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攤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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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攤牌了
江燎一時語塞。
分手確實是他提的，他有他的身不由己，李淚辭半分都不曉得，他壓根也沒想讓李淚辭摻和。
“那現在呢？還生氣麽？”
看著他略帶緊張的神色，李淚辭沒忍住笑了，腦袋湊過去，嘴唇順理成章地貼上他的脖子，輕輕吮吸。
“說話，”江燎被弄得耳根發紅，“別逃避問題啊。”
“……你又不兇。”李淚辭慢吞吞地答了一句。
沒頭沒腦的，江燎倒是聽懂了，惡狠狠地咬了口李淚辭的臉頰，作為報覆。
當時那些話，狠是狠，但沒哪句在點子上，做不到句句戳心窩子，他江燎就沒本事把人傷透，紙老虎一只。
“小辭，下周末…去見見我爸媽好不好？”
李淚辭怔然，沒立刻回他，似乎在判斷。
江燎比他緊張多了，父母整出來的威逼，他不知道李淚辭是完全不清楚，還是撞破了點實情。
反正他也不敢問，只好揣著明白裝糊塗。
“我…就是，”李淚辭擰著眉，還是直言，“我太窮了。”
話音落下，李淚辭幾乎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他已經做好了看到江燎臉上出現任何一絲憐憫或為難的準備。
他暗暗觀察，發現……什麽都沒發現。
江燎靜靜地看他幾秒，然後伸出手，用指尖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所以呢？”
聲音很輕，卻很犀利，劈開了李淚辭周身的低沈氣壓：“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不需要你來給。但你好不容易回到我身邊，這個，別人給不了，只有你能給。”
李淚辭被他的話一噎：“見家長不是小事，我這樣的人……”
“你哪樣？”江燎打斷他，“讓我重新快樂起來、讓我下決心定下來的人。我爸媽那操心的德性，肯定想知道，是誰這麽好，能把我這個混日子的給收了。”
“燎哥……”
“好了好了，反正我這輩子不可能帶別人見父母啊，去不去隨你。……你去不去啊，給個準，去一次唄。”
好一陣沈默，李淚辭最終點點頭，手臂緊緊攬住他的腰。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個場景。
江燎的家肯定珠環翠繞，帶著他沒見過的、屬於另一個階層的氣息。
父母可能溫和而客氣，也可能直接了當，目光帶著審視，掠過他洗了很多次的衣領子，停在他曾經日日勞作的手上。
他怕那種目光，是鄙夷，更是一種無聲的衡量，衡量他與自家寶貝兒子之間無形的鴻溝。
“我出身不行，也沒本事，掙的這點錢恐怕還不夠你一頓飯的開銷。你家裏人什麽態度，我真的無所謂。只是我這樣的人……拿什麽替你分擔呢？真的，我根本幫不上什麽忙，只會拖你後腿。”
家庭的，社會的，他能做什麽呢，他分擔不了江燎的壓力，只會成為江燎的壓力。
江燎沒打算藏著：“我爸媽，不是白手起家，沒吃過普通人的苦，身居高位久了，心性確實有點…倨傲。”
他話鋒一轉：“但談戀愛是我們倆的事兒，我已經說過了，誰插足都沒用。再說了，我是找對象，又不是找個賢內助，你燎哥現在不也給老板打工呢，你做牛，我做馬，多配啊。”
李淚辭終於笑了聲，臉頰貼在他肩頭輕蹭。
