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第 6 章 “舅舅不是祖母您的親生兒……

關燈
第6章 第 6 章 “舅舅不是祖母您的親生兒……

“問題是六哥沒必要這樣做戲啊。”年紀最小的賀如竹一針見血,也說明了眾人對寧衣初的態度,“不過一個寧衣初,六哥幹嘛興師動眾這樣做戲?”

“祖母,您真不管啊?您說話,適瑕肯定要聽的。”老二賀如松說,“不管他是怎麽想的,這股份真不能拿來鬧著玩。”

“其實這事兒也和我們幾個沒太大關系,孫輩裏面,也就大姐和適瑕在成年的時候分到了股份,我們剩下幾個手裏空蕩蕩的,連我們幾個的親爹、您和祖父的親兒子手裏都沒有,適瑕就算不把股份給別人,我們幾個也分不著。”

“現在這麽上心,也都是為了咱們賀家考慮,股權所有人變動可不是小事,太兒戲了光是說出來就不像話,何況這股份給出去了可就收不回來了,正兒八經結婚進咱們賀家的都沒這麽容易拿到,何況是寧衣初這使了陰損手段的。您說呢?”

賀如松苦口婆心。

他弟賀如林擱旁邊拆臺:“哎,二哥,都一家人就別這麽虛偽了,我就還挺想要股份的,不為了股份我坐這耽誤什麽時間。”

賀如松表情一扭曲:“你……是,就你坦蕩!”

賀如林聳了聳肩:“適瑕跟寧衣初遲早鬧掰,他要是真現在犯糊塗把股份給了,那咱們家可損失大了。雖然確實吧,股份在適瑕手裏,我們也沒太大機會分到,但總歸還在賀家人手裏,多點機會嘛。”

“我呢,倒不是說不想多要,那確實太假了。”手裏也有股份的賀如雪和氣地開口,“不過想歸想,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我也確實沒盼過適瑕手裏的,那是他的,沒道理落到我們平輩手裏,尤其是他馬上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願意把股份贈與給合法伴侶,董事會那邊也挑不出理來,流程是沒問題的,可問題是不能開這個頭啊。”

賀如雪娓娓道來,說話比賀如松從容,比賀如林正經。

“咱們賀氏如今姑姑姑父是當家,將來他們手裏的東西,肯定是留給適瑕這個獨子的,雖說都是賀家人,但我們這些侄子侄女也沒那資格去爭。畢竟就算放在古代,宗親觀念重的時候,都得分個家主和旁支呢,沒有主支人丁單薄,旁支就覺得自己理應分到東西的道理。”

“可問題是,如果現在適瑕能把股份給寧衣初,將來會不會更收不住?咱們賀家是不是得改姓寧了?”

賀如雪的確是賀祖母賀祖父最疼愛的孫女,一下子就說到了重點。

老兩口的確也是在擔心這方面。

相比於眼下的股份,他們更擔心賀適瑕是真的陷進去了,以後會把整個賀家拱手捧給一個外姓人。

就算這個外姓人現在也算賀家人,肚子裏揣著賀家的血脈,也不行。

就像入贅的賀祖父,還有賀適瑕他親爹,雖然隨著時間有了一定掌家的權力,但到底不能壓過賀祖母和賀維安這個親生女兒。

不論是賀適瑕的祖父母還是親爹媽,其實都打著等寧衣初生了孩子,就讓他和賀適瑕離婚、老老實實遠離賀家的盤算。

至於賀適瑕對寧衣初的態度,原本是不在他們擔憂範圍內的。

他們如今也滿腦門霧水,沒弄清楚賀適瑕到底怎麽回事,就突然這麽態度大變了,跟被奪舍了似的,好像除了寧衣初之外其他人都無所謂了。

眾人正說著閑話,突然聽到家裏的傭人打招呼:“六少爺,呃,寧少爺。”

室外多少有點熱氣,賀家人是坐在和室內相鄰的封閉花廳裏吃下午茶,跟大廳方向只隔了幾道沒關上的玻璃門。

此時回頭一看,他們正好瞧見賀適瑕抱著面色蒼白的寧衣初走過去,看那方向應該是去餐廳。

賀如林被嘴裏的酒嗆了一下:“咳咳咳……我看到了什麽?寧衣初是被適瑕抱著的?咱們家這是要出先婚後愛大情聖了啊。”

賀祖母愁眉不展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放下手裏的茶杯,起身道:“我得過去看看。”

