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 21 章 不是買的成品模型,我親……

關燈
第21章 第 21 章 不是買的成品模型,我親……

賀適瑕還是試圖為自己爭取一下, 他說:“我們倆剛重生回來那天晚上,你對我還是感興趣的,這麽快就沒興趣了嗎?”

寧衣初靠在門邊, 懶懶散散地回答:“你那晚不還拒絕了嗎, 現在不裝正人君子了?”

賀適瑕無奈輕嘆:“那晚你不太理智, 我不好意思那麽趁人之危。”

寧衣初:“現在就好意思了?”

賀適瑕笑了笑:“過去好幾天了,我想你現在是冷靜的。”

“我現在很冷靜地認為你那晚說的有道理, 我不想讓討厭的人占我便宜。”寧衣初催促道,“快點去給我買東西。”

書房墻上有時鐘, 賀適瑕回頭看了眼時間, 不放棄道:“現在是淩晨三點多……”

寧衣初:“幹這行的店家,晚上應該不打烊。”

賀適瑕頓了頓, 心想也是,於是不動聲色改口道:“我的意思是, 你現在有興致, 但畢竟時間晚了,要是耽擱一會兒可能就困了。賣這類物品的店一般開在人流量大點的地方,離賀家老宅這邊應該不會近,我出去一趟買回來, 會很耽誤時間的, 阿寧……”

寧衣初蹙眉:“那也不要你。”

賀適瑕失笑:“不能再考慮下嗎?我覺得我還挺符合你剛才說的要求的。”

聞言, 寧衣初無意識地垂了下眸, 然後擡眼一笑:“不要,你弄得我不舒服。”

這話說得賀適瑕一楞。

他遲疑不定地說:“我們只有發生意外那回……那次你不舒服嗎?”

寧衣初挑了下眉:“那之後生病昏睡了三天, 是我很舒服的反應嗎?”

賀適瑕沈默了下,抱歉道:“是我當時太過火了……但過程中……”

“過程中也不舒服,你技術太差了。”寧衣初幹脆道。

聞言, 賀適瑕覺得自己當下心情挺詭異的:“……”

想了想,賀適瑕又道:“那回我也是第一次,加上藥物影響……沒發揮好,也情有可原是不是?阿寧,再給我一次機會,試試,好不好?”

“不好。”寧衣初嫌他啰嗦,“你到底去不去給我買東西?不想去就直說,別推銷你自己。”

賀適瑕也覺得自己推銷話術頗為拙劣,難怪寧衣初不買賬。

看到寧衣初不耐煩、轉身要走,賀適瑕伸手抓住了寧衣初的胳膊:“阿寧……現在出去買回來,耽擱的時間確實會妨礙你的興致,而且我不想你用隨便哪家用品店裏買回來的東西……等白天我研究一下,挑著給你買品質好一些的,好嗎?至於現在,既然你不想用我的,那我換個方式幫你,好不好?”

寧衣初回頭看他,眉頭輕挑,眼尾的紅痣格外灼人:“換個方式?”

賀適瑕這張嘴說話不中聽,但做起事情來還算中用。

其實酒店那晚的經過,寧衣初沒什麽實際印象了,回憶起來也只有一些零碎的畫面,更談不上體驗好壞,剛才說賀適瑕技術差,是寧衣初故意嗆他,反正賀適瑕無從反駁。

不過,從這會兒的感受來說……賀適瑕那時未必真的讓他不舒服了。

為了通風,臥室窗戶沒有關嚴,留了個不大的縫隙,此時窗外有嗚咽似的風聲吹過,掀起一點窗簾,細微的動靜放大落入神經過敏的耳中,讓寧衣初呼吸都顫抖了下。

他呼出比風輕微但促一點的聲息,踩了踩賀適瑕的肩:“賀適瑕,讓開……”

賀適瑕沒讓開,他照單全收了寧衣初壓抑而出的情緒,讓寧衣初一時好像都聽不見風聲了。

照顧好了眼前的,等到寧衣初情緒平穩一些後,賀適瑕又十分貼心周到地往後走,畢竟這樣做,才符合寧衣初想要一個“模型”的初衷。

“賀適瑕……”寧衣初察覺到他的舉動,神經倏然緊繃,下意識又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

賀適瑕漱了口,回到臥室,剛才先被整理妥帖的寧衣初已經一臉沈靜地蓋好被子平躺著,眼睛也閉上了,好像幾分鐘前剛結束的事情沒發生過。

賀適瑕失笑,俯身摸了摸寧衣初泛紅未消的臉頰,輕聲問:“今晚可以分給我一半床嗎?書房的沙發睡著好難受。”

寧衣初沒睜眼,也沒吭聲,只是默默翻了個身,躲開了賀適瑕的手。

賀適瑕便當寧衣初是默許了,繞到另一側床邊準備睡下。

但他剛在床邊坐下來,寧衣初就睜開了眼,清淩淩地看著他:“我沒回答的意思是拒絕,我不想跟你睡一張床,但由於你剛幫過我,我有點不好意思直說,希望你自己領會……不是默認同意了但不好意思松口的意思。”

賀適瑕微微一頓,站起身:“抱歉,領會錯了。不過……這麽聽起來,你對我剛才的表現,還是滿意的?”

