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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一起洗澡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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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一起洗澡麽?”

游越比約定的時間到得早。G63停在了路邊, 後座放了一束純白的鮮花。

他根據程禾曦昨晚的話,挑了郁金香和馬蹄蓮。

墓園靜謐,游越雖早到了, 卻知道程禾曦想自己待著, 因而只是調了下座椅,安靜處理工作, 不貿然去打擾。

直到天色變化, 像是一會兒就會落雨, 他才發了消息過去, 問人有沒有帶傘。

程禾曦自從到了墓園就沒看過一眼手機, 自然沒有回覆他的消息。

墓園附近的人和車都極少,游越想拿傘進去找她, 一擡眼, 就這樣註意到了在不遠處下車的男人。

游越從不去記無關緊要的名字, 很多人也確實沒有讓他記住的本事。但因為程禾曦,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身影。

閆臻。

他是程禾曦的鄰居, 參與了她的過去,甚至會在這個日子來祭拜她的母親。

游越目光灼灼,跟隨閆臻的背影,見他進了墓園才緩緩收回視線。他面色沒什麽特殊的情緒, 指節卻沒有節奏地輕敲著方向盤。

腦海中轉過幾個念頭, 最明晰的想法竟然是,三個月前, 他還對這個名字無動於衷, 甚至連程禾曦解釋的那一句他也是聽過就算了,沒在心裏留下半分痕跡。

現在卻在意成這個樣子。

在意歸在意,游越卻也沒有立刻下車, 只是淡淡地垂下眸子理了理袖口。

少頃,雨終於落下。

他摔上大G的車門,從後座拿出那束花,撐開傘,邁步走進墓園。

夏天雨急,雨絲刮在男人的褲腿和皮鞋上,卻沒有讓他有一絲一毫的狼狽。

但他並沒有表面這般那麽不緊不慢,他心裏想著程禾曦,不願讓她淋雨。

在說出那句“到我身邊來”時,游越並不知道程禾曦和閆臻到底有什麽過去,他最大的籌碼只是婚姻。當下,還有手上這把傘。

程禾曦撲進他臂彎時,他的心才放下來。

-

閆臻走後,程禾曦接過傘,幫游越撐著。

雨並不算大,她淋了一會兒,身上卻也濕了。

游越脫下自己的西裝,披在她的肩頭。而後,他蹲下/身,把懷中那束花放到墓碑前。

他想開口,卻不知道說什麽,身上凜冽的氣質消失不見,空氣中有一瞬沈默。

程禾曦站在他身邊,雪白的腳踝和一截小腿裸露在空氣中,雨水落在其上,留下淺淡的痕跡。

傘很大,但一站一蹲,也免不了會有雨絲打在游越身上。

因而,程禾曦也隨之彎下腰,說:“媽,這是游越,我們今年春天結婚了。”

游越很輕地彎了下唇,跟著她叫同樣的稱呼。

她把閆臻送的那束醜花挪到最邊上的位置,拉著游越緩緩起身,垂眸看著墓碑上溫柔淺笑的照片,抿了下唇。

“我本來已經把想說的話都說了,但游越來了,就又想到了一些。”

“雖然剛當著你的面吵了一架,但我沒有說謊。沒來看你的這些日子,我一直過得很好。”

游越偏頭看她,接過她手中的傘,更加靠近她。

程禾曦笑了下:“其實這些年,應該算是命運垂青,從美國讀書的時候也好,回國之後也罷,我遇到的人都不錯。游越很好,對我也很好,不要擔心我。”

游越握住身邊人的手,並不發永遠的誓,只是很誠懇地說:“我會照顧好她的,您放心。”

程禾曦少見游越如此乖順的樣子,視線收回後,她垂眼,蹭了下男人的指節。

程禾曦其實並不知道她母親對她的感情問題持什麽態度。

但她已然確信,剛剛游越出現時,即便他沒有傘,她也會朝他走去。

-

濃雲淤積,天色變得黑沈一片。

程禾曦的鞋跟高,地面被雨水沖刷,比之前更滑。走下墓園的臺階時,游越撐著傘,另一只手一直牽著她的手。這只手閑來無事,隨意地摩挲她無名指的婚戒。

兩人姿態溫情,卻一路無言。

上車後,程禾曦想要把游越的西裝換下來,游越開口阻止,她就仍披著它。

G63熟悉的啟動聲浪響起,雨刷器打開,掃掉車前玻璃上的雨水。

程禾曦垂眼系安全帶時,游越把車內的空調溫度調高。

她放空地靠在座椅上,瞥到中控屏上的時間,意識到竟然剛過五點鐘。

她和游越約定的時間是五點整。

天氣多變,程禾曦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

她想證實自己的猜測,輕聲問駕駛座上的男人:“你很早就來了嗎?”

“也沒多早,”游越語氣淡淡,“訂的花送到了鴻聲前臺,我取完花,就直接過來了。”

程禾曦頓了頓,又問:“你看到閆臻進墓園了?”

游越“嗯”了聲。

雨勢變大,越野劈開雨幕,駛離墓園。

他“嗯”完,又笑笑,一掃剛剛的沈默:“禾曦,你想問什麽?”

程禾曦說:“你那個時候走進墓園,是怕我淋雨嗎?”

