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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滿是眼淚的臉貼到了賀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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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滿是眼淚的臉貼到了賀適……

寧衣初把裝著“模型”的盒子丟到角落, 上床睡覺了。

賀適瑕摸了摸差點被門板撞到的鼻梁,站在原地自顧自笑了會兒,然後轉身回了書房。

這天晚上, 寧衣初睡得不太安穩, 他又做了個夢, 夢到了以前在寧家的一些事,片段零散、光怪陸離, 醒過來時,他只記得好像夢到了“燕窩”。

剛被帶回寧家時, 他作為“失而覆得的親生兒子”, 是在寧家有過近三個月的美好時光的。

他的養母親手為他下廚,第一次端出來的就是一碗燕窩——後來他才知道, 那款燕窩出廠就是罐裝,打開不用加工就可以直接吃, 養母只是把燕窩從玻璃罐裏倒到了碗裏, 然後端出來告訴他這是她親手為他做的。

其實,就算當時知道了,他也仍然會很感動的。

總之,因為這件事, 即便後來寧家人都討厭他了, 養父養母對他也再沒有好臉色, 他也還是對燕窩有特別的偏愛。

直到有一次, “四叔”寧紹禮突然說:“哎,寧衣初, 你知道燕窩其實就是燕子的口水嗎?你怎麽這麽喜歡吃口水啊?”

寧衣初記得,那時候他十歲,那是一個周六的下午茶時間, 寧家人都聚在一起吃甜點,他這個養子雖然不受待見但也必須出席,然後他一如往常選擇了吃一罐燕窩。

寧紹禮突然那樣說,寧衣初拿著勺子進退兩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寧家其他人要麽笑,要麽附和著追問他:“對呀,小初好像特別喜歡吃燕子的口水,怎麽回事呀?”

小少爺寧則書一臉好奇,問其他人:“大家為什麽要笑呢,我看電視廣告裏面說,燕窩是好東西呢。”

“哪有把燕窩當好東西的,小書可別學小初那樣上不得臺面,你是我們寧家金尊玉貴的小少爺,和福利院出來的野孩子不一樣。”

“小書也是可憐,從小就被人偷走了,還被人假冒身份頂替,過了好些年苦日子,如今回來幾年了,還沒習慣呢,肯定是家裏給你見識的好東西太少了,明天我們幾個叔叔姑姑帶你出門玩,多見識見識。”

“咦,小初你怎麽不吃了?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歡這款口水……不是,燕窩的嗎?快點吃吧,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但咱們家不提倡浪費的。”

“是啊,快吃吧,要不是你死皮賴臉纏上了我們寧家,你在福利院可吃不上這麽上檔次的燕窩……當然,只是對你來說上檔次,我反正不愛吃口水。”

寧衣初當時如鯁在喉,看著面前的玻璃罐,覺得難以下咽,可其他人都在催促他吃完,他只好滿腦子“口水”地繼續吃完。

然後下午茶時間結束,他實在反胃,沒忍住跑到衛生間裏吐了一場。

那之後,他就不再喜歡吃燕窩了。

寧家人叫他吃,他也裝聾作啞不肯再動,反正低著頭不吭聲,任由他們譏諷。幾次過後,寧家人就覺得沒意思了,倒是沒過多久就忘了這茬,換了新的取樂由頭。

——時隔多年,如今又夢到了這件事,寧衣初起床時心情很不好,於是沒出臥室門。

賀適瑕覺得時間有點晚了,過來敲門時,寧衣初正坐在落地窗邊的地毯上。

窗簾沒有完全拉開,只敞開了些微的縫隙,寧衣初靠在窗戶上,透過那縫隙看著外面的天光,突然覺得很疲憊,聽到敲門聲也不想回應。

賀適瑕敲門聲加重:“阿寧?”

仍然沒得到回應,他只能擅自開了門。

看到寧衣初坐在窗邊,賀適瑕懸著的心落下去了一點,又猛地提了上來。

他小心翼翼走到寧衣初身邊,蹲下來,聲音放得輕柔:“阿寧……”

寧衣初這才動了動眼睛,可有可無地看了他一眼。

賀適瑕溫聲問:“做噩夢了嗎?不開心的話……要不要再咬我兩口?我早上起來後,發現脖頸上的咬傷已經結痂了,估計過不了兩天就要好了。”

寧衣初沒什麽力氣地扯了扯嘴角:“我是狗嗎喜歡咬人?”

