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 “後來呢?” ……

關燈
第45章 獨家 “後來呢?” ……

“後來呢?”

周嶼川撫著他的脊背輕聲問他, 方初懶洋洋地垂著眼,有些郁悶地撇下眉頭,恨恨道:“只藏了一個月就被他爸媽搶回去了。”

連著方初自己也被方女士拎在膝蓋上打屁股, 手臂都掄圓了, 勁兒是半點沒少, 紅著眼眶邊揍邊罵,誰來勸都不好使。

方初哭得嗓子都啞了, 屁股也腫得不成樣子,抽抽噎噎地罰站, 直到現在想起來屁股似乎都還在隱隱發痛。

聽到這兒的周嶼川半是心疼半是氣惱, 咬了口這闖禍精氣鼓鼓的臉,沈聲說:“如果是我, 我會揍得比你媽媽還厲害。”

一個出生在畸形家庭中的小孩,不僅患有精神疾病, 皮膚上的不明瘢痕可能還會帶有傳染性, 這兩點無論單拎出哪一個,都能叫家長退避三舍。

而方初這個心大的祖宗,還硬生生把人藏在自己房間裏,朝夕相處了整整一個月, 這換哪個家長都得發瘋, 方枝意顯然已經是極度克制了。

“初初, 以後如果你再遇到這樣的事情, 你要先跟我說,我會處理, 不能莽撞得跟頭小牛一樣,知道嗎?”

眉心蹙出點痕跡的周嶼川還是沒忍住,多嘮叨了兩句, 那語重心長的架勢跟個老幹部一樣,聽得方初很嫌棄。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你不要這樣跟我講話。”

一本正經的小表情惹得周嶼川忍俊不禁,“那我應該要怎麽說呢?”

趴在他懷中的方初不講道理地去捂住他嘴巴,理所當然地說:“這樣就好了。”

周嶼川:“…………”

——

第二天早上,徐慈準時出現在青山居,他面色略微有些蒼白,整個人即便精心打理過也掩不住那股疲憊。

近段時間他都沒怎麽休息好,被警務局扣留後輪番審問,如果不是周嶼川點名要見他,恐怕他到現在都還沒辦法從警務局離開。

略微陰沈地壓下眼皮,徐慈第三次透過手機屏幕審視自己的模樣,確保得體後才稍稍松了幾分心神。

方初也會在。

算起來,他的確很久沒有和小少爺見面了。

聽說他前不久因為周厭的死哭得很可憐,甚至生病發燒,整個人病懨懨的,也不知道現在好點了沒。

徐慈放在膝蓋上的手無意識地攥緊,目光頻繁地往車窗外看,瞧見路邊被打理得極其漂亮的玫瑰花後又心生懊惱。

應該帶點禮物來的。

一份小蛋糕,或者一束花也好。

心思翻湧之際,車子已經悠悠停了下來,徐慈不動聲色地掩掉眸底的光,一如往常那般低眉順眼地跟在高承後面。

在茶廳中等了許久後,他才遠遠聽到了一聲不太明晰的抱怨。

“……都怪你昨天晚上一直要跟我說話,還總是親我……”

低下去的尾音像是羽毛似地撩過徐慈心口,他下意識擡頭,一眼便瞧見那被人托抱在懷裏的小少爺。

他被養得很好,面色紅潤漂亮,眸光幹凈明媚,露在外面的皮膚白得跟玉瓷似的,脖頸上的吻痕比玫瑰還要艷。

徐慈眸光暗了幾許,視線刮過那點痕跡,漫不經心地想著——

什麽姿勢才能吻到那兒呢?

粘稠的欲望在下流的幻想中被輕而易舉地挑起,徐慈不動聲色斂回目光,恭恭敬敬地起身,垂首彎腰。

“先生。”

周嶼川壓著眼皮睨了他一眼,眸色沈靜如水,沒有應聲,徑直去了主位坐下。

方初一直被他圈在懷中,有些不自在地掙紮了下,但雛鳥效應的加持又叫他本能地依賴周嶼川。

左右腦互博幾秒後,他放棄了,強行催眠自己周嶼川就是一個凳子,不需要在意,真的不需要在意……

輕呼一口氣,方初有模有樣地翻開自己的筆記本,上面羅列了許多他想要問的事情。

“徐醫生,你不用緊張,我只是想跟你了解一些周厭的事情,你如實回答就好。”

語氣很像一個小警官,嚴肅又專業。

很可愛。

徐慈唇角輕輕上揚,目光平和,“您說。”

筆尖抵在紙上點了點,方初問道:“周厭有和你說過他的妄想嗎?”

“是說過一些。”

徐慈陷入回憶,面上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悲傷,沈聲道:“他的心理狀態一直很糟糕,溝通也很困難,只有提起您的時候才會有些像正常人,借此我和他聊過,他說他總是在做噩夢。”

“有時是死去的周既明站在門口看他,有時是空蕩蕩的醫院,天上掛著血紅的月亮,世界空無一人,不過,大部分時間他夢見的都是……”

“……您的死亡。”

輕而又輕的幾個字眼像是寒冰似的砸在地上,周遭氣氛猛地沈凝,死寂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周嶼川眸色冷得嚇人,即便理智上知道那只是個虛無縹緲的夢,但心口還是下意識地竄起一陣寒涼,箍在方初腰身上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倒是方初,面不改色,瞇了瞇眼,原先略顯松弛的脊背微微挺直前傾了幾分。

“我是怎麽死的?”

