跡。

與旁人不同的是,他的瞳孔是灰色的,像鷹隼的目光那般銳利,此時正在看著手上的一張報紙,聽到門廳的動靜,也不曾擡頭看來一眼。

明梔微呼一口氣,比起賀夫人來說,在這個家裏她更加害怕面前的這位。

之前聽傭人聊天說起過,賀先生的外祖父是英格蘭人,那雙灰色的眼眸便是隔代遺傳而來,難怪她一直覺得賀伽樹有幾分混血的長相。

站在她前面的賀之澈先行上前一步,柔和地打了招呼,“爸,您回來了。”

明梔也緊接著趕緊道:“賀叔叔好。”

賀先生這才將視線從報紙上移了過來,輕飄飄地落在進來的三人身上。

“嗯。”這聲應答剛落,他眉頭驟然又擰緊,“站住!”

明梔聽得肩頭一聳,順著他的視線才看見已經漠然著向前走的賀伽樹。

聽言,賀伽樹也只是腳步微頓,頭向側邊偏了偏。

“有事?”

話音剛落,賀銘手腕一翻,被拋至空中的玩意兒便擊中了賀伽樹左邊肩胛骨的位置,看著就價值不菲的玻璃裝飾品就這麽碎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整個一樓大廳瞬間陷入死寂。

在賀家發生爭執,是常有的事情。

作為這個家唯一的外人,明梔根本無法秉持著置身事外的心思和想法。

相反,她反而比賀家的任何一個人都害怕這樣的場景。

因為她害怕,最終被波及到的那個人,會是她。

這一下可砸的不輕,明梔甚至看見賀伽樹向前微傾了下身子,但很快,他便又挺直了脊背。

“沒有教養的東西。”賀銘沈著一張臉,顯然對賀伽樹愛搭不理的態度極為憤怒。

作為這個家裏唯一的調和人,賀之澈正欲上前一步,卻聽見賀銘又問:“周三的會議,為什麽缺席?”

“車壞了。”賀伽樹轉過身,輕描淡寫道。

任誰聽著都是一個極為敷衍的理由,果不其然讓賀銘更加暴怒。

“車壞了?以後那些車你都別開了。”他站起身,似乎這個大兒子總是能讓他體面的紳士風度蕩然無存。

“以後我讓你去哪,你爬著也得來,知道了嗎?”

他指著賀伽樹,又拔高了聲調。

可賀伽樹只是微扯了下唇角,漫溢著譏諷的語氣。

“爸,你想把我當狗使喚麽?”

在所有人凝固的視線裏,賀伽樹薄唇輕啟,露出個近乎於甜膩的惡意笑容來。

“但你別忘了,能生出狗的——”

他頓了頓,如墨的瞳孔淬著如冰刃般的譏誚,隨之清晰咬字道:“也只能是狗啊。”

然後,在賀銘暴縮的瞳孔前,他懶洋洋地,“汪”了一聲。

十足的挑釁。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只留下在原地暴怒摔打著東西的賀銘。

周圍的傭人早就退避三舍,只有賀之澈拽住了明梔的袖子,她剛一擡頭,他便對她做出一個“不要出聲”的手勢,拉著她從另一個地方上了樓。

聽不見一樓的動靜後,明梔才稍稍放下心來。

賀之澈的臥室就在她的隔壁,此時他臉上帶著一些無奈的笑。“抱歉啊,讓你看笑話了。”

明梔搖了搖頭,“沒有沒有,你要去安撫一下賀叔叔嗎?”

提到這件事,賀之澈也顯得有些無奈。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算了,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情。”

看著明梔一臉擔憂的模樣,他笑了笑,揉了揉明梔的發頂:“好了,你也別多想,趕緊回房間休息吧,待會一起下樓吃飯。”

明梔乖巧地應了一聲。

晚飯的時候,除了出門在外的賀夫人外,剛剛爭吵過的那對父子也均未現身,餐桌上只有她和賀之澈兩個人,倒是讓明梔松了口氣。

飯桌上,賀之澈提起他們明天要一起參加一場宴會,而這也就是賀夫人叫他們回來的目的。

往常,除了不得已的露面外,明梔會很識趣,不去湊這樣的熱鬧。

可這次似乎有些特殊,倪煦甚至特別叮囑讓明梔也參加。

吃完飯後,明梔幫著傭人收拾餐桌,賀之澈微微發楞,看到傭人只是推辭了兩句,卻沒有實質性攔下的動作後,他沈了臉色。

他站起身,有些強硬地接過明梔手上的餐盤,在明梔驚訝的眼神中將餐盤端入洗碗池。

方才還不動聲色的傭人頓時大驚起來,連忙道:“二少爺,您怎麽能做這些事情呢?我們來就好。”

明梔也勸他:“之澈,你上去休息吧。”

可向來溫和的賀之澈此時卻繃著一張臉,抿唇道:“我不在家的時候,你都要做這些事情嗎?”

這不是一句疑問,而是壓抑著風暴的陳述。

明梔被他直白如炬的視線盯得有些不自在,將垂下的發絲別在耳後,“沒什麽的,我也只是順手幫幫忙。”

賀之澈頷首,道:“好,那我也順手幫忙。”

說著,在傭人驚恐的註視下,他挽起袖口,收拾起殘羹來。

雪白的襯衫袖口沾上了醬汁,卻渾不在意,任傭人怎麽勸說也只是繼續著自己的動作。

明梔知道他是在用這樣的行為敲打著傭人,雖然不知這樣的行為是否妥當,但心中的某處位置還是不可避免地湧出一股暖意。

然而,寂靜的大廳突然響起如冰錐鑿地的高跟鞋聲。

倪煦站在飯廳門口,面色鐵青。

她的身後跟著提著大包小包的sales,顯然又是從哪個商場購物回來。

她看著正在擦著餐桌的賀之澈,聲音不由自主拔高了些,“之澈,你在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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