賀適瑕擡手,小心落在寧衣初的頭上,摸寧衣初的頭發時都不敢太用力。

寧衣初現在落在賀適瑕眼裏,就像一只奄奄一息的蝴蝶,讓人連呼吸都膽顫心驚,生怕嚇得蝴蝶不肯再振翅。

“是我變態,喜歡被咬,一想到你的牙印會留在我脖子上,我就覺得期待。”賀適瑕說。

寧衣初微茫的目光落在賀適瑕臉上,看了一會兒,然後一滴淚毫無征兆地從他漆黑的眼中滑落。

賀適瑕一驚,手足無措地還沒反應過來,寧衣初臉上又滑過一道淚痕,接著更多眼淚湧了出來。

寧衣初突然覺得很難過,像是胸腔和喉嚨裏都堵著什麽,讓他覺得心臟都悶悶的,眼淚完全不受控制,他很快哽咽起來,甚至開始覺得喘不上氣,呼吸都遲緩沈重了。

“阿寧……”賀適瑕聽著他無助的啜泣聲,心疼與自責也將他的心臟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再往荊棘叢裏滾了又滾。

賀適瑕小心翼翼地摟住了寧衣初。

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腔悲憤橫亙著,寧衣初下意識抓住了眼前賀適瑕的衣襟,他攥得極為用力,指尖幾乎泛白,好像渾身的力氣都集中在了手指上,剩餘連坐穩的心力都沒有了。他孱弱地靠在了賀適瑕懷裏,滿是眼淚的臉貼到了賀適瑕頸側,牙齒碰上賀適瑕頸間的皮膚,卻只是磨牙似的輕咬,沒有下口吮血。

賀適瑕靜靜地抱著寧衣初,感覺自己像是抱著一只應激狀態下的小貓,平時張牙舞爪威風凜凜,此時卻在輕輕發抖。

他想,就算寧衣初現在要殺人,他也會接過刀為他下手的。

只要寧衣初可以不再難過,不要再哭了……

過了會兒,寧衣初的啜泣聲低了下去,賀適瑕感覺到他的眼淚也漸漸停了。

“阿寧……”賀適瑕輕輕摸了摸寧衣初的頭發。

寧衣初松開了他的衣襟,按著他的肩膀自己坐起身,擦了擦眼淚。

他若無其事地問:“宴會的事,在辦了嗎?”

賀適瑕也沒有追問寧衣初為什麽突然心情不好,點了點頭:“這周五就要去錄節目了,所以安排在周三晚上可以嗎?這樣周四還能休息一天。時間可以的話,我就讓管家給賓客們送邀請函了。”

“額外給我三張空白邀請函。”寧衣初嗓音不夠平穩,帶著啜泣的餘音。

他擡眸,眼中還有殘留的淚光,眼尾那顆細小的紅痣周圍也泛著緋色,素來蒼白的面容這會兒居然有些紅潤。

“宴會當晚會很熱鬧的。”寧衣初輕聲呢喃道。

賀適瑕頷首:“好。”

……

對於賀適瑕要在賀家老宅,以“賀氏股權重大變動”為由,廣邀賓客來宴見證並祝賀新股東寧衣初這件事,賀適瑕的祖母和父母都沒說什麽。

雖然對寧衣初頗有微詞,但股權變動已經是不爭的事實,這樣一場宴會也確實是應該的,省得別人猜測這股權變動中是不是有什麽見不得光的緣由,不然賀家怎麽只在公司經營信息上有所變動,都不在圈內公開說,跟藏著掖著似的。

“但是,適瑕,其他的家醜,就別再繼續傳播了,點到為止。”賀維安提醒道。

賀適瑕笑了笑:“媽,您是覺得,只有‘傳言’,沒有賀家人自己公開承認,別人就會覺得舅舅的身世只是個謠言嗎?傳都傳出去了,收不回來的。”

賀維安嘆了聲氣:“你現在這個樣子,我以後要怎麽放心把賀氏交到你手裏?要不我直接送給寧衣初算了,省了你們還要轉一道手?”

後面這“提議”顯然是反話,但賀適瑕跟沒聽出挖苦似的,一本正經道:“我覺得可以。”

賀維安:“……滾出去吧,看到你就頭疼,都快三十的人了現在來叛逆期。”

賀適瑕準備走,賀維安卻又把他叫住了。

“等等。”賀維安輕咳了聲,“我聽說,寧家那邊也出事了?”