後院那棵老羅漢松一動不動的影子，正正投在茶臺上。江德山就愛坐這兒擺弄他的紫砂壺，說這位置聚氣，郭美琴在一旁專心致志地逗貓。
江燎把車鑰匙往臺面上扔，哢噠一聲。
“呦，稀客啊。”
“哪有，”江燎扯松領帶，長腿一邁坐下了，“前天不是才回來。”
“那也是你辭職之後，空閑了，才想著我們兩個老家夥哦。”
他指尖一翻，夾出張卡推到他爸眼前：“項目結了，都在裏面。”
“終於想明白了？”他媽把貓放跑了，“是不是市場部累得待不下去了？”
“怎麽可能，就是想試試多賺點的滋味嘛，不然給你買首飾都買不到。”
郭美琴撲哧一聲笑開了：“燎燎啊，懂事了今天？不過這段時間忙狠了吧，眼窩都熬青了。”
他爸點頭，帶著讚許：“這就對了，事業是根本。家裏不缺你那點，但你自己能闖出來，我跟你媽才真正放心。”
“應該的，得掙錢啊。沒錢，連自己喜歡的人都護不住，對吧？”
茶室裏瞬間落針可聞。
江德山聲音沈了沈：“小燎，好好說話。”
“我前幾天，碰到李淚辭了。”江燎語氣沒什麽起伏，“他過得挺好，結婚了好像。”
“那…那挺好。你看，大家都開始新生活了……”他媽勉強笑笑。
“我就在想，”他沒接話，自顧自說下去，“當時，你們到底做了什麽？除了我知道的，還有別的嗎？”
郭美琴的笑僵住，臉色變得冷漠。
“多久的事了，還提做什麽。”
“現在我能掙錢了，掙的……應該夠當個說話的籌碼了吧？”
他爸把茶杯重重一放：“你這是什麽意思？幾年了，還翻舊賬？有意義嗎？”
“有。”他回答得很快，眼神沒躲。
“對我來說有。我得知道，我當初放棄他，換來的到底是什麽。現在我乖乖掙錢了，總得搞清楚我這份懂事，價碼到底有多高。”
空氣裏，茶的澀味好像更重了。
“我們能害你不成？”郭美琴聲音帶上了無奈，“那時候你才多大？那個男孩子，他那個家庭……我們怕你吃苦，有錯嗎？”
“沒錯。”他吐了口氣，努力把喉頭的哽塞咽下去，“所以我現在不是改正了，不走那條錯路了嗎？我就想知道真相。不是吵架。知道了，我才能安心掙大錢，不是麽？”
他試圖扯出個笑，但沒成功，表情有點難看。
江德山深吸一口氣，看著兒子，知道這不是那個能被輕易威脅住的大學生了。
“我和你媽，沒去找他。當時你同意後就立馬停手了，廠自然沒關。後來他媽出事了，純屬意外。”
他爸嘆口氣，聲音啞了些：“當時怕他還有心思勾搭你，工傷賠償……我確實動了點法子，沒讓他們拿到。”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心口還是如同被鈍器砸過。江燎抿緊嘴唇，靜靜聽著。
“剛開始你很消沈，我和你媽知道你是真斷了這關系，又怕他來找你，每天叫人註意看著。這小子……是一根筋，沒動這心思，也可能是明白不可能，知難而退，不敢找你了。”
“總之後來，見他老實，就沒管了。過了……多久來著？你媽想給你物色女朋友，突然想起這麽個人，一查，工傷賠償還沒下來，我們就幫了把。”
“他被逼得退學了。”
江燎擡眼直直盯著，眼眶有點泛紅。
“那種人，讀完了又能怎麽樣，還不是被家裏人榨幹的命。”
郭美琴發覺自己說得有點狠，到底還是不想看兒子難過的：“燎燎，你當時那麽消沈，我們也心疼啊，媽媽只是想要你好好讀書，談段正常的戀愛……”
“我沒怪你們。”他搖搖頭，聲音低下去，“路是我自己選的，是我沒用。現在說這些，也是我沒意思了。”
當時，他和李淚辭都還小。
談戀愛被爸媽知道了，一開始找他約談，江燎沒當回事。
後來江燎山就把文件擺他面前了，銳歐工廠的收購合同，簽了字，關停也就是他爹媽一句話的事兒。
