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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接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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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接個吻

鐘毓靈不語, 這要她怎麽回答?

周敘誠確實是先斬後奏,但從他話語裏,他是在處處顧忌她, 站在她的角度著想, 認為她會不舒服,所以才沒有將目的告知她。

可現在她被欺騙, 難道就舒服了嗎?

善意的先斬後奏也是先斬後奏。

但仔細想來, 兩者的不舒服好像不是一個級別的。

前者的不舒服,是她會對他的邀請胡思亂想,擔心他是不是對自己有意思;而後者的欺騙, 把話說明白了, 她不胡思亂想, 反而能接受。

畢竟她要是連這點小忙都拒絕, 會顯得她十分小氣且不近人情。

鐘毓靈忽然有些後知後覺,怎麽就這樣了?

她是不是來了這裏以後, 就要麽被蒙蔽地幫他這個忙?要麽被他安撫一頓以後,心甘情願地幫這個忙?

鐘毓靈自己都沒意識到, 她竟然已經用上了“心甘情願”這個詞。

周敘誠看著面前的女人,眸子裏閃過一絲笑意:“你能不能別糾結了?”

做一下表情管理行嗎?這麽不設防, 心裏想的都寫在臉上。

鐘毓靈比他矮一截, 沒穿高跟鞋,身高堪堪到他肩膀。

她擰著眉尖, 眉頭緊皺:“也不是糾結, 我覺得……”

她話說一半就忍住不適,偏過頭,捂嘴打了個噴嚏。

澳門十月天氣受臺風影響,變化無常, 白天太陽普照,傍晚風聲漸起,可能下雨。

周敘誠垂眸,刻意偏移的視線終於落在她裸露的肩頸上,纏繞。

停頓片刻後,他轉過身,把窗戶關上,自然接上剛才的話,“你覺得什麽?”

鐘毓靈吸了吸鼻子,盯著他,沈默片刻,挑了個最重要的問:“你為什麽要找我啊?”

他想找個假裝正在發展的女伴不是簡簡單單嗎?

周敘誠抿唇,看著身前的女人沒說話。

有很多原因,其一,她和他昏了頭時說的那幾個詞十分相配。他對她的第一印象,確實是婉約內斂,清冷溫吞。

其二,她剛好也在澳門。

周敘誠挑了個最不出錯的:“因為你自己撞上來了。”

鐘毓靈眉頭皺得更緊,是她自己撞上來的嗎?

不是他先看見朋友圈以後,私聊她嗎?

但她腦子有點亂,第一反應是松了口氣,他千萬別對自己有意思就行。

她當下只想跟他談工作,談友情,並不打算跟他談愛情。

結果已定,但鐘毓靈不想白被他坑,抱起雙臂,問他:“這算你欠我的嗎?”

欠?這也要欠?

周敘誠睨著她:“你這麽得寸進尺?”

平時要有人這樣,他可不會給面子,轉頭就走。

鐘毓靈故作遺憾:“那好吧……”

周敘誠回答得不緊不慢:“可以算。”

他幾乎從沒欠過人什麽東西。

鐘毓靈的職業病又犯了,斟字酌句,試探道:“可以?”

周敘誠沒有遲疑:“算。”

鐘毓靈也不是想要什麽,她還是在為以後做鋪墊,希望他在工作中不要對她太苛刻。

於是話一轉,鐘毓靈又做善解人意狀,以退為進,昧著良心說假話:“但其實欠不欠的並不重要,你平時對我很好,如果你早跟我說實話,我肯定會配合你的。”

鐘毓靈心裏有些小九九,她今天配合他,他以後在工作上也要記得多配合她。

周敘誠忽略她的口不對心:“不生氣了?”

