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以前是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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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以前是以前
“我媽意思是，你坐著烤火就行。”李淚辭側頭看他。
江燎剛想說話，李折笑吟吟地推著他進門了，也沒接保健品，趕慌似的進了廚房。
客廳不算大，沙發罩著帶碎花的罩子，玻璃茶幾擦得鋥亮，一切都舊舊的，但收拾得幹幹凈凈。
他知道阿姨一直挺喜歡自己，長得俊，穿得光鮮，沒什麽架子，嘴也甜。
以前他和李淚辭好上的時候，他來家裏，李折總拉著他手問長問短，做一大桌子菜。
那時候，老和李淚辭擠有點吱呀作響的單人床上，偷偷摸摸地親嘴，怕被隔壁的丈母娘聽見。
坐在沒變的客廳，回憶裏的往事都變了味。
飯菜做得快，香噴噴地擺滿了。江燎挺能嘮嗑，暖氣足不足，平時買菜遠不遠之類的生活瑣事，都能聊出花來。李淚辭充當手語翻譯，偶爾插一兩句，問他媽最近血壓怎麽樣，藥按時吃了沒。他就抽空往李淚辭那兒瞟兩眼。
解決了午飯，江燎搶著去收拾，李折都沒攔住，他的雙手已經浸在水裏開始搓碗。
這個季節，水稱得上冰涼刺骨，江燎沒自己洗過碗，稀裏糊塗只用冷水沖，根本洗不幹凈，還是仔仔細細地搓著碗上的油漬。
李淚辭擦完餐桌，走進來，拿了塊百潔布站在旁邊，重新擦一個個摞在旁邊的碗。
廚房裏只有水流聲和碗碟輕微的碰撞聲。
坐在屋裏，不覺得時間快，看了眼手機才發覺天黑了。
“媽，就回來坐坐，得走了，我們明天都要上班。”
江燎也站起來：“阿姨，那我們走了，您多保重身體。”
李折臉上難掩失落，幾步追到李淚辭邊上，替兒子把圍巾系好，又伸著手比劃了一大堆。
“嗯，你歇著吧，別出來了。”
他走到門口，回頭再看一眼，輕輕帶上門。
雪好像密了些，細碎的，落在臉上冰涼。
天色黑，地上雪也厚，很滑，江燎吸了吸鼻子，整個人貼著李淚辭走。
一頭鉆進車裏，才感覺暖和多了，江燎抱著他取暖。
“趕緊回去吧，明天周一，得早起。”
“不想上班。”
江燎靠在他頸窩處，不肯動。
“上班不是……不是想不想的事，人都得工作。”
“那你收我紅包，我就好好上。”
江燎擡頭看著他。
“我錢夠用，不要你的。”
“什麽你的我的，”江燎伸手捏他的臉頰，“分這麽明白，你是不是想和我分了？我不準，我接受不了。”
“沒這個打算，別瞎猜了。”
“反正你要是想分，我就，就……”他也不知道怎麽辦。
“開車吧。”
李淚辭將掐在自己臉上的手輕輕拿下來，擱在方向盤上。
“等會兒，還有事沒說。……你要是不收，我現在就在這車上拉著你弄一次。”
李淚辭驚詫地望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燎說做就做，整個人壓過去，握住李淚辭的手腕按在車窗上。
“快點兒答應，”他笑了笑，熱氣灑在李淚辭臉上，“不然我可喘了啊，這車裏隔音效果不好的。”
見李淚辭還傻楞著沒動作，他稍稍湊近，幹脆地封住面前柔軟的嘴唇，沒什麽阻擋，舌頭自由地滑進去吮吸翻攪，唇舌糾纏。
江燎特別專註，把他親得舒舒服服的，直到車裏的溫度著實升高了，親得他缺氧。
李淚辭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推開，腦袋仰靠著車窗玻璃，喘氣。
彌漫進來的路燈光照著兩個人神色各異的臉。
“你……我就答應一次，不許亂耍賴。”
“得令。”
江燎絲毫不拖泥帶水，轉了五十二萬過去，親眼盯著他收下才放心。
開了沒多久，窗外的街景和來時不同，李淚辭才察覺他要開去哪，偏頭看了眼，沒出聲。
小區北邊兒，再過去兩條街，就是他們以前的高中。
