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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他要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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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他要殺了他!

面對這番極具侮辱性的嘲諷,齊湛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那張過分漂亮的臉上依舊平靜無波,仿佛謝戈白唾罵的是別人。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謝戈白,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等謝戈白說完,氣息不繼地急促喘息 時,齊湛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冽平穩:

“謝將軍罵完了?”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若罵完了,便省些力氣養傷吧。”

他頓了頓,向前傾身,就這樣俯視謝戈白,兩人面對面,齊湛那雙深邃的眼眸直視著謝戈白憤怒泛紅的眼睛,他聲音清越。

“活下來,才有資格談尊嚴,談祖宗基業,談覆仇雪恥。若連命都沒了,空守著所謂的男兒氣節和王室尊嚴,不過是讓仇者快親者痛的愚蠢之舉。”

“至於將軍是否被耍……”齊湛笑了起來,“彼此彼此。將軍當初將我強擄至軍中,難道不是為圖美色存了折辱掌控之心?亂世之中,你我不過各憑手段求生罷了,誰又比誰更高貴?”

他直起身,不再看謝戈白驟變的臉色,“將軍現在該想的,不是追究過往誰戲弄了誰,而是想想如何活下來,如何向背叛你的燕國,向宇文煜和陸馴,討回這筆債。”

“畢竟,有些仇,總得親自報才痛快,不是嗎?”

這句話如同精準的箭矢,瞬間刺中謝戈白最敏感、最恐懼的神經,將他所有的憤怒和嘲諷都堵了回去,只剩下冰冷的窒息感和對眼前這個美貌青年深不可測的忌憚。

他徹底明白了,在齊湛面前,任何情緒化的攻擊都毫無意義。

這個人,冷靜、理智、目標明確,為達目的能屈能伸到了可怕的地步。

他們相顧無言,齊湛怕他太激動,包紮好的傷口又繃開了,走過去看看。

隨著他的靠近,那張逼人的妷麗面容在火光下更清晰,幾乎有種不真實感。

但他周身散發出的冷靜乃至冷漠的氣場,卻像無形的屏障,隔絕了任何旖旎的遐想。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謝戈白,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沒有了上次見面時的警惕與狼狽,也沒有幸災樂禍,只有純粹的審視。

“你為什麽救我?”謝戈白激動罵人過後,又沒喝水,聲音幹澀沙啞得厲害,幾乎不像他自己的聲音。

他緊緊盯著齊湛,試圖從這張過分漂亮的臉上找出痕跡。

“恰逢其會。”齊湛的回答言簡意賅,似乎不願多談救援的過程,“燕軍勢大,總不能看著你就這麽折在他們手裏。”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謝戈白深知鬼哭澗的重圍是何等兇險,能從宇文煜眼皮底下把他撈出來,絕非“恰逢其會”那麽簡單。

青崖塢的實力,遠比他預估的要強。

“為何救我?”謝戈白再次問,目光試圖保持銳利如刀,但重傷之下,在那張秾麗面容的註視下,竟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你我之間,似乎並無此等情分。”

齊湛迎著他的目光,並未躲閃,那張漂亮的臉上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謝將軍是聰明人,何必多此一問?”他緩緩道,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魏楚相爭,漁人得利的是燕國。若你死了,楚國崩解,燕國下一個目標會是誰?屆時我青崖塢獨木難支。救你,不過是唇亡齒寒,不得已而為之。”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符合勢力博弈的邏輯。謝戈白心中疑慮稍減,但並未完全消除。

他總覺得,齊湛的眼神深處,在那片冰冷的平靜之下,似乎還藏著別的什麽,是他看不懂的,覆雜難辨的東西。

然後他後知後覺感受到身體的清爽,明顯被擦洗過,他臉色驟然變得慘白,比失血過多時還要難看。

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甚至壓過了傷口的劇痛。

他的身體……被擦洗過了?

誰做的?

是齊湛帶來的醫士?還是……齊湛本人?!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鉆入他的腦海,讓他渾身血液都幾乎凝固。

他太清楚自己身體的秘密意味著什麽,那是他寧可死也絕不容許外人窺見的禁區!

尤其是……尤其是在齊湛面前暴露!

他猛地試圖擡手去觸碰自己的身體確認,但這個微小的動作再次引發了劇烈的疼痛,讓他無力地跌回去,只能急促地喘息,眼神中充滿了驚惶和絕望,死死盯住齊湛,試圖從那張過分平靜漂亮的臉上找出答案。

“你……”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誰……誰替我處理的傷口?”

齊湛看著他,仿佛沒有察覺到他的驚駭欲絕,那雙深邃的眼眸不起絲毫波瀾。

“將軍傷勢過重,若不及早清理上藥,恐有性命之危。”齊湛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事急從權,只好冒犯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是誰動的手,但這句“事急從權”和“冒犯”,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謝戈白的心上!

