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 7 章 “要不小初你幫你老公叫一……

關燈
第7章 第 7 章 “要不小初你幫你老公叫一……

眾人一驚,紛紛看向賀祖父。

賀祖父強裝鎮定,還是罵寧衣初胡說八道,又對賀祖母說:“你別聽他張口就來,簡直危言聳聽!定邦當然是我們的親生兒子!”

然而夫妻五六十年,賀祖母要是瞧不出賀祖父此時的心虛,那這把年紀也是白活了,她沈默不語。

見狀,賀祖父心下一沈,賀定邦等人也不安起來。

寧衣初不慌不忙好心建議:“那要不去做個親子鑒定吧?”

“你閉嘴!”賀祖父怒道。

賀祖母看了眼餐廳裏的傭人,讓他們都出去,然後才走到餐桌主座坐下來,看了看心慌的賀定邦,又看向賀祖父:“一件事一件事來。你先說,到底怎麽回事?真想鬧到做親子鑒定那一步,讓人看笑話?”

賀祖父咬了咬牙,在眾人的註視下承認了:“是,定邦是我當年從外面抱了個孩子,跟我們的親生兒子調換了。”

賀定邦如遭雷劈,往後退了幾步。

他的幾個子女們也都跟著震驚慌亂——他們本來就是賀定邦年輕時在外面亂玩帶回家的私生子女,現在賀定邦都不是賀家人,那他們豈不是更名不正言不順了?

賀祖母聽到答案,手止不住開始發抖。

賀祖父連忙又說:“但是!但是……我也是沒辦法了啊……”

他擡手抹了把眼睛,才繼續說:“阿英啊,我怕你傷心,這麽多年都沒敢告訴你……其實我們的親生兒子剛出生就夭折了,你當時生他多艱難啊,我哪敢讓你知道,正好有人往醫院門口丟了個剛出生的棄嬰,醫院也發愁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想著那就正好,也是緣分……”

賀祖母渾身一顫,老邁的眼中隱隱含淚。

賀家其他人聽出了峰回路轉的餘地,都忙不疊看著賀祖父。

“那年歲,醫院規章都還沒那麽嚴格,所以這事兒也就瞞下來了。”賀祖父嘆氣說,“阿英,我們夫妻這麽多年,都這麽大把年紀了,我是什麽人你清楚啊,我在你面前說過謊嗎,敢說謊嗎?”

“我這麽多年除了這件事,沒瞞過你半分,我敢對天發誓!現在這件事被姓寧這小混賬挑出來,分明就是想挑撥離間,誅心啊!”賀祖父布滿皺紋的臉上也是要落淚的神情。

賀定邦這時回神,反應極快,連忙撲到還在發怔的賀祖母腿邊。

他抱著賀祖母的腿,哽咽地哭喊:“媽!我不管,您就是我親媽,我是您和爸養大的,你們為我操了那麽多心,不是我親生父母是什麽……我現在都還很懵,怎麽我這都五十出頭的人了,還要經歷這一遭,叫了大半輩子的親爹媽怎麽就突然成了不是親的……媽,您不會真的不要我了吧?”

賀祖母聽得心如刀絞,既為自己那出生後就夭折的親生兒子,也為賀定邦此生聲聲催淚的呼喊。

但賀祖母冷靜想了想,如果賀祖父說的是真的,那她雖然有氣惱,卻並不會真的責怪賀祖父,更不會遷怒賀定邦。

畢竟這麽多年了,當成親兒子養了五十三年,看著這個兒子有了自己的孩子,最小的孫輩都成年了……

賀祖母長嘆了聲,握住賀定邦的手拍了拍。

這個動作,讓賀祖父、賀定邦和賀定邦的子女們都松了口氣。

賀祖母看向賀祖父,問:“當年夭折的孩子……”

賀祖父連忙老淚縱橫道:“我好好安葬了!阿英,雖然沒敢讓你知道,但我其實這麽多年一直記掛著我們的親生兒子,每年給定邦過生日的時候,我都會悄悄多準備一份生日禮物,然後在掃墓的時候放到我們兒子的墓前。等你準備好了,我可以帶你去看……”

聞言,賀定邦附和說:“我也要去,那也是我兄弟,我也得去看看他,我這麽多年能有爸媽、能有這個家,也是托他保佑……”

至此,賀祖母落下淚來,卻也打算揭過這件事,不再計較。

“罷了,都是命……”賀祖母說。

寧衣初聽著戲,覺得很下飯。

眼看著當前這一幕要落幕了,他及時遞到新“劇本”,輕快地提醒說:“我覺得還是做個親子鑒定吧,說不定有驚喜呢。”

賀祖父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差點氣個仰倒。

他看向賀適瑕,期待賀適瑕能把人管住:“適瑕!你就看著他鬧得家宅不寧嗎!”