游越很坦誠:“是。”

她抿了下唇,無名指婚戒上的鉆石在暗淡的天色中依然閃耀。她問:“你有想要問我的嗎?”

既然已心動,就不能再自作聰明。

於是游越說“有”,“我很想知道,你呢?你想說嗎?”

程禾曦側頭看著他。

他的目光直視前方,關註著雨天的路況。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握著方向盤,深藍色的袖扣嚴絲合縫地卡在襯衫上,他今天穿得肅穆,一顆扣子都未解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禁欲的氣質。

程禾曦望著窗外大雨中熟悉的景色,想到之前的每一次,她要麽自己開車,要麽坐在那輛商務慕尚的後座,司機在前排,車內寂靜無聲。

游越早到了,在車內等她,看到閆臻進了墓園,卻也並未想過窺探什麽,直到落雨才走進墓園。

給了她足夠的尊重和信任。

但在游越的視角,他或許很好奇他們剛剛說了什麽,為什麽當初何周延會在他面前刻意提起閆臻。

程禾曦之前並未講過這些。

-

她和閆臻在決裂前一直是非常單純的同學情誼。

閆臻很小的時候母親去世,他由外公外婆撫養,兩位老人相繼離世後,他才被閆家接回去。

在閆家還未沒落時,他們的祖宅也座落於半山,跟何家算是鄰居。

閆臻在家不受重視,性格有些孤僻,因為兩人母親之間的舊交情,程逾青很照顧他,程禾曦也相應地對他懷有善意。

程禾曦認識他的時候兩人在讀初中,在程逾青生病後她也搬離半山,他們做鄰居的時間也就三年。

不過有一點閆臻沒有說錯,她當初的性格的確和現在不那麽一樣。

她家裏有錢有勢,人卻非常低調,讀京市最好的公立高中,人緣很好,每天的生活都充盈富足。程逾青工作忙,卻會在上班前親自送她去學校,她在媽媽的副駕駛吃一份早餐,開始一天的生活。

周身愛意豐盈,閆臻本來也就是她眾多朋友中的一個。

真要說有什麽不同,就是他當初的做法讓程禾曦察覺到了背叛,再加上何崇光的私生子醜聞……這些事情讓她開始防備別人,長出暗刺,僅此而已。

“說起來,在這件事情之後,我們還碰巧一起參加過數學競賽,他成績做假,直接作廢,我當時得了第一名。這個競賽對我的意義很不一般,它讓我改變了未來的職業選擇。”

“我從來沒有和任何人提過閆臻,就連祝夢都不知道這些事情,如果不是他回國,還在墓園碰到,我根本想不起他的存在。”

程禾曦剛剛的確是想到哪兒說到哪兒,像在審視,也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說這話時,G63正好駛入別墅院內。

一會兒還要去褚寧的晚宴,游越沒有把越野開進車庫,而是大剌剌地停在入戶門門口。

他一直在沈默地聽。

她的聲音和著雨水滴落的劈啪聲,牽動他心跳的鼓點。

游越此前講過自己額角那道傷疤的來歷,程禾曦卻幾乎沒有向他提起過什麽,就算半夜驚醒,她也是沈默寡言。

直到今日,他才徹底懂得身邊人身上那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因何而來。

十七歲之後,這樣坦誠的程禾曦幾乎消失,今晚終於出現一瞬。她見游越一直沒開口,試探道:“……你在偷偷吃醋嗎?”

游越很輕地笑笑,視線落在她身上:“我在光明正大地吃醋。”

明明是一句玩笑話,他的目光卻深邃凝重。

游越自己知道,這不是醋意,他只是心疼程禾曦真心錯付,又嫉妒那些被她全情投入地對待的人。

回憶起他們剛結婚時有的八卦媒體的報道,在思考他們怎麽沒有如編纂的那般在學生時代相逢。

明明他們兩人的求學軌跡如此重合。

游越在放任自己愛上她時就對她有滿分的信任。閆臻還夠不上格。

程禾曦的態度和他一樣,她想了想,說:“如果是你,我大概會心動,閆臻根本沒那麽大魅力。”

“是嗎?”游越看向她,笑了下:“你知道我高中時是什麽樣子?”

“大概……能想象得到。”

程禾曦扯了下自己肩上的西裝,布料高級挺括,她被熟悉的煙熏木質調包裹。

“那現在呢?”在密閉的車廂內,溫度陡然攀升,游越把車熄火,看向程禾曦,問她:“你有過被我吸引的瞬間嗎?”

程禾曦頓住,沒有開口,用視線描摹身邊人深邃的眉眼。

游越並不逼她講什麽,他也並不著急,只伸手扯掉安全帶,下車撐開傘,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單手把她從車內抱出。

花園被雨打濕,美景呈現出與往日不同的情態。他的高定西裝和名貴的袖扣在動作中落在了濕漉漉的路面上。

程禾曦輕呼一聲,游越根本不在乎,腳步未頓,直接抱她進了家門。

“你被淋濕了,是不是?”

程禾曦的手臂環繞著游越的脖頸,男人低沈性感的嗓音入了耳畔,她抿了下唇,覺得他明知故問。

游越把傘扔在玄關,抱她邁入電梯。他的襯衫扣子全部系著,齊整禁欲。

他垂下眸子,開口道:“一起洗澡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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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敞開心扉第一步

謝謝看文,謝謝評論和營養液,愛大家![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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