寧衣初又把眼睛閉上了,聲線平平:“別忘了給我買‘模型’。”

賀適瑕莞爾:“好。”

賀適瑕回到書房,躺下之後睡不著,忍不住開始回味剛才在臥室裏發生的事。

寧衣初緊促的呼吸嗚吟,卸下防備、允許他親近的身體,失控下脫口而出地喚“賀適瑕”……聲音畫面餘味回甘地在腦海中浮現。

賀適瑕閉著眼。

剛才在安撫寧衣初的過程中,賀適瑕自然也不是什麽坐懷不亂的柳下惠,畢竟被絕育了的是君子那只狗,又不是他,心上人那樣在他掌控下……他當然有反應。

但當時顧著留心寧衣初的感受,賀適瑕無暇自顧,後來起身漱口的功夫,也就按捺下去了。

現在獨自在書房裏,賀適瑕卻越想越輾轉反側,腦子裏全是寧衣初那難得沾染上了緋意的臉、流離不穩的碎音。

他想動手打發了自己,但收效甚微,一想到寧衣初就在一墻之隔,賀適瑕就蠢蠢欲動,不滿足於只能在腦海中浮想,他想親眼看到寧衣初,想親手觸碰到寧衣初,想親吻寧衣初。

他想要他。

……但寧衣初不想,他如今寧願要一個“模型”來陪他玩。

想到這裏,賀適瑕突發奇想,覺得自己當下的狀態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

因為脖頸上的咬傷需要上藥,出門時也需要貼紗布遮擋一下傷痕,所以書房裏有繃帶和醫用膠帶等等東西,賀適瑕再就地取材了下,總之深更半夜在書房裏忙活出了一個“模具”。

但這對身體狀態沒有舒緩作用,甚至一想到他之後要用這個來做什麽,賀適瑕就更心潮澎湃了。

賀適瑕深呼吸了幾次,然後簡單整理了下儀容,就這麽打開書房門,走到了隔壁臥房門前。

他放輕了手腳,小心翼翼壓下門把手。

臥室內,寧衣初已經睡著了,他側身對著窗戶方向,姿容寧靜。

賀適瑕做賊似的走到床邊,看著寧衣初的睡顏,喉間輕輕滾動了下。

“抱歉……”

賀適瑕聽聞過,有的人會對著別人的照片做些無恥猥|瑣的事,但他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做出這種事……甚至更鄙陋。

他眼前的不是照片,是鮮活的寧衣初。

他仗著寧衣初睡著了,像個采花賊一樣站在他床邊,耍流氓耍得屏氣凝神。

這太不尊重寧衣初了,可是……

直到寧衣初的臉上有異,賀適瑕才驟然回神,心虛又懊惱。

“幸好”,寧衣初睡得熟,賀適瑕本意也沒有對著寧衣初的臉去,濺上的東西不多,寧衣初也沒有被驚醒,只是下意識蹙了下眉。

賀適瑕躡手躡腳但步履加快地去衛生間,洗幹凈自己的手,擰了毛巾回到臥室,借著微弱的夜光給寧衣初擦臉和也被波及到了一點的脖頸。

雖然看不太清,但賀適瑕估計床頭也濺到了,他有點發愁要怎麽清理才好。

溫熱的毛巾擦過臉頰,寧衣初是睡著了不是長眠,自然有感覺,即便在睡眠中,也下意識蹙了蹙眉,驚得賀適瑕連忙把毛巾拿起來了一點、懸在半空中一時不敢動彈。

過了會兒,他才小心翼翼繼續擦拭寧衣初的唇邊。

拋開前因後果不提,寧衣初臉上沾著他的東西,唇角眉眼都不幹凈的模樣,其實讓賀適瑕心底的陰暗心思很滿足。

賀適瑕動作太慢——他也不敢急,怕吵醒了寧衣初——本來溫熱的毛巾已經泛涼,落在皮膚上觸感更加明顯,結果還是成功把寧衣初弄醒了。

看到寧衣初蝶翅似的睫羽輕顫,然後那雙漆黑的眼睛慢慢睜開,露出被藏在眼尾的細小紅痣,仍然拿著毛巾的賀適瑕心跳都快停了。

他下意識想要藏毛巾,就背過了手,結果匆忙間反倒出錯,毛巾掃過床頭的臺燈,觸控就亮的臺燈因此發出了光芒。

寧衣初本來半夢半醒,雖然睜了眼但沒來得及意識到不對勁,所以下意識要閉眼重睡的,結果被臺燈光線一晃,這下不醒都不可能了。

他倏然睜大眼睛,看著站在床邊的賀適瑕,嚇了一跳:“……你怎麽在?”

