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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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起睡
江燎點點頭，自然地拉過椅子坐下，安安靜靜盯著他工作的樣子，聽見電話那頭還在絮叨地說。
李淚辭“嗯、嗯”地應著，眼睛沒離開屏幕上的表格。
他是個討厭等的人，不過等的是李淚辭，理所當然不一樣，所幸電話那頭的家夥不難纏，很快掛了。
“結束了？”
“嗯，應該。”李淚辭起身，擡手揉揉脖子，江燎一手將他勾過來抱住。
“你們這還真是……全年無休啊。等會吃點好的，犒勞勞模寶貝，嗯？”
李淚辭臉有些發熱，但沒反駁：“可以吃貴的……我工資發了。”
江燎忍俊不禁：“您悠著點吧，我能宰你錢包？先想想等會兒吃什麽。最近不是胃疼？食療能調理脾胃知道嗎，順便…補補腎啥的。”
李淚辭趕緊退開了，脖子都發燙。
“不願意？”
江燎沒有立即寬慰解圍，反而挑釁地看著他。
“不是，你要是想，就直接…告訴我。我、我今晚……”
“今晚怎麽？”
“……算了，我等會去買套子。”李淚辭自暴自棄地抓抓額前發，擡眸直視他。
江燎見好就收，不逼他了：“行了，走吧趕緊，肚子快餓扁了。”
“小辭哥！”
一個身影風風火火地闖進來。
看到有個不認識的在這，他目光一滯，磕巴了下。
“小、小辭哥！等等，就一分鐘，幫我看眼這個……”
李淚辭強裝鎮定，把手從江燎掌心裏輕輕抽出來，小夥子趕緊把單子遞上，指尖還沾著點膠水印。
有個客戶地址寫得不清不楚，系統裏怎麽都掃不進。
“東方花園到底幾棟啊？我翻來覆去對了好幾遍，怕掃錯了件罰款……”小夥子撓著頭，滿臉著急與愧疚。
李淚辭接過單子瞥了眼，是個老小區，棟號確實糊了。
他也沒廢話，走到電腦前，劈裏啪啦敲了幾下鍵盤，調出底單記錄。
“喏，7棟302。”
他指了指屏幕：“以後這種模糊的，先拍個照留底，再直接輸‘東方花園待確認’，系統裏能選備註項，不扣錢。”
“謝謝小辭哥，”小夥眼睛亮了亮，抓起單子，“我就怕耽誤你下班……”
“沒事。”
他咳了聲，還是決定解釋一句。
“這是我男朋友。”
“……哦哦，好。”
小夥子楞楞地點點頭，本就大的眼睛睜得更大，呆呆地看著兩人，像是沒見過同性戀。
“…哥，第一次見面，”小夥子用褲邊擦擦手，“我叫顧惟，豎心旁的惟，是小辭哥兄弟。”
江燎大方地握手：“你好啊，我叫江燎。”
顧惟看臉就是個半大小子，怯生生的，身量已經蠻高了，挺板正的小年輕。
“我先走了啊……”
顧惟已經像陣風似的沖出去了，走廊裏傳來咚咚咚跑遠的腳步聲。
“這你兄弟？小辭哥？”
李淚辭沒理會他的調侃：“顧惟最近才來，人很老實，容易受欺負，也就盡量幫襯著。”
江燎重新牽住他的手，慢慢朝電梯走：“小家夥看著不是個思想開放的啊，會不會…嘖，亂說我倆這事啊？”
“他性子特別乖，放心。”李淚辭捏捏他的手指。
“比你還乖？”
“……”
天色很暗了，他掏鑰匙開門，江燎就跟在後面半步遠的地方，能聽見彼此有點重的呼吸聲。
門一關，屋裏那股熟悉的清香味裹上來。兩人都站在玄關磨蹭，江燎輕車熟路地換上拖鞋。
“喝水嗎？”
“不渴。”李淚辭答。
沈默又落下來，但比剛才軟和了些。
江燎伸手捏了捏他的後頸，動作有點僵，跟檢查落枕似的，手順著長發滑下來，落在背上。