其他人自然連忙跟上,老二賀如松落在最後,攙扶著如今年逾八十、腿腳不大便利了的賀祖父。

相比之下,賀祖母就老當益壯許多,她比入贅的賀祖父還大三歲,兩年前病重過一次,但病好後仍然健步如飛,此時她步子不慢地走在最前面,倒也不用子孫們太讓著速度。

就這麽來到餐廳,眾人正好瞧見寧衣初將一碗燕窩粥推倒在地。

粥灑落在地面上,餐廳地面沒有鋪地毯,碗碰上地面瓷磚,也碎開來。

嚇了餐廳裏的傭人們一跳,然後有人下意識要上前收拾。

“不用。”寧衣初擡頭看了眼站在他旁邊的賀適瑕,“我闖了禍,你這個合法配偶幫忙收拾爛攤子,應該的吧?”

賀適瑕笑了笑:“當然。”

賀家人和傭人們瞪大了眼睛,就瞧見賀適瑕居然真的不僅不動氣,還從傭人手裏接過了準備打掃用的毛巾掃把和垃圾桶。

“等等,六少爺,怎麽能讓您來呢……”傭人連忙回神,想要把工具拿回來。

賀適瑕搖了搖頭:“我來就好,本來也是給我的活。你們去廚房,重新給阿寧端點別的吃的來,不要燕窩粥,他不喜歡吃燕窩,也是我忘了提前說了。”

傭人心有餘悸,小心翼翼看向坐得好好的寧衣初。

寧衣初一笑:“白粥就行。”

“你病剛好,確實暫時只能吃清淡點,但白粥太淡了……廚房裏應該一直備有能墊肚子的瘦肉粥,吃這個好嗎?”賀適瑕一邊收拾地板,一邊溫聲說道。

寧衣初可有可無地應了聲。

傭人連忙去端粥了,剩下其他傭人一起走也不太合適,於是尷尬立在原地看著,這才註意到餐廳入口那邊站了賀家一堆人。

賀家人表情都挺覆雜的。

賀祖母和賀祖父又驚又怒,賀定邦這個舅舅面上驚訝居多,至於賀定邦的六個子女們,也主要是震驚、疑惑和探究。

雖然他們之前都看不上寧衣初,但眼下情景實在太讓人意外,他們都顧不上表露對寧衣初個人的反感了。

“這是在鬧什麽!適瑕,你在做什麽!”賀祖母終於回過神來,比剛才更大步子地走進餐廳。

在場年紀最小、熱愛上網的賀如竹忍不住跟了句:“六哥你老婆肝火有點旺啊,要不讓廚房給他煮碗絲瓜湯吧……”

賀如竹這個稱呼,倒是讓賀適瑕忍不住彎了下唇角。

寧衣初面無表情。

其他人沒懂賀如竹說的爛梗,賀如月幽幽說:“燕窩都不吃,還吃絲瓜湯?小心他把碗扣你臉上。雖然燕窩也不是什麽值錢東西。”

賀如竹樂呵呵地接話:“這話不對,燕窩乃華貴之物……”

賀祖父用拐杖敲了敲地板:“你又在胡言亂語什麽?我們賀家什麽時候落魄到要議論絲瓜和燕窩了,瘋言瘋語,難怪高考成績那麽離譜!”

賀如竹幾個月前剛結束高考,成績爛得可以直接投放進垃圾桶,賀家為了臉面,自然不能讓他按成績填志願、留在國內繼續讀書,已經給他安排了國外的學校,下個月就要出國上大學了。

家境能托底,賀如竹並不在意自己的成績,但被祖父拿成績責罵,賀如竹也不大樂意,當即就想辯駁一下。

不過賀祖父沒等他回答,就繼續看向了賀適瑕,怒其不爭地說:“適瑕,起來,收拾地板這種事是你做的嗎?你怎麽能對別人這麽卑躬屈膝!”

賀適瑕靜靜地收拾地板,頭也不回地說:“祖父,打掃衛生算什麽卑躬屈膝?還有,這個‘別人’是我領了結婚證的合法伴侶,按遺產繼承順序來說,他是在場跟我關系最親近的人,你們對他說話要是親近不起來,那客氣點也行,不要這麽怪裏怪氣的。”

賀適瑕這番話,讓賀祖父氣血上湧。

其他人都瞠目結舌,更加懷疑賀適瑕怕是被奪舍了。

“適瑕,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為了一個寧衣初,這樣對你祖父說話?”賀定邦不滿道,“你是又被他下了什麽藥不成?”

