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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 彼時周嶼川才從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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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獨家 彼時周嶼川才從浴……

彼時周嶼川才從浴室裏出來, 濕漉漉的短發被隨意捋到腦後,墜下來的水滴浸濕了襯衫,他也沒管。

屋子裏沒開燈, 窗簾也沒拉, 昏暗中, 隨處可見的玩偶被擺得端端正正,米色的懶人小沙發裏還丟著游戲機, 嵌入墻面的玻璃櫃滿滿當當都是一些極其精致的小陶瓷。

方初的東西隨處可見,混著周嶼川的個人物品, 像是兩人還住在一起似的。

可實際上, 這地兒小少爺連見都不曾見過。

周嶼川似乎並沒有感知到這樣的行為有多奇怪。

他垂下眼,彎腰伸手去拿床頭櫃裏的藥瓶時, 指尖還在微微發抖,濕漉漉的袖口被卷了上去, 手臂上的抓痕密密麻麻, 被沖洗得皮肉都在泛白。

周嶼川卻像是沒感覺到疼一樣,安靜至極地扣開藥瓶,站在原地一粒一粒地嚼著鎮定藥片。

好一會兒,他才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 滿是血絲的眼珠轉了轉, 往角落走去。

前幾日給方初買的東西到了。

是他念叨了很多遍的陶瓷小玩具, 一只神氣揚揚昂首挺胸的母雞媽媽, 以及十幾只神態各異才從蛋殼裏鉆出來的小雞。

很可愛。

但周嶼川總覺得小雞太多了,應該一只就好, 叫母雞媽媽全身心地去愛護。

小少爺卻輕哼一聲,隔著手機屏幕,趴在床上一邊翹著腳晃悠, 一邊振振有詞地說母雞媽媽會平等地去愛護所有小雞。

他說那話時搖頭晃腦,唇角翹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神采奕奕。

明明沒有任何媚態,卻生生將周嶼川勾得癡楞了許久。

心口怦然至今,周嶼川依舊為之癡迷,他眉宇間沁滿憐愛,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將小雞一個一個地放進玻璃櫃裏。

他想待會找個漂亮的禮盒,裝起來,晚上去送給方初。

城西那邊新建了個商區,規劃得很漂亮,也可以一並當作禮物。

昨晚惹惱了那小少爺,今天不知道要哄多久。

周嶼川眸中的溫柔粘膩而泛濫,伸手去拿母雞媽媽時,手機忽然響了下。

他以為是什麽工作郵件,沒怎麽註意,一邊擺弄著陶瓷的位置,一邊順手點開——

“哼嗯……”

“砰!”

綿軟的輕哼聲從手機中傳出來的那一瞬,周嶼川手中的陶瓷猛地掉在了地上,碎得一幹二凈。

他有些呆楞,全身血液似乎在那一瞬間猝然冷卻停滯,因著藥物作用,他思緒有幾分緩慢。

耳邊尖銳的嗡鳴幾乎要將腦袋都給攪碎般,一連持續了好幾秒,而後手機裏的聲音一點點變得清晰。

他的愛人在哼喘,嗚咽。

……在別的男人床上。

意識到這一點時,周嶼川像是忽然被火舌燎到,面無人色地重重驚喘一聲,低頭驚恐至極地去關掉那個聲音。

可身體像是壞了一樣,指尖一直在發抖,像是灌了水泥似地,他費了很大力氣所有聲音才安靜下來。

……惡作劇吧。

他年輕而驕縱的愛人最是惡劣,肯定是因為昨天晚上惹他生氣了,所以才這樣嚇唬他。

周嶼川心想——

他的寶貝真是最可惡了。

偏要這樣嚇他。

周嶼川顫著眼睫,亂掉的呼吸急重得嚇人,他很是無措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面色灰敗,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

半晌,他才回過神來,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寶寶的禮物被摔壞了。

怎麽能被摔壞呢……

周嶼川眉心微微蹙著,指尖開始劇烈發抖,他蹲下去想要把母雞媽媽撿起來,可是怎麽撿都撿不完。

碎瓷片上沾了血,越來越多,周嶼川面色茫然,覺得自己的愛人肯定會嫌棄,所以他用手去擦了擦。

還是不幹凈。

他擦不幹凈……

……他怎麽擦不幹凈呢?

周嶼川弓緊脊背劇烈喘息,脖頸上的青筋猙獰暴突,他雙目猩紅地跪在地上,將碎瓷片一點一點地攏到手中。

許久,他踉蹌著站了起來,依舊如先前那般,將碎掉的母雞媽媽放到了一堆小雞面前,血跡蜿蜒,弄臟了其他小雞。

……方初會嫌棄的。

怎麽辦……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歇斯底裏的尖叫似乎要把周嶼川腦袋給生生撕爛一般,他不知道是誰在尖叫斥罵。

他分不清。

他什麽都分不清。

他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說話。

或許是。

或許就是自己在說話。

停下……為什麽不停下?!!