事已至此,賀適瑕竭力鎮定,把拿著毛巾的手背到身後,溫聲說:“睡不著,來看看你。抱歉,不小心碰到了臺燈。繼續睡吧,阿寧。”

然後他就想關掉臺燈。

寧衣初思緒尚且不清醒,低罵了句“有病”,也沒多想,就要閉眼。

但他突然嗅到了點奇怪的味道,仔細一聞,好像是腦袋邊枕頭上散發出來的。

“等等。”寧衣初制止了賀適瑕關燈,微微撐起身,想檢查下枕頭。

但他剛起身,額邊的碎發落下來貼到臉上,連帶著剛才沾到頭發上的臟汙一起,寧衣初下意識擡手擦了下,發現質地不像是汗,而且他又不熱,怎麽會流汗。

再看枕頭的情況,加上意識回籠,寧衣初終於反應過來那奇怪的味道熟悉在什麽地方,於是臉色驟變。

“賀適瑕!”寧衣初難以置信地看向賀適瑕,“你剛才在我床邊做了什麽?你手裏拿著什麽東西,為什麽背著手?”

目前這狀況,賀適瑕自己都想幫寧衣初報警了。

他放棄掙紮地把毛巾露出來,垂眸道:“抱歉,本來想趁你沒醒收拾幹凈的……”

寧衣初下意識擡手,用睡衣袖子又擦了擦自己的臉:“你……你變態嗎!半夜跑到我床頭……賀適瑕!我殺了你算了……”

賀適瑕輕咳了聲:“阿寧,你臉上的,我已經擦幹凈了……對不起,我太難受了,自己折騰半天也沒料理好,一時失控……”

“你難受關我什麽事!”寧衣初氣得簡直懵了,他懷疑身上的被子也不幹凈,推開了點,惱火道,“就算你幫我弄過,我也不會幫你的,何況你根本沒問過我,就自己……我頭發上是不是還有?變態,賀適瑕你這個猥|瑣的混蛋……”

賀適瑕除了抱歉之外,也沒什麽好意思說的了,只能站在床邊態度端正地聽罵。

寧衣初沒空繼續罵他了,他起身下床要去衛生間洗臉,丟下一句:“把我的床收拾幹凈,流氓。”

賀適瑕輕咳了聲:“好。”

寧衣初本來只想洗臉,再檢查下頭發上還有沒有臟東西,結果到衛生間燈光大亮地一看,他睡衣領口上都有詭異的汙跡,頭發上也還有。

他只能低罵賀適瑕這個混蛋,氣惱地回臥室拿了身睡衣——中途瞪了正在換枕頭的賀適瑕幾眼——然後到衛生間又洗了次澡。

等寧衣初再回到臥室,賀適瑕已經把床上全都換新了一遍。

“枕芯也是新的,原本衣帽間裏就放有備用的。”賀適瑕輕聲說,態度還是心虛。

寧衣初不想跟他說話了,也不想睡之前睡的那側床,在另一半邊床上躺下來,拉上被子就閉了眼。

賀適瑕提議說:“要不你打我幾巴掌吧,多少消消氣。”

寧衣初:“滾——”

為了將功折罪,賀適瑕換洗一番後回到書房,就開始查寧衣初要的“模型”的制作方法,然後在天將明時下單了一應工具。

工具保密發貨,同城快送,在寧衣初起床之前,就已經送到了賀家老宅,賀適瑕把東西全拿進了書房。

因為夜半折騰,寧衣初這天起床時間有些晚。

“阿寧……”見他從臥室出來,賀適瑕跟他打招呼,“早安。”

寧衣初看到他,還是覺得氣惱:“變態。”

賀適瑕對自己這個新稱呼接受良好,他溫聲問:“早飯就在房間吃,還是下樓去餐廳?”

寧衣初沒回答他,去衛生間洗漱了,然後自顧自下了樓。

賀適瑕跟著他,想了想,挑了點寧衣初喜歡聽的:“律師剛跟我聯系,說需要過戶的那些資產,包括股權轉讓的手續今天就可以全部辦好,下午晚些時候就能把所有的資產文件送過來了。”

寧衣初眨了眨眼:“也就是說,你要變成只能啃老的窮光蛋了?”

賀適瑕失笑:“我們還沒離婚呢,不能讓我先啃一下你嗎?”