學校在雪幕裏靜悄悄的，學生都在上自習呢。
圍墻還是那個圍墻，只是更舊了，兩人隔著馬路，站在一棵光禿禿的樹下，看著對面的校門。
“去那邊走走？”
李淚辭跟著他，繞著圍墻踱步，留下四行深深淺淺的腳印。
“我高二的時候，你天天就在這兒堵我。”李淚辭走到一個拐角，突然說了句，語氣聽不出是感慨還是別的。
江燎一愕，轉頭看他，嘴角扯出個淡然的笑。
“是啊。死皮賴臉的。”
他家裏有錢，長得紮眼，那時的做派確實無法無天。
天天雷打不動，放學就在這個拐角等著，裝作隨意地喊一聲：“餵，一起走啊？”
李淚辭多半是低著頭，想繞過去，但十有八九會被攔住。江燎身邊結交了幾個狐朋狗友，愛起哄，李淚辭臉皮薄，又拗不過，只能悶聲不響地跟著走一段。
江燎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說話，也不管他回不回。
當時不管不顧的勁頭，現在想來有點傻，也有點遙遠。
那時候覺得，只要他肯追，沒有什麽得不到。包括這個看起來拒人千裏之外，其實是個軟心腸的李淚辭。
後來，他們還真在一起了，偷偷的。李淚辭脾氣好，江燎也不愛吵，冷戰都少有。
“那時候不懂事，煩著你了吧。”
“嗯，很煩。”
他心裏刺了下，像被細小的冰碴子紮了。
“特別是快期末，下大雪，你還非得在這站著。”李淚辭看著他，“穿得也不多，要風度不要溫度。”
“我不是想……出現在你跟前，得打扮得帥點嘛。”
他擡起頭，看見漫天飄落的細小雪花，無聲無息地落在李淚辭的臉上，睫毛上，瞬間就化了，留下一絲冰涼的濕意。
“小辭。”
江燎一開口，就喝出團白氣。
“我現在想親你。”
李淚辭本已經低頭了，可不知怎的，眉頭一蹙，目光偏又轉向旁邊。
“走吧，他聲音低低的，“天冷，別凍著了。”
雪花慢慢落在兩人烏黑的發頂，也覆蓋了有些沒說出口的，需要時間慢慢融化或凍結的心事。
大冷天的，倉庫裏卻悶得跟蒸籠沒兩樣。
顧惟吭哧吭哧把最後的箱子碼齊，汗珠順著下巴掉，工服後背有些濕了，貼在身上難受得很。
口袋裏的手機嗡嗡震動。
他擦把額頭，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著倆字：壞人。
顧惟立即苦著臉。
裴竟延沒事絕不找他，找他就沒好事。盯著手機看了幾秒，他才不情不願地劃開接聽，聲音悶悶的：“餵？”
“鑫辰路後街那個老王大排檔，知道嗎？”
鑫辰路？離他現在待的郊區倉庫可不近。
“知道怎樣，不知道又怎樣？”
“讓你來就來。”
“我不去。”他難得地直接拒絕，“我還沒下班，很累。而且……你去那種地方幹嘛？”
裴竟延這個家夥，和熱鬧又油膩的環境有點格格不入。
更何況，請假要扣錢的……
“看來你是不想知道，李淚辭最近為什麽總躲著你了？”裴竟延的語氣依舊平淡，“給你兩分鐘下樓，到不了，別後悔。”
“啊？你怎麽知道？”
通話被掛斷了。
顧惟著實被說動了，他看出來李淚辭這些日子心情不好，雖然沒細說為啥，但整個人蔫蔫的。
身為小辭哥的兄弟，自己有義務拯救哥們於水深火熱之中。
轉身走進倉庫，他找了正在清點貨物的組長請假。
“這麽急？活兒還沒幹完呢。”
“真有事，家裏……有點情況。”顧惟隨口扯了句，心裏發虛，他從小到大，還沒撒過幾次謊，演技太差。
旁邊幾個正在休息的女同事聽到了，互相擠擠眼：“喲，惟惟，跑這麽急，是女朋友召喚吧？看你這火急火燎的樣兒。”
“就是，平時沒見你請過假，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顧惟年紀小，經常被開玩笑，還是有點窘，胡亂擺擺手：“別瞎說…哪來的女朋友，真是有事！”
他不想多解釋，又催了組長一句：“強哥，通融一下，工時該怎麽扣怎麽扣。”