賀適瑕笑道:“嗯,您別說,我們兩家是有緣,都鬧這種笑話,寧家祖父那邊也有個兒子不是親生的。”

賀維安無語。

賀適瑕:“不過,那寧紹禮倒也是寧家血脈,只是從兒子變成孫子了而已,但寧家祖父比我們家祖母心狠,估計是子女多也不大在意少一個吧,不像祖母本來就只有一兒一女,總之寧家那邊不僅把人趕出去了,還要收回給的資產。”

唐青山在旁插了句話:“又不是古代那種就算掛在個人名下也是家族財產、理由適當就能輕易收回的情況,如果已經成了那寧家老四的個人資產,他不肯還的話,寧家也不可能強收吧。”

賀適瑕看向他爸:“反正寧家祖父讓寧家現在當家的長子,也就是阿寧他養父,那寧紹禮的親爹去處理這件事了,應該會有辦法讓寧紹禮自願歸還吧。”

“就像……如果祖母想要收回二哥他們手裏的東西,哪怕有的已經歸到他們個人名下了,也總有辦法,對吧?畢竟,之前作為一家人,不少東西給來給去,又沒有個白紙黑字的協議,如今可操作空間還挺大的。”

賀維安算是確定了:“這麽清楚來龍去脈,果然這件事也和你跟小初脫不開關系。小初他是想做什麽……或者說,他是想鬧到什麽地步才肯收手?鬧寧家就算了,但我們賀家也沒怎麽對不起他吧?”

賀適瑕溫聲道:“他有分寸的。”

賀維安:“我看你就挺沒分寸。”

賀適瑕禮貌性地抱歉笑笑。

……

兩天後,星期三的傍晚。

賓客們的車駛入賀家老宅最外圍的大門,宴會即將開始,眾人寒暄招呼,陸續入場。

寧家人也來了——雖然他們很不想來,但寧家和賀家本來就關系比別家近一點,尤其是如今明面上好歹也是親家了,加上今天宴會的主題是股權變動、屬於嚴肅正經事,宴會主角寧衣初還是寧家人,他們不來說不過去。

而且,寧衣初拿到了賀氏百分之八的股份這件事,也讓寧家人倍感震驚。

他們此前一致認定,賀適瑕會選擇跟寧衣初結婚,也是屬於被逼無奈,對寧衣初和這場婚姻必然是不滿的。

雖然前幾天賀適瑕陪著寧衣初回了寧家,當時的樣子看起來,好像已經接受了這場婚姻事實,但寧家人也只當賀適瑕是無奈接受現實。

但……剛領結婚證一個星期,賀適瑕就把手裏的賀氏股份全部轉讓給了寧衣初,這怎麽都和“將就接受現實”劃不了等號了。

總之,滿心疑惑與震驚的寧家人接到邀請函,不得不應邀了。

出席人員包括了寧家老爺子的長子、寧衣初的養父寧紹仁,寧紹仁同父同母的親妹妹、寧老爺子的二女兒寧安春和她入贅的丈夫王冕,寧老爺子和第二任妻子生的三兒子寧紹義、五女兒寧安夏,寧老爺子和剛被趕出寧家的第三任妻子於漣漣親生的六女兒寧安秋、七女兒寧安冬,還有寧老爺子的現任妻子陸溪。

至於寧老爺子自己,他不想露面,想也沒法出門——星期六那天老爺子被氣昏過去後,差點就中風偏癱了,現在還在床上躺著靜養呢。

而寧衣初的養母、寧紹仁的妻子韓文華那天一怒之下回了娘家,寧則棋陪著她一起回去了,當天晚些時候寧則書回到寧家,知道來龍去脈後,也去了韓家,目前母子三人都暫住在那邊。

因此,賀適瑕讓人送邀請函時,還特意提醒管家別忘了給在韓家的母子三人送去,這幾人要是不來,他怕寧衣初會“失望”。

這天晚上的其他賓客看到賀家和寧家人,想到這幾天風風雨雨的傳言,都有些八卦,只是礙於場面,也不好當面直接揭人短,頂多間接打聽打聽。

有人笑著問寧安春:“安春,晚上好啊,怎麽沒見到你大嫂文華?還有你那兩個侄子,則棋和則書?”