寧衣初突然心情好起來:“我待會兒要出門花錢。”

賀適瑕:“好,我給你開車。”

寧衣初又想一茬是一茬似的說:“股權變動這麽大的事,辦個宴會慶祝我‘升職’吧,下周五去錄節目,周四之前辦。”

賀適瑕不假思索地繼續點頭:“好,我來安排,多邀請點賓客。正好,昨天你不是說想把賀家和寧家剛發生過的‘熱鬧’傳播廣一點嗎,我已經往外透露了風聲,是該有個正經場合當眾讓大家聊聊。”

寧衣初偏過頭打量他,笑了下:“是不是我現在要去殺人,你也幫我遞刀?”

“這個不行。”賀適瑕道。

寧衣初嘲諷他:“還挺有原則。”

賀適瑕溫聲說:“我不會再看著你走上絕路的,阿寧。”

寧衣初沈默了下,然後嗤笑了聲:“是,你只會深更半夜到我床前看著我臟我一臉,偽君子。”

賀適瑕:“……抱歉。”

寧衣初:“去死。”

賀適瑕笑了笑:“你要的‘模型’,今天晚上就可以給你了。”

寧衣初微微歪了下頭:“你在哪兒買的?”

這個問題讓賀適瑕頓了頓,回答得就有點慢,不過寧衣初也就隨口一問,沒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反倒是接著想到了另一個問題:“等等,你的錢不是都給我了嗎,這幾天你應該也還沒有新的收入吧,哪來的錢買東西?”

賀適瑕便順勢跳過了上一個問題,從容回答道:“沒有偷藏私房錢,是家裏早年給的信用卡,賬單回頭會直接送到賀家財務那裏,走家裏的賬,不用我自己還。”

寧衣初聞言,感到匪夷所思:“啃老不用啃到這個地步,這種賬單你也往公賬送?”

賀適瑕失笑:“不用在意,賬單只會顯示交易商家,除非額外特意去查,不然不會顯示買了什麽的,財務那邊沒有這個權限。而且,我買的東西……應該沒那麽容易被聯想到用處。”

寧衣初難以理解這種二世祖的“坦蕩”,實在沒轍,他說:“這次是我忘了提前給你錢,下次如果再讓你幫我買東西,我會記得的,要是我又忘了你就提醒我,不要再有這麽詭異的……消費。”

賀適瑕忍俊不禁:“你好像只在我面前‘臉皮厚’,能淩晨把我叫起來讓我給你買東西,但並不樂意讓別人知道。”

寧衣初費解:“這種事跟臉皮厚薄有關嗎?你真是……算了,反正頂多下個月就離婚了。”

說起這個,賀適瑕表情嚴肅了點,他一本正經道:“應該……沒那麽快吧,你四個星期後做手術,到時候至少要讓我照顧你到出院,然後再說離婚的事,可以嗎?”

寧衣初嗤笑了聲:“你害我懷孕的,我要手術,你當然應該照顧我到出院,這和什麽時候離婚沒關系。”

“我不是說有關系,我的意思是,我們一件事一件事慢慢來,不要著急。”賀適瑕道,“好不好?”

寧衣初沒回答。

下樓吃了早飯,寧衣初要出門花錢——雖然臨到上車 ,他也還沒有想好要買什麽,但總之就是出門了。

車開出了賀家老宅的範圍,賀適瑕問:“想好去哪裏了嗎?”

寧衣初眨了眨眼,反問他:“你們這些二世祖平時都怎麽揮霍的?”

賀適瑕失笑:“我們這些二世祖啊,吃喝玩樂怎麽揮霍的都有,健康一點的話……要不現在我們直奔機場,搭私人飛機出發,先去一趟巴黎吃法餐,再看看時裝秀,買點除了價格之外哪哪都像流浪哲學家穿戴的奢侈品,然後飛去佛羅倫薩看看藝術展,買點鬼都看不懂、怎麽解釋都行的後現代畫作,接著再去維也納聽場語言不通的音樂會,結束的時候像現眼包一樣大聲叫好,最後就差不多該回來,準備出席家裏的宴會了。”

寧衣初:“……”

賀適瑕說得太順暢,以至於寧衣初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真有這個打算。

賀適瑕看了眼車內後視鏡,看到寧衣初啞然無語的表情,他忍俊不禁道:“需要我再給個不怎麽健康的揮霍方案嗎?”

“不用,這類我在寧家見過了。”寧衣初木然婉拒,並不想繼續聽賀適瑕滿口跑火車,他決定道,“開去市中心商業街吧,隨便找個路邊停車,我自己沿街慢慢逛。”

賀適瑕頷首:“好,我陪你走。”

寧衣初挑了下眉:“你陪?你這張臉怎麽陪?”