鐘毓靈才不承認:“沒有生氣過啊。”

她認為自己一向很大度。

她不知道,周敘誠可是認為自己受過她很多氣。

他從善如流:“這樣最好。你也不用感到不自在,像剛才那樣相處就可以。”

周敘誠本來就沒打算要她幹什麽,她往他旁邊一坐就行,剩下的事,他自己能搞定。

“明白。”鐘毓靈就當蹭飯,本來也是找個地方喝點小酒放松放松,對她沒要求最好。

周敘誠見她配合,提醒:“改下稱呼,我們現在沒有在工作。”

鐘毓靈確實是有點叫順嘴了,稍有疑惑:“那我叫你什麽呢,周老板?周敘誠?”

總不能像他妹一樣,喊他敘誠哥吧?

那麽多稱呼,她非得連名帶姓?

好在他對她也沒什麽要求,就這樣吧。

周敘誠微頷首,拿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指間避過她裸露的皮膚,把衣服搭她身上:“飯點到了,走吧。”

外套是涼的,他的味道很淡,大概很早脫下來。

鐘毓靈把衣服披的更貼身,問道:“那你呢,我看外面的天氣,等下可能會下雨,你不帶外套,感冒了怎麽辦?”

感冒的感覺很難受。

她自己習慣了,但是還是會提醒別人。

憑心而言,她確實是個挺會關心人的人。所以,周敘誠不知道她入戲,還是在關心他。

他傾向是後者。

男人只穿一件白色襯衫,袖口挽起來,穿得要比她少很多。雖說澳門天氣熱,但誰也摸不準臺風。

周敘誠認為她在小題大做,不當一回事兒:“我身體比你好。”

她精怪地笑:“真厲害呢。”

外面的天色逐漸暗淡,晚風忽大忽小,誰也看不準明天的天氣。

長桌上的飯菜已經準備好,但婚前派對沒太多規矩,想不想吃都隨自己心意。

鐘毓靈坐在周敘誠身旁,簡單吃了幾口,就來到草坪上喝喝小酒,聽人唱歌。

晚風漸漸,她端著酒杯,走到草坪前的欄桿上,居高眺望,發現從這裏,可以看見徐舒禾的別墅。

那裏沒有開燈。

她的發絲被風揚起,視線久久停留在那個地方,端著酒杯抿了一口又一口。

這裏的人她一個都不認識,但是有一個周敘誠。

所以她喝得再醉也沒有關系。

後面唱歌的聲音忽然停下,一道女聲猝不及防響起,鐘毓靈望向聲源處。

周向晴拿著酒瓶在草坪上轉圈,裙擺在草坪上揚起自由的弧度,她神態微醺,聲音清脆又響亮,吼道:“如果明天刮臺風,是不是可以不用結婚了啊?!”

“你不如做夢。”一道不留情面的男聲打破她的幻想。

周向晴往男人的方向走過去,踮起腳尖,親親男人的嘴唇,把臉湊進他懷裏喊老公,整個人一下變得柔和。

這副場景有些出乎鐘毓靈預料。

她以為周向晴不喜歡新郎,想來不是。

周敘誠走在她身旁,適時解釋:“婚前恐懼癥。”

鐘毓靈竟然覺得自己很能理解她?

她不禁輕嘆口氣:“世界上真的會有令人幸福的婚姻嗎?”

周敘誠瞇著眼睛,看向遠方,沈默不語。

他也持悲觀態度。

但在他妹婚禮上說這種話是不是有點煞風景?

鐘毓靈或許是喝了酒,腦子也有點短路:“世界上又真的有真正純粹的感情嗎?”

周敘誠依舊沈默不語。

鐘毓靈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沒有說你妹妹結婚不好的意思。”

周敘誠無所謂,他不怎麽忌諱這個。

半晌,他才回答她的問題:“這麽深奧的問題,適合半夜在心裏偷偷想。”

鐘毓靈趴在欄桿上:“那不是要emo得掉眼淚。”

“眼淚不要留給虛無主義,流不完的。”周敘誠平靜地置身事外。

鐘毓靈嘆口氣:“你這個冷漠無情的人。”

周敘誠莫名看了她一眼,意料之中地沒搭話。

“這是個梗。”鐘毓靈又自顧自接了後半句,小聲道,“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永遠都不會!”

