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第十六章 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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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底線

夜晚九點半左右, 天色陰暗,烏雲翻詭。

墨色雲層低低地壓下來,仿佛要貼著樓頂飛行。樹木在風中瘋狂地搖擺, 枝葉被撕扯下來, 混在風中打著旋兒,像無助的敗葉。

臺風來了, 這天可能會下雨。

天公不作美, 鐘毓靈一出門,首先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涼意。

她有些不滿,為什麽上天對別人手下留情, 卻要對自己作怪。

今天更甚。

或許是因為感受到她的怨念, 老天一陣風, 又直直往她臉上吹。

她下意識往周敘誠身側躲。

身後的歡笑被她拋之腦後, 鐘毓靈的手腕被他攥得緊緊的,她再一次感受到他灼熱的溫度。

“你還要握到什麽時候?”鐘毓靈耳朵微微泛紅, 看著他側臉低聲道。

她其實不反感,手上也怎麽沒掙紮, 反而很順從,就是……她認為她不應該裝傻。

周敘誠沒搭腔, 也沒松手。

直到鐘毓靈快要放棄, 他才停在樓梯口,少有人的角落裏, 把手松開。

男人眼眸深黑, 手心尚有她的溫涼,輕蹭時,能勾起曾經的欲念。

周敘誠眼瞳照出她的影子,說的話不那麽好聽:“多吃點飯, 你的手握起來有點膈人。”

纖細,瘦弱,沒有肉感。

“那你去找好握的啊。”鐘毓靈才不管那麽多,她揉了揉他剛才握過的手腕,本來應該會有點生氣,情緒忽然就很平靜。

她今天好像本來就沒有特別開心,剛才喝酒的放松只是假意消遣,一點小事,無形就能引發她的疲憊。

“牽個手都不行?你以前談戀愛不跟男朋友有肢體接觸?”周敘誠眸光轉向她,示意她跟上樓,“去拿你的衣服。”

“有啊。”鐘毓靈跟在他身後,低頭看臺階,她其實很久都沒有聽人起過前男友了,一回想,發現自己竟然還能清晰記得他的臉,初次戀愛,怎麽可能沒肢體接觸?

青春年少時的陰霾被溫柔的人吹散,鐘毓靈也願意把青澀稚嫩的灼熱愛意赤誠獻上。

可是那時候的她不知道,為什麽好好的人突然就會充滿冷暴力,仿佛從前的溫柔和相愛都是假的。

鐘毓靈無聲嘆了口氣。

還有什麽期待呢?

什麽都能是假的。

周敘誠看著腳下她亦步亦趨的影子,戲謔道:“現在聰明了?”

“是啊,現在聰明了。”鐘毓靈嗓音故作輕盈,“畢竟智者不入愛河。”

說得挺對。

可這種事不是人為能控制的。

周敘誠看得出她興致不高,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大概都在下面嗨,樓上幾乎沒什麽人。

兩個人回了周敘誠的房間。

別墅是新摩爾風格,新古典主義的裝飾線條豐滿,簡約與華麗並存,異國風格顯著。

周敘誠不在澳門常住,這間房整整齊齊,沒什麽他的痕跡,幾乎跟酒店差不多。

他把疊好的裙子遞給她:“洗好烘幹了,現在換,我在外面等你。”

鐘毓靈接過裙子,把他外套放沙發上,轉身去了盥洗室。

一陣輕快的手機鈴聲響起,鐘毓靈的手機在茶幾上振動。

周敘誠俯身拿起手機,往盥洗室走去。

男人身高腿長,靠在墻邊,敲了敲玻璃門,對裏面人說道:“你電話。”

鐘毓靈揚聲道:“誰啊?”

周敘誠垂眸看了眼手機上的備註:“叮當。”

丁一瑩的電話。

應該是來問她什麽時候回家。

鐘毓靈放大聲音:“你幫我接了吧。”

周敘誠本來想掛掉,但聽她這麽說,還是接了這個電話。

他低聲道:“你哪位?”

