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139 暴雨

關燈
第139章 139 暴雨

音樂節當天, 天空從清晨起就陰沈沈的,厚重的雲層低低壓在城市上空,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權至龍在酒店房間裏, 透過落地窗看了看天色,微微蹙眉。

“天氣預報說下午和晚上有雷陣雨, ”經紀人拿著流程表, 語氣有些擔憂,“戶外舞臺……要不要和主辦方再溝通一下備用方案?”

權至龍正由造型師打理著發型, 聞言搖了搖頭, 眼神卻落在旁邊沙發上正在幫他核對演出服配飾的清顏身上。

她看起來比他還鎮定, 手指細細撫過一件鑲嵌著水鉆的演出外套, 檢查有沒有松脫。

“溝通肯定溝通過了,但音樂節, 尤其是戶外場,除非極端天氣, 否則很難臨時變更或取消。”權至龍收回目光, 語氣平穩, “該準備的防雨措施準備好, 設備保護好,剩下的……就看老天爺了。”

清顏擡起頭,正好對上他的視線。她沒說什麽, 只是走過去,把檢查好的配飾一件件遞給他, 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帶著無聲的安撫。

傍晚,音樂節現場已經聚集了無數樂迷,即使天色不佳, 也絲毫澆滅不了他們的熱情。

權至龍在後臺做準備,能清晰地聽到前場傳來的巨大聲浪。他做著最後的熱身,清顏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他,手裏拿著毛巾和水。

第一滴雨落下來的時候,還沒有到權至龍的表演,但是輪到他的時候,已經是瓢潑大雨,比依萍找她爸要錢那天還大。

並且雨勢還在迅速變大,舞臺燈光在密集的雨簾中折射出迷離的光暈,音響裏傳出的鼓點和貝斯似乎也被雨水浸潤,帶上了不一樣的厚重感。工作人員迅速給部分關鍵設備搭上防雨布,但臺上的權至龍和舞者們,幾乎瞬間就被澆透了。

濕透的頭發貼在額角,演出服緊緊吸附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線條。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滴在鎖骨,沒入衣領。可他臉上的笑容卻愈發張揚,眼神在雨幕中亮得驚人。

清顏站在側臺的遮雨棚下,緊緊攥著毛巾,視線一瞬不瞬地追隨著那個在暴雨中燃燒的身影。

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能清楚地看到他那雙眼睛裏燃燒的、近乎執拗的熱情。

心臟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分不清是因為震耳的音樂,還是因為臺上那個人。

一首接一首,他完全沒有要暫停或縮水的意思。雨水順著他濕透的褲腳不斷滴落,在腳邊積起小小的水窪。

終於,最後一首歌的前奏響起。權至龍站在舞臺中央,雨水將他徹底淋透,他卻仿佛感覺不到冷,舉起手臂,指向天空,然後猛然揮下,引爆了最終的高潮。

音樂戛然而止的瞬間,掌聲、尖叫、歡呼與依舊嘩啦作響的雨聲混雜在一起,權至龍深深鞠躬,久久沒有起身。

半晌,他才直起腰,再次看向臺下那片斑斕的雨衣和雨傘的海洋,用力揮了揮手,轉身走向後臺。

一下臺,經紀人和工作人員立刻用厚厚的毛巾將他裹住。清顏第一時間沖了過去,把手裏的幹毛巾蓋在他還在滴水的頭發上,用力擦拭。

“快走。”她沒多說什麽,只是半推著他往休息室去,語氣裏有不容置疑的急切。

休息室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和雨聲。權至龍坐在椅子上,微微喘著氣,任由清顏用毛巾用力擦拭他的頭發。冷意開始從濕透的鞋襪和衣褲裏滲上來,他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瘋子……”清顏的聲音很低,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又拿過一條幹毛巾披在他身上,“熱水放好了,快去沖。”

權至龍擡起頭,頭發淩亂地貼在額前,臉上還有未擦幹的水痕,嘴唇有些發白,但眼睛卻亮得灼人。他抓住清顏忙碌的手腕,握了握,指尖冰涼。“還行,”他聲音有點啞,帶著笑,“沒掉鏈子。”

清顏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指,用力搓了搓,“知道了,你最厲害。現在,立刻,去浴室。”

沖過熱水,換上幹燥舒適的衣服,權至龍捧著熱姜茶,才感覺僵硬的四肢一點點回暖。清顏坐在他身邊,用吹風機替他吹著頭發。暖風嗡嗡作響,休息室裏只剩下這點噪音,和窗外尚未停歇的、變得溫柔的雨聲。

權至龍閉著眼,感受著熱風和她的手指在發間穿梭的觸感,緊繃的神經慢慢松弛下來。

“下次……”清顏剛開口。

“沒有下次,”權至龍打斷她,微微向後靠,枕在她身上,依舊閉著眼,“這種體驗,一次就夠了。”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但在臺上那一刻……感覺不壞。”

清顏關了吹風機,手指輕輕梳理著他半幹的頭發。“嗯,”她應了一聲,頓了頓,“很帥。”

權至龍睜開眼,轉過頭看她,嘴角彎起來:“就只是帥?”