組長看他平日裏人老實，確實著急，也沒再多問：“去吧，路上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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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阿姨一直挺喜歡自己，長得俊，穿得光鮮，沒什麽架子，嘴也甜。
以前他和李淚辭好上的時候，他來家裏，李折總拉著他手問長問短，做一大桌子菜。
那時候，老和李淚辭擠有點吱呀作響的單人床上，偷偷摸摸地親嘴，怕被隔壁的丈母娘聽見。
坐在沒變的客廳，回憶裏的往事都變了味。
飯菜做得快，香噴噴地擺滿了。江燎挺能嘮嗑，暖氣足不足，平時買菜遠不遠之類的生活瑣事，都能聊出花來。李淚辭充當手語翻譯，偶爾插一兩句，問他媽最近血壓怎麽樣，藥按時吃了沒。他就抽空往李淚辭那兒瞟兩眼。
解決了午飯，江燎搶著去收拾，李折都沒攔住，他的雙手已經浸在水裏開始搓碗。
這個季節，水稱得上冰涼刺骨，江燎沒自己洗過碗，稀裏糊塗只用冷水沖，根本洗不幹凈，還是仔仔細細地搓著碗上的油漬。
李淚辭擦完餐桌，走進來，拿了塊百潔布站在旁邊，重新擦一個個摞在旁邊的碗。
廚房裏只有水流聲和碗碟輕微的碰撞聲。
坐在屋裏，不覺得時間快，看了眼手機才發覺天黑了。
“媽，就回來坐坐，得走了，我們明天都要上班。”
江燎也站起來：“阿姨，那我們走了，您多保重身體。”
李折臉上難掩失落，幾步追到李淚辭邊上，替兒子把圍巾系好，又伸著手比劃了一大堆。
“嗯，你歇著吧，別出來了。”
他走到門口，回頭再看一眼，輕輕帶上門。
雪好像密了些，細碎的，落在臉上冰涼。
天色黑，地上雪也厚，很滑，江燎吸了吸鼻子，整個人貼著李淚辭走。
一頭鉆進車裏，才感覺暖和多了，江燎抱著他取暖。
“趕緊回去吧，明天周一，得早起。”
“不想上班。”
江燎靠在他頸窩處，不肯動。
“上班不是……不是想不想的事，人都得工作。”
“那你收我紅包，我就好好上。”
江燎擡頭看著他。
“我錢夠用，不要你的。”
“什麽你的我的，”江燎伸手捏他的臉頰，“分這麽明白，你是不是想和我分了？我不準，我接受不了。”
“沒這個打算，別瞎猜了。”
“反正你要是想分，我就，就……”他也不知道怎麽辦。
“開車吧。”
李淚辭將掐在自己臉上的手輕輕拿下來，擱在方向盤上。
“等會兒，還有事沒說。……你要是不收，我現在就在這車上拉著你弄一次。”
李淚辭驚詫地望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燎說做就做，整個人壓過去，握住李淚辭的手腕按在車窗上。
“快點兒答應，”他笑了笑，熱氣灑在李淚辭臉上，“不然我可喘了啊，這車裏隔音效果不好的。”
見李淚辭還傻楞著沒動作，他稍稍湊近，幹脆地封住面前柔軟的嘴唇，沒什麽阻擋，舌頭自由地滑進去吮吸翻攪，唇舌糾纏。
江燎特別專註，把他親得舒舒服服的，直到車裏的溫度著實升高了，親得他缺氧。
李淚辭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推開，腦袋仰靠著車窗玻璃，喘氣。
彌漫進來的路燈光照著兩個人神色各異的臉。
“你……我就答應一次，不許亂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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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沒多久，窗外的街景和來時不同，李淚辭才察覺他要開去哪，偏頭看了眼，沒出聲。
小區北邊兒，再過去兩條街，就是他們以前的高中。
學校在雪幕裏靜悄悄的，學生都在上自習呢。
圍墻還是那個圍墻，只是更舊了，兩人隔著馬路，站在一棵光禿禿的樹下，看著對面的校門。
“去那邊走走？”
李淚辭跟著他，繞著圍墻踱步，留下四行深深淺淺的腳印。
