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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淩波公子斷玉顏 老林深,心思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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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淩波公子斷玉顏 老林深,心思淺。

巴角山是一座橫亙義州全境的綿延山嶺。開闊平坦的山外是外十四縣, 山裏面則環著義州內九縣。因為巴角山的存在,山裏山外仿佛被這道天然的屏障給隔絕起來。山路難進難出,一年四季都鮮有人流往來。

當淩波祠眾弟子終於趕到巴角山東北側的山坳口時, 已是午後申時。

“公子。”一位苗姓門人與簫無憂商量道, “巴角山素來被稱作天險,不但地陡林密, 更有兇猛野獸和毒蟲蛇蟻出沒。咱們現在進山, 若是在山中行得太久,夜裏恐遭埋伏。不如就在山口暫作休整,明晨再進山中吧。反正過了巴角山也還有兩日路程才能殺到夜霧城下,我們無需急此一晚。”

“你是怕山裏的毒蟲猛獸?”簫無憂扶了扶臉上的翡翠面具, 不屑道,“還是怕葉夜心那個毒婦突然殺出來, 要了你的命啊?”

苗門人好心進言, 簫無憂卻不在意,他不好再多言語,只能默默著跟在簫無憂身後繼續前行。

另一薛姓門人接話道:“葉夜心不敢正面應戰,數次皆以陰毒之計殺害四大舍人。這等機會不來埋伏,倒不像那毒婦所為了。公子切莫大意,理應提前做好應對。”

“本公子自然知道防範。”簫無憂冷哼一聲, 催馬向前道, “葉夜心截殺本公子就是不自量力。今夜她不來便罷,若是敢來,本公子正好迎頭痛擊殺殺她的銳氣。”

簫無憂志在必得, 苗門人和薛門人相一對視,亦知大戰當前最忌動搖軍心,便不再勸阻, 只默契的輕勒韁繩悄悄退後幾許。

待離簫無憂稍遠一些,薛門人低聲與苗門人道:“算了,公子也是想早一刻手刃葉夜心,以告慰四位舍人在天之靈。”

“我理解公子的心思,可是……”苗門人搖了搖頭,憂心忡忡地望著幽深山坳,道,“如今霜降已過,夜裏不似白晝溫暖。倘若深夜迷路陷在山中,再被伏擊……後果不堪設想。”

“那就往好處想想吧。”薛門人拍了拍苗門人緊攥韁繩的手臂,開解道,“公子不是專程選了路平好走的東北坳口嘛。而且眼下剛剛申時,倘若一路順利,說不定天黑之前就能走出山谷,趕到擒虎鎮。那時候咱們就投個客棧,溫酒軟床睡上一夜多解困乏!回想一路風雨兼程從角州趕到義州,兄弟你應該也不想再住在大道兩旁了吧。”

“你說得也對。”苗門人無奈附和,仰頭看著逐漸被林木枝葉遮蔽的天空,嘆氣道,“這趟出來啊真是個苦差事,而且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去。”

薛門人又重重拍了一下苗門人,這一次他也沒有言語再相勸了。

淩波祠眾人又在山坳中走了一個多時辰,林中天色愈加陰沈。眼下尚且不到酉時,光線便已經像日落西山一樣昏暗了。山林裏十分寂靜,除了偶爾被驚起的飛鳥,幾乎看不見任何人影。地上的林路因為少有行人,已經漸漸長出雜草變得模糊斑駁。舉目四周,目之所及處也都是樹幹粗壯的百年老樹,還在枝椏上垂掛下或濕潤碧翠或枯萎褐黃的藤曼來。

不一會,簫無憂傳下命令來。說是已入山坳深處,讓眾人小心備戰。若有伏兵來襲,就把此地變作他們的墳場!