寧安春來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這會兒笑容不變道:“陳太太晚上好,他們晚點會來的。”

陳太太:“是嗎?也是,畢竟今晚宴會的主角是文華的養子,怎麽可能不來呢。哎,好像也沒看到你家老四,紹禮也沒來啊?”

對方哪壺不開提哪壺,寧安春便只笑了笑,想敷衍過去。

但對方並不消停:“你家這個收養來的孩子,本事不小哦,居然這麽快就拿到了賀氏的股份,我們可驚訝了,之前聽到一些不好的傳言嘛,還以為賀家不喜歡他呢,沒想到連股份都給了,這分明是喜歡極了!”

“要知道賀家這個維安哦,那可不是什麽好說話的軟和脾氣,她居然能讓賀氏股份落到外姓人手裏,雖說是自己‘兒媳婦’吧,可也才剛結婚,居然就這麽信任,嘖嘖。”

之前只有寧衣初這個假少爺下藥爬床、雖然是男人但離奇懷孕、輔以割腕自殺、逼迫賀家公子結了婚的八卦,加上賀適瑕和寧衣初結婚,兩家居然沒有辦婚禮,所以其他人都以為這樁婚事的確上不得臺面,兩家都不樂意承認。

因此,在這之前說起寧家那個素來口碑就不怎麽樣的假少爺,也有人說他“厲害”、“有本事”,但那都是帶著嘲諷的。

可眼下陳太太這句“本事不小”,卻是頗有些真情實感。

畢竟,下藥爬床不算本事,男人懷孕屬於“運氣”,帶球逼婚、上位成功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婚前協議一簽,回頭生完孩子了說不定要被兩手空空掃地出門,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些手段在圈子裏並不少見,頂多是這個寧衣初居然能在賀家六公子身上實踐成功,多少讓人有點“佩服”罷了。

可如今,短短時間內,寧衣初居然拿到了賀氏的股份,還足足有百分之八,這就是真讓人佩服了。

於是英雄不問出處,管他之前使的是什麽手段,反正人家輕而易舉拿到了連賀家自家人都難以企及的股份,賀家如今為他專門舉辦宴會,這就足夠讓八卦的圈內人們改觀了。

至少得承認,這個寧衣初不容小覷。

見陳太太還想繼續感慨,寧安春忙打斷道:“小心臺階。陳太太,今天怎麽一個人來的?”

於是陳太太又抱怨起了自家事,倒是沒再糾纏寧家和賀家的八卦了。

賓客們來到舉辦宴會的主宅,看到接待入場的賀家人——賀家老太太,和她的女兒、賀家如今的當家人賀維安,以及賀維安的入贅丈夫唐青山都在。

還有賀定邦的長女賀如雪也在,這倒不大讓人意外,畢竟眾所周知賀家老太太很疼愛這個孫女,據傳言這次也沒因為賀定邦的事遷怒這個孫女。

不過,出乎眾人意料的是,賀如雪的其他五個兄弟姐妹,居然也都在,只有八卦最中心的賀祖父和賀定邦沒有露面。

讓賀如松、賀如林、賀如月、賀如風和賀如竹五個人也都從偏宅過來,出席今晚的宴會,是賀家祖母的決定,她知道這有些欲蓋彌彰,但實在做不到連面子工程都不要。

但也做不到為了面子,就硬著頭皮和賀祖父、賀定邦父子倆繼續逢場作戲,所以把兄弟姐妹五人叫過來已經是極限了。

有的賓客無意當面招人不痛快,便佯裝沒聽過傳聞,若無其事打個招呼,問一聲:“怎麽沒看到適瑕,還有今晚宴會的主角,是叫衣初吧?”

賀維安笑著頷首:“適瑕和小初待會兒就下來,先請進吧。”

但也有的賓客就是要招惹,狀若隨意地問:“賀總,怎麽沒看到你大哥和賀老爺子?”

賀維安保持微笑:“看來顧總也是聽說過傳聞了,沒想到顧總一把年紀了也這麽喜歡八卦。”

顧總擺了擺手:“說笑了說笑了,這人八卦不分年紀,越老越閑越八卦,不過我看你這些個侄子侄女都還蠻好的嘛,看來老太太挺豁達啊?”