“我高二的時候，你天天就在這兒堵我。”李淚辭走到一個拐角，突然說了句，語氣聽不出是感慨還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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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死皮賴臉的。”
他家裏有錢，長得紮眼，那時的做派確實無法無天。
天天雷打不動，放學就在這個拐角等著，裝作隨意地喊一聲：“餵，一起走啊？”
李淚辭多半是低著頭，想繞過去，但十有八九會被攔住。江燎身邊結交了幾個狐朋狗友，愛起哄，李淚辭臉皮薄，又拗不過，只能悶聲不響地跟著走一段。
江燎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說話，也不管他回不回。
當時不管不顧的勁頭，現在想來有點傻，也有點遙遠。
那時候覺得，只要他肯追，沒有什麽得不到。包括這個看起來拒人千裏之外，其實是個軟心腸的李淚辭。
後來，他們還真在一起了，偷偷的。李淚辭脾氣好，江燎也不愛吵，冷戰都少有。
“那時候不懂事，煩著你了吧。”
“嗯，很煩。”
他心裏刺了下，像被細小的冰碴子紮了。
“特別是快期末，下大雪，你還非得在這站著。”李淚辭看著他，“穿得也不多，要風度不要溫度。”
“我不是想……出現在你跟前，得打扮得帥點嘛。”
他擡起頭，看見漫天飄落的細小雪花，無聲無息地落在李淚辭的臉上，睫毛上，瞬間就化了，留下一絲冰涼的濕意。
“小辭。”
江燎一開口，就喝出團白氣。
“我現在想親你。”
李淚辭本已經低頭了，可不知怎的，眉頭一蹙，目光偏又轉向旁邊。
“走吧，他聲音低低的，“天冷，別凍著了。”
雪花慢慢落在兩人烏黑的發頂，也覆蓋了有些沒說出口的，需要時間慢慢融化或凍結的心事。
大冷天的，倉庫裏卻悶得跟蒸籠沒兩樣。
顧惟吭哧吭哧把最後的箱子碼齊，汗珠順著下巴掉，工服後背有些濕了，貼在身上難受得很。
口袋裏的手機嗡嗡震動。
他擦把額頭，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著倆字：壞人。
顧惟立即苦著臉。
裴竟延沒事絕不找他，找他就沒好事。盯著手機看了幾秒，他才不情不願地劃開接聽，聲音悶悶的：“餵？”
“鑫辰路後街那個老王大排檔，知道嗎？”
鑫辰路？離他現在待的郊區倉庫可不近。
“知道怎樣，不知道又怎樣？”
“讓你來就來。”
“我不去。”他難得地直接拒絕，“我還沒下班，很累。而且……你去那種地方幹嘛？”
裴竟延這個家夥，和熱鬧又油膩的環境有點格格不入。
更何況，請假要扣錢的……
“看來你是不想知道，李淚辭最近為什麽總躲著你了？”裴竟延的語氣依舊平淡，“給你兩分鐘下樓，到不了，別後悔。”
“啊？你怎麽知道？”
通話被掛斷了。
顧惟著實被說動了，他看出來李淚辭這些日子心情不好，雖然沒細說為啥，但整個人蔫蔫的。
身為小辭哥的兄弟，自己有義務拯救哥們於水深火熱之中。
轉身走進倉庫，他找了正在清點貨物的組長請假。
“這麽急？活兒還沒幹完呢。”
“真有事，家裏……有點情況。”顧惟隨口扯了句，心裏發虛，他從小到大，還沒撒過幾次謊，演技太差。
旁邊幾個正在休息的女同事聽到了，互相擠擠眼：“喲，惟惟，跑這麽急，是女朋友召喚吧？看你這火急火燎的樣兒。”
“就是，平時沒見你請過假，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顧惟年紀小，經常被開玩笑，還是有點窘，胡亂擺擺手：“別瞎說…哪來的女朋友，真是有事！”
他不想多解釋，又催了組長一句：“強哥，通融一下，工時該怎麽扣怎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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