薛姓門人看了看苗姓門人,小聲道:“你看,公子嘴上大意,實則還是有心,把你的良言苦勸聽進去了。”

苗姓門人道:“但願如此,希望咱們這此……”

苗姓門人話音未落,忽然穿林一只羽箭襲來,正中他的心窩。苗姓門人低下頭怔怔一看,絕望的向薛姓門人伸出了手。薛姓門人還不知他想表達什麽,便見他身子一歪栽下了馬。

隨即,林中高處又有二三十只羽箭密集飛來,集中射向簫無憂身旁。除了三四名弟子不及反應斃命箭下,其他人倒是紛紛舉劍抵禦擋下了突襲。

“給我殺,一個活口也不用留!”簫無憂挽動無憂寶扇彈飛數只長箭,很快鎖定了偷襲者的藏身之處,然後輕身躍馬而起,夜放出鞘,瞬間便殺了幾個弓箭手。

“喲喲喲,冠玉公子,怎麽還戴著個眼罩呀?”一襲墨綠衣衫的女子從高樹的枝椏中顯出身來,居高臨下的嘲笑簫無憂道,“是我上次那一劍戳爆了你的眼珠子麽?”

“毒婦!”簫無憂仰頭看見葉夜心,便踏著兩棵大樹借力攀升,提劍向葉夜心刺去。

趕在簫無憂劍到之前,葉夜心輕盈躍向另外一顆樹上,又笑他道:“我就是毒婦怎麽了?難道你冠玉公子行事就光明磊落了?再說,我怎麽看你這副分明氣急敗壞卻又奈何不得的樣子有些眼熟啊?哦想起來了,應該是隨了你那窩囊喪氣的老爹吧?”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還不速速受死。”簫無憂被葉夜心含沙射影罵得惱火,調轉身姿又向葉夜心撲去。

“我說的是什麽冠玉公子難道不清楚?”葉夜心早有準備,立刻騰躍而起,更向林中深處躲避。邊藏邊不住嘴的調侃道,“可惜我是後輩人,沒能親眼看見你爹當年像個三歲小娃一樣哭咧x咧出走雲天正一的淒慘樣兒。”

淩波祠轉投自在歌,本就遭江湖非議。葉夜心一番話登時扯痛了簫無憂的逆鱗,他眼中殺意更深,惡狠狠道:“你敢侮辱我爹,看我殺了你之後不用利劍攪爛你那張臭嘴!”

眼見簫無憂追近,葉夜心匆匆避開幾番挑刺,仍不知收斂的罵道:“當年要不是夜霧城點頭同意,淩波祠還想進自在歌?恐怕這會兒早就淪落成沒人理會的偏門小派了吧。結果呢,你們淩波祠就是匹忘恩負義的中山狼。平日一副自命不凡的清高模樣就惹人討厭,如今還恩將仇報與夜霧城為敵。同喜會滄澤宮先不論,我葉夜心可早就看你淩波祠不順眼了。你難道不知惹辭花塢就是惹我葉夜心?所以我便先殺了那四個狗屁舍人來祭旗。下一個,就是你這瞎了一只眼的冠玉公子!”

葉夜心越罵越起勁,越藏離那條蜿蜒山路越遠。

“你以為淩波祠願與你們這幫刀口舔血的屠夫為伍麽?本公子此行,便要把夜霧城殺個幹凈,為武林天下除害!”簫無憂根本不把葉夜心放在眼中,一直追著葉夜心紮進了密林深處。

拉扯須臾,簫無憂頻頻回顧,似有止步之意。葉夜心立刻假裝逃脫不及,讓簫無憂追上些許距離。眼看葉夜心近在眼前,簫無憂猛然揮劍,那森冷的劍鋒險些又撕開葉夜心的衣襟。葉夜心臉色驚變,身體向後一倒直挺挺的墜下樹去。幸虧在半空抓住一根樹枝,才得以調整身姿打了個趔趄落在地面上。

“雖然伶牙俐齒,卻依然是本公子的手下敗將。”簫無憂在高處睥睨葉夜心,鄙夷道,“上次在海邊讓你僥幸走脫,你不肯羞愧自盡就算了,如何還有臉面在此叫囂?”

