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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寒山深雪奪寶藏 半爭辯,半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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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寒山深雪奪寶藏 半爭辯,半試探。

半山深處, 低矮的院墻已被踐踏得淩亂不堪。院中諸多花開正紅的梅樹也被斬落冰塵,化作雪泥。

一番打砸劫掠後,寒光門和拳合宗並沒有如願以償尋到什麽珍寶。整個梅雪莊裏除了醫書藥草, 無非就是些雜本書籍, 連像樣的功法和銳利的武器都沒有,更別提成箱成箱的金銀財寶了。

寒光門人抱怨道:“好不容易撬開一個倉庫, 結果裏面藏著的都是些花花草草, 老子恨不得放一把火都給它燒了!”

拳合宗門人聽見,放聲嗤笑道:“沒見識的莽夫,現在就是把一顆夜明珠放你眼前,也得被你當成糖豆給嗦兩口。你也不想想, 能鎖在梅雪莊倉庫裏的藥材,哪個不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價值連城又怎麽了?”寒光門人氣不過, 反駁道, “咱們這趟上山又不是來尋醫問藥的!只有大把金子、絕妙心法、稀世刀劍才配得上習武的大丈夫!”

拳合宗人見說不通,也懶得與之計較,轉頭和同門皺眉道:“說也奇怪,這些藥材珍貴是珍貴。但除了藥材,莊裏怎麽一個像樣的東西都沒有啊?”

“不算奇怪。”另個拳合宗人思量道,“假如梅雪莊真是燕州王的藏寶地, 那肯定是以醫莊的名義做幌子掩人耳目。有什麽好東西也不會擺在明面上, 必是暗地裏藏在更深處了。”

一群人正面面相覷不知所措,那個在車馬店煽動眾人進山的女武者不知又從哪裏冒了出來,風塵仆仆的站到院中高處。

“別吵了, 也別亂翻了,都聽我說!”女武者指著院落後側,激動道, “你們想過沒有,為什麽大夥進莊之前莊裏還有人用暗箭傷人,但現在莊裏卻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這有什麽好想的。”寒光門人不屑道,“肯定是一群怕死鬼,見情況不妙就溜之大吉了啊!”

“正是!”面對出言不遜,女武者不但不氣惱,還興致勃勃宣布道,“我剛剛在後山發現一條密道,應該是通往山中的!依我看,梅雪莊的人一定是帶著好東西躲進山裏去了!我給大家帶路,咱們進山奪寶去啊!”

“看吧,我就說他們一定是藏起來了。”方才那個拳合宗門人不由自主的點頭附和。

寒光門人聞言,與拳合宗門人和相互怒視須臾,便又爭先恐後的跟著女武者繞過梅雪莊向鳴空山深處跋涉而去。

大雪悠然飄落在與世隔絕的山谷中,寧靜翩然,不知是毫不在意山中亂象,還是尚未預料到危險的降臨。

素白鞋靴步步踏在幹凈白雪上,發出細微的聲響。這聲音仿佛是無言的警告,迫得五個持刀的燕王舊部不得不隨之步步後退。

“與我較量,你們不是對手。”遲願一邊慢慢走向小屋,一邊勸阻道,“梅雪莊此刻什麽狀況你們很清楚,所以你們應該不想現在就折在我手裏吧。”

燕鴻與另外四人交換視線,卻又都拿不定主意。

“是姓遲的?”覆雪的木屋中,穆乘雪聲音激動道,“我在開京沒殺了她,她倒自己送上門來了,把她抓進來!”

“無需煩勞。”遲願目色威凜,盯著燕鴻。

燕鴻遲疑一下,擡手讓幾人側身給遲願讓路,但他手中的長劍卻始終沒有收回劍鞘裏。

遲願下意識輕理衣襟,不自覺地屏住呼吸推開了小屋房門。

微微暖意迎面而來,將混合著清泠梅香的苦藥氣息傳進了遲願的鼻息。一時間,那熟悉的甚至有幾分親切的味道竟讓遲願感到一陣心酸。她揚起眼眸,將深沈而懇切的視線略過穆乘雪,幽幽投在那個清瘦單薄的身影上。

“雪傾……”遲願方啟唇齒便啞了聲音,千言萬語只喚出兩字相思。

而狄雪傾沒有什麽回應,她只是安靜的立身在穆乘雪身側。不知這分別的月餘間她又經歷了如何折磨,一張本就清透凈白的容顏倍顯憔悴,黯然失去了上元之夜時的明麗光彩。

見到遲願的瞬間,狄雪傾先是微垂眼眸,悄然避開了那道深切的視線。但很快,狄雪傾又坦然的與遲願目色相接。只不過,那雙曾經流波婉轉的雙眸卻似被凜冬冰封了的深水寒潭,在波瀾不興的死寂中透出一抹無喜無悲的靜絕之色。

如此冷淡的反應,也似一抔清雪灑落心間,讓遲願的思念之情寒涼了幾分。

頓了頓,遲願繼續與狄雪傾言道:“那日你不辭而別後,又發生出許多事。不只雪傾你心有忌憚,我亦有諸多猜疑。你我之間與其相互猜忌,甚至刀兵相向,不如我們平心靜氣,開誠布公的談一談。”

“她和你沒什麽可說的!”穆乘雪不給狄雪傾回答的機會,按著胸口從木椅中站起來。一陣猛咳之後,穆乘雪厲聲質問道,“你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遲願未語,輕瞥向徹骨。

