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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報,突擊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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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報,突擊檢查

呼呼——

屋頂的吊扇慢悠悠地轉著圈,茶幾上冒出一截的紙巾被吹得一搖一擺,風力不大,正好足夠讓空氣流通起來。

楚恬抱著電腦在客廳沙發上啪啪啪地敲著鍵盤,一口氣進行十幾個對話,全是公告發出去後拿著檢查單過來報銷的。

她全都秉承著誠實信用的態度,只要消費記錄與檢查賬單真實後,立刻轉賬過去,不到兩天就報銷出去將近十萬。

不過她當然不會讓錢白白花出去,一番溝通征得同意後將檢查單通通發到公眾號評論區,效果立竿見影,找來的人已大大減少。

“暫時不需要公關刪帖,你篩選一下,挑選其中公信力強的媒體發布一些消費後惡意訛人的文章對沖一下。”

……

“集中新市本地的,但是新市周邊城市的也不要放過,尤其是南城,這些都是餐館的主要客源城市。”

……

楚恬在敲字的空隙擡頭看向一旁正在通電話的淩飛,視線落在他舉著的手機的手臂上,小麥色的肌肉在彎折中更加紮實有力。

明明是顧忌打擾到她才特意起身接電話,偏又挑了個不遠也不近的角落,說著話還要眼巴巴黏糊糊地面朝向她。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打斷他的眼神幹擾,低頭繼續處理正事,隨即鼠標一劃點開節目組官方賬號最新一篇微博的評論區。

隨便一掃全是負面的內容,已經有人摸到這裏斥責堂堂省電視臺出品節目竟然不作篩選地將無良餐館推薦給大眾。

被樓中樓與點讚頂到最上面的評論是一張明顯被裁減過的圖片,即便如此,還是明確地展現出背景正是南城醫院的病房。

照片的主角正是淩飛,眉眼間的陰沈在高像素下一覽無遺,而他正握著一疊厚厚的單據放置在病床的床頭櫃上。

—看到墻上的編碼不,跟檢查單的床位號對上了

—這人誰啊,家屬?餐館的不是女老板麽?

—要是自家東西把人吃進醫院還甩臉色的,那可真牛掰

……

……

楚恬撥弄著鼠標的滾輪越撥越快,一咬牙一切齒將嘴邊的半口梨擠了滿口汁液,正要去夠紙巾,奈何電腦架在腿上動彈不得。

所幸有人服務周到地送上來。

她瞅了一眼已經掛斷的電話,隨便淩飛在自己臉上擦擦蹭蹭,將屏幕一轉單刀直入地開口道:“你覺得這些照片是哪來的?”

“也可能是誰偶然拍到。”他沈吟幾秒答道。

“明白,”她板板正正地點了兩下頭,自動過濾出正確答案,“依你對淩維謙的了解,他是什麽企圖?”

“一則逼我出面澄清跟他的父子關,”他頓了頓,語氣越發篤定,“二則是我先前一直想方設法隱藏我們的關系。”

淩飛最近頻繁地在餐館進出肯定有人註意到,不管兩人對這張照片作出何種解釋,是父子還是替女朋友出面,都對淩維謙有利。

況且以評論區目前的風向看來,一旦添加了八卦的佐料,就一定會有好事者盤根究底,說不定還會把公司也扯進來。

從此甩都甩不掉。

楚恬暗暗嘆了一口氣,扭頭看向身旁的淩飛,只見他的眉心已經蹙成一團,印堂更是陰沈沈地壓出一片烏雲。

忽然間,她覺得屋內悶悶的,扒拉著墻壁就將風扇開到最大檔,問道:“你剛剛是跟趙科通電話嗎?”

“嗯,有事吩咐他?”

他回過神來,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已經自覺遞上手機,一副對於這種提供解析與拿主意分工明確的模式適應自如的樣子。

“唔……”她故意賣了幾秒關子,又擡腳踢了一下,“不就是想拿餐館博眼球,那就找個最權威的第三方給他踹掉。”

淩飛被這不安分的動靜逗了一笑,一邊將紙巾揉吧揉吧丟進垃圾桶,一邊半是打趣半是核實地道:“不用提前準備準備。”

“不用——”她拖長了尾音,又傲嬌地揚起下巴,“突擊檢查才有好玩,而且我也懶得防他再搞什麽小動作。”

聞言,他心領神會地拿起手機要給趙科再撥去電話,只是在執行前先用眼神將她盯得撇開臉又拉回來啄了一下。

趙科的動作很快。

當一群制服人員浩浩蕩蕩地站在餐館大廳的時候,楚恬正端著一鍋熱湯在傳菜,硬生生在他們面前經過再繞一圈才折返回來。

她在手忙腳亂間不免瞪一眼角落裏的淩飛,她說不用準備,不是人進大門也不吆喝一聲,這人真是老毛病又犯了。

“誰是餐館的負責人?”領頭的問道。

“我是。”她又上前一步。

“我們是市場監督管理局的,有人舉報你們這裏食品不衛生,導致吃過後出現身體不適,請配合調查。”

