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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39 許珩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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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39 許珩哥哥

天亮得比預想中早。

鹿念是被光驚醒的。薄薄的窗簾沒拉嚴,晨光透進來,在床單上鋪開一層淡金。

她伸了個懶腰,揉著眼去洗漱。

手機裏,她和張征在柏悅模糊卻暧昧的照片準時出現在一個不知名的微博小號上。

【#鹿念張征疑似戀情曝光#】

【“一鹿遠征”柏悅酒店開房,舉止親密】

照片裏,張征一手攬著鹿念的肩,鹿念順勢倚在他懷裏,唇角微揚,手搭在他腰側,兩人舉止親昵得恰到好處。

走廊柔光勾勒出他們“親吻”的剪影,像極了一對情意正濃的戀人。

評論還沒刷幾條,大門被推開。許珩走進來,熱氣混著外頭的濕涼一並闖進屋。看見她站在客廳,隨即收起傘,“醒這麽早?”

“許總,”鹿念瞥見他眼下的青色陰影,故意睜大眼睛打量,“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昨晚被打了?”

他沒答,解開外套扣子掛好,沈默著走近,把早餐放到桌上。

下一秒,走向她,將人一把攬進懷裏。

她猝不及防,被他胸膛的溫度緊緊包裹。隔著淡淡的薄荷味和一點點涼氣,他的氣息近在耳畔,“昨晚沒睡好,怕你跑了。”

鹿念被他摟得有些喘不過氣,手指抵了抵他的肩,嘴角一勾,語氣輕快又帶著挑釁:“試用期不好過吧,許總?”

他低笑一聲,像是被逗到了,指尖在她發間輕揉了兩下,隨即放開她:“吃早餐。”

她順勢坐下,夾了只小籠包,咬得心不在焉。桌上的幾份文件攤開著,白紙上幾行黑字,帶著尚未散去的墨味。

她擡眸:“這是什麽?”

他正低頭為她倒豆漿,語氣淡淡:“證據。”

文件上,是沈敬安近幾年的獲獎記錄與公開資料,旁邊夾著幾份境外公司披露的審計文件。

她翻了幾頁,目光逐漸冷冽,“這兩個獎項……”

“都有合眾的人在評審席裏。”許珩擡頭看她,“而且在獲獎前,他名下的一家殼公司和評審所在基金會之間,出現過一筆異常的合作款。”

鹿念心裏一沈,繼續往下翻。另一份資料上寫著某個海外設計項目的付款明細,“這筆所謂的‘合作費’,時間點正卡在頒獎前後,金額也不對。”

她擡眼,聲音低了幾分:“這個項目……是沈敬安的?”

許珩嗯了一聲,“不過是假的,真正的設計團隊被擠掉了,負責人後來消失在行業裏。沈敬安不過是他們捧出來的一張牌。”

鹿念手指在文件間停頓片刻,又抽出一頁境外財務報表,“這幾個月,他名下的幾家空殼公司頻繁收到合眾的資金。”她輕笑一聲,帶著些諷刺,“這種金額和頻率,根本不是設計費。”

許珩沒接話,只是把剝好的茶葉蛋放進她的碗裏。蛋黃只留了一半,旁邊多剝了兩個蛋清,“所以,才叫你來宜寧。”

鹿念低頭看著碗裏的雞蛋。她吃雞蛋的習慣,已經很久沒有對人提起。

高中那會兒,她討厭蛋黃的怪味,總是只挑蛋清吃。後來楊思思笑她矯情,她才偶爾勉強吃半個蛋黃,算是敷衍應付。

她擡起頭,眼底閃著笑意,“許珩,我現在的習慣是,只吃別人餵給我的雞蛋。”

鹿念往前探了探身子,像個小魚兒一樣張開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許珩擡起頭,對上她的眼神,雙手撐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傾,在她唇角輕輕落下一吻。

還沒等她回神,他已經把碗裏的蛋清送到她嘴邊。

“這樣餵可以嗎?”他看著她的眼,“鹿總,滿意嗎?”

