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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寒山深雪奪寶藏 近咫尺,遠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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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寒山深雪奪寶藏 近咫尺,遠天涯。……

“笑話!”穆乘雪反詰道, “若非狗皇帝有意趕盡殺絕,遲於思何必遠赴涼州?就是他害了阿如,好在蒼天有眼, 他死有餘辜!”

遲願據理力爭道:“當年燕州王以謀逆罪伏法, 赫陽郡主雖得赦免但畢竟身份特殊,霽月閣於那時廣邀江湖人士赴宴, 家父身為禦野司提督自有勘查之責, 他現身涼州亦在情理之中。”

“呵,呵呵呵。所以遲大提司的意思是,除非有暗殺赫陽郡主的聖旨為證,才肯替遲於思認罪了!”穆乘雪本就內傷嚴重, 又與遲願爭辯太久,已是虛弱至極。再聽遲願句句強詞奪理, 一時間既壓不住怒火又無力與之一戰, 不禁惱到冷笑出聲。

“如能得閱禦野司密旨,自然明朗。”遲願說著,意味深長的看向狄雪傾。

這一次,狄雪傾沒有回避遲願的目光,卻也沒有說話。

“雪傾。”遲願輕輕嘆息,嚴肅而真切道, “還記得你離去那日對我說過的坦誠相待麽?我想……你的確有很多事需要與我言明了。”

“我是說過, 但是今時已非往日。”狄雪傾眸光微爍,冷淡應道,“如今你我之間許有不共戴天之仇, 縱使我能理解令尊是奉旨行事,但你叫我如何若無其事的與手刃母親之人的女兒談笑風生,朝夕相對?”

“恬不知恥!”聽了狄雪傾的言語, 正在平緩氣息的穆乘雪忍不住啐了一口,引得胸口發悶又重重咳了起來。

遲願愈加失落,唇角不由泛起一絲苦澀。仿佛山中度日的時光和海邊庭院的向往都在這瞬間被摧得粉碎,一片一片化作漫天飛雪,飄搖離散。而那個沐浴在晨光中清麗柔媚、溫柔含笑的人,也漸漸沒進了洶湧的風雪,模糊不見。

“罷了。”沈默片刻,遲願堅定對狄雪傾言道,“你離開安野伯府後,我確實為斷刀之事盡力奔走過,甚至與太子做了筆交易來換取當年的信息。如果你還沒有被仇恨蒙蔽,還願意用理智和直覺從心思量,我可以將知曉的一切與你全盤托出,你就會發現這其中尚有諸多難解的懸疑。”

“遲提司另有所獲?”狄雪傾的口吻稍微緩和,似有所動。

見狄雪傾終於不再拒她,遲願抓住機會順勢言道,“探到那一年發生在涼州的事,但我要先和穆莊主也做一筆交易。”

“你想怎樣!”穆乘雪沒好氣的瞪著遲願。她雖然認定遲於思就是殺害景如的兇手,但也不免想知道遲願探到了什麽。

遲願沈穩道:“我想知道,為何霽月閣生變穆莊主會在現場,還有那日穆莊主都見到了什麽?”

穆乘雪聽聞,不屑的譏笑道:“我和阿如的舊事,憑什麽說給你聽。”

遲願淡淡言道:“月前在安野伯府扮作浣衣婦的婢女,死在京郊樹林中,我已令人為她收了屍。”

“入髓……”穆乘雪臉色驀然凝冷,失神須臾,她終於幽幽開口,言說起當年。

“本座當年為培育奇藥來到燕州,偶然與阿如相識。幾番來往,品性相投相處甚歡,日久更情如姐妹。”說這番話時,穆乘雪眼中似有明媚光彩流過,然而不知又想到什麽,她的目光陡然變得陰鷙,咬牙切齒道,“可恨她與那狄晚風訂婚之後,突然就變了脾性!不但對我不加理會,更連我的面也躲著不肯見。本座亦不是那卑賤無骨之人,她既不願見我,我便也與她斷了往來。直到她婚後一年誕下麟兒,本座方才放下前嫌前去恭賀。怎料猶豫之下不過遲到些許,便看見一群白衣蒙面之人悄然圍向了霽月閣。本座擔心阿如安危,直奔進霄光院去尋她,可惜還是晚了一步,阿如她已經……已經……”

穆乘雪講到這裏便聲音哽咽x說不下去了,只用強噙著淚水的眼睛狠狠瞪向遲願。

遲願避開穆乘雪看向了狄雪傾,似在尋求佐證。

狄雪傾道:“莊主與我也是同樣說辭。”

遲願點頭,凝眸輕思片刻又再問道:“莊主說遲了些許,可知那滿月宴本該幾時開席?”

穆乘雪猜不到遲願問這些不疼不癢的瑣碎問題是何用意,不耐煩道:“未時。”

狄雪傾卻是若有所思,輕蹙起眉心。

“該你說了!”穆乘雪忍不得遲願賣關子,逼問道,“你都探到了什麽?”

遲願輕頓一下,鄭重道:“我得知泰宣三十四年冬,家父因要務離京,他去做什麽無從察知,但確是……卒於涼州。”

“什麽!”穆乘雪猛的瞪大眼睛,破口大罵道,“姓遲的你繞來繞去說這許多,到底都是詭辯!我殺了你!”