徐慈與他對視,瞧見了小少爺眼中的銳利,警惕得像只繃緊身子準備捕獵的貓兒。

很是靈動漂亮。

心口漾開一陣酥麻,他略顯慌亂地垂下眼,應道:“他沒有細說,但神色很驚恐痛苦,說話也會變得很沒有邏輯,前言不搭後語,總是在說參加您的葬禮。”

方初眉心蹙出痕跡,筆在紙上刷刷記著,聽徐慈的描述,周厭不僅頻繁夢見他的葬禮,甚至還有其他人的結局。

梁歸失蹤,周嶼川自殺,他父母一夜白頭,靈堂上白鶴一襲新服,捧著他的遺像跪了天地,拜了父母,翌日死在了大火中。

結合系統給的信息,周厭這個夢簡直像是預示一般,詭異又陰森,當然,除了白鶴的存在很突兀。

但未來的事情誰說得清,也是因為這點不確定性,才讓這個夢顯得越發真實。

面色微微發白的方初後背陣陣發涼,擰眉追問:“他呢?周厭沒說他自己嗎?”

徐慈搖了搖頭,“每次一聊到這兒他就沒有辦法再說下去了,甚至會崩潰到渾身發抖,情緒失控到需要打鎮定劑的程度。”

方初握筆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思緒像是一團亂糟糟的毛線,找不到頭兒在哪,所以理都理不清。

盤問了徐慈接近三個小時,等人離開之後他把所有紙張攤開在地上,一件一件地開始捋。

首先,周既明死亡,周厭出現妄想,覺得人沒死。

其次,入院治療後病情越來越嚴重,頻繁夢見方初的葬禮,行為舉止開始異常,在墻上刻了“正”字,買了十多本一模一樣的書,期間外出過一次。

最後,與他見面,訣別,死亡。

信息繁雜瑣碎,其中像是有根什麽線串著,但又摸不著。

方初煩躁地用力去咬唇瓣,被周嶼川眼疾手快地掐住臉頰,聲音有些沈:“初初,看著我。”

攀上幾許血絲的眼珠聽話地楞楞往上轉,看得周嶼川心口發悶,伸手去捧住他的臉,輕聲安撫:“這件事情警務局已經成立了專門的辦案小組,都是一些三十多年的老刑警,他們會想辦法調查出真相的。”

“焦慮沒有任何作用,放松一點,乖,沒事的,有我在,事情都會解決的,不要怕,好嗎?”

溫聲細語的安撫叫方初鼻子一酸,癟著嘴被周嶼川抱到懷中時,濕漉漉的目光不經意間瞥到了墻上掛著的老式鐘表。

擺錘左右規律搖晃,混雜著滴答滴答的細微聲響往方初腦袋裏鉆。

……鐘擺……

剎那之間,他像是被靈光擊中般,猛地直起身子,手忙腳亂地去摸電話,直接打給了徐慈。

方初呼吸聲很重,他緊緊攥住周嶼川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氣,逼著自己聲音自然而尋常。

對方接通得很快,方初沒有打草驚蛇,只是閑聊似地東拉西扯了幾句,幾分鐘後才很不經意地問徐慈——

“你和他交談過幾次呢?”

電話那頭的人下意識回:“大概五六次吧。”

得到答案的方初扯了扯唇角,靠在周嶼川懷中,又說了些其他的話才把電話掛掉。

然後沒有絲毫停歇地打開從醫院拷貝過來的監控,反覆拉進度條數著。

“一……二……七……”

是九次。

周厭進了徐慈的辦公室一共九次。

這正好是他刻在墻上“正”字比劃總和。

如果把徐慈定為兇手,那周厭的妄想就能說得通了,一個心理學領域的泰鬥級專家,要催眠一個本就有嚴重心理疾病的患者簡直是探囊取物,手到擒來。

可周厭買的那十幾本書,以及和系統信息高度重合的預知夢呢?

這又該怎麽解釋?

方初思緒飛快轉著,急躁爬進周嶼川懷裏,催促他去監視徐慈。

後者自然事事應著他,憐惜又繾綣地吻過他眉眼,細細安撫時眸色沈得像是滲血似的。

早上徐慈說的那些夢還在沈甸甸地壓在他心口,周嶼川並不是一個迷信的人,正正相反,他理智矜傲到極點,從小對任何事情都唾手可得,以至於叫他對鬼神之類的存在一直都嗤之以鼻。

畢竟,只有身處絕境才會寄希望於不存在的救贖。

周嶼川從來沒有失敗過,又哪裏體會過絕望的滋味。

可偏偏這事兒牽扯的是方初。

也許是日有所思,以至於夜有所夢,他再睜眼的時候,正正看到了靈堂正中央的黑白照片。

-----------------------

作者有話說:別怕[三花貓頭][三花貓頭][三花貓頭]大團圓結局嗷[撒花][撒花][撒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