她腦子應該還算清醒,還知道丟人,會放低聲音。

周敘誠看著她一會低落一會兒亢奮,不禁樂道:“你有病吧?”

鐘毓靈站直身體,一本正經道:“是你太土,平時還得多上網。”

上網沖浪是她的工作需求,他很少有這種工作需求。

周敘誠眼神深遠,望向腳下的繁華都市,側臉在夜晚顯露出一種深刻的英俊:“要是我們家老太太也能像你這麽想就好了。”她老人家也是,他娛樂網站都不怎麽上,她怎麽會覺得他喜歡網紅?

鐘毓靈好奇:“你們家老太太怎麽了?”

周敘誠輕描淡寫略過:“沒什麽。”

鐘毓靈幾不可查哼了一聲,她才不想知道。

周敘誠:“她不參加年輕人的活動,明天才過來。不然肯定得找法子見你。”

怎麽一個個的都要見她?

鐘毓靈吐槽:“在你家裏,我都要變成大明星了。”

周敘誠瞅了她一眼,不留情面道:“大猩猩吧。”

怎麽說話的?鐘毓靈伸手錘了他一拳:“你的紳士禮儀呢?這是你對美女說話的態度嗎?”

還挺有自知之明。

周敘誠雙手抄兜,扯了扯唇。

周敘霖在不遠處看著兩人,出聲道:“別在哪兒打情罵俏了,過來玩游戲。”

周敘誠側頭,示意她跟上:“走吧,一起。”

鐘毓靈在他身後小聲嘟囔:“誰打情罵俏了?”

周敘誠懶散應道:“不知道,周向晴吧。”

室內燈光明亮,不像草坪那般風大,但鐘毓靈裙子露背面積大,她還是沒脫外套。

裏面的人只對鐘毓靈臉熟,知道她是周敘誠發展對象。但有周敘誠在她身旁,沒幾個人湊上前煩她。

工作原因,鐘毓靈在陌生人眾多的社交場合說不上如魚得水,至少是收放自如。

她不愛說話,但大大方方的態度在無形中很博人好感。

這裏除了周敘誠,她不能說一個人都不認識。

周敘霖她還是臉熟的,她領導的前夫,不過他應該對自己沒什麽印象。

周向晴拿了個抱枕墊膝下,半跪在沙發桌旁,單手撐著腦袋,漫不經心道:“玩什麽?”

桌上有一副骰子,麥色皮膚的弟弟把酒杯擺好:“俄羅斯轉盤,情侶版,大家快坐好。”

情侶版?

鐘毓靈猛地擡頭,下意識看向坐在沙發對面的周敘霖。

叢筠不會也在這兒吧?

有領導在,她還玩什麽?

周敘誠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湊近她耳邊,低聲道:“她沒來。”

男人的嗓音低沈又富有磁性,溫熱的氣息一閃而過。

鐘毓靈心剛穩下來,耳朵卻酥了一下,她不自在地“哦”了一聲,也跪坐在地上,神色自若地離他遠了些。

周敘誠當做沒看見,從後面拿了個抱枕給她。

鐘毓靈像無事發生般接過:“謝謝。”

弟弟把酒瓶蓋子打開:“游戲規則大家都知道吧?情侶版分雙人進行,桌上六個酒杯,對應骰子的六個號。女生搖骰子,空杯倒酒,滿杯的話,男生喝酒。實在喝不了的當眾接個吻,當然,你們要是單純想接吻也不是不行。”

話音一落,眾人就開始哄笑起來,有情侶開始互相打趣。

男:“你手氣行不行啊?別貪圖我男色,故意坑我。”

女:“You can you up。”

男:“那你下來,我up。”

女:“滾吧你。”

這一對顯然是對抗路情侶。

鐘毓靈以前玩過這個游戲,她手氣全看天,心中開始敲鑼打鼓。

他酒量還行吧?