後來也不知道誰先動的，進了臥室，就變成面對面靠著。
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錯，能聞見彼此身上不同的沐浴露味。
操，又不是頭一回。
他搓了把臉，心裏罵自己沒出息。可分手那幾年不是假的，現在覆合才多久，中間像隔了層什麽。
“燈關了吧。”
李淚辭乖乖照做。
燈一滅，屋裏就接近全黑了，只有窗外那點白光漫進屋。
江燎摸了兩下，能感覺到指腹下李淚辭繃緊的身體，還有自己擂鼓一樣的心跳。
“小辭，”他咽了口唾液，“快點兒唄，腿軟了……”
跟得令似的，李淚辭把他手腕按在枕頭兩邊，指頭摳得緊。
江燎滿眼期待，笑盈盈地看著他。
“……會疼。”
“會爽。”
這姿勢讓李淚辭的長發垂下來了，發尾掃得他臉癢。
他想撥開，試著動了動手腕，立刻被按得更死。
江燎失笑：“寶寶，那你下次記得紮好頭發。”
按著他的手稍作停頓，立馬洩力了，繞到頸後，就著手腕上隨時戴著的黑皮筋紮兩下。
“好了。”
李淚辭證明似的側過頭。
“真乖。”
窗簾沒拉上，天霧蒙蒙的，不刺眼。
被窩裏太暖和，江燎手臂剛伸出去就凍了個結結實實的。
他頓時清醒多了，才反應過來臥室裏氣溫不高。
平時在自己屋，一年四季都得開著空調恒溫，現在躺李淚辭床上，空調關著，空氣都凍人。
幾縷發絲滑到脖子上，他順著發絲慢騰騰地往上挪視線，看見一張乖順的睡顏。
江燎眨了兩下眼，懵懵懂懂的勁兒才完全散開。
哦，對了，和好了。旁邊這人不聲不響地擠回他生命裏已經有一陣子了。
大概是他獨居的年頭太長，身體比腦子記得更牢，每天早上醒過來，面對的都是空蕩蕩的另一半床單。
像這種睜眼就能看見一張熟睡的臉的早晨，還是讓他需要點兒時間適應。
抱著一個人睡醒的感覺，他早忘了。
分開那幾年，剛開始是難受，具體怎麽個難受法，好像也模糊了。
好像……半夜醒來，身邊空著一大塊，心裏也空著一大塊。煙抽得兇，看見啥都能連拐幾個彎想到他，後來習慣了，也就那樣了。
上學、隨波逐流地工作、一個人上班下班、吃飯睡覺，沒覺得特別好，也沒覺得特別糟。
原來那些要死要活的難受，是真的能被時間磨平，也能被失而覆得的溫暖覆蓋掉的。
“小辭…”
“……嗯？”
李淚辭睡眠淺，幾乎是立刻被他喊醒了，目光還有點呆滯。
“這幾天大降溫，晚上把空調開上，我給你轉賬過去。”
他搖搖頭：“我有錢。”
“有錢你怎麽不用啊？”江燎著實挺無奈，“這麽節省幹什麽？晚上我要來檢查的，記得開，嗯？”
“我抗凍，沒事兒。”
“抗凍啥啊你，凍壞了好讓阿姨幹著急？開空調，記住沒。”
李淚辭垂下眼，似乎猶豫了一會，還是點點頭。
“考試日子快了吧？”
“嗯，沒什麽問題。”
“那肯定啊，”江燎摸上他的背，“我們小辭這麽厲害。”
他沒說話，一雙眼睛深深地盯著江燎。
這張臉沒有任何變化，這樣看著他，給江燎一種沒分開過的錯覺。
江燎喉嚨發緊，有些話在嘴邊滾了又滾，幾乎就要攔不住地脫口而出，但他不能，李淚辭不能知道某些真相。
“這幾年……找過別人沒？”
李淚辭搖搖頭。
“我也沒有，那你，當時生我氣麽？”
李淚辭沒立刻答，眼神飄忽了下。最後極輕地“嗯”了一聲，撓得江燎心口發酸。
他低頭去尋李淚辭的嘴唇，結結實實親上了，又很快退開。
“怎麽不說？吵成那樣，你屁都不放個。”
李淚辭忽然擡頭，眼睛有點濕亮。