賀適瑕略顯抱歉:“他年紀小,說話比較直率,大家體諒一下吧。”

眾人被賀適瑕這“熊孩子他家長”的作派噎住了。

不過,寧衣初如今剛大學畢業,才滿二十二歲沒兩個月,在場眾人也就一個剛滿十八歲的賀如竹比他小,再往前一個排行的賀適瑕比寧衣初大了六歲。

所以他非要說寧衣初年紀還小,好像也行。

寧衣初樂不可支:“就是啊,我還懷孕了,情緒不穩定,你們可別刺激我,小心我流產給你們看,到時候誰負責啊?”

其他人臉色都十分難看。

賀如林忍不住笑了聲:“雖然以前就覺得你好玩,但現在才發現你比我以為的還有意思,你和適瑕離婚的時候要不通知我一聲……”

“閉嘴。”賀適瑕臉色泛著寒意。

賀如林舉起雙手做出投降姿勢:“好吧,當面撬墻角是不太合適。”

有賀如林這麽一打岔,剛才的話題中斷了下,賀祖父就想趁機跳過不提,用別的話題引走眾人註意力:“適瑕,你如今到底怎麽想的,你真打算把公司的股份都給這個包藏禍心的寧衣初?”

“還好吧,我肚子裏的孩子好歹敢確定是賀適瑕的,沒祖父您包藏禍心,敢把私生子當棄嬰抱回來養了五十多年,這會兒事發了還這麽鎮定。”寧衣初歪了下頭。

他看著臉色驟變的賀祖母,笑問:“祖母,您猜您那親生兒子,到底是不幸夭折,還是人為放棄救治導致他死掉,好給別人騰位置呢?”

這番話,讓賀祖母身體比腦子反應快,她下意識松開了賀定邦的手。

賀定邦此時心慌得顧不上罵人,人生第一次希望自己真是個孤兒,他連忙看向賀祖父:“爸!我是你在醫院撿到的……對吧?”

賀祖父此時也在發抖,於是整個人顯得格外老態龍鐘,差點握不住手裏的拐杖,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寧衣初:“你怎麽……”

這件事實在是經不起猜忌,一旦起了疑心,一場親子鑒定就足夠說明事實,所以被揭露到這個地步,賀祖父也沒再負隅頑抗。

但他想不通:“你怎麽知道的?就算是維安告訴了適瑕,適瑕告訴了你,你們也只該知道定邦不是你們祖母親生的,怎麽會知道定邦是我的私生子……”

正是以為沒人知道最深入的真相,所以賀祖父剛才還試圖隱瞞,想要棄車保帥,把局面控制在坦白“賀定邦是撿來的棄嬰”這一步。

然而此時,賀祖父這番疑惑出口的話,等同於告訴了眾人兩件事,除了他們本就在議論的賀定邦的身世之外,還有……

賀祖母瞪大了眼睛,幾乎要嗆出一口血來:“維安知道定邦的身世?!”

賀定邦也錯愕:“怎麽會……維安一直不喜歡我這個大哥,話都懶得跟我多說,原來是這個原因嗎?不對啊,那她幹嘛幫我隱瞞……適瑕,到底怎麽回事?”

其他人仍然認為,剛來到賀家的寧衣初不可能有機會知道這種私密事,應該是賀適瑕這枕邊人告訴他的。

賀適瑕沒回答。

他其實完全不知道這樁事,寧衣初剛才突然毫無鋪墊地揭露出來,他也是驚愕的。

賀祖父這時又開了口:“維安……她也是前兩年剛知道的。因為定邦從小到大一直不著調,她確實有點嫌棄這個大哥,但知道這件事後,她怕家宅不寧,怕阿英你這個當媽的受不了,所以才沒說,而且她也以為定邦是我偶然碰到的棄嬰,真不知道他是……”

賀維安到底是親生女兒,賀祖父不希望到這一步把她也拖下水,何況她的確不是出於私心才幫忙隱瞞的。

賀祖父搖了搖頭:“唉,是,定邦是我的私生子,但是阿英,你相信我,我們的親生兒子真是搶救失敗沒了的,不是我故意害死了他,再把私生子領回家替代。是我對不起你……”

賀祖母被氣得大腦一片空白,幾乎說不出話。

年紀最小的賀如竹被巨大的信息量驚呆了,到這會兒實在沒繃住,脫口而出:“我的天,居然是祖父出軌……”

離得近的老五賀如風踢了他一腳,低罵道:“能不能看點眼色!閉嘴吧蠢貨!”