賀適瑕被噎了下:“……阿寧,你說得我這張臉很見不得人似的……車裏有備口罩,我會戴上把臉遮住的,其實日常場景中、尤其是大街上,大家各走各的,反倒沒那麽惹人註意,我會註意不讓人認出來。”

寧衣初輕哼了聲。

賀適瑕莞爾:“你要不要也戴個口罩?雖然之前被曝光的照片上沒有你的清晰正面照,但你長得本來就顯眼,很容易被人註意到的。”

寧衣初拒絕:“我見得人。”

賀適瑕也就沒再堅持。

想了想,賀適瑕又說:“之前我們的照片會被曝光,是賀如松做的。”

賀如松,賀適瑕他“舅舅”賀定邦的二兒子,賀適瑕之前管他叫二哥。

寧衣初不知道這件事,但也沒露出多驚訝的表情。

——按這輩子的時間,差不多一個月前,寧衣初因為身體不適前往醫院檢查,結果被告知他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當時寧衣初感到很崩潰,也無人可說。

他沒有家人,寧家不是他的家,可寧家能管控著他。

寧家人能讓他從小到大身邊都沒有朋友——因為年齡相同所以上學步伐一致,加上寧家稍微安排一下,他從小就和寧則書,以及寧家老七寧安冬同個班級,中考後到了高中仍然無法擺脫這種局面。

所以那些年裏,偶爾有同學願意跟他交好,也很快會被寧家人註意到,然後寧家人會把他“貍貓妄圖假冒太子”的事跡再傳播一遍,如果有人不信,那就再陰陽怪氣一番。

本來也只是普通同學,這樣一弄自然沒人願意自找麻煩,疏遠他也合理,不跟寧家人一起挖苦他都算善良有主見了。

直到大學,寧衣初總算擺脫了一點那種局面,但他已經習慣自己一個人了,對交朋友這種事興致缺缺,反正遲早會散,沒必要勉強自己為了交朋友而去融入“熱鬧”,萍水相逢客客氣氣就挺好的。

這也就造成,意外發生時,寧衣初遍顧四周,無人可交談——他其實也並不想找人交談,只是在那個脆弱的瞬間,會有一種好像如果能跟別人說一下,就可以得到解決方案的錯覺。

就像他其實討厭維系人際關系,但又因為沒得到過,所以總是對美好的親情、友情乃至愛情抱有向往,直到死過一次,重生回來,他才甩下了那些實為“缺愛”的包袱。

寧衣初有時候甚至懷疑,寧家人不一定是真的都討厭他——這不是為了給寧家人開脫,不論如何,他們對他的惡言惡行是的的確確存在的,寧衣初只想報覆,沒打算諒解。

也不是想給自己挽尊,只是考慮一種可能,畢竟不論男女老少、利益相不相關,寧家人全家都發自內心地寵愛同一個人且厭惡另一個人,這可能性未免有點離譜,又不是批量出廠設置的機器人。

所以,寧衣初懷疑,倒不如說是寧家人需要一個讓他們團結一致、顯得家和萬事興的錨點。

就像有的小團體,會自發形成一個“團寵”,再挑選一個霸淩對象,寵愛團寵、參與霸淩,就能讓自己更融入這個團體,且顯得他們這個團體是和諧齊心的,哪怕團體成員彼此之間偶爾有矛盾,也能通過以上兩個行為,順勢重歸於好,不破壞團體和睦。

當然,霸淩不是好的行為,所以他們一定會給被霸淩者扣各種“這人活該”的帽子,比如“這個人本來就壞”、“這個人居然敢欺負我們團寵”……

這個過程中甚至不需要明言的商量,就能靠“默契”達成。

對於寧家人而言,寧則書是血脈相連的親人,身世更可憐,性格更討喜,所以被寧家人默契地無聲“推舉”成為了團寵,寧家人把自己真善美的一面都給了寧則書,且時間一長便形成了習慣。

而寧衣初是“來路不明”的,性格也倔,又不容易親人,不像寧則書那樣剛回到寧家就能甜甜地喊人、跟誰都熟,所以在對比下,寧衣初自然落到了對立定位上。

不過最初的時候,寧家人應該是沒想這麽多的——因為寧家和社會化形成的小團體不同,他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即便不這樣聯結,也註定是一個“團體”,只是可能沒那麽團結罷了,所以他們應該是在意識到“極端區別對待真假少爺顯得我們一家特別團結和睦”後,選擇了去加強這種狀態。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寧父寧母先是輕易就把寧衣初認做親生兒子帶了回去,甚至沒對寧衣初當時拿出的玉墜表現出疑惑,而後來寧則書回到了寧家,寧衣初仍被留下了——錯認親子,還可以用尋子太久、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各方面都比較吻合的孩子,所以激動之下失察了。可後來真相大白了,他的養父母為什麽還堅持把他留在寧家?