徹骨察覺,下意識埋頭低下了眉眼。

“機緣巧合而已。”為免節外生枝,遲願在穆乘雪起疑前迅速收回視線,並安撫穆乘雪道,“在下並未將此處洞天告知他人,穆莊主不必緊張。而且此番,在下另有重要之事向穆莊主求證。”

“本座與你更無話可講!”穆乘雪怒喝一聲,從桌上抽出長劍就向遲願刺去。

“莊主,萬不可動再真氣!”蝕魂急切去攔穆乘雪。

可憐穆乘雪先前結結實實受了宋玉涼一掌,內傷著實不輕,這一擊還不及近到遲願身前,她就踉蹌著癱軟下去,險些嘔出一口血來。好在蝕魂跟得近,及時上前抄住了她,才不至於讓她摔倒在遲願面前。

“你們還楞著幹什麽……殺,殺了她!”穆乘雪惱羞成怒,指揮燕鴻去奪遲願性命。

燕鴻等人立刻提劍待發。

“慢著。”狄雪傾清冷止下燕鴻。

“殺了她!!!我說殺x了她!”穆乘雪聲嘶力竭的呼喝。

“抱歉,穆莊主。”燕鴻歉意道,“我等燕王冢人雖與梅雪莊相約鼎力相助,但傾姑娘乃是燕王後人,她有吩咐,我等自然要聽令行事。”

“你,你們……反了……都反了……”穆乘雪氣急敗壞,一陣劇烈咳喘後,終於忍不住湧了口血出來。

蝕魂小心扶著穆乘雪坐回椅中休歇,徹骨也從旁掏出手帕幫穆乘雪擦拭唇邊血跡。

“開誠布公。”狄雪傾輕聲一言,依然沒有什麽情緒。

“對。”遲願篤定道,“我知道你不是專橫武斷的人。”

“遲提司謬讚。”狄雪傾淡淡睥睨遲願,平靜道:“西辭故去時,我曾允諾過遲提司,日後縱有天大仇怨也會三思後行。我狄雪傾從不食言,所以那日雖不辭而別,卻也沒有投毒下藥戮盡安野伯府,本意便是給遲提司些許時間去求真。既然遲提司今日尋到此處,想必應是有答案了。那就請遲提司當著我和莊主,還有燕王冢諸人的面說清楚罷。我母親赫陽郡主……究竟是否為令尊所殺?”

最為誅心的難題,被狄雪傾一字一句問出了口。

“時間短暫……關於赫陽郡主的死因,我尚且沒有確鑿的答案……”遲願支吾著,幾乎不敢直視狄雪傾的眼睛。更不知狄雪傾得知她父親遲於思亦在那年卒於涼州後,會有怎樣的反應。

果然,狄雪傾目色幽然一黯,隱忍言道,“沒有答案,你來做什麽。還真是要負荊請罪,劍下受死麽。”

“雪傾……”遲願向前邁出半步,還不及再說什麽,便被狄雪傾後退避卻了。

遲願木然僵在原地。

狄雪傾雖然不像穆乘雪那樣將她視若仇敵,卻儼然如陌生人一樣待她,言語冷漠的態度甚至比初見時還要疏離。這感覺更讓遲願感到莫名的失落,如果可以,她寧願狄雪傾像穆乘雪那樣情緒激烈,也不想聽她一口一個遲提司的叫著。

明明上元那日分別前,狄雪傾還說要為她想個新稱呼。

明明那時,狄雪傾還牽著她的手,說心中有些話語要與她一一盡言。

遲願心生淒然,只好先轉向穆乘雪,為自己辯解道:“穆莊主指刀認兇,未免過於草率。畢竟你並沒有親眼看見家父格殺赫陽郡主,否則也不會等到二十幾年後才來安野伯府尋仇。”

穆乘雪嗔怒道,“本座若親眼目睹,還會讓遲於思活著走出霽月閣?再說,那斷刀就是鐵證,又何須本座親眼看見!”

遲願針鋒相對道:“穆莊主說鐵證,須知大炎律法定罪,講求人證物證口供。穆莊主既非親眼所見,便連人證也算不上了!”

“休要詭辯!”穆乘雪咳喘道,“這裏是梅雪莊,不是禦野司的公堂,沒人陪你講朝廷那一套!”

“好,那咱們便只說涼州霽月閣。”遲願話鋒一轉,又道:“假設一切如穆莊主所言,家父那日亦在霽月閣,你又如能夠篤定沒有其他武功高強之人,強行奪去家父的佩刀行兇殺人?”

“荒謬。”穆乘雪悻悻言道,“遲於思當年已是霞移九境的強手,且高居天箓太武榜首。那日即使霽月三使聯手,也未必傷得到他一根毫毛!你告訴我,還有誰能從他手中奪走棠刀?”

遲願似乎得到了合意的回問,又將目光轉回到狄雪傾身上,若有所指道:“穆莊主沒有出席今夏的天箓心經序之戰,恐還不知霽月雲弄的厲害。但雪傾手中有一本完整的九境雲弄,應該清楚自家心法造詣如何。”

“世人皆知家父沒有武功。況且虎毒不食子,他沒有理由殘殺妻女。”狄雪傾察覺遲願的意思,平淡解釋。

遲願亦知此刻不好就這些無法論證的舊事與狄雪傾對峙,便又言道:“那麽我是否可以再給出一種猜想,就是家父雖在霽月閣,但卻不是為殺戮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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