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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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景不錯
“怎麽樣，江老板，這地方不錯吧？”老盧有些得意。
江燎看著四周的景色，點了點頭。
這地方要是好好規劃，修條安全的步道，建個觀景臺，肯定能吸引人。
“老哥，問幾個問題。”
江燎指著腳下：“就這條小路，要想修成能並排走兩個人的石板步道，材料運進來方便不？我估摸工程量不小。”
“老板，修路這個事啊，材料用騾子隊馱進來最劃算，但慢。硬開小卡車，就得先擴山道，成本一下就上去了。”老盧搓著手，頭頭是道，“人工好說，我們村就能湊十來號壯勞力，但要是趕工期，就得從外面請人。這活兒，細水長流地幹，起碼得小半年。”
天氣凍人，又下了雪，景區裏除了他們，鬼影子都沒一個。
保護得太好了，原始是原始，漫天的雪片子不停落進瀑布裏，除了白，還是白。
“這片林子，有沒有什麽說法？是國家的保護區嗎？搭幾間不落地的樹屋，上頭允許麽，審批找哪個部門？”
老盧一拍手，在寂靜的山谷裏挺響：“哎呦，老板您問到關鍵了。這片是省級生態林，動不得大的。樹屋？懸！審批麻煩得很，林業局、環保局都得跑。我覺著吧，最多就是在林子邊上，搞點高腳木屋，不傷地，可能還好說點。”
江燎皺起眉，目光沈沈地盯著眼前的瀑布，看著有些犯難，李淚辭不動聲色地湊過去，捏捏他的手臂。
“我們走到這，路已經有些陡了，”李淚辭掃了圈四周，“如果帶五六歲的小孩來，能走得動嗎？有沒有更平緩點的路線？”
“帶小娃娃啊？走這條主路肯定累趴下。但有近道啊，從山那邊繞，路平得多，就是風景沒這塊兒好，看不到瀑布了。帶孩子來，主要就是玩玩水，認識點花花草草，真要走完全程，夠嗆。”
費了力氣爬上個視野開闊的山脊，能俯瞰整個山谷。
雲霧在山間繚繞，枯枝被霧凇包裹著，仙氣飄飄的。
江燎微微喘著氣，指著山下蜿蜒的小路比劃：“小辭你看，從咱們停車的平地，拉一條纜車線直接通到這個山脊上來。不用辛苦爬兩三個小時，十分鐘就能上來觀光，省時省力，肯定是個大賣點。”
李淚辭還沒開口，老盧臉色一下子有些為難：“老板，您這個想法……好多來的老板都提過。但我得說實話，真使不得。”
被這麽否定，江燎頓時就有些不爽，不過老盧保守慣了，不懂商業開發，也能理解。
他笑得隨性：“老哥啊，要是裝纜車了，以後這地方絕不可能像今天這麽蕭條，你現在還猜不明白。”
老盧連連搖頭：“您看那邊兒，要立起個大鐵架子，得挖多深的地基？山石頭看著硬，其實碎了，動靜大了容易出問題。最主要的是，幾個大鐵疙瘩立著，景致可就全毀啦，怎麽看都紮眼，像道疤。”
見江燎神情有些動搖，他趕緊趁熱打鐵，又往上指：“還有啊，您看不見，但這地方是好多候鳥飛的路，我們叫鳥道。一年兩次，成千上萬的鳥從這飛過，晚上就聽到翅膀撲棱棱的聲音。那纜車的鋼纜，對鳥來說就是看不見的刀子，不知道要傷多少。鳥一撞上，基本就沒命了。”
“燎哥，他說得對。”
江燎發絲上浮了層細碎的冰晶，李淚辭擡手，替他輕輕拍落。
“你聽，除了風聲和水聲，還有鳥叫。如果纜車一開，肯定會有機械的噪音。投資這裏，不就是因為別處沒有這份安靜嗎？”
江燎臉上的不悅慢慢散去，認真地思索起來。
“……也是。”他自嘲地笑了笑，“坐這位置還沒坐多久呢，職業病就犯了，看什麽都想優化。”
他轉頭看著老盧：“要是不動大的，就在難走的地方加固些護欄，多設幾個休息點，再做一些講解牌，告訴游客這些樹、這些鳥的故事。這樣會不會更好？”
“成，成啊。這活兒快，牌子打出來了，今晚我就能叫幾個熟悉路的夥子去安上。”