寧衣初想不通,這輩子知道原書劇情了,也仍然想不通,原書裏壓根沒提及這個問題。

總之,上輩子得知自己懷孕後,無人可述說的寧衣初悲憤之下,選擇了酗酒。

然後就發生了他失控割腕然後後悔,誤打電話給了賀適瑕的事。他以為自己打的是120急救電話,強撐著說了自己的地址和情況,然後暈了過去。

賀適瑕接到電話時,人在劇組拍戲,好在劇組就在本地且離得不遠——當然,這一點在之後也被視為了寧衣初居心叵測、提前踩過點的證據——他入行十年來第一次“曠工”,匆匆從劇組趕去,找到寧衣初。

賀適瑕抱著寧衣初上了救護車的畫面,當時被人拍到了,還不止一個角度一張照片,誰讓賀適瑕是剛從劇組片場趕過去的,實在很容易被蹲守在附近的娛記狗仔跟上。

有的照片和視頻中,甚至可以看清寧衣初的臉,但那些人都很懂“規矩”,發出去之前,先聯系了賀適瑕的工作室。

經紀人焦頭爛額往外花錢壓消息,結果一個星期後,本來以為已經風平浪靜了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裏跳出來一個不懂事的爆料人,居然沒聯系工作室,直接曝光了一張照片,並配文“賀影帝即將與一夜情對象奉子成婚”。

這個爆料人不為錢,不然就直接聯系工作室了。好像也不為了名,畢竟這人匿名爆料壓根沒透露身份。

但說這人就是沖著敗壞賀適瑕名譽來的吧,似乎也不是,畢竟這人一次爆料完了就再沒聲了,除了賀適瑕抱人上救護車的背影照片之外,也沒給出其他證據,賀適瑕大可對外宣稱是謠言。以賀適瑕過去給公眾留下的印象,這件爆料雖然動靜大,但並非難以應對。

所以……更像是有人希望賀適瑕為了事業名譽,對外否認結婚的事。而以賀適瑕的作風,公開否認後,私下裏至少短時間不會再有結婚的計劃。

這樣一想,是寧家人做的可能性比較大,賀家人也有可能。

寧衣初之前就懷疑過,現在聽到賀適瑕篤定地說出賀如松的名字,他反應不大。

賀適瑕輕聲說:“暫且不提血緣問題,賀家孫輩一共七人,之前因為祖母的偏向,只有我和大姐手裏有賀氏股份,其他人成年的時候沒被分到,也就意味著只能等遺產分配了,但分到的可能性也不大,而且份額肯定很少了,哪怕祖母把手裏剩下的百分之五平分給沒有股份的,也就每人百分之一。”

對於外人來說,百分之一的賀氏股份,也已經是龐然巨財,但對於賀家自家人來說,百分之一未免不夠看,何況這還是最理想的狀態,實際情況可能是他們連百分之一都分不到。

“賀如松可能是擔心,如果我結婚了,還有了孩子,那會是祖母的第一個重孫,萬一她一高興,把手裏剩下的股份也給了,那他們就真的更希望渺茫了。加上……他確實對你有偏見,所以得知我決定等你養好傷、出院後就跟你結婚這件事後,他對外那樣曝光了。”賀適瑕道。

從賀如松曝光的分寸來看,他應該確實沒想給賀適瑕的事業造成實際傷害,拋開親情不提,真要給賀適瑕添麻煩了,查到他身上他也討不著好。

賀如松是覺得,跟一夜情對象奉子成婚這種事,說起來就不好聽,賀適瑕在娛樂圈裏好名聲這麽多年,應該不會想要給自己添汙點。

在查到爆料是賀如松的手筆後,賀適瑕去問過他,賀如松反說:“你不也是被那個寧衣初設計了,現在又被逼著結婚負責的嗎,二哥這樣做也算是幫你找了借口,你就說為了事業安穩,不能對外承認結婚的事,為了日後不被扒出說謊,所以只能暫時擱置結婚,這不就能拖著那個寧衣初了?”

賀適瑕警告了他,然後對外承認了婚訊。

但沒提是否是奉子成婚,只是否認了結婚對象是一夜情認識的。隨後在征詢了寧衣初的意見後,賀適瑕接下了一檔綜藝節目,說屆時會帶結婚對象向公眾介紹。

賀適瑕微微一頓,接著承認:“我……不是上輩子你不在之後,才知道這件事的。我們結婚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也把這件事告訴過賀家和寧家人……沒告訴你,怕你難受和不安,而且你當時還在住院養傷……”