賀祖母剛才接了兩個老姐妹,就沒在門口繼續一塊兒迎接賓客,早已經進去了。這位顧總是有些沒眼色,但不至於當著八十歲老人的面說這種話,別的不說,萬一把人氣撅過去了,也承擔不起這個責,那不是鬧大了嗎。

賓客們進了大廳,觥籌交錯,互相寒暄,說點有的沒的,偶爾提一嘴工作上的事,也就寥寥數語帶過,不會在這種場合正兒八經聊要緊事。

這種場合最“暢通”的,當然還是八卦,尤其是舉辦宴會的主家本來就在八卦中心的情況下。

“百分之八的股份啊,賀家還真是舍得。”

“聽說是賀六公子把自己手裏的股份給了寧家那假……養子,就他對象。”

“不是說那寧衣初又下藥爬床又挾子一哭二鬧三上吊,才逼得賀適瑕接受他跟他結婚的嗎?這走向,完全不像那麽回事啊……”

“就是啊,就算賀六公子脾氣好,也不是這麽個好法,那就不是心軟,是蠢了,賀總能看著她獨生子拿賀氏股份犯蠢?”

“話說,現在賀六公子不光是賀總獨生子了吧,賀家就他一個正經八百的孫輩了吧……”

“所以,那個傳言是真的啊?”

“我剛才進門的時候,聽到日化那個顧總故意問賀總呢,賀總那意思,我覺得基本就是承認了,顧及面子沒有直說罷了。”

“嘖嘖嘖,賀老太太掐尖要強了一輩子,到老了鬧這麽出事……”

“她那老爺子也是‘厲害’啊,居然就這麽瞞了一輩子。”

“哎,那怎麽現在突然被發現了?”

“不知道啊,是挺突然的。”

“話說回來,賀老太太難道不打算追究嗎?寧家可是直接把人都趕出門了……”

“對了,寧家也是……嘖,怪不得能當親家呢,這出事都撞一塊兒,還是差不多的事。”

“這私生子啊,不少見,但賀定邦和寧紹禮這樣的私生子,還真是少見。”

“那我覺得還是寧家的事比較有意思,父子出軌同一個女人,完了當爹的還和這個女人結了婚,兒子得管人叫小媽,但兒子和小媽還有個親兒子,就這麽養在當爹的眼皮子底下三十年呢,這暗度陳倉的本事……”

“哎,剛被趕出寧家的是寧老爺的第三任老婆吧,她和寧老爺子是不是還有孩子來著,不會其實也是……嗯哼的吧……”

“不至於,出了寧紹禮的事,寧老爺子再蠢也該做親子鑒定了,既然沒再趕別人,估計確實是親生的。”

“話說這寧老爺子啊……也是挺‘能耐’,結了四次婚,找的老婆一次比一次小,七十五六的時候還添了個兒子,嘖嘖。”

“寧老爺子今天也沒來吧?”

“說是身體不適在家休息,誰知道呢。”

“哎,是不是賀適瑕和寧衣初下樓來了?樓梯那邊的。”

按邀請函上的時間,賓客差不多都到齊了,寧衣初和賀適瑕這才下樓來,兩人穿著款式差不多、只有尺寸差異和顏色深淺差異的禮服,並肩走下樓來,即便匯入宴會現場,也仍然仿佛與其他人有結界。

眾人眼睛看過去,不妨礙嘴上繼續小聲聊著八卦。

“話說這個寧衣初真懷孕了嗎?他不是個男的嗎……”

“我先前也尋思,說不定是假的,就為了唬賀家人讓他進門,但又尋思著,賀家人也沒那麽蠢啊,這麽離奇的事肯定一查再查的,寧衣初得多敢想,才敢拿這種事唬人?而且這會兒連股份都能給,應該不至於拿了這種事騙人。”

“倒也是稀奇了。”

“但寧家這養子,長得是真挺稀罕的。”

“寧家小少爺跟他媽回韓家去了吧,今天晚上來嗎?來的話就有意思了,不說之前兩家本來是想讓寧小少爺和賀六公子訂婚嗎?沒想到被這收養來的假少爺捷足先登了。”

“話說,我還挺納悶的,為什麽要讓兩個男的聯姻?兩家都不考慮下孩子的問題嗎?”

“可不說呢,寧家是不缺能生繼承人的,而且據說聯姻了之後能拿到康寧大酒店的股份……”

“等等,真的假的?康寧大酒店的股份?我怎麽沒聽說過?”