霎時,木屋中所有人都紛紛亮出兵刃刺向遲願,誓要與她拼個魚死網破,唯獨狄雪傾落寞的垂下了眼眸。

鳴空山中,江湖人攀山而至,擾亂了風雪。巨石之前,那領路進山的女武者正將極致隱蔽的山谷入口示與眾人。待到一眾貪婪暴徒盡數侵入山谷,那女武者倒是悄然轉身退下山去了。那孑然倚在山谷半途巖石之下的小木屋,也在須臾間變成了屠刀將落的砧板魚肉。

“穆莊主,在下尚未言盡,但此刻絕不是你我爭執的時機!”遲願察覺谷中騷動,先橫刀止下穆乘雪等人,又向狄雪傾道,“雪傾,快和我一起出去,我雖不好對外人出手,但可以護你安然離開。”

“外人。”狄雪傾不應遲願,只冷冷看著穆乘雪道,“看來莊主不僅在安野伯府受了挫敗,還帶了不少臟東西回來。”

“少廢話!要不是那幫狗賊無端闖莊,本座何需躲到此處受你奚落!”穆乘雪一邊斥責狄雪傾,一邊給烙心遞了個眼色,道,“給她解了吧。”

烙心聞言,從懷中取出個小瓶,倒出一粒褐色藥丸遞到狄雪傾唇邊。狄雪傾不食,親手用指尖拈過藥丸才服了下去。

而這時,燕鴻已經一馬當先提劍帶人沖出了房間。可他剛一出門,就被眼前情形驚住了。一眾江湖人似乎篤定這深藏谷中的洞天裏必有稀世珍寶,正如洶湧黑潮一樣狂奔而來。

“怎麽會,他們怎麽會尋到這裏……”穆乘雪亦未料到來人如此之多,不禁焦急的望向山谷深處。

徹骨見狀,連忙勸穆乘雪道:“莊主,快退進留香冢吧,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不!本座決不允許這幫狂徒驚擾阿如!”穆乘雪厲聲打斷徹骨,固執的抓起長劍,搖搖晃晃向江湖人走去。

然而梅雪莊和燕王冢那幾個人哪裏架得住這一大幫惡虎群狼,他們很快就被江湖人逼得節節潰敗,更向山谷深處退去。待到他們艱難捱到谷底時,寒光門和拳合宗人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了。

燕鴻的手下深深淺淺都受了傷,穆乘雪更是尤其狼狽。她血紅的雙眸裏布滿了殺意,即使捂著胸口倚在墓前那株梅樹上大口咳喘,也始終沒有放下手中的長劍。

眼看穆乘雪如此逞強,狄雪傾的神色悄然嚴峻起來。

遲願一直默默守在狄雪傾身旁,心中五味雜陳。

狄雪傾的氣色雖然比方才有所好轉,卻還是一副疲態未消的虛弱模樣。想到狄雪傾本就舊疾纏身,不知穆乘雪又用什麽藥把囚了她那麽久,遲願難抑心疼,甚至忍不住想為她撫平深深虬結在一起的眉心。

許是察覺了遲願的目光,狄雪傾下意識揚起眼眸,但僅與遲願目光相接一瞬,就冷淡的收回了視線。

遲願無奈,時下這般情形是註定無法與狄雪傾心平氣和的交談了。於是她遠近探看一番,試圖尋到出路帶狄雪傾離開此處。但兩派人多勢眾很是難纏,若恪守司律不出手幹涉,她亦無法保障狄雪傾安然無恙。思及至此,遲願的心動搖起來,手指也悄然解開了束著初白棠刀的白綢布袋。

而眾人見山谷中竟有一座冰雕玉砌的陵墓,只覺得這次終於找對地方,那墓裏一定就是藏著稀世珍物的閻王寶藏了!於是有人振臂一呼,那群人就都揮舞著刀劍撲了上去!

遲願立刻將狄雪傾小心擋在身後。徹骨和蝕魂也緊忙護著穆乘雪往後退。但穆乘雪怎會甘心讓兇徒闖進留香冢,又是撒毒又是揮劍的草草擊退了二三人,然後便無力拼殺,跌跌撞撞倒在了地上。

趁著徹骨和蝕魂抵禦他人,有寒光門人提起砍刀向穆乘雪迎頭劈去。

“莊主小心!”正巧燕鴻被四五人把長劍卡脫了手,在暫退的間隙正看見穆乘雪將要遭難,他不及多想,立即飛身向前以脊背替穆乘雪擋下了這要命的一刀。

只聽鏘啷一聲脆響,那寒光門人頓覺虎口陣陣發麻,低頭一看手中武器竟已崩斷成兩截。而燕鴻除了在猛擊之下身體有些吃痛,以及外袍被刀鋒砍得撕裂開來,其餘卻是毫發無傷,無甚大礙。他也趕快趁寒光門人錯愕的瞬間,猛扯起穆乘雪連滾帶爬退到了陵墓門前。

遲願和狄雪傾同時註意到這不同尋常的一幕,兩人下意識相視一顧。但不等遲願開口,狄雪傾便也轉身走向了陵墓。

谷中兵荒馬亂,山外飛雪卻似與谷中做了調換,變得安然靜謐。身披雲母白披風的女提司慢慢踱步到巨石旁,從披風中取出一柄短刃,慢慢在覆蓋巨石的霜雪上悠然刻劃著。

“提司大人,後面的事下官可以獨自去辦,您在車馬店中等著就好。這冰天雪地的,您何必親自走一趟呢。”李捕頭殷勤將紙傘又往女子頭上遮了遮。

“如此要事,本提司自當親力親為。”女子滿意看著山巖上的“死”字,收起短刀微微勾唇道,“上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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