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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37 要怎樣,才能讓鹿總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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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37 要怎樣,才能讓鹿總滿意?

許珩怔在原地,神情晦暗不明,眼底的疑惑一點點加深。

從酒店出來後,她就像變了一個人,鋒芒盡收,整個人仿佛重新戴上了一層他看不透的殼。

不像退讓,更像算計。

他伸手,再次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和她對峙,“要怎樣,才能讓鹿總滿意?”

鹿念垂眸,輕輕抽回手,重又坐回沙發,擡頭看他,“帶我去見沈敬安。”

許珩似乎明白了,她為什麽像變了一個人。

因為他查到了沈敬安。

而她現在,有求於他。

也好,起碼他對她還有用。

許珩沒出息的想。

他轉過身坐下,掏出手機看了眼屏幕,“沈敬安明天上午的航班到宜寧。”他又滑了滑手機屏幕,“今天宜寧下雨,明天去。”

“今天下午就走。”

“鹿念,”許珩皺眉,“一路上都在下雨,不安全。”

“許總,想我滿意,就聽我的。”她邊說邊穿上外套,擡手束起松散的發,挽了個低馬尾。

許珩跟著她走出辦公室,在電梯門口,鹿念又回頭補了一句,“有許總在,我就不帶助理了,蹭一下你的司機,沒問題吧。”

他嗯了一聲,視線落在她剛挽起的低馬尾上,“宜寧比海城冷,記得穿厚些。”

鹿念轉身走出電梯,轉頭向他揮了揮手,“下午小區門口見,許總。”

鹿念回去補了個覺,掙紮著爬起來,簡單收拾了幾件衣物。

下樓時許珩已經站在門廳外等,海城的天氣說變就變,早上還是晴空萬裏,現在卻也滴滴答答下起了雨。

“不是說小區門口見嗎。”鹿念拖著 Rimowa 的粉色隨身箱,換了一雙平底鞋和更舒服的休閑裝。

雨水順著傘檐滑落,濺在兩人腳邊的地磚上。

許珩走上前,一手撐傘,一手去接她的行李箱。

鹿念沒松手,指尖依舊搭在扶手上。

兩人的手短暫地僵持在那兒,雨聲敲在傘上,細密而急。

她擡眼看他,眼底藏著一絲笑,像是在等什麽。

許珩沈默片刻,最終低聲開口:“不是說不帶助理嗎?我來當你助理。”語氣刻意放柔,帶著他極少有的耐性。

鹿念沒說話,只是微微側了下頭,唇角輕輕一動,像是在權衡,又像在掩飾心底的一絲得意。

片刻後,她松開手,退後半步,讓他接過箱子。

許珩提起行李,繞到前方,替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雨水順著他袖口滑下,他側身避開風,卻仍等著她。

鹿念目光掠過他,未作停留。她繞過車頭,直接拉開後排車門,長腿一擡,坐了進去。

車門“砰”的一聲合上,把外頭的風雨隔絕,車廂裏驟然安靜。

發動機低沈地轟鳴起來,雨刷有節奏地掃過擋風玻璃,水跡被推開,又迅速聚攏,反射著灰白的天光。

後視鏡裏,鹿念靠在座椅上,抱著手臂,沒有看他,眼神落在雨點模糊的窗外。

許珩透過後視鏡看了看她,“餓不餓,車上有吃的,就在你旁邊。”

鹿念掃了一眼座位旁邊的儲物盒,滿滿一盒都是壽司、杯面、零食和飲品。她擡頭看向許珩,“許總,你司機呢?”

“病假。”

“助理呢?”

“事假。”

鹿念輕笑一聲,沒再細問行今員工的身體狀況,換了個話題,“我記得你是宜寧人。”

許珩單手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雨幕裏,“嗯,高中之前一直在那兒。”

鹿念“嗯”了一聲,重新轉頭望向車窗外。車廂安靜下來,只剩下風雨敲打車身的聲音。

良久,許珩才緩緩開口,“等會兒先去酒店。天氣太差,可能要多留一晚,天氣好了才能回。”

鹿念半闔著眼靠在座椅上哦了一聲,“你的賓利呢?怎麽開這輛。”

“下雨天越野車安全一些。”他邊說邊又透過後視鏡看了看她,想找些新話題。

“你喜歡那輛賓利嗎?”

鹿念微微睜眼,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不喜歡。”

許珩被噎住,一時間沒找到新話題。

他原以為她會說“挺好”,那樣他就能順勢把那輛歐陸 GT 送給她——像電視劇裏那樣,博她一笑。

但失敗了。

許珩莫名有些懊惱,車速也不自覺提快了一些。

路上的雨越來越大,夜色一點一點沈下來,鹿念一路上都沒怎麽再說話,也沒有問沈敬安的事。

夜幕沈沈,雨水傾瀉不止。車子駛入宜寧市區時,街道兩側的霓虹在雨幕裏搖曳,昏暗得像一層蒙著霧的紗。

鹿念睜開眼,撐著臉,看著雨水順著玻璃滑落,眼底的倦意被夜色掩去。

許珩把車停在四季酒店門口,下車撐傘,繞到另一側,替她拉開車門。

風裹著細雨撲來,他微微偏頭,為她擋住半邊雨幕。

大堂燈光柔和,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木香,前臺幾名員工步伐匆匆。迎賓引他們進來,接待經理立刻迎上前,神情恭敬卻略帶歉意:“非常抱歉,許先生。”她微微躬身,“由於連續暴雨,酒店部分樓層受影響嚴重,您預訂的房間暫無法安全入住。”

她頓了頓,語氣更低更誠懇:“目前整個市區的高端酒店都已客滿,我們正在協調緊急方案,但暫時……附近確實沒有可入住的房間。”

鹿念眉心微蹙,話還沒出口,許珩已拿起傘,手輕扶著她的肩膀,“走吧。”

“去哪兒?”她仍站在原地,有些警覺地看著他。

“我家。”

鹿念手一緊,行李箱的把手被她往後一拉,“你家?”