還沒正式結婚,就已經被賀家人排斥,想方設法要毀掉他和賀適瑕的婚事……上輩子的寧衣初確實是會在心裏忐忑的。

寧衣初挑了下眉:“難怪,我就說寧家人和賀家人在這件事上怎麽沒安罪名給我,只說我割腕自殺、把懷孕的事弄得人盡皆知、逼迫你結婚,沒說我還處心積慮安排人拍照爆料、逼迫你公開承認婚訊,原來是真相早被公開了,不方便再嘴硬栽臟,幹脆就不提這後半段了。”

“難怪兩家一直想聯姻呢,一丘之貉,還挺默契。”寧衣初嗤笑了聲,又看著車內後視鏡中賀適瑕的臉,冷冷道,“你也是。”

賀適瑕輕聲說:“是我對不起你。”

寧衣初理所當然道:“你對不起我的地方多了。”

賀適瑕:“嗯,所以你想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寧衣初歪了下頭:“我出軌的時候讓你給守門望風也可以?”

賀適瑕笑了笑:“用‘模型’自己玩,不算出軌,你需要的話我甚至可以守在你床邊。”

寧衣初:“ ……變態。”

……

車停在商業街附近的地下停車場,賀適瑕戴上口罩將就遮臉,和寧衣初一起走到大街上。

說是要花錢,但逛下來,寧衣初也就隨便買了點小吃和果飲。他身體不好,吃東西不能太雜,所以吃兩口過過嘴癮了,就遞給賀適瑕拿著,然後繼續往前走,逛街逛得跟散步差不多。

準備回程的時候,賀適瑕手裏倒是拎了不少零零碎碎。

回賀家的路上,寧衣初坐在後座靠著椅背闔眼休息,賀適瑕開車,過了半個多小時,賀適瑕接到了來自他經紀人的電話。

他接電話直接開了免提,於是電話一接通,寧衣初也聽到了對面頗為滄桑的語調:“適瑕啊,約會挺高興啊?”

寧衣初撩了下眼皮。

賀適瑕笑了聲:“被拍到了嗎?”

“星期天啊,商業街啊,人來人往的,你戴個破口罩就敢領著你那長著張光芒萬丈臉的對象往大庭廣眾一杵……你們沒被篤定地認出來,被人圍觀造成道路擁擠和其他不良影響,我真是謝天謝地,這可能得托你對象那張臉挺拒人千裏的福,別人可能沒敢太盯著看。”

經紀人辛青雲就差一唱三嘆了。

“但賀老師你告訴我,路人發帖問‘我認錯了嗎,戴口罩的是不是賀適瑕啊,那他旁邊的難道就是他結婚對象嗎,雖然很美但原來賀適瑕性取向為男嗎,這下我相信他們不是奉子成婚了哈哈哈’……我到底壓不壓消息?”

賀適瑕:“抱歉,我問一下。”

他正在開車,不方便回頭看,只能從車內後視鏡往後看,和寧衣初對上了視線。

賀適瑕:“阿寧?”

寧衣初無所謂道:“隨便。”

賀適瑕便回辛青雲道:“沒有負面走向的話,不用特意壓帖了。”

辛青雲咳嗽了聲:“行,那我讓公關那邊繼續盯著以防萬一。小初也在聽電話啊,你好啊,適瑕有跟你提起過我嗎,我是他經紀人辛青雲,不介意的話可以叫我姐。”

寧衣初莞爾:“青雲姐你好。”

電話掛斷後,賀適瑕說:“你對青雲姐挺友好的。”

“她對我也挺友好。”寧衣初唔了聲,有點好奇,“她對我的印象應該來自於你的介紹,你怎麽跟她說我的?”

賀適瑕回憶了下:“我決定對外公開婚訊的時候,她問過我和結婚對象是什麽時候、怎麽認識的,還有你家裏是什麽情況,以及你自己是做什麽的。”

“我說是兩家生意上有來往,在你小時候就認識了,你是寧家在尋找親生兒子期間誤認帶回的養子,這些年和家裏人關系不太好,你剛從A大畢業,在衡量工作,但現在意外懷孕,你本來從小就身體不好,所以接下來暫時就在家休養。”

聞言,寧衣初眨了眨眼,然後噗嗤一樂。

賀適瑕也笑起來。

寧衣初笑了一小會兒,才說:“她肯定誤會了,以為我們是青梅竹馬,我還是個豪門狗血戲碼下的小可憐孤兒,本來就體弱多病,好不容易自強不息從名校畢業,結果離奇懷孕影響前程……難怪對我這麽友善呢。”

賀適瑕溫聲說:“不算誤會吧,本來就是這樣,我只是沒有告訴她別人對你的誤解印象而已……雖然‘青梅竹馬’這一條有點名不副實,但單論我們認識的年紀,也不算有違事實。”

寧衣初思索了下:“我印象裏,是九歲的時候認識你的,那時候你都十五了,還青梅竹馬呢?誰家青梅竹馬差這麽大歲數。”

賀適瑕被噎了噎,過了會兒才遲疑道:“六歲……差很多嗎?”