他聲音帶著氣，好像真有點委屈了：“你讓我說什麽？你摔門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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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燎點點頭，自然地拉過椅子坐下，安安靜靜盯著他工作的樣子，聽見電話那頭還在絮叨地說。
李淚辭“嗯、嗯”地應著，眼睛沒離開屏幕上的表格。
他是個討厭等的人，不過等的是李淚辭，理所當然不一樣，所幸電話那頭的家夥不難纏，很快掛了。
“結束了？”
“嗯，應該。”李淚辭起身，擡手揉揉脖子，江燎一手將他勾過來抱住。
“你們這還真是……全年無休啊。等會吃點好的，犒勞勞模寶貝，嗯？”
李淚辭臉有些發熱，但沒反駁：“可以吃貴的……我工資發了。”
江燎忍俊不禁：“您悠著點吧，我能宰你錢包？先想想等會兒吃什麽。最近不是胃疼？食療能調理脾胃知道嗎，順便…補補腎啥的。”
李淚辭趕緊退開了，脖子都發燙。
“不願意？”
江燎沒有立即寬慰解圍，反而挑釁地看著他。
“不是，你要是想，就直接…告訴我。我、我今晚……”
“今晚怎麽？”
“……算了，我等會去買套子。”李淚辭自暴自棄地抓抓額前發，擡眸直視他。
江燎見好就收，不逼他了：“行了，走吧趕緊，肚子快餓扁了。”
“小辭哥！”
一個身影風風火火地闖進來。
看到有個不認識的在這，他目光一滯，磕巴了下。
“小、小辭哥！等等，就一分鐘，幫我看眼這個……”
李淚辭強裝鎮定，把手從江燎掌心裏輕輕抽出來，小夥子趕緊把單子遞上，指尖還沾著點膠水印。
有個客戶地址寫得不清不楚，系統裏怎麽都掃不進。
“東方花園到底幾棟啊？我翻來覆去對了好幾遍，怕掃錯了件罰款……”小夥子撓著頭，滿臉著急與愧疚。
李淚辭接過單子瞥了眼，是個老小區，棟號確實糊了。
他也沒廢話，走到電腦前，劈裏啪啦敲了幾下鍵盤，調出底單記錄。
“喏，7棟302。”
他指了指屏幕：“以後這種模糊的，先拍個照留底，再直接輸‘東方花園待確認’，系統裏能選備註項，不扣錢。”
“謝謝小辭哥，”小夥眼睛亮了亮，抓起單子，“我就怕耽誤你下班……”
“沒事。”
他咳了聲，還是決定解釋一句。
“這是我男朋友。”
“……哦哦，好。”
小夥子楞楞地點點頭，本就大的眼睛睜得更大，呆呆地看著兩人，像是沒見過同性戀。
“…哥，第一次見面，”小夥子用褲邊擦擦手，“我叫顧惟，豎心旁的惟，是小辭哥兄弟。”
江燎大方地握手：“你好啊，我叫江燎。”
顧惟看臉就是個半大小子，怯生生的，身量已經蠻高了，挺板正的小年輕。
“我先走了啊……”
顧惟已經像陣風似的沖出去了，走廊裏傳來咚咚咚跑遠的腳步聲。
“這你兄弟？小辭哥？”
李淚辭沒理會他的調侃：“顧惟最近才來，人很老實，容易受欺負，也就盡量幫襯著。”
江燎重新牽住他的手，慢慢朝電梯走：“小家夥看著不是個思想開放的啊，會不會…嘖，亂說我倆這事啊？”
“他性子特別乖，放心。”李淚辭捏捏他的手指。
“比你還乖？”
“……”
天色很暗了，他掏鑰匙開門，江燎就跟在後面半步遠的地方，能聽見彼此有點重的呼吸聲。
門一關，屋裏那股熟悉的清香味裹上來。兩人都站在玄關磨蹭，江燎輕車熟路地換上拖鞋。
“喝水嗎？”
“不渴。”李淚辭答。
沈默又落下來，但比剛才軟和了些。
江燎伸手捏了捏他的後頸，動作有點僵，跟檢查落枕似的，手順著長發滑下來，落在背上。
後來也不知道誰先動的，進了臥室，就變成面對面靠著。
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錯，能聞見彼此身上不同的沐浴露味。