山裏的天黑得透透的，沒有路燈，也沒有高樓的光汙染，天空的顏色特別純粹。
“洗完了？”
“嗯。”李淚辭掀開被子，鉆到他旁邊。
“你快去，等會兒更冷了。”
江燎點點頭，手還是在鍵盤上敲敲打打，“馬上處理完，還有點事兒。”
“當ceo，很忙嗎？”
江燎笑了笑，拿手冰他的臉：“這不廢話嗎。不過再忙也得抽出空陪你，放心。”
電熱毯烤得暖乎乎的，房子老舊，不怎麽隔音，能聽到山風的嗚嗚聲，李淚辭靠著他，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
“哎，回來路上我們見到什麽來著？好幾只。”
“嗯？”李淚辭擡頭看他，“鹿啊。”
“對，大黑眼睛跟你似的。以前逛動物園不覺得，現在擱山裏看這梅花鹿，野生的，還真漂亮。”
“你要養？”他隨口回道。
“養養也行啊，我先想個……想個什麽名兒呢，要不就叫小辭吧？”
“小糍粑？”
“對，”江燎見他不反駁，更來勁了，“回去就往家裏空投一只。”
“嗯，忙完了嗎。”
“完了，”江燎合上筆記本，隨手擱在床頭櫃，“洗澡之前我得做件大事。”
李淚辭和他對視上，立即往後縮：“這裏隔音很差的，特別差。”
“我輕輕的，真的。”
還沒來得及談判，一個親吻落在了他的眉心，帶著點濕漉漉的涼意，李淚辭下意識地閉了眼。
江燎的發絲拂過他的臉，癢癢的，讓他忍不住縮了縮，被抱得更緊。
寒意更重了，外邊兒是風聲，裏邊裏是唇舌纏綿的水聲，李淚辭技術還是沒怎麽提升，明顯氣息不穩。
“嘎吱——”
隔壁房間傳來清晰的木板響，像是有人起夜。
兩人動作瞬間停了，像被按了暫停鍵似的。
江燎回過神，有點懊惱地收緊了手臂，又覺得是種偷雞摸狗的刺激，悶聲笑了。
等他洗完澡回來，看見李淚辭耳尖還紅著，眼睛緊閉著，眼睫在顫。
江燎忍著笑過去：“睡不著了啊？那再來一次……”
李淚辭猛地睜開眼，捉住他的雙臂放自己身前，另一手摸上他的背，將江燎整個身子面朝著自己壓制住。
“睡覺。”他重新閉上眼，這回是認真地醞釀睡意。
江燎往前湊，親了他嘴唇一口。
“明年，等路修好了，還來嗎？”
“來，陪你來。”
行程表是助理小王打印好，今早又親手遞到他手裏的。江燎掃過一眼，心裏有數。
這次投資，更看中的是這地方夏秋的風景，冬天基本屬於半歇業狀態，不值一提。
但他急著帶李淚辭來一趟，仿佛多留下點兒新回憶，另外那些事就能被沖淡。
“江總，車備好了，按原計劃，四十分鐘後我們能到山下主路，趕在天黑前回市裏。”小王走上前。
“江老板——”來人搓著手，笑呵呵地湊過來，景區負責人，陳群。
“這就準備下山啦？”
“嗯。”
“山路的主道，我估摸著這會還沒通，”他搓著手，“今兒早上有個小塌方，在清了，得兩個小時大概。”
江燎皺起眉頭。
陳群立刻道：“是這麽回事。江老板您也知道，咱們景區主打夏秋。但這冬天有冬天的絕景啊！就後山，還沒開發的原始林子，霧凇那叫一個漂亮！滿山遍野，瓊枝玉樹，跟水晶宮似的。與什麽吉林霧凇島啊、 江西廬山的，不遑多讓。”
“霧凇？”
李淚辭輕念出聲，眸子微微睜大。
江燎到嘴邊的話頓住了。
本來對霧凇水晶宮興趣不大，他投資的不是攝影棚。
他忽然想起，李淚辭高考完了還經常畫畫呢，背著木板子，在江邊一坐就是幾小時，坐多久，江燎就陪多久。
後邊兒又專心學習了，沒再碰過畫筆，但大概對這些天然奇景之類，總還有點兒殘存的敏感或興趣。
“小辭，想看嗎？”
李淚辭很輕地點點頭。
他一同意，這事基本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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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江老板，這地方不錯吧？”老盧有些得意。
