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 21 章 齊湛瞳孔地震

關燈
第21章 第 21 章 齊湛瞳孔地震

齊湛盯著羅恕,看出他並非作偽,而是真的有某種極其重要的,無法宣之於口的理由。

眼下情況危急,沒時間刨根問底。他壓下心頭的疑慮和火氣,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

“都下去吧。在洞口守著。”他對醫士和其他人道。

醫士遲疑了一下,但看到齊湛不容置疑的眼神,還是將金瘡藥、幹凈的熱水和布巾留下,躬身退了出去。

高晟看了齊湛一眼,眼神略帶擔憂,但也默默退開,守在洞口內側,背對著裏面。

羅恕似乎還想說什麽,但體力終於耗盡,眼前一黑,也暈了過去,被兩名青崖士兵小心擡到一旁救治。

洞內頓時只剩下齊湛和昏迷不醒的謝戈白。

齊湛嘆了口氣,認命地蹲下身。他親自救回來的人,總不能真讓他因為這種古怪的禁忌而死掉。

他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謝戈白早已被血汙和汗水浸透、緊緊黏在傷口上的衣衫。

隨著破碎的衣物被逐漸除去,謝戈□□壯而布滿新舊傷疤的上半身顯露出來,那一道道猙獰的傷口看得齊湛眉頭緊鎖。

他擰幹熱布巾,仔細地、盡量輕柔地擦拭著傷口周圍的汙跡和血痂。

齊湛的動作極其小心,剪刀鋒利的尖端避開翻卷的皮肉,一點點將早已被暗沈血漬和灰土浸透硬結的布料剪開。

每一下都牽動著傷口,即使昏迷中,謝戈白的身體也會無意識地繃緊,發出極輕的,壓抑在喉嚨深處的抽氣聲,聽得齊湛心頭也跟著一揪。

黏連在傷口上的衣物最難處理,需得用沾了溫水的布巾一點點濡濕、軟化,再極其輕柔地剝離。

這個過程緩慢而折磨人,齊湛全神貫註,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謝戈白身體因劇痛而產生的震顫。

原本一群醫士的工作量,因為這怪癖,讓他一個人來,他都服了。

終於,上半身的衣物被完全除去。

火光跳躍下,謝戈白的上身完全暴露出來。

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的肌肉輪廓,此刻卻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可怖傷痕。

舊疤疊著新傷,深可見骨的箭創、皮肉外翻的刀口、還有大片被滾石檑木擦撞出的青紫淤痕,幾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膚。

最嚴重的一處箭傷在左肩下方,箭頭似乎還嵌在裏面,周圍腫脹發黑,不斷有暗紅色的血水滲出。

齊湛倒吸一口涼氣,眉頭鎖得更緊。

他難以想象,一個人是如何帶著這樣重的傷勢,還能在千軍萬馬中廝殺的。

他擰幹新的熱布巾,溫度恰到好處,開始小心翼翼地擦拭。

先從傷口外圍開始,一點點擦去凝固的血塊,汙泥和汗漬,露出原本小麥色的肌膚底色。

每擦一下,他都屏住呼吸,仔細觀察謝戈白的反應,生怕加重他的痛苦。

隨著汙跡褪去,那些傷疤更清晰地顯現出來,像是一幅銘刻著無數惡戰與生死考驗的殘酷地圖。

齊湛的心緒覆雜難言,眼前這具軀體,既充滿了武將的強悍,又帶著一種被殘酷命運反覆撕裂的破碎感,強烈的對比帶來一種驚心動魄的沖擊。

畢竟謝戈白從亡國到起勢,多少次九死一生,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

他專註於清理工作,心無旁騖,直到需要處理腰腹以下的傷勢。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向下剪開褲裝和戰裙的殘片。

然而,當布料褪至大腿根部,擦拭的水痕蔓延到更私密的區域時,齊湛專註的目光猛地凝固了,手上的動作瞬間停滯。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

火光清晰地映照出那絕不可能看錯的,同時兼具兩性特征的生理構造。

齊湛瞳孔地震,如同被凍住一般,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這驚世駭俗的景象在反覆沖擊著他的認知。

……雙性之體?

齊湛的呼吸驟然一窒,他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甚至懷疑是自己眼花了,或者是火光造成的錯覺。

他下意識地用手指觸碰確認了一下。

那觸感真實無比。

轟隆一聲,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齊湛腦海裏炸開。

所有的疑團在這一刻瞬間有了答案!

為什麽謝戈白從不讓人近身伺候?為什麽他對此事如此敏感,甚至下達了死命令?

在這個視異於常人為妖孽,為不祥的時代,這樣的身體是絕不能被外人知曉的天大秘密!

一旦暴露,不僅身敗名裂,更可能引來無盡的歧視,迫害甚至殺身之禍!

尤其是對於謝戈白這樣身處權力巔峰,以強悍武力著稱的統帥而言,這秘密更是足以毀滅他一切的致命弱點!