寧衣初忍俊不禁:“怎麽就不能是他自己失心瘋了呢?”

“閉嘴!這家裏輪不著你說話!”賀定邦怒氣沖沖。

賀適瑕皺眉:“舅舅!”

“都是和賀家沒血緣關系的人,怎麽舅舅你能說話,我就不能?”寧衣初滿臉無辜地反問。

一石激起千層浪,浪落下前是詭異的寧靜。

餐廳裏一時寂靜無聲,連賀適瑕都楞住了,反應了下寧衣初話中的意思。

然後,最先回神跳腳的是賀祖父,他擡起拐杖就要朝寧衣初扔過去:“你個混賬東西胡說什麽!”

賀適瑕連忙起身,擋在寧衣初身前抓住了拐杖:“祖父,您別急。”

賀祖父氣得直喘氣,臉都漲紅了:“賀適瑕!你打定主意為了他六親不認是不是!”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回神。

賀定邦罵道:“胡說八道!我親爹是入贅的!我親媽是賀家人,就算我媽年輕時出軌,我也是賀家血脈!”

他這番話同時激怒親爹媽兩個人。

賀祖父反手就把拐杖往賀定邦身上砸:“你個混球!老子這把年紀了還要被親兒子嫌棄是入贅的!”

賀祖母滿臉匪夷所思和震怒:“賀定邦你個小畜生瞎說什麽!什麽叫你媽我年輕時出軌?寧衣初你什麽意思!你潑臟水潑到我這個老太婆身上來了,寧家就是這麽教你尊老敬長的!”

賀如林嘖嘖稱奇:“沒道理胡言亂語到這個地步啊,適瑕你到底跟寧衣初他瞎說過什麽,他怎麽這麽理解我們這一家子?”

賀定邦和他的私生子女們,目前為止還沒擔心自己的血脈問題,正如賀定邦說的,親爹不好說,親媽還能確認不了嗎,親媽沒錯那血脈就沒錯。

他們下意識認為,要麽是寧衣初在瞎扯,要麽寧衣初的意思只是確定賀定邦不是賀祖母和賀祖父兩人的親生兒子,那最多指的是和賀祖父沒血緣關系,而寧衣初對賀家不熟,一時忘記了賀祖父是入贅的,所以才說成了“和賀家沒血緣關系”而已,用不著太擔心。

賀適瑕其實也不清楚真相,但他覺得寧衣初不至於抓錯概念,索性沒發言,只一聲不吭地站在寧衣初身邊,免得賀家其他人暴怒之餘傷到寧衣初。

傭人正好從廚房端了蔬菜瘦肉粥過來,看到餐廳裏這劍拔弩張的一幕,一時進退兩難,呼吸都放輕了。

賀適瑕對傭人招了招手:“送過來吧。”

傭人這才小心翼翼上前,把放著粥碗和勺子的餐盤放到寧衣初面前,然後趕緊退開了。

雖然很想吃瓜,但還是飯碗比較重要,這種豪門大瓜近距離吃不得。

寧衣初用勺子攪了攪粥,然後擡頭對質疑他的賀家人笑道:“好奇怪,你們聽不懂人話嗎?我不是說了嗎,是舅舅和賀家沒有血緣關系,也就是說,舅舅不是祖母您的親生兒子,怎麽就成我給祖母您潑臟水了?”

賀祖母猛地皺眉。

其他人也有點懵住。

賀祖父反應又快又激烈:“胡言亂語!該找個精神病院給你看看!”

賀定邦隨後回神,罵道:“寧衣初你個小畜生故弄玄虛……”

賀適瑕冷聲打斷:“祖父,舅舅,你們在說什麽?”

賀祖父和賀定邦一噎,但還是繼續罵。

“賀適瑕!”

“你真覺得這家裏你說了算,沒人管得了你了是吧!”

“沒腦子沒心肝的混賬東西……”

賀祖母倒是稍微冷靜了點:“都閉嘴——”

她按下了其他人,才看向挑起了事端,卻正在慢條斯理吃粥,好像事不關己的寧衣初。

“你把話說清楚。”賀祖母說,“我自己生沒生過這個兒子,你還比我更清楚?”

寧衣初咽下嘴裏的粥,擡頭一笑:“那還是祖父他老人家比較清楚,當年有沒有趁著祖母您剛生完孩子昏睡期間,從外面抱個別的孩子回來調換。”

作者有話說:

----------------------

明天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