江燎看著四周的景色，點了點頭。
這地方要是好好規劃，修條安全的步道，建個觀景臺，肯定能吸引人。
“老哥，問幾個問題。”
江燎指著腳下：“就這條小路，要想修成能並排走兩個人的石板步道，材料運進來方便不？我估摸工程量不小。”
“老板，修路這個事啊，材料用騾子隊馱進來最劃算，但慢。硬開小卡車，就得先擴山道，成本一下就上去了。”老盧搓著手，頭頭是道，“人工好說，我們村就能湊十來號壯勞力，但要是趕工期，就得從外面請人。這活兒，細水長流地幹，起碼得小半年。”
天氣凍人，又下了雪，景區裏除了他們，鬼影子都沒一個。
保護得太好了，原始是原始，漫天的雪片子不停落進瀑布裏，除了白，還是白。
“這片林子，有沒有什麽說法？是國家的保護區嗎？搭幾間不落地的樹屋，上頭允許麽，審批找哪個部門？”
老盧一拍手，在寂靜的山谷裏挺響：“哎呦，老板您問到關鍵了。這片是省級生態林，動不得大的。樹屋？懸！審批麻煩得很，林業局、環保局都得跑。我覺著吧，最多就是在林子邊上，搞點高腳木屋，不傷地，可能還好說點。”
江燎皺起眉，目光沈沈地盯著眼前的瀑布，看著有些犯難，李淚辭不動聲色地湊過去，捏捏他的手臂。
“我們走到這，路已經有些陡了，”李淚辭掃了圈四周，“如果帶五六歲的小孩來，能走得動嗎？有沒有更平緩點的路線？”
“帶小娃娃啊？走這條主路肯定累趴下。但有近道啊，從山那邊繞，路平得多，就是風景沒這塊兒好，看不到瀑布了。帶孩子來，主要就是玩玩水，認識點花花草草，真要走完全程，夠嗆。”
費了力氣爬上個視野開闊的山脊，能俯瞰整個山谷。
雲霧在山間繚繞，枯枝被霧凇包裹著，仙氣飄飄的。
江燎微微喘著氣，指著山下蜿蜒的小路比劃：“小辭你看，從咱們停車的平地，拉一條纜車線直接通到這個山脊上來。不用辛苦爬兩三個小時，十分鐘就能上來觀光，省時省力，肯定是個大賣點。”
李淚辭還沒開口，老盧臉色一下子有些為難：“老板，您這個想法……好多來的老板都提過。但我得說實話，真使不得。”
被這麽否定，江燎頓時就有些不爽，不過老盧保守慣了，不懂商業開發，也能理解。
他笑得隨性：“老哥啊，要是裝纜車了，以後這地方絕不可能像今天這麽蕭條，你現在還猜不明白。”
老盧連連搖頭：“您看那邊兒，要立起個大鐵架子，得挖多深的地基？山石頭看著硬，其實碎了，動靜大了容易出問題。最主要的是，幾個大鐵疙瘩立著，景致可就全毀啦，怎麽看都紮眼，像道疤。”
見江燎神情有些動搖，他趕緊趁熱打鐵，又往上指：“還有啊，您看不見，但這地方是好多候鳥飛的路，我們叫鳥道。一年兩次，成千上萬的鳥從這飛過，晚上就聽到翅膀撲棱棱的聲音。那纜車的鋼纜，對鳥來說就是看不見的刀子，不知道要傷多少。鳥一撞上，基本就沒命了。”
“燎哥，他說得對。”
江燎發絲上浮了層細碎的冰晶，李淚辭擡手，替他輕輕拍落。
“你聽，除了風聲和水聲，還有鳥叫。如果纜車一開，肯定會有機械的噪音。投資這裏，不就是因為別處沒有這份安靜嗎？”
江燎臉上的不悅慢慢散去，認真地思索起來。
“……也是。”他自嘲地笑了笑，“坐這位置還沒坐多久呢，職業病就犯了，看什麽都想優化。”
他轉頭看著老盧：“要是不動大的，就在難走的地方加固些護欄，多設幾個休息點，再做一些講解牌，告訴游客這些樹、這些鳥的故事。這樣會不會更好？”
“成，成啊。這活兒快，牌子打出來了，今晚我就能叫幾個熟悉路的夥子去安上。”
山裏的天黑得透透的，沒有路燈，也沒有高樓的光汙染，天空的顏色特別純粹。
“洗完了？”
“嗯。”李淚辭掀開被子，鉆到他旁邊。
“你快去，等會兒更冷了。”