這就不太好了，他江燎不能因為自己的私人感情，害得一整個廠的人丟工作，李阿姨還不能說話，廠子沒了，能去哪謀生啊，更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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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燎一時語塞。
分手確實是他提的，他有他的身不由己，李淚辭半分都不曉得，他壓根也沒想讓李淚辭摻和。
“那現在呢？還生氣麽？”
看著他略帶緊張的神色，李淚辭沒忍住笑了，腦袋湊過去，嘴唇順理成章地貼上他的脖子，輕輕吮吸。
“說話，”江燎被弄得耳根發紅，“別逃避問題啊。”
“……你又不兇。”李淚辭慢吞吞地答了一句。
沒頭沒腦的，江燎倒是聽懂了，惡狠狠地咬了口李淚辭的臉頰，作為報覆。
當時那些話，狠是狠，但沒哪句在點子上，做不到句句戳心窩子，他江燎就沒本事把人傷透，紙老虎一只。
“小辭，下周末…去見見我爸媽好不好？”
李淚辭怔然，沒立刻回他，似乎在判斷。
江燎比他緊張多了，父母整出來的威逼，他不知道李淚辭是完全不清楚，還是撞破了點實情。
反正他也不敢問，只好揣著明白裝糊塗。
“我…就是，”李淚辭擰著眉，還是直言，“我太窮了。”
話音落下，李淚辭幾乎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他已經做好了看到江燎臉上出現任何一絲憐憫或為難的準備。
他暗暗觀察，發現……什麽都沒發現。
江燎靜靜地看他幾秒，然後伸出手，用指尖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所以呢？”
聲音很輕，卻很犀利，劈開了李淚辭周身的低沈氣壓：“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不需要你來給。但你好不容易回到我身邊，這個，別人給不了，只有你能給。”
李淚辭被他的話一噎：“見家長不是小事，我這樣的人……”
“你哪樣？”江燎打斷他，“讓我重新快樂起來、讓我下決心定下來的人。我爸媽那操心的德性，肯定想知道，是誰這麽好，能把我這個混日子的給收了。”
“燎哥……”
“好了好了，反正我這輩子不可能帶別人見父母啊，去不去隨你。……你去不去啊，給個準，去一次唄。”
好一陣沈默，李淚辭最終點點頭，手臂緊緊攬住他的腰。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個場景。
江燎的家肯定珠環翠繞，帶著他沒見過的、屬於另一個階層的氣息。
父母可能溫和而客氣，也可能直接了當，目光帶著審視，掠過他洗了很多次的衣領子，停在他曾經日日勞作的手上。
他怕那種目光，是鄙夷，更是一種無聲的衡量，衡量他與自家寶貝兒子之間無形的鴻溝。
“我出身不行，也沒本事，掙的這點錢恐怕還不夠你一頓飯的開銷。你家裏人什麽態度，我真的無所謂。只是我這樣的人……拿什麽替你分擔呢？真的，我根本幫不上什麽忙，只會拖你後腿。”
家庭的，社會的，他能做什麽呢，他分擔不了江燎的壓力，只會成為江燎的壓力。
江燎沒打算藏著：“我爸媽，不是白手起家，沒吃過普通人的苦，身居高位久了，心性確實有點…倨傲。”
他話鋒一轉：“但談戀愛是我們倆的事兒，我已經說過了，誰插足都沒用。再說了，我是找對象，又不是找個賢內助，你燎哥現在不也給老板打工呢，你做牛，我做馬，多配啊。”
李淚辭終於笑了聲，臉頰貼在他肩頭輕蹭。
後院那棵老羅漢松一動不動的影子，正正投在茶臺上。江德山就愛坐這兒擺弄他的紫砂壺，說這位置聚氣，郭美琴在一旁專心致志地逗貓。
江燎把車鑰匙往臺面上扔，哢噠一聲。
“呦，稀客啊。”