鹿念眼睛彎彎地看著他,聲音裏帶著點軟意,“還行吧。”

許珩被她逗笑,語氣一轉,帶回正題,“單憑這些,可能還不夠。他要是咬死不承認,我們很難把這些東西公開。”

他說完,擡手揉了揉鼻梁,唇角浮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這個神情鹿念太熟悉了,高中時,每當他心裏暗暗得意的時候,就會摸鼻梁。

她歪著頭,伸手去拉他的手,聲音輕輕的:“所以,拜托哥哥幫我。”

許珩微怔,眼神落到她臉上,聲音壓得更低:“你叫我什麽?”

鹿念眨了眨眼,聲音更甜:“哥哥,許珩哥哥。”

尾音輕輕上揚,像羽毛掃過心口。

她一點也不介意這樣撒嬌——反而用得恰到好處。

在她看來,想要把一件事真正做成,就不能有什麽都靠自己的執念。

能自己做到的自然要盡力去做,但自己做不到的,靠別人的資源去做理所應當。

更何況,這個人,是許珩。

許珩喉結輕輕一動,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等了她太久,也遠離女人太久了。

她隨口的一聲撒嬌,竟能輕易挑動他體內那股被壓抑已久的欲望。

他反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取出另一份文件,“真正能要他命的,是這個。”

鹿念接過,低頭一看,是一份 ICC 仲裁判決書的覆印件,落款處仲裁庭主席的簽名清晰可見。

判決顯示,三年前一家本土設計事務所曾指控沈敬安作品造假、侵權,案件雖在庭外和解,但調查記錄被完整保留了下來。

“ICC?他們不是私密仲裁嗎?你怎麽拿到的?”

“仲裁雖然被撤回,但檔案不會消失。我大伯合作的律所找到當年的代理律師,他手裏留有副本。雖然不能直接公開上法庭,但是威脅他,夠用了。”

“可是,這份文件......”鹿念有點猶豫,“應該不合規吧?會不會影響到你大伯?”

“不會。仲裁早就結束了,他只是幫我找到了當年的代理律師。按規定這些材料確實保密,但過了這麽多年,沒人會追究。”

見她神色仍有顧慮,他又補了一句:“大伯行事一向謹慎,不會把自己牽扯進去。”

鹿念這才輕輕點頭,眉間的褶皺慢慢舒展開。

她昨晚才第一次聽他提起家裏的事,但從他的語氣裏,聽得出那位大伯在他心裏的分量,她不能用他重要的人去冒險。

“那,我們什麽時候去找他?”

許珩合上文件,擡頭看她時,眼神裏還殘著一點笑意。他走近幾步,俯身,指腹輕輕劃過她的臉側,“再叫一聲哥哥,我就帶你去。”

她緩緩站起身,雙臂環上他的腰,指尖貼在他襯衫的布料上。整個人微微前傾,靠近他耳邊,聲音軟得幾乎要化開。

“哥哥......走嗎?”

熱氣拂過耳畔,他低下頭看著她,眼底暗光流轉,半晌才壓下那股沖動,低聲應道:“走。”

和沈敬安會面的地點選在宜寧城南的一座茶館,藏在一條不寬的石板路深處,私密安靜。

鹿念和許珩抵達時,沈敬安已經到了。

“許總,鹿總。”他起身,唇角掛著客氣的笑,“久仰大名!”

鹿念掃了他一眼。

一身剪裁得體的淺灰色西裝,襯衫挺括,領帶一絲不茍。黑發修整幹凈,鬢角線條硬朗,鼻梁高挺,透出幾分銳氣。

“沈老師出身名門,聲譽在外,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鹿念伸出手,笑容得體。

許珩在一旁替她拉開椅子,沈敬安的目光跟隨那一幕,似笑非笑,話鋒卻暗暗帶了幾分探意:“我聽說鹿總和征途科技的張總關系匪淺?今天怎麽卻是許總陪同了?”