周嶼川嗬嗬喘息,壓抑的情緒徹底崩潰,他一把砸了所有陶瓷,猛地轉身,大步行至書桌面前,從最下方的抽屜裏胡亂找出了一把手槍。

上膛,轉身,出門。

——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方初正死死捂住嘴巴,和梁歸縮在一爛尾樓的角落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兩人目光對視一瞬,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因為光天化日之下,不遠處雜草叢生的空曠地界,正來回走著一個本該死去的人——

周既明。

他身形挺闊,面容深邃,目光空洞,脖頸上的裂口消失得幹幹凈凈,完全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但說“人”又十分突兀怪異。

因為他的行為實在過於奇怪,只是繞著地上那點血跡來回打轉,動作木僵重覆得像是劣質游戲裏出了BUG的NPC。

一個十分像“人”的物體已經夠恐怖了,這還是一個本該死得透透的人。

方初臉色煞白,手腳發涼,渾身像是被沁在冷水裏似的。

事情還得從兩小時之前說起,他從白鶴休息室內醒來,腦袋發懵,舌頭和嘴唇都腫腫的,有些難受。

但他在家裏面也會這樣,所以也沒太當回事兒。

懵懵地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後,放在床頭的手機忽然亮起了光。

有人打電話過來。

他以為是自己的,便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打著哈欠,垂著濕漉漉的眼,看都沒看,撈起來便接通放到了耳邊。

“先生。”

低沈的聲音很是尊敬,肅冷得像是來匯報的士兵,聽得方初瞌睡一下子醒了。

……徐慈???

方初心口一跳,微微蹙眉,拿開手機一看,屏幕上沒有任何備註,只有一串數字,號碼也和自己手機裏的不一樣。

思緒像是被針尖戳了下,他眸底洇開幾分古怪,半晌沒有出聲。

對面的人久久沒有得到回覆,似乎意識到了點什麽,繃著的氣息和聲音活絡了些。

“……您好?”

語調恢覆成了方初平日裏熟悉的樣子。

可頗有幾分欲蓋彌彰的架勢,方初不是傻子,聽得出前後的差別。

即便之後徐慈解釋說,因為白鶴前幾天主動聯系他,開出高福利想要聘請他回平安療養院擔任院長。

思來想去的他覺得自己能力不夠勝任,所以才打電話過來想要婉拒,卻被方初接了去。

理由很完美,邏輯也很通暢。

可這人是徐慈。

一個滿身詭異的嫌疑犯,方初對他的任何說辭都抱有偏見。

於是他藏起滿腔驚疑,待白鶴出來時佯裝隨意地問了一嘴,目光一動不動地落在那溫潤如玉的教授身上。

他低低壓著眉眼,唇角習慣性地勾著點弧度,身上還帶著些沐浴露的清香,頭發半幹半濕,站在方初面前時,幹凈清冽得像是沾水的青竹。

聽到方初的問題後,幾乎沒怎麽思考便溫聲應了他的問題,和徐慈說得大差不差。

方初戒心都快放下了,卻又在下一秒不經意間瞥到了書架上的一本書——

《規則之下,邏輯萬歲》

思緒像是猛地被火舌燎了下,方初心口猝然涼下去,不動聲色地斂回目光,扯了扯唇角,問:“老師,你也看那種沒營養的書啊。”

“我覺得挺有趣的。”

白鶴順著他的目光把那本書拿下來,遞給他,介紹說:“作者對人工智能的剖析很精準,語言凝練風趣,對於打發時間來說很不錯。”

“……什麽人工智能?”

那不是教人情世故的嗎?

方初呼吸都緊了些,心臟不知道為什麽跳得有些快,火急火燎地把書接過來,一翻,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直沖面門。

和他在網上買的根本不一樣。

“哦,那挺正常的。”

白鶴站在方初身後,心神亂糟糟的小少爺正坐在小書桌面前飛快翻看,眉心擰得很緊,一副思慮甚重的小表情。

他像是被可愛到一樣,唇角微微上揚了些,弓腰傾身,一只手杵在桌子上,一手去翻書的序言。

方初幾乎整個都被他圈到了懷中,撲面而來的清冽氣息叫他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想把人推開一些,但轉眼就瞧見白鶴指尖點在序言的第一句——

規則之下,邏輯萬歲。

“這是一句流傳挺廣的名言,出處就是這本書,很多人喜歡引用,包括一些教導成功學的書籍。”

可是方初還是不解,“當初我搜的時候全網只有一本啊。”

白鶴不語,只是又隨便翻了幾頁,指給方初看。

……作者夾帶了私貨。

因為是國外的書籍,裏面夾槍帶棒的影涉了一些敏感內容,甚至搞春秋筆法,批判拉踩,汙蔑搞對立,自然會被列入禁書名單。

怪不得沒找到。

方初一直堵著的疑惑像是忽然尋到了出口,他連身後的白鶴都顧不上了,呼吸略微急促地迅速搜尋書裏面的內容。

那是一種近乎直覺的預感。

……想一想,如果周厭看的是這本書,他想提示的是什麽?

——“初初,看書不要總是跳過目錄,大致掃一眼有了框架後再去讀書,會事半功倍……”

多年前身形挺拔的少年給他輔導功課時,總是反覆說的那句話成了一簇小火苗,“欻”地一下點亮了方初的思緒。

目錄!

他屏息翻到最前面,死死盯著那一行行短促的字句,首尾相連,十五個章節重覆在說的是同一句話——

輸入得到輸出。

……輸入,可以得到輸出……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固定條件的輸入,可以輸出周既明。

“周既明”這個存在的輸入,又可以輸出“徐慈”。

規則之下,邏輯萬歲。

所以徐慈每次出現都極其符合客觀條件,邏輯嚴密到挑不出任何錯處。

方初胸口劇烈起伏,眼睛亮得不可思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來,轉身狠狠抱了白鶴一下,嘴角翹得高高的,矜傲得意,耀眼明亮得像是高中的小郎君。

白鶴都沒還想明白他這麽興奮的原因,小少爺便像是亂竄的猴兒一樣,抓起書包便奪門而出,聲兒大得都留了回聲。

“老師,請假,請假,我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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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撒花][撒花][撒花]哈哈哈!我終於憋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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