“當然是真的,只是時間久了沒什麽人提而已,但你要仔細打聽呢,肯定也能打聽到,又不是多大的秘密,康寧董事會的都知道。”

“那寧家推寧則書出來還可以理解,但賀家這邊,賀總可就賀六公子這一個獨生子,和寧家交情再好也沒道理促成這樁聯姻啊,難不成她原本想把賀氏交給她哪個侄子侄女以後的孩子?”

“這不至於吧,也沒聽說賀維安偏愛哪個侄子侄女到了越過她親兒子的地步啊。”

“而且,現在已經不算她侄子侄女了吧…… 從賀家血緣來說,畢竟賀定邦都不是她同父同母的親大哥。”

這場宴會,雖然寧衣初是主角,但他拒絕了當眾進行無聊的發言,所以算下來也就沒什麽事可做了。

在賀適瑕的介紹下走了一圈後,寧衣初坐在餐飲區角落裏,一邊吃東西墊肚子,一邊等他的特邀賓客到來。

賀適瑕也拿了東西一起吃,好奇打聽了下:“阿寧,你那三張空白邀請函,邀請的賓客什麽時候會來?”

寧衣初看了眼時間:“第一批的兩個快了。”

管家統一送出的邀請函上,宴會時間是六點。寧衣初單獨送出的,前兩張的時間寫的是七點,距離現在還有十五分鐘。

十分鐘後,寧衣初放下餐碟,喝了兩口清水,然後起身走到大廳入口往外看著。

有其他賓客瞧見寧衣初和賀適瑕站在門邊,過來打招呼:“二位這是在等人?還有賓客沒到嗎?”

寧衣初笑了下:“在等兩位貴客。”

對方好奇:“是嗎,能讓你們親自過來接的貴客,我可也得看看到底是誰,不介意我一起等吧?”

寧衣初:“您自便。”

結果又有人看到他們三個在門邊等,於是也過來湊熱鬧,沒兩分鐘,寧衣初等的人還沒到,就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他在等兩位貴客了。

正在和賓客交談的賀維安得知後微微蹙眉,結束了當前的交談,側頭問唐青山:“有說具體是在等誰嗎?”

唐青山搖了搖頭:“有人問過,但適瑕和小初都沒回答。”

賀維安覺得有點不安,低聲說:“我怎麽感覺又要生事端了……通知大門那邊,接下來不再放賓客進來,有邀請函、看起來再無害也不行。”

唐青山正要去辦,就發現來不及了,因為大廳門口那邊有了動靜,是寧衣初等的人到了。

這兩位“貴賓”,甚至不是開的自家車,而是打的出租。從車上下來的,也沒有衣香鬢影,而是一對甚至有點風塵仆仆的樸素母女。

母親頭發花白、身材精瘦,對於宴會上這些人來說,有點不太容易確定對方的年齡。但女兒年輕一些,比較好辨別,應該是三十出頭的年紀。

之所以可以確定來的是一對母女,是因為賓客們聽到她們下車之後,年輕的那個說了句:“媽,小心臺階。”

看到這樣兩位貴賓,剛才好奇了一會兒的其他賓客不由得大失所望,又想到寧衣初本身是福利院出身、被寧家收養的假少爺,便揣測是不是寧衣初以前在福利院認識的窮酸故人。

不過……能在這種宴會日子,特意把人叫來,也算是有心了。

賓客們各有各的想法,然而萬萬沒想到接下來的發展——

寧衣初走出去,接了母女倆進宴會廳。

“周阿姨,高慧姐,路上辛苦了。”寧衣初寒暄道。

年輕的那位——高慧搖了搖頭:“沒有,你給的路費太多了,我們一路坐飛機和打車過來,不辛苦。”

說完了,高慧才想起來應該確認一下:“你就是衣初吧?”

寧衣初點了點頭。

年老的那位周阿姨憋不住話了,蒼老的聲音急切道:“秦凱人呢?”

寧衣初笑了笑:“不急,我這就讓人幫您去叫。對了——”

走回大廳內,寧衣初看向也在門邊附近湊熱鬧的賀如竹,語氣輕松地喊道:“七弟,正好你也在,去把你的哥哥姐姐們都叫過來一下吧,你們親姑姑和親表姐到了,來認認人。”

賓客們吃驚。

賀如竹也呆傻在原地:“啊?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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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十分鐘後更新第三更o3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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