賀祖母呼吸急促,她說一不二了一輩子,沒想到臨到半只腳都要踏進棺材、按理來說應該人生諸事蓋棺定論的時候,突然冒出這麽件侮辱至極的事來,簡直丟盡臉面。

“維安……把賀維安給我叫回來!今天全都老老實實給我交代清楚!”賀祖母怒吼道。

賀定邦剛才伏在她腿邊,這會兒變成了跪坐的姿勢,乍看老老實實的,也不敢吭聲。

倒是賀定邦的長女賀如雪,大著膽子上前,輕輕拍了拍賀祖母的背:“不論如何,您的身體最要緊,別氣傷了自己。”

畢竟是認知中的第一個孫輩,疼了三十三年的孫女,雖然她是賀定邦的女兒,但對賀祖母來說,此時卻是忍不住各論各的情分,便狠不下心不理這個孫女。

賀祖母拍了拍賀如雪的手,放緩了聲音說:“如雪,你是你,你爸是你爸,不論如何,你都是我賀家的長孫,別怕。”

賀如雪聞言,倒是不動聲色定了心。

可她其他兄弟姐妹仍然沒法安心。

祖母本來就疼愛賀如雪,她願意把賀如雪和賀定邦父女分開對待,不計較賀如雪的父親是她丈夫出軌的證據,卻不等於也會對其他孫子孫女同等對待。

賀定邦則是更加絕望,聽出來了賀祖母話裏的意思——他不是被遺棄在醫院門口、緣分下來到賀家的孤兒,而是他爸偷渡回賀家的私生子,所以他媽不會顧忌五十多年的母子情分了。

賀祖父老臉顫抖,還是想爭取:“阿英……我就錯過那麽一次……我們五十多年的夫妻啊,你要臨了臨了把家醜外揚,讓人看我們老兩口和賀家的笑話嗎?”

賀祖母沒回答,只問他: “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給我交代清楚,再有一點隱瞞……”

“別擔心,祖母,祖父有隱瞞的話,我會提出來的,一定不讓您吃悶虧。”寧衣初看熱鬧不嫌事大。

賀適瑕一臉無奈地笑笑,但別說阻攔,絲毫責問的意思都沒有。

賀家其他人氣得不想跟這對新婚夫夫說話。

賀如林倒是“與眾不同”,這會兒還饒有興致地盯著賀適瑕和寧衣初,說:“我聽祖父剛才的意思,我爸是他私生子的事,連姑姑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小初你是怎麽知道的。話說,適瑕對你這麽言聽計從,是不是因為你也拿捏到了他的什麽把柄,說出來能毀了他的那種?”

賀適瑕冷臉警告:“賀如林。”

“喲,這麽快連三哥都不叫了,真是……要不小初你幫你老公叫一聲?”賀如林笑瞇瞇的。

寧衣初吃掉了碗裏最後一口粥,脾胃暖了起來,又有戲看,心情自然也好。

他對賀如林一笑:“你一個私生子的私生子,人家正兒八經的婚生子,不想跟你論資排輩也正常,不用急著傷心。”

雖然寧衣初的本意擺明了是嘲諷和挑撥,但賀適瑕還是不想看到他對別人笑,尤其是對賀如林這個本來就心懷不軌的。

所以寧衣初說完了之後,賀適瑕不動聲色擋住了賀如林看過來的視線,然後低頭問寧衣初:“要不要再吃一點?”

寧衣初現在有別的樂子打發時間,也就懶得懟賀適瑕,只搖了搖頭。

賀如林那邊還沒回答,年紀最小的賀如竹又神神叨叨開口了:“唉,這就是嫡出和外室的區別,現在親爹都是自身難保的私生子,我們就連庶出都算不上了,小心被發賣。”

這下連賀如林都無語了。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