操，又不是頭一回。
他搓了把臉，心裏罵自己沒出息。可分手那幾年不是假的，現在覆合才多久，中間像隔了層什麽。
“燈關了吧。”
李淚辭乖乖照做。
燈一滅，屋裏就接近全黑了，只有窗外那點白光漫進屋。
江燎摸了兩下，能感覺到指腹下李淚辭繃緊的身體，還有自己擂鼓一樣的心跳。
“小辭，”他咽了口唾液，“快點兒唄，腿軟了……”
跟得令似的，李淚辭把他手腕按在枕頭兩邊，指頭摳得緊。
江燎滿眼期待，笑盈盈地看著他。
“……會疼。”
“會爽。”
這姿勢讓李淚辭的長發垂下來了，發尾掃得他臉癢。
他想撥開，試著動了動手腕，立刻被按得更死。
江燎失笑：“寶寶，那你下次記得紮好頭發。”
按著他的手稍作停頓，立馬洩力了，繞到頸後，就著手腕上隨時戴著的黑皮筋紮兩下。
“好了。”
李淚辭證明似的側過頭。
“真乖。”
窗簾沒拉上，天霧蒙蒙的，不刺眼。
被窩裏太暖和，江燎手臂剛伸出去就凍了個結結實實的。
他頓時清醒多了，才反應過來臥室裏氣溫不高。
平時在自己屋，一年四季都得開著空調恒溫，現在躺李淚辭床上，空調關著，空氣都凍人。
幾縷發絲滑到脖子上，他順著發絲慢騰騰地往上挪視線，看見一張乖順的睡顏。
江燎眨了兩下眼，懵懵懂懂的勁兒才完全散開。
哦，對了，和好了。旁邊這人不聲不響地擠回他生命裏已經有一陣子了。
大概是他獨居的年頭太長，身體比腦子記得更牢，每天早上醒過來，面對的都是空蕩蕩的另一半床單。
像這種睜眼就能看見一張熟睡的臉的早晨，還是讓他需要點兒時間適應。
抱著一個人睡醒的感覺，他早忘了。
分開那幾年，剛開始是難受，具體怎麽個難受法，好像也模糊了。
好像……半夜醒來，身邊空著一大塊，心裏也空著一大塊。煙抽得兇，看見啥都能連拐幾個彎想到他，後來習慣了，也就那樣了。
上學、隨波逐流地工作、一個人上班下班、吃飯睡覺，沒覺得特別好，也沒覺得特別糟。
原來那些要死要活的難受，是真的能被時間磨平，也能被失而覆得的溫暖覆蓋掉的。
“小辭…”
“……嗯？”
李淚辭睡眠淺，幾乎是立刻被他喊醒了，目光還有點呆滯。
“這幾天大降溫，晚上把空調開上，我給你轉賬過去。”
他搖搖頭：“我有錢。”
“有錢你怎麽不用啊？”江燎著實挺無奈，“這麽節省幹什麽？晚上我要來檢查的，記得開，嗯？”
“我抗凍，沒事兒。”
“抗凍啥啊你，凍壞了好讓阿姨幹著急？開空調，記住沒。”
李淚辭垂下眼，似乎猶豫了一會，還是點點頭。
“考試日子快了吧？”
“嗯，沒什麽問題。”
“那肯定啊，”江燎摸上他的背，“我們小辭這麽厲害。”
他沒說話，一雙眼睛深深地盯著江燎。
這張臉沒有任何變化，這樣看著他，給江燎一種沒分開過的錯覺。
江燎喉嚨發緊，有些話在嘴邊滾了又滾，幾乎就要攔不住地脫口而出，但他不能，李淚辭不能知道某些真相。
“這幾年……找過別人沒？”
李淚辭搖搖頭。
“我也沒有，那你，當時生我氣麽？”
李淚辭沒立刻答，眼神飄忽了下。最後極輕地“嗯”了一聲，撓得江燎心口發酸。
他低頭去尋李淚辭的嘴唇，結結實實親上了，又很快退開。
“怎麽不說？吵成那樣，你屁都不放個。”
李淚辭忽然擡頭，眼睛有點濕亮。
他聲音帶著氣，好像真有點委屈了：“你讓我說什麽？你摔門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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