鐘毓靈轉過頭,提前給他打預防針:“我運氣一般。”

周敘誠沒當一回事兒:“玩你的就是了。”

第一個搖骰子的隊伍百分百不會受罰,因為桌子上全是空杯。

這麽好的機會,不會有人跟新娘子搶。

周向晴沒客氣,拿起骰子,裝模作樣搖了二三十幾下還沒停。

周敘霖吐槽親妹妹:“你這麽大陣仗是要上天嗎?”

“單身狗不準說話。”周向晴擡眸撇了他一眼,“啪”地一聲,把骰子扣桌上,打開蓋子,揚聲宣布結果,“四點。”

她把第四杯酒滿上。

第二個搖骰子的隊伍有六分之五的可能不會受罰,周向晴把骰子遞給旁邊的鐘毓靈。

她很會烘托氣氛,拍了拍掌,高聲道:“好了,游戲正式開始。”

隨著聲音,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

鐘毓靈心有點懸,她從小到大運氣都一般,不至於在今天就特別非吧?

她臉上神情淡定,拿起骰子,隨隨便便搖了十來下,打開蓋子,一點。

她無聲松了口氣。

要玩多久啊?

鐘毓靈把第一杯酒倒上,把骰子遞給旁邊的女人。

周敘誠對上她水潤眸子,挑了挑眉。

鐘毓靈完全忘了剛才那回事,重新坐回沙發上,湊近他身旁,低聲道:“我只賣藝不賣身,不跟你接吻的。”

雖然他們不是沒接過吻,但情況完全不一樣。

現在親一個算怎麽回事?

周敘誠覺得好笑,她怎麽能這麽直接?

他幫她把快脫落的外套提了提,還是那句話:“玩你的就是了,不行就撤。”

鐘毓靈小臉擰成一團,又擔心:“那你會不會特別沒面子。”

“會有點。”周敘誠擡眸跟她對視,眼神有些深邃,蠱惑道,“那要不接個吻?”

接個屁。

她毫無威懾力地瞪了他一眼,又坐回去了。

又是一輪。

鐘毓靈握住骰子,深吸口氣,只能寄希望於老天。

她晃動手腕,心中默數幸運數字七,搖了七下骰子,“啪”地一聲把骰子放桌上,打開,兩點。

第二杯是滿的。

鐘毓靈轉頭望向身後的男人,心裏七上八下。

周敘誠沒說話,湊近桌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七不行,她開始十七,二十七來回地搖。

周敘誠酒量確實很好,四五六杯來回地喝。

但總有喝醉的時候。

第七次,鐘毓靈依舊不信邪,搖了七下,結果還是滿杯。

她轉頭看向周敘誠,打量他的臉色,心中思忖要不要上廁所跑路。

他卻沒有再端起酒杯,漆黑的眸子盯著她,一言不發。

鐘毓靈對上他的眼神,敏銳觸及到危險,“蹭”地一下想起身。

周敘誠卻一把將人拉起,扶著她腰貼近她,看著她臉越來越近,察覺她手臂的動靜,先一步握緊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寬大,強迫意味十足。

兩個人臉部的距離只有幾厘米,她肩上的西裝外套卻遮住了眾人的視線。

周敘誠緊盯著她的臉,低笑道:“你想打我?”

“沒有啊。”情急而已,鐘毓靈的臉微微泛紅,示弱道,“你先放開,有點痛。”

周敘誠才不相信,他手掌微松,保持住一個可控的力度,低聲道:“平時聰明,怎麽到這關頭就笨了。”

鐘毓靈的眼神閃了一下,忽然明白過來,手也安分放在他胸前不再動作。

周敘誠耐心安撫她,嗓音低沈:“配合一下,再近點。”

鐘毓靈身體停頓片刻,主動湊了過去。

眾人驚呼一聲,周向晴立馬起身想看近況,但她還沒湊近,兩個人把這個吻接完了。

周向晴驚呼:“啊?這麽快,哥你行不行啊?”

周敘誠才懶得理她,把外套蓋鐘毓靈臉上,拉起她手,說明情況:“喝不了了,我得送人回家。”

周向晴又驚呼:“這不酒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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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愛情殺手暧昧絕緣體鐘毓靈

強吻會有的,但現在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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