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開局又拱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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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開局又拱卒
王秀英提到高飛跟人打架的事，高飛很是冤枉。
他說，那人特意挑釁，純找打，活該。
王秀英問，“那人家動手了嗎？”
“那倒沒有。”
王秀英氣得又打了高飛一巴掌。
高飛承認，前幾年自己年輕氣盛，想在紅星廠立威，沒少跟人打架，都是高衛國幫他平了，回家又把他揍一頓。但現在，高飛已經有段時間不跟人打架了，游戲機裏的格鬥游戲招式繁多，效果酷炫，比現實中打架好玩得多。
昨天，他從常去的星際游戲廳出來，約了王磊、張偉一起吃飯。兩個人還沒到，他先出來了，路邊的新疆燒烤攤主扇著扇子，夾雜著孜然味和肉香的濃煙朝他這邊飄來，他等得心煩，點起了一根煙。
不遠處的社區花園裏，一群老頭正圍在一張石桌前湊熱鬧，高飛閑著無聊，也湊了過去。扒拉開裏三層外三層的人，高飛擠到最裏圈，看到一個瘦弱的少年，臉色蠟黃，正在跟一個老頭下棋。
“啪！”
石桌傳來清脆的響聲，那少年舉起自己的車，吃掉了對方的士，對方的將無路可走，用雙車錯將死了對方。
“唉，輸了輸了。”對面的老頭沮喪地搖搖頭，退到人群裏。
“誰能贏我，我給誰一百塊錢！”那少年晃了晃手裏的一張百元大鈔，又撿了塊石頭，把錢壓在石桌上，沖著人群喊道，口氣很是囂張。
人群裏一陣騷動，有人見錢眼開，想上前試試，剛才輸棋的老頭擺手勸退眾人，“我在這兒看了一下午了，沒一個能堅持五分鐘的，算了算了，回家吃飯！”
“我來！”高飛最聽不得這種話，他把煙頭扔地上，用腳尖碾滅，撥開人群走了過去，坐到了少年對面。
人群立刻安靜下來，有人認出了他，竊竊私語道，“這不是高工的兒子嗎？”
少年見他來了，眼睛裏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他做出“請”的手勢，讓對方先選執紅還是執黑，。
高飛當然選紅方，哢哢幾下就擺好了棋，然後“啪”的一聲，把炮高高舉起，砸到了中線位置，以當頭炮開局，講究的就是先發制人，氣勢碾壓。
那少年沒擡眼看他，只盯著棋盤，伸出兩根細長的手指，將黑方的“卒”向前拱了一步。
卒 3 進 1。
又有人開局先拱卒？
高飛的眼皮跳了一下，想起了信號塔裏，同樣是拱卒開局，最後沒下完的那盤棋。
那不是沒下完，那是他輸了。
高飛看向周圍裏三層外三層的人，人群中還有人認識他，他不敢怠慢，下得格外小心，每一步都走得比往常更慢些，舉起的棋子也是輕輕落到棋盤上，不敢再砸出動靜。
“怎麽這麽慢呢，不像你啊，高飛哥。”那少年悠悠地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沈穩。
“你認識我？”高飛擡頭問。
“紅星廠的高飛，誰不認識。”
“你也是紅星廠的？”
“我叫李默，我爸是紅星廠的。”
李默。
高飛想了一遍，一點印象都沒有，估計他爸也不是什麽重要人物，很快就把這個名字拋到腦後。
棋至中局，逐漸焦灼起來，李默的棋局看似步步退讓，車馬炮互保，還用炮換走了他的兩個相，實際上走得密不透風，高飛組織了幾次進攻都沒能打破對方的防線。
剛才輸棋的老頭卻誇讚道，“這小子有點能耐，之前沒人能堅持到現在。”
高飛低頭琢磨著棋局，走一步看三步，不敢分神，李默又說：“咱遇著也是緣分，光下棋沒意思，要不賭點啥的？你贏了，這一百塊錢你拿走。我贏了，你也給我點什麽？”
“行，我也給你一百。”高飛頭也不擡，大方回應。
“我不要錢。”
高飛楞了一下，問道，“那你要啥？”
李默嘴角向上勾起，一字一頓地說，“我——要——孫——立。”
話音剛落，李默將自己的黑車走到高飛的紅車一線，高飛正在氣頭上，沒有猶豫，“啪“的一聲吃掉了對方的車，李默左側一直藏在己方底線的黑炮，直接挪到對方底線，整個棋局左側防守空虛，無子可擋。
高飛的帥被士從左側保護著，也限制著，無處可躲。
就這樣，高飛被悶宮將死了。
悶宮，這是高飛最喜歡的殺招。
眾人紛紛搖頭散開，對結局毫不意外。