清顏低頭,親了親他還帶著濕氣的眼角,“嗯,帥瘋了。”

他心滿意足地笑了,重新閉上眼睛,徹底放松下來。

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成了最好的白噪音,權至龍枕在清顏腿上,呼吸漸漸平穩綿長。

她指尖停留在他發梢,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沐浴後幹凈溫熱的氣息。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叩響,經紀人探進半個身子,壓低聲:“主辦方那邊……”

“睡著了。”清顏用氣聲說,搖了搖頭。

經紀人看了眼蜷在沙發上、難得卸下所有鋒芒顯出倦意的權至龍,點點頭,把門重新掩上。世界被短暫地關在外面。

清顏沒有動。腿有些發麻,但她只是靜靜看著他。卸了妝後,他眼底有淡淡的青影,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剛剛在臺上那種近乎燃燒的、要把雨幕都點燃的瘋狂勁兒,此刻一絲也尋不見了。只有微微蹙著的眉頭,仿佛在夢裏還在覆盤某個節拍。

她伸出手指,極輕地撫平他眉間的褶皺。

他動了動,含糊地“嗯”了一聲,下意識往她懷裏更深處埋了埋,一只手無意識地抓住了她腰側的衣料。

清顏僵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任由他抓著。另一只手拿起旁邊疊好的薄毯,輕輕蓋在他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雨聲漸歇,隱約能聽見遠處音樂節現場傳來的屬於其他舞臺的模糊節拍,像是這場暴雨狂歡的餘韻。

權至龍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視線先是有些失焦,然後對上了清顏低垂的目光。

“我睡了多久?”他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沒松手,反而把臉在她腿上蹭了蹭。

“沒多久,”清顏擡手看了眼表,“四十分鐘。”

“嘖,肌肉開始酸了。”他試著動了動脖子,輕吸了口氣。

“活該。”清顏話是這麽說,手卻已經挪到他後頸,不輕不重地按揉起來,“淋成那樣,還又唱又跳,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她指腹溫熱,力道恰好,權至龍舒服得哼了一聲,幹脆又趴了回去,把整個後背交給她。

“不是鐵打的,”他聲音悶在抱枕裏,帶著笑意,“但臺下那麽多人等著呢……雨越大,他們喊得越兇,你能怎麽辦?”

清顏沒接話。她當然知道。在側臺看著的時候,她看見的不僅是他在雨中的燃燒,還有臺下那片斑斕雨衣的海洋裏,一雙雙同樣熾熱、同樣不肯退卻的眼睛。

那是一種近乎共謀的瘋狂,雨水不是阻隔,反而成了某種催化劑。

她按著他緊繃的肩背肌肉,半晌,才低低說:“下次至少貼個暖寶寶。”

權至龍低笑起來,肩膀微微震動。“好,聽你的。”他側過臉,看向她,“慶功宴不去了,就說我有點著涼,需要休息。”

“真有點著涼了?”清顏手下停了停。

“沒有,”他眨眨眼,“但我想吃你煮的海鮮粥,就我們倆。”

清顏與他對視片刻,終於也淺淺彎起嘴角。

“好,”她說,“我們回家。”

過了好久,權至龍終於坐起身,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然後他抓住清顏的手,把她也拉起來。

“走了,”他說,手指穿過她的指縫,穩穩扣住,“回家喝粥。”

推開休息室的門,微涼的帶著雨水清新氣息的空氣湧來。走廊那頭,音樂節的喧囂已成遙遠的背景音。

他們沒有走通往停車場的主通道,而是拐進了一條側廊。這裏安靜許多,只有應急燈泛著綠瑩瑩的光。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裏回響,和遠處隱約的音樂混在一起,像漸漸退去的潮汐。

“冷嗎?”清顏感覺到他指尖還有些涼。

“不冷了。”他握緊了些,“就是有點餓。”

她說得對,肌肉的酸痛開始細細密密地泛上來,特別是小腿和肩膀。但很奇怪,這種疲倦並不讓人討厭,反而有種紮實的滿足感,沈甸甸地填在胸口。

側門推開,雨後的空氣撲面而來,濕潤、清新,帶著泥土和青草被洗刷過的味道。雨已經停了,雲層散開些許,露出背後深紫色的夜空,邊緣處甚至能看見一兩顆星子。停車場的地面積著水窪,倒映著零星的燈光和他們的身影。

車就停在近處。權至龍拉開車門,先讓清顏坐進去,自己才繞到另一邊。車門關上,瞬間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得到示意,平穩地啟動車子。

激情的餘溫還在血管裏低鳴,但身體已經誠實地下沈。他閉上眼睛,腦袋輕輕靠在她肩上。

清顏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些,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他耳後的短發。發根還有點潮。

“其實,”權至龍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依舊閉著眼,“站在臺上的時候,有一瞬間,雨大到看不清臺下的人。”

清顏“嗯”了一聲,等他繼續。

“就那一瞬間,感覺全世界只剩下我和音樂,還有砸下來的雨。”他頓了頓,“挺……痛快的。”

她沒說什麽,只是低下頭,嘴唇碰了碰他的額角。

權至龍似乎輕輕笑了一下,不再說話。呼吸漸漸變得深長。

-----------------------

作者有話說:米亞內啊,龍,我已經完全沈浸在微笑耶耶·米蘭卡·卡小豬以及米蘭男模隊的顏裏了[狗頭]

你是不會介意我多那麽十幾二十個墻頭的,對吧[豎耳兔頭][豎耳兔頭][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就像我不介意你七年不活動一樣[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