齊湛的手僵在半空,心臟狂跳,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低頭看著昏迷中依舊眉頭緊鎖,仿佛承受著巨大痛苦的謝戈白,眼神變得無比覆雜。

——

謝戈白的意識如同在深海中掙紮了許久,終於沖破層層黑暗與劇痛的束縛,浮出了水面。

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無處不在、尖銳而沈悶的疼痛,尤其是左肩和幾處較深的傷口,火辣辣地提醒著他昏迷前那場慘烈的背叛與圍殺。

然而,與預想中陰冷潮濕的囚牢或直接面臨的死亡不同,他身下是相對幹燥柔軟的行軍榻,身上蓋著保暖的毛皮,傷口被仔細包紮過,雖然疼痛,卻不再有失血帶來的冰冷與虛弱感。

他還活著。

而且,似乎被人救了。

這個認知讓他高度警惕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瞬,隨即又立刻繃緊。

是誰救了他?目的何在?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視線有些模糊地掃視四周。這是一個簡陋卻幹凈的山洞,洞口方向,一個熟悉的身影倚靠著石壁坐著,身上纏滿了滲血的繃帶,正是羅恕。

看到羅恕還活著,謝戈白心中稍安。

然後,他的目光移向洞內。

一個身著青色勁裝的背影映入眼簾。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正專註地看著懸掛在石壁上的一幅簡陋地圖。

似乎是聽到了他醒來的動靜,那人緩緩轉過身。

火光躍動,清晰地照亮了那張臉。

謝戈白的呼吸猛地一窒,顏狗看到了美人,連傷口的劇痛都短暫遺忘。

那是一張極其妷麗的面容,仿佛匯聚了天地間所有的靈秀與艷色。

眉眼精致如畫,鼻梁挺直,唇瓣即便緊抿著也天然帶著一抹誘人的緋紅。

然而,這般堪稱絕色的容貌,卻被一雙過於冷靜深邃的眼眸生生壓住了艷光,賦予了一種疏離而危險的氣質,讓人不敢輕易褻瀆,卻又無法移開視線。

竟然是她?!

震驚如同冰水澆頭,讓謝戈白瞬間清醒。

怎麽會是青崖塢的齊國公主?

她怎麽會出現在鬼哭澗?

又怎麽會恰好救了自己?

無數疑問瞬間充斥腦海,讓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與她,雖未正式敵對,但彼此心知肚明,是潛在的對手,甚至可說是敵人。

他之前還盤算著如何探查乃至吞並青崖塢,甚至曾帶著幾分玩味將其視為有趣的獵物。

而現在,自己竟落到了對方手裏,還是以如此狼狽脆弱的狀態,對著這樣一張沖擊力極強的臉。

一種極度不適的,混雜著驚艷與屈辱的感覺湧上心頭,讓他下意識地想要撐起身體,維持住自己慣有的強勢姿態。

卻猛地牽動了傷口,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滲出冷汗,又無力地倒了回去,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謝將軍還是躺著為好。”齊湛的聲音響起,清冽如泉,與他秾麗的容貌形成鮮明對比,平靜無波,聽不出什麽情緒,“你的傷勢很重,醫士說需靜養。”

“你是男人?!”

齊湛演技差點裂開,裝好的腔調差點噎著,廢話!他當然是男人。“重新認識一下,謝將軍,我叫齊湛。”

“……”謝戈白死死盯著他,這貨居然能在他眼皮底下活下來!“齊王?”

“咳,算是。”

謝戈白死死盯著齊湛那張秾麗卻寫滿坦然的臉,最初的震驚過後,極致的荒謬和嘲諷湧上心頭。

他扯動嘴角,因為傷痛和情緒,那笑容顯得格外扭曲,他聲音嘶啞卻帶著譏誚:

“呵……齊王?好一個齊王!”他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這幾個字,“為了活命,齊王當真是能屈能伸,連男扮女裝、潛伏於仇敵身邊這等事都做得如此駕輕就熟真是令我……大開眼界。”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上下掃視著齊湛,試圖從這份坦然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羞恥或難堪。

“想必當初在本王身邊,故作柔弱、步步為營時,心裏很得意吧?看著本王被你耍得團團轉,是不是覺得特別有趣?”

謝戈白的語氣越來越冷,帶著一種被愚弄後的滔天怒意,“堂堂一國之王,竟甘願以女子身份茍且偷生,齊家的列祖列宗若是知曉,不知會不會氣得從墳裏爬出來!”

他刻意將話語說得極盡刻薄,既是發洩被蒙騙的怒火,也是在試探,試探齊湛的底線,試探他救自己的真實目的。

他甚至希望看到齊湛被激怒,失態,那樣或許能讓他重新奪回主動權。

然而,齊湛的反應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作者有話說:

----------------------

齊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瞎了!我不是故意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