許珩沒再多解釋,伸手去拉過她的箱子,“這麽大的雨,宜寧今晚恐怕沒有哪家酒店能住。”他的手扣住箱柄,讓人掙不開,“我家有人定期打理,兩個房間,能湊合一晚。”

她抿著唇,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你不是不喜歡別人去你家嗎?”

她還記得那年高二,一群人去宜寧玩,她半開玩笑地提議想去他家坐坐。他連電話都沒講完就直接掛斷,連面都懶得見,更別提讓人過去。

許珩顯然也記得,他微微俯下身,低聲哄她:“你不是別人。”

說完,他擡手撐開傘,拉著她的行李走向外面。

雨勢更大了,傘檐傾斜,雨點打在地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車子在一片老小區停下。小區的路面被雨水沖刷得發亮,昏黃的路燈拉出長長的影子,墻壁斑駁,樓道裏隱約能聽見雨水順著老舊管道滴落的聲響。

鹿念跟在他身後走上三樓,門“吱呀”一聲推開。

進門是一間不大的客廳,兩室一廳的格局,一眼就能望到底。入戶門口擺著一張簡單的換鞋凳。客廳並不寬敞,卻打理得幹凈。

屋內空氣清爽,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木頭的氣息混在一起,像是剛剛收拾過。

“定期打理?”她瞇了瞇眼,“許總,房間是今天剛收拾的吧?”

許珩放下箱子,擡眼看她,“你不喜歡幹凈的房間?”

鹿念撇了撇嘴,換了雙拖鞋走到沙發坐下。

許珩也沒再多說,把她的箱子放到主臥,隨手卷起襯衫袖子,徑直走向廚房。

廚房不大,卻同樣收拾得極為幹凈,操作臺上整齊擺放著幾只鍋碗。鹿念聽見櫃門和抽屜被拉開的聲音,伴隨著水燒開的咕嘟聲,夾雜著調料的氣息,很快就彌散開來。不一會兒,餐桌上多了兩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

“隨便吃一點。”許珩把筷子遞給鹿念。

她拿起筷子,安靜地吃了幾口。雨聲拍打著窗戶,屋子裏只有兩個人吃飯的細碎的聲響。

等她碗裏的面快要見底,許珩才開口:“你睡主臥,我睡另一間。衛生間在那邊。”他擡手指了指走廊盡頭。

房間的布置很簡單,靠窗是一張雙人床,鋪著幹凈的淺灰色床品,床頭櫃上放著一盞小臺燈,另一側靠墻擺著一張深色的書桌,桌面上收拾得整齊,旁邊是一個四層的書架,並不大,但是擺得滿滿當當。

鹿念把箱子推到墻邊,腳步卻停在了書架前。

上面的書很雜,最底層壓著幾本教材,顯然是他上學時留下的。往上則是一些晦澀的哲學書,《西西弗的神話》、《存在與虛無》……

鹿念手指掠過那一排沈重的書脊,不禁腹誹,誰家好人九年義務教育看哲學書。

她的目光上移,最上面一層放著幾只擺件和一個木盒。

木盒很精致,盒蓋上雕著一朵盛開的茉莉花,雕紋不像是機器做的,倒像是手工雕的。

鹿念盯著木盒看了幾秒,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朵茉莉花。她猶豫片刻,還是緩緩掀開了盒蓋。裏面靜靜地放著幾個舊本子。本子不大,封皮早已磨舊,邊角有些翻卷。

鹿念伸手抽出最上面的一本,隨意翻開。

“她今天在操場上追著我跑,說要跟我比速度。我沒敢跑太快,不然她又要生氣。”

“他們都說我冷淡,不合群。但是她不一樣,她好明媚。”

“聽李敘說她這次考試考的很好,進步了 30 多名,應該能上西大了吧。”

“如果能一起上西大,我就告訴她,我喜歡她,比她喜歡我還要早。”

鹿念一頁頁翻著,好像在一點一點剖開許珩的心。那些字跡青澀而真摯,他從未說過的,未曾表達過的愛意,卻在這些泛黃的紙頁上層層疊疊地湧出。

她感覺自己仿佛在一點點地被浸到深海。那份悄無聲息的喜歡,就像潮水,緩慢卻不可抗拒地湧來,浸到她的鼻腔裏,帶來巨大的酸楚。胸口發悶,呼吸艱難,她眼眶熱得發脹。

門口傳來敲門聲,鹿念擡起頭,許珩正站在門口,頭發上的雨水還未全幹,手裏端著一杯熱水。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本子上,神情變得不太自然,卻沒有開口。

鹿念拿著本子的手向前伸,“是我嗎?”

許珩接過本子,重新放回木盒,合上蓋子,把水放到床頭,“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忙。”

“許珩。”鹿念忽然出聲,淚水漣漣地望著他,眼眶泛紅,“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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