江燎點點頭，手還是在鍵盤上敲敲打打，“馬上處理完，還有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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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燎笑了笑，拿手冰他的臉：“這不廢話嗎。不過再忙也得抽出空陪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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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回來路上我們見到什麽來著？好幾只。”
“嗯？”李淚辭擡頭看他，“鹿啊。”
“對，大黑眼睛跟你似的。以前逛動物園不覺得，現在擱山裏看這梅花鹿，野生的，還真漂亮。”
“你要養？”他隨口回道。
“養養也行啊，我先想個……想個什麽名兒呢，要不就叫小辭吧？”
“小糍粑？”
“對，”江燎見他不反駁，更來勁了，“回去就往家裏空投一只。”
“嗯，忙完了嗎。”
“完了，”江燎合上筆記本，隨手擱在床頭櫃，“洗澡之前我得做件大事。”
李淚辭和他對視上，立即往後縮：“這裏隔音很差的，特別差。”
“我輕輕的，真的。”
還沒來得及談判，一個親吻落在了他的眉心，帶著點濕漉漉的涼意，李淚辭下意識地閉了眼。
江燎的發絲拂過他的臉，癢癢的，讓他忍不住縮了縮，被抱得更緊。
寒意更重了，外邊兒是風聲，裏邊裏是唇舌纏綿的水聲，李淚辭技術還是沒怎麽提升，明顯氣息不穩。
“嘎吱——”
隔壁房間傳來清晰的木板響，像是有人起夜。
兩人動作瞬間停了，像被按了暫停鍵似的。
江燎回過神，有點懊惱地收緊了手臂，又覺得是種偷雞摸狗的刺激，悶聲笑了。
等他洗完澡回來，看見李淚辭耳尖還紅著，眼睛緊閉著，眼睫在顫。
江燎忍著笑過去：“睡不著了啊？那再來一次……”
李淚辭猛地睜開眼，捉住他的雙臂放自己身前，另一手摸上他的背，將江燎整個身子面朝著自己壓制住。
“睡覺。”他重新閉上眼，這回是認真地醞釀睡意。
江燎往前湊，親了他嘴唇一口。
“明年，等路修好了，還來嗎？”
“來，陪你來。”
行程表是助理小王打印好，今早又親手遞到他手裏的。江燎掃過一眼，心裏有數。
這次投資，更看中的是這地方夏秋的風景，冬天基本屬於半歇業狀態，不值一提。
但他急著帶李淚辭來一趟，仿佛多留下點兒新回憶，另外那些事就能被沖淡。
“江總，車備好了，按原計劃，四十分鐘後我們能到山下主路，趕在天黑前回市裏。”小王走上前。
“江老板——”來人搓著手，笑呵呵地湊過來，景區負責人，陳群。
“這就準備下山啦？”
“嗯。”
“山路的主道，我估摸著這會還沒通，”他搓著手，“今兒早上有個小塌方，在清了，得兩個小時大概。”
江燎皺起眉頭。
陳群立刻道：“是這麽回事。江老板您也知道，咱們景區主打夏秋。但這冬天有冬天的絕景啊！就後山，還沒開發的原始林子，霧凇那叫一個漂亮！滿山遍野，瓊枝玉樹，跟水晶宮似的。與什麽吉林霧凇島啊、 江西廬山的，不遑多讓。”
“霧凇？”
李淚辭輕念出聲，眸子微微睜大。
江燎到嘴邊的話頓住了。
本來對霧凇水晶宮興趣不大，他投資的不是攝影棚。
他忽然想起，李淚辭高考完了還經常畫畫呢，背著木板子，在江邊一坐就是幾小時，坐多久，江燎就陪多久。
後邊兒又專心學習了，沒再碰過畫筆，但大概對這些天然奇景之類，總還有點兒殘存的敏感或興趣。
“小辭，想看嗎？”
李淚辭很輕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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