鹿念唇角輕輕一彎,“沈老師消息真靈通,連緋聞都關註得這麽細。”

她語調輕柔,偏頭看向許珩,眼神含著笑意,“許總是我們的合作夥伴,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項目上的事,他比誰都更上心。”

許珩與她對視一瞬,隨即從包裏取出文件,推到沈敬安面前,指尖輕敲,“沈老師,先看看。”

鹿念端起茶杯,神態悠然。

對面,沈敬安接過文件,起初還掛著那副客氣的笑。

幾頁翻過後,笑意一點點褪去,等看到最後一頁時,臉色僵住。

“沈老師還真是經營有方。”鹿念緩緩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要抽空為 Insight 和 Z&Y 的活動做評審,又能同時替合眾出力。”

她微微一頓,目光落在他臉上,笑意更淡了些,“合眾的董事長正好是我父親,不知道是誰拿他的名頭,讓您出來抹黑我們?”

鹿念知道,沈敬安的背後是鹿正同。但她也清楚——這種見不得光的事,他不會親自出面。

畢竟是搞自己女兒的公司,這和他對外營造的形象不符。

“鹿總,這種來歷不明的覆印件,有什麽可信的。”

許珩靠在椅背上,十指交疊,神態從容,“是不是來歷不明,沈老師心裏最清楚。”

“沈老師,聽說您父親是人大代表,母親是宜寧大學的教授?”鹿念的手在茶杯上輕輕的摩挲,依舊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您這麽關心我的緋聞,想必也會關心。如果這份文件流出去,網友會怎麽看您的家教?”

鹿念擡頭看著沈敬安,帶著些輕蔑,“沈老師,您這些年被包裝得太成功了,連自己都信了吧?”

他瞇起眼,語氣變冷:“鹿總在威脅我?”

鹿念往前一傾,笑容依舊,“不是威脅,是提醒。”

“我創業是玩票也好,真幹也罷,最多賠幾個項目,大不了回去接我爸的班。可您呢?”

“您父母知道嗎?他們這些年引以為傲的‘沈老師’,其實是靠造假吃飯的人?”

她的手指輕輕一點那份文件,笑容徹底消失:“對於行業協會來說,這可不算小事。”

沈敬安的臉色一點點沈下去,眼底的笑意被徹底抽空,只剩陰鷙的目光:“鹿總,你到底想說什麽?”

“沒別的,”鹿念靠回椅背,端起茶杯,目光平靜,“就是提醒一句,水別攪太渾,不然容易淹了自己。”

她打量著沈敬安,在他剛要開口時截下他的話,“你應該清楚,我是合眾董事會默認的接班人,Insight,只不過是我為接手合眾提前開的局。”

她微微俯身,眼神直直鎖住對方,“我倒想知道,是誰給了你這樣的膽子,讓你洩露 Insight 海選信息?又是誰在背後配合你,把這場局做得天衣無縫?”

沈敬安的笑意收斂,不打算再客氣,“鹿總,據我所知,你和你父親的關系不算好啊。聽說你在合眾沒有股份,被逼著才另起爐竈。而且——老鹿總,可不止你一個孩子。”

鹿念輕笑一聲,毫不在意,“沈老師,我爸有幾個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把事做成的,只有我。”

她把聲音壓低,用茶杯輕輕碰了下桌面,“也只有我,能真正接下合眾。”

“合眾這些年一直沒少支持沈老師吧?王也答應了你什麽,讓你敢做這種事?”

許珩聽到“王也”兩個字時,明顯一楞,轉頭望向她,卻沒有開口。

沈敬安的表情也僵了,目光一瞬間閃避。

鹿念看在眼裏,補了一句:“王也,一個總監而已,算什麽東西?我一句話,就能讓他滾出合眾。”

沈敬安的眼底閃過一抹慌亂,卻很快又收斂起來,冷笑著,“鹿總口氣真不小。可真要動王也,恐怕也得你父親點行吧?”

“沈老師,王也是老臣,我父親確實有很多顧慮,但董事會可不會管這些。合眾要的是能辦成事的人,而不是一個廢物。換句話說,要是讓他們在我和王也之間二選一,你猜,他們會選誰?”

包間陷入死寂,只剩三個人淺淺的呼吸聲。

沈敬安的臉色徹底僵住,握著茶杯的手時松時緊。

他知道,她說的全是實話。若真到了魚死網破的那一刻,合眾第一個舍棄的,必定是他和王也。

幾秒的沈默像漫長的拉鋸。

最終,他嗓音發緊,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鹿總……你想讓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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