男人的聲音?

丁一瑩把手機從耳朵旁移開看了下備註,沒打錯:“這不是靈靈的電話嗎?你哪位?”

周敘誠倚在墻邊,沒應她的話,男人嗓音平和:“她現在有事,不方便接電話。”

朋友?

周敘誠?

丁一瑩留了個心眼:“她在你身邊嗎?你讓她吱個聲。”

周敘誠沒吭聲。

果然是好姐妹。

一個個的,防備心都這麽強。

周敘誠敲了敲門,懶聲問裏面的女人:“聽見了沒?”

“聽見什麽?”鐘毓靈一無所知,他問什麽她應什麽。

鐘毓靈沒聽見,但是丁一瑩聽見了。

女人的聲音從門的另一邊,準確無誤傳進丁一瑩耳朵裏。

人是安全的就行。

丁一瑩心一松。

正主來了?

她聞言興起,把卸妝棉扔一邊,盤腿做起來,有些八卦的意思在裏面:“你是不是周敘誠?”

周敘誠看了眼盥洗室的燈光,語氣忽然就和緩下來,意味不明:“她跟你說過我?”

丁一瑩興致沖沖:“說過啊,當然說過。”

時隔多年以後,再次和一個男人睡在一起,這麽重大的事,怎麽可能不跟閨蜜說?

不過她有些摸不清楚鐘毓靈對周敘誠的想法,沒有出言起哄,提了別的事:“她有跟我說過,你是她遇到最好的甲方。”

周敘誠扯了扯唇:“是麽?”

跟鐘毓靈一樣,睜著眼說瞎話,都沒正式合作,就覺得他是最好的甲方了?

不用想也知道,鐘毓靈肯定把跟他初次見面的事抖了個幹幹凈凈。

估計沒幾句好話。

丁一瑩應和道:“是啊,她對你公司的項目可上心了,每次跟我聊天都在聊跟你的合作。”

周敘誠沒拆穿:“你們平時聊天都聊工作?”

有點超出了吧?

他都沒那麽勤快。

“你在跟叮當說什麽啊?”鐘毓靈只能聽見他一個人的聲音。

周敘誠隨聲應道:“她誇你工作上心。”

“哦,那確實。”鐘毓靈沒再阻止,多誇幾句也不是不行。

丁一瑩聽見她的聲音,有些好奇:“她在幹嘛?怎麽我能聽見她講話,她聽不見我的聲音?”

周敘誠懶散道:“你等會兒自己問她吧。”

丁一瑩聽得出來,他耐心不是那麽足,問重點:“那她今天晚上回不回來?”

周敘誠看了眼裏面亮著的燈光:“應該回來。”

丁一瑩琢磨:“應該?”

周敘誠沒再回答她,掛了電話。

不多時,鐘毓靈換好衣服出來,彎腰拿起桌上手機,丁一瑩的消息早早發了過來:【你在幹嘛?】

丁一瑩:【幾點回來?發個定位,我去接你】

鐘毓靈:【剛才換衣服呢】

鐘毓靈:【不用你接,別擔心,我晚一點自己回去】

換衣服?

發生了什麽?

是不是有戲?

那她不是壞人好事了?

丁一瑩弱弱建議道:【要不你還是別回來?】

鐘毓靈撒嬌:【那不行,舍不得你】

這麽重友輕色,丁一瑩心裏好滿足。

鐘毓靈把包和相機重新掛身上,看了眼坐沙發上的男人:“你喝了酒的話,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周敘誠拿起桌上外套,起身:“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男人腳步穩當,眼神清醒,根本沒有半分醉意。

啤酒而已,他還能面不改色再喝幾瓶。

不過周敘誠估摸著要是再不把她帶出來,她自己一個人得急死。

跟他接吻,很委屈她嗎?