“區區夜放劍罷了,還想要我的命?”葉夜心轉了轉右臂,又隨手撣撣織錦灰色的衣襟,得意道,“就是挽星劍在此,也未必傷得到我一根汗毛!”

簫無憂聞言,眉頭驟然緊鎖。曾經翻遍辭花塢,才發現鎏金錦雲甲根本不在島上。那時開始他就懷疑那寶甲是不是被曲紅綃暗中轉贈葉夜心,帶出了辭花島。而此刻葉夜心的言語行為更讓他覺得此間有所蹊蹺。倘若沒有托底的保命機巧,葉夜心又怎敢單槍匹馬如此挑釁於他。於是簫無憂狠一咬牙,跳落地面又去追擊葉夜心。

只是這一次,葉夜心三晃五逃繞進一片厚實的藤蔓後,便像憑空消失了似的突然沒了蹤影。

簫無憂茫然四顧,昏暗森林裏除了細微蟲鳴幾乎沒有任何聲音。一時失去了前行方向,他只能提著夜放劍懵懵的站了一會。待要重新啟步時,竟發現自己已不知身在何處了。

夜霧城這次伏擊應該算在意料之中,但他們離去的速度倒是出乎意料的快,仿佛放空了箭袋裏的羽箭就匆匆散去了。淩波祠門人再次聚在一起,清點人手安頓傷患,終於發現他們的公子簫無憂不見了。弟子們趕緊四下尋找,可是密林深深,完全覓不到簫無憂的蹤跡。

不知不覺中夜幕悄然降臨,淩波祠人還沒找到簫無憂。弟子們在林中燃起一堆篝火,留下大部分人在原地小心防範,又譴小部分人兩兩一組向周邊方向去尋簫無憂。

苗姓門人不幸故去,薛姓門人便與常在簫無憂左右的畢姓門人結伴向林中深處探索。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薛姓門人一邊揮動衣袖驅趕面前糾纏的蚊蟲,一邊憂心道:“天已經完全黑了,我聽說這義州老林裏的瘴氣可是會要人命的,要不咱們退回去吧。”

“不用怕,我在書上看過,瘴氣早上才起。”畢姓門人啪一聲拍在手背上,擡起手時掌心裏便印下一小團鮮紅的血。畢門人抱怨道,“這山裏的蚊子當真兇殘,剛才與夜霧城周旋沒留心,現在才發見手上被咬了這麽多包。要麽說能熬過霜降的蚊子就是不一般,現在就是趕頭牛來放在這兒,都能被它們給吸幹嘍。”

“可不是麽。”薛姓門人勉強笑了笑,舉目環顧四周,只覺得空氣中除了腐敗的枝葉泥土氣息,還有一絲潮濕的味道。他皺起眉頭,嘀咕道,“這鬼天氣不會又要下雨吧,今年的雨水怎麽這麽多。”

畢姓門人用火把照了照薛姓門人,隨口道:“放心吧,這裏不是六道溪。”

遠寂的密林深處,簫無憂正漫無目的的在林中穿行。著實再見不到葉夜心的蹤跡,他只好轉頭往回走。一路上,他時而躍上高處觀望,企圖找到門人所在之處。時而又在林中朝著一個方向疾馳,試圖尋回山坳中那條小路。只是夜色昏沈視野不清,他折騰了許久也沒有什麽結果。

簫無憂有些喪氣,在這空無一人的大山中,縱有絕倫武藝在身也是無處施展。還有比夜霧城殺手更惱人的嗜血蚊蟲,一路隨著他大快朵頤,真是趕不盡也殺不絕。

就這麽東走西闖的在密林中度過了一個陰冷潮濕的寒夜,直到天色漸明,簫無憂終於在蒙蒙晨霧中看見幾點火光。確定火光周圍盡是身著荼月雙白的淩波祠弟子,他趕快緊緊身上已經涼冷透骨的衣衫,匆忙向篝火燃處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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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去面試了,工作啊,快降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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