幾乎等同於默認了他最恐懼的事情!

真的是他……或者他手下的人……看到了……

謝戈白的腦子裏嗡嗡作響,羞恥、憤怒、恐懼、還有一種被徹底剝開偽裝暴露於天光下的巨大恐慌淹沒了他。

他一生強勢,從未如此刻般感到脆弱和失控。

他寧願此刻面對的是千軍萬馬,也不願承受這種秘密被窺破的煎熬。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可怕,充滿了血絲,像是瀕死的野獸,帶著一種要與對方同歸於盡的瘋狂厲色,死死鎖住齊湛。

“你看到了什麽?”他一字一頓,聲音低啞得如同地獄刮來的陰風,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滔天的殺意。

即使重傷至此,那屬於統帥的淩厲殺氣依舊撲面而來。

若是尋常人,在這般目光逼視下恐怕早已膽寒。

但齊湛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面對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他秾麗的面容上甚至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仿佛謝戈白那足以令百戰老兵心驚膽戰的威懾,於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火堆燃燒的劈啪聲和謝戈白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良久,齊湛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他才不怕一個站都站不起來的人,“謝將軍多慮了。你傷得很重,失血過多,需要休息。”

他避而不答,語氣甚至帶著一種安撫般的淡然,但這份淡然在謝戈白聽來,卻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讓他心頭發冷。

他知道了!

他一定知道了!

謝戈白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幾乎刺破皮肉,身體因極致的情緒波動而微微顫抖。

他看著齊湛那張無可挑剔,卻冰冷得令人心悸的臉,第一次產生了一種無力的絕望感。

他要殺了他!

洞中的對峙仿佛持續了一個世紀,卻又只在瞬息之間。

謝戈白眼中翻湧的殺意與絕望最終敵不過重傷帶來的虛弱和劇痛,他眼前再次發黑,意識沈入無盡的黑暗,只是那緊鎖的眉頭和攥緊的拳頭,昭示著他即使在昏迷中,也承受著巨大的精神煎熬。

齊湛站在原地,靜靜看了他片刻,那雙深潭般眼眸裏的覆雜情緒,很快又歸於沈寂。

真是的,都傷成這樣了,還一副想殺人滅口的樣子,就離譜。

他轉身吩咐洞口的高晟和醫士進來。

“將軍情緒激動,又暈過去了。小心照看,務必穩住傷勢。”他頓了頓,補充道,“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尤其是處理傷口和擦洗之事,暫由我親自負責。”

高晟眼中詫異,但並未多問,只是恭敬應下。

醫士雖覺奇怪,但齊湛氣場強大,命令不容置疑,也連忙稱是。

接下來的幾日,隊伍在齊湛的指揮下,小心避開燕軍的搜捕路線,朝著青崖塢的勢力範圍迂回前進。路途顛簸,謝戈白時而清醒,時而昏迷。

清醒時,他總是沈默著,用一種冰冷刺骨、充滿審視和殺意的目光盯著齊湛,除非必要,絕不開口。

而齊湛則仿佛完全沒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寒意,該換藥時換藥,該餵水時餵水,動作冷靜專業,神情淡漠疏離,絕口不提任何可能觸及那致命秘密的話題。

他很累,不想說話。

這種刻意的回避和冷靜,反而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謝戈白的神經。

他寧可見齊湛借此要挾、嘲諷,也好過這種完全看不透的沈默。

這沈默讓他覺得自己最大的把柄落在了對方手裏,而對方卻絲毫不顯山露水,讓他無從判斷,無從應對,這種失控感幾乎要把他逼瘋。

終於,在一場夜雨之後,隊伍抵達了青崖塢一處隱蔽的山中別院。

這裏守衛森嚴,環境清幽,適合養傷。

謝戈白被安置在一間幹凈寬敞的房間裏。

齊湛並未將他交給旁人,依舊親力親為處理他的傷勢,但每次換藥擦洗,他都屏退了所有人。

燭火搖曳,房間裏只剩下兩人。空氣凝固得如同實質。

謝戈白咬著牙,忍受著傷口被觸碰的疼痛,更忍受著那種無所遁形的羞恥與憤怒。

他能感覺到齊湛的手指偶爾不可避免地擦過他的皮膚,那指尖微涼,動作卻穩定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仿佛在對待一件需要修覆的兵器。

這種極致的冷靜和公事公辦的態度,比任何形式的折辱都更讓謝戈白難堪。

“你到底想怎麽樣?”一次換藥時,謝戈白終於忍不住,聲音沙啞地打破沈默,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試圖從齊湛臉上找出破綻,“不必假惺惺了。直說吧,你的條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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