“你還真打算酒駕?”鐘毓靈表示拒絕,連忙搖頭,“我很惜命的。”

“當然不是我。”周敘誠滑開手機,低頭給司機發消息,“你住哪兒?我叫人送你回去。”

鐘毓靈見狀沒再拒絕:“新中央酒店,謝謝了。”

“是我謝謝你,差點賣身給我。”周敘誠話語裏聽不出感謝,倒有微嗤,“賣藝不賣身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

鐘毓靈裝傻,她小聲咕噥:“不是演戲嗎?我演技夠好了吧?”

周敘誠視線在她唇上掃過,評價道:“演技一般,主要是沒見過你這樣的貞潔烈女。”

鐘毓靈本身還不想提起接吻這茬,但她對他這個評價有些不滿,忍不住細聲反擊:“所以你以前的女朋友都非常的奔放?還是說,你在這方面非常的奔放?或者,用隨便這個詞更合適?”

鐘毓靈知道這個詞有點冒犯,心裏拿不準他會不會生氣。

不過他都用“貞潔烈女”嘲諷她,她憑什麽不能回擊他?

周敘誠不至於生氣,深沈視線盯著她,扯了扯唇,不答反問:“你好奇?”

“沒有。”鐘毓靈當然不會承認,輕聲質問,“八卦是中國人的天性,你難道不是中國人嗎?”

嘴巴挺能說。

周敘誠輕嗤一聲:“以偏概全。”

“以偏概全又怎麽樣呢?”鐘毓靈垂著眸子,不跟他爭辯,“你怎麽樣我管不著,但我不是一個隨便的人,做不到當眾跟人接吻。”

分得這麽明顯?

周敘誠雙手抄兜,居高臨下地凝著她:“所以在你眼裏,我就是了嗎?”

他的不虞並不明顯,散發在空氣裏,淡得聞不著。

“誰知道呢。”鐘毓靈無暇顧及,她外表溫順柔弱,卻睚眥必報,“畢竟在你眼裏,我不跟你接吻,都要被說是貞潔烈女了,誰知道你的底線呢?”

周敘誠看著她,眼底深邃,似笑非笑:“你非要這麽說,我可真就沒底線了。”

他真要嚇她,說句想跟她發展,她還能這麽有精神地跟他喋喋不休?

躲他都來不及。

男人沒底線起來,危險程度不言而喻。

鐘毓靈當然也知道這點。

雖然她不知道他能怎麽沒底線。

反正該反擊的都反擊完了,鐘毓靈眸子清亮,跟他對視:“你會嗎?”

周敘誠依舊直面回答,凝著她:“你覺得我會嗎?”

她的話語聲堅定:“不會。”

簡單兩個字,將空氣裏輕微的劍拔弩張悄然吹散,氣氛重新回歸柔和。

周敘誠挑了挑眉:“又開始相信我了?”

雖然互相攻擊了那麽久,但兩個人都知道,他確實沒必要做到這份上。

演戲而已。

不然他最後也不會把她拉出去。

鐘毓靈學他說話,聲音輕細卻堅定:“我有自己的判斷,也請你對自己保有基本的自信。”

自信?

周敘誠沒必要這樣做,卻不代表他對自己的底線有自信。

想是這樣想,可周敘誠偏偏不想放過她:“有判斷還一直罵我一些有的沒的?”

她輕聲控訴:“是你先說我。”

還委屈上了。

又是他的錯?

周敘誠不計較那麽多,他找到重點:“你把我話記這麽清楚?”

“對啊。”鐘毓靈抿了抿唇,不聲不響轉移重點,“畢竟你也聽到了,叮當都誇我工作上心。”

周敘誠冷哼一聲:“這麽愛工作,你怕不是要孤獨終老。”

鐘毓靈眸子裏閃著亮光,輕聲道:“那就祝我孤獨終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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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假期就會結束,兩個人回去工作。

18號開始恢覆晚上十點更新~

寫得太趕了,最近會找個時間修文。

如果白天有更新,不必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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