“哪有，”江燎扯松領帶，長腿一邁坐下了，“前天不是才回來。”
“那也是你辭職之後，空閑了，才想著我們兩個老家夥哦。”
他指尖一翻，夾出張卡推到他爸眼前：“項目結了，都在裏面。”
“終於想明白了？”他媽把貓放跑了，“是不是市場部累得待不下去了？”
“怎麽可能，就是想試試多賺點的滋味嘛，不然給你買首飾都買不到。”
郭美琴撲哧一聲笑開了：“燎燎啊，懂事了今天？不過這段時間忙狠了吧，眼窩都熬青了。”
他爸點頭，帶著讚許：“這就對了，事業是根本。家裏不缺你那點，但你自己能闖出來，我跟你媽才真正放心。”
“應該的，得掙錢啊。沒錢，連自己喜歡的人都護不住，對吧？”
茶室裏瞬間落針可聞。
江德山聲音沈了沈：“小燎，好好說話。”
“我前幾天，碰到李淚辭了。”江燎語氣沒什麽起伏，“他過得挺好，結婚了好像。”
“那…那挺好。你看，大家都開始新生活了……”他媽勉強笑笑。
“我就在想，”他沒接話，自顧自說下去，“當時，你們到底做了什麽？除了我知道的，還有別的嗎？”
郭美琴的笑僵住，臉色變得冷漠。
“多久的事了，還提做什麽。”
“現在我能掙錢了，掙的……應該夠當個說話的籌碼了吧？”
他爸把茶杯重重一放：“你這是什麽意思？幾年了，還翻舊賬？有意義嗎？”
“有。”他回答得很快，眼神沒躲。
“對我來說有。我得知道，我當初放棄他，換來的到底是什麽。現在我乖乖掙錢了，總得搞清楚我這份懂事，價碼到底有多高。”
空氣裏，茶的澀味好像更重了。
“我們能害你不成？”郭美琴聲音帶上了無奈，“那時候你才多大？那個男孩子，他那個家庭……我們怕你吃苦，有錯嗎？”
“沒錯。”他吐了口氣，努力把喉頭的哽塞咽下去，“所以我現在不是改正了，不走那條錯路了嗎？我就想知道真相。不是吵架。知道了，我才能安心掙大錢，不是麽？”
他試圖扯出個笑，但沒成功，表情有點難看。
江德山深吸一口氣，看著兒子，知道這不是那個能被輕易威脅住的大學生了。
“我和你媽，沒去找他。當時你同意後就立馬停手了，廠自然沒關。後來他媽出事了，純屬意外。”
他爸嘆口氣，聲音啞了些：“當時怕他還有心思勾搭你，工傷賠償……我確實動了點法子，沒讓他們拿到。”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心口還是如同被鈍器砸過。江燎抿緊嘴唇，靜靜聽著。
“剛開始你很消沈，我和你媽知道你是真斷了這關系，又怕他來找你，每天叫人註意看著。這小子……是一根筋，沒動這心思，也可能是明白不可能，知難而退，不敢找你了。”
“總之後來，見他老實，就沒管了。過了……多久來著？你媽想給你物色女朋友，突然想起這麽個人，一查，工傷賠償還沒下來，我們就幫了把。”
“他被逼得退學了。”
江燎擡眼直直盯著，眼眶有點泛紅。
“那種人，讀完了又能怎麽樣，還不是被家裏人榨幹的命。”
郭美琴發覺自己說得有點狠，到底還是不想看兒子難過的：“燎燎，你當時那麽消沈，我們也心疼啊，媽媽只是想要你好好讀書，談段正常的戀愛……”
“我沒怪你們。”他搖搖頭，聲音低下去，“路是我自己選的，是我沒用。現在說這些，也是我沒意思了。”
當時，他和李淚辭都還小。
談戀愛被爸媽知道了，一開始找他約談，江燎沒當回事。
後來江燎山就把文件擺他面前了，銳歐工廠的收購合同，簽了字，關停也就是他爹媽一句話的事兒。
這就不太好了，他江燎不能因為自己的私人感情，害得一整個廠的人丟工作，李阿姨還不能說話，廠子沒了，能去哪謀生啊，更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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