話音剛落,領頭的人就舉起證件以作出示,那些坐得近的顧客連筷子都沒擱下,便通通探著腦袋查看,如假包換。

楚恬則將目光落在後面的執法記錄儀、采樣工具以及快檢設備,是挺唬人的,倒是一次不錯的沙盤體驗。

“你們的後廚在哪裏?”領頭的又問道。

“這邊。”

話畢,楚恬側身一讓,便領著一行人穿過偌大的餐館大廳又穿過院子,徑直進入後面的廚房,端的是積極配合的態度。

餐廳的格局是大廳與廚房隔著院子相對相望,尤其是墻上一排全是門窗,兩邊都推開便形成了暢通無阻的視覺狀態。

院子本身是允許顧客走動的,不多會,廊下聚集的人便從零星幾個發展成一群,有幾個還舉著手機現場直播起來。

楚恬都沒有理會。

只是視線掃過,默默搜尋起一個熟悉的身影,淩飛沒有湊在人群的最前面,只是不遠不近地站在她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

這樣的舉動讓提起的心徹底穩下來,她不怕查,她只想讓他也篤信:她不再需要他藏起來保護,更不是淩維謙可以拿捏他的弱點。

可以無所畏懼地站在他身邊。

楚恬幽幽地出神著,剛剛一馬當先奔向食材區的工作人員拿著采樣的工具朝她問道:“你們後廚的陳皮就只有櫃子上那些?”

“不是,我們是每天去後面的柑園倉庫取的。”

“麻煩帶我過去。”

“沒問題。”

話畢,她便領著人從廚房旁邊的小門穿過去,順理成章地放任一行檢查人員在後廚自行工作,擺明了不作任何幹擾。

當然,這個在她的意料之中,畢竟淩維謙公布出來的住院報告便是劍指餐館的陳皮質量,楚記餐館的根基所在。

當她繞了一圈重新回到大廳時,眾人已經從天降熱鬧的訝異中抽離出來,顯然已經完成線上與線下的消息互通流程。

尤其是當淩飛在圍觀矚目中朝她走來時,那些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更加肆無忌憚地鉆到她的耳朵裏。

他沒有詢問什麽,只是安靜地站到她身旁,單手撐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即便沒有任何的肢體接觸也盡已流露出親昵的姿態。

“快看,照片上的還真是老板的男朋友,難不成還真是醫藥費跟封口費沒談攏,所以才上網曝光他們?”

“啊不,這瓜都長到第幾茬了?我看網上還有說是病人家屬的,這是什麽大水沖了龍王廟。”

“不可能,市場監察局的人都來了,這事可不是關起門就能平息的,沒有問題都能給整出一堆問題。”

“……”

“喔,有人扒出這男的是……”

“……”

聽著滿天亂舞的討論逐漸向奇形怪狀的方向奔去,楚恬斂了斂神松開眉心,但還是露出一個相對滿意的表情。

事情看著越糟糕,越能堵住嘴。

未幾,她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奪過眾人的註意,開口道:“抱歉,因為突發情況,廚房暫時應該無法出餐。”

“那我們快吃完的怎麽辦?”

“菜已經上了的,今天一律免單,要是後續出現不適的會按照公眾號上的處理,憑消費記錄即刻報銷身體檢查。”

言下之意是完全不怕有人吃。

誠意與信譽都擺著。

話音落下,那些已經吃得差不多的繼續優哉游哉地看戲,有幾桌只剩一兩個菜沒上也沒有為難,離席的只有剛來的一張桌子。

見狀,楚恬扭頭看向旁邊的淩飛,得意地挑了挑眉,工作日午市能來的大部分是周邊的熟客,足以可見餐館平日的口碑。

只是相同的操作在不同人眼裏截然相反。

送走市場監督管理局的人後,楚恬指使著淩飛給她洗盤子,最近沒什麽客人,她直接給夥計們安排了輪班休假。

正忙著,她便收到楚衛東打來的電話,這次沒有虛以逶迤的客套,對方直接提出了拆夥,倒是比淩維謙的反饋還來得積極。

“楚恬,明天三點,在柑園,我們正式聊聊。”

對此,楚恬沒有拒絕也沒有挑破對方的著急,或許是因為她直接把檢查的人帶去柑園,又或者是早已打聽清她的處理方式。

畢竟按照常理推算,再不說賬上就真沒錢了。

這幾年她打理餐館與柑園沒有太多的盈利,除卻大環境的因素,本身的經營理念就是賺多少轉眼又回到出品質量上。

獨善其身沒錯,不相為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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