寧衣初好整以暇地回答:“不多嗎?你成年的時候我才十二,你要是那個時候跟我表白都算天怒人怨的犯罪。”

賀適瑕沈默片刻,然後心平氣和道:“那幸好,我們之前交集不多,現在你已經二十二了。”

寧衣初:“二十八和二十二聽起來差距小一點?”

賀適瑕鎮定道:“嗯。”

寧衣初笑了聲。

這天他們剛回到賀家,賀如竹就又跑出來了——他的其他兄弟姐妹,不論事業幹得怎麽樣,但至少明面上都是有事情做的,也就賀如竹這個剛高考結束、下個月才出國上學的,能不分時間待在家裏。

他先前也是不愛整天在賀家老宅裏待著的,跟他那沒正經事做的爸賀定邦一樣,喜歡往外跑,跟圈子裏的其他少爺們一塊兒玩。

但賀定邦身世的事被揭穿後,賀定邦自己這兩天還是照常出門玩,反正賀祖母沒有對外公開這件事,他還是賀家長子。

賀如竹畢竟年紀還不大,沒他爸那麽厚的臉皮,心理建設還沒做好,於是前兩天沒怎麽出門,窩在家裏打游戲。

今天剛想赴約出門玩,就被狐朋狗友打聽,說他爸據說不是賀家親生的?

賀如竹登時如遭雷劈,現在就跑來問賀適瑕和寧衣初了:“六哥!你老婆是不是把祖父和我爸的事說出去了!”

寧衣初歪了下頭。

賀適瑕皺眉,雖然他樂意聽到別人說寧衣初是他伴侶,但並不等於樂意聽到別人真的只用這個身份來代指寧衣初。

“賀如竹,誰教你的這樣稱呼人?”賀適瑕沈著臉色。

賀如竹一頓,被賀適瑕的臉色嚇到了一下——賀適瑕這個六哥,在賀如竹看來屬於脾氣挺好那一掛,雖然不會跟兄弟姐妹有打成一片的親密感,但也不會讓家裏人覺得他疏遠冷漠,賀如竹以前是不怕他的。

這會兒他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賀適瑕是極其認真站到了寧衣初那邊,不是單純在縱容著另一半玩鬧。

“我……”賀如竹囁嚅說,“對不起……我……我朋友突然問我,說聽到傳言,我爸是祖父偷龍轉鳳的假太子什麽的……祖母不是說,不對外面說嗎?”

寧衣初笑道:“祖母是沒對外面說啊。”

賀如竹癟了癟嘴:“真是你幹的啊……”

“我指使的,你好六哥做的。”寧衣初也不獨占“功勞”。

賀如竹不敢再問,如喪考妣地轉身走了。

這天寧衣初倒是心情很好,晚些時候律師如約送來了各種文件,賀適瑕的所有資產就這麽真真切切落到了寧衣初手裏,讓他看賀適瑕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晚上,賀適瑕又在書房裏搗鼓了兩個小時,然後在寧衣初睡前,去敲了敲臥室門。

他把盒子遞給寧衣初:“阿寧,你要的東西。”

寧衣初頓了頓,接到手裏,當著賀適瑕的面就坦蕩蕩打開看了眼,同時隨口說了句:“快遞這麽晚才來嗎……”

賀適瑕實話實說:“不是買的成品,我親手為你做的。”

聞言,寧衣初看著盒子裏的東西,表情木然:“……”

賀適瑕輕咳了聲,繼續道:“……早上你起床前,材料就到了,過程中固化花了比較長時間,所以現在才給你。”

寧衣初感覺眼睛疼,於是把盒子又蓋上了。

然後牙也有點酸,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你親手做的?!”

賀適瑕頷首:“其實難度不大……”

“誰問你難度了!”寧衣初打斷道,“你……你閑過頭了吧?實在不行你這幾天臨時接個通告,出門工作去吧……”

賀適瑕莞爾:“不想讓你用別人做的這種東西,工廠流水線機器生產的也不想。唔,你要不要現在就試試……”

寧衣初感覺自己耳朵都臟了:“不要!我怕有毒!”

賀適瑕一本正經保證:“健康材料,環保無毒……”

“閉嘴!”寧衣初想把門板拍上了。

但接著他又想到一個問題。

微微一頓後,寧衣初看著賀適瑕:“……你做這玩意,參照物是什麽?”

這個問題……

賀適瑕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正人君子一點,他斯斯文文回答:“以我自己為模本,我想你應該會滿意的。”

寧衣初聽不下去了,覺得賀適瑕整個人都不堪入目,他反手關門,把這個變態攔在了外邊。

-----------------------

作者有話說:感謝寶們支持正版[紅心]

十分鐘後第二更o3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