高飛站起身，血氣上湧，不顧周圍人的勸阻，一把揪住李默的衣領，把他拖進了旁邊那條散發著餿水味的巷子裏。
高飛把李默按在垃圾桶旁邊的磚墻上，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李默呼吸變得困難，五官也扭曲到變形。
“你他媽再說一遍，你跟我要啥？”
李默笑了，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恐懼，語氣依舊平靜得像是在背課文：“我說，我要孫立。她不是把你甩了嗎？那你憑啥不同意呢？”
高飛忍不了，右手一記下勾拳打在他的臉上，李默嘴角流出了血。
李默不以為意，嗦著嘴裏的血，吐到高飛臉上，接著說，“你誰啊你？下棋也下不過我，泡妞也不行，她那對奶子，我早就眼饞了……”
“你給我閉嘴！”
汙言穢語擊垮了高飛最後的理智，他聽不得有人如此侮辱孫立。
高飛揪住李默的衣領，把他的頭一下一下地往粗糙的磚墻上撞去，發出沈悶的“咚咚”聲。
李默的額頭滲出了血，他捂住頭，痛得倒在地上。高飛仍不解氣，擡起腳，用尖頭皮鞋朝他肚子踢去，李默疼得在地上來回打滾，像一只被煮熟的蝦，整個人蜷縮了起來，高飛又朝他後腰處踢了幾腳。
李默緊咬著牙，始終沒有求饒。
高飛還想接著打，王磊和張偉趕了過來。張偉從後面死死抱住高飛，王磊走上前，對著李默又補了幾腳，兩個人一起勸道，“飛哥，消消氣，為這個垃圾不值當。走了走了，喝酒去！”
“你他媽給我記住，老子叫高飛，今天打的就是你！”
高飛撂下這句話，罵罵咧咧地走了，找地方吃燒烤喝酒去了。
李默身上沾滿了垃圾桶流出來的餿水，蒼蠅圍在他頭上嗡嗡地飛。他感覺渾身上下都在疼，整個身子骨像是散了架，特別是腎臟處，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過去。這是老毛病了，他想。
他用手撐著地，試了幾次也沒力氣坐起來，幹脆平躺到地磚上，看著頭頂的路燈亮起來，嘴角卻向兩側咧開，勾出誇張的弧度。
李默伸手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摸到了他背來的單肩包，他扯著包帶，把單肩包拽過來，從包裏掏出了 MP3，“哢嗒”一聲，按下了錄音暫停鍵。
-
那天李默很晚才回家，躺下就開始發燒。
剛開始，只是低燒，加上渾身疼痛，李默沒在意，去藥店買了退燒藥和止疼藥，堅持做完了該做的事。
第二天，李默燒到 38 度，李聞嚇壞了，買了高度酒精，蘸在毛巾上，一遍遍給兒子擦拭身體，連著好幾夜沒合眼。
“爸，我沒事……就是那天凍著了……”李默迷迷糊糊地說著。
李聞只能相信他的話，家裏沒報銷的收費單已經攢了厚厚一沓，實在不敢再跨進醫院的大門。他整夜守在兒子床邊，看著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嘴裏念叨著，“菩薩保佑，睡一覺就好了……”
拖了三天，李默不僅沒退燒，反而開始說胡話，還咳出了血。李聞慌了，趕忙帶兒子沖向醫院。
剛到急診，醫生就把他臭罵了一頓，“兒子是你親生的嗎？你怎麽才來？這是急性腎衰竭，再晚半天，人就沒了！”
經過幾天的搶救，李默終於退燒了，醫生卻帶來一張更殘忍的診斷書：病情已發展至尿毒癥，需要終生透析。
李聞顫顫巍巍地接過診斷書，強撐著走出病房，順著醫院軍綠色的墻體滑坐到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我家哪還拿得出錢！我對不起你啊，兒子！”
李聞哭夠了，抹幹了眼淚，像沒事人似的回到病床前，反倒擠出了笑容，安慰兒子沒事。
李默躺在病床上，臉色平靜如常，氣若游絲地說，“我包裏有個存折，你去銀行看看，是不是有錢進來了。”
李聞楞住了，依言打開那個破舊的單肩包，看到裏面除了一個 MP3，還有一張上禮拜剛開戶的存折，餘額只有剛開戶時存進去的十塊錢。
“有沒有新進來的錢，得去銀行查了才知道，要是沒有，你就在銀行再等等。”
“孩子，誰會給你打錢啊？”李聞伸手摸摸兒子的額頭，怕孩子是燒糊塗了。
“前兩天，廠裏來了個記者……說有慈善企業家……你先去看看吧，萬一呢……快點，銀行快下班了。”
這話聽起來像天方夜譚，但醫院的繳費單一張接一張地遞過來，李聞容不得多想，抓起存折，向銀行跑去。
到了銀行，李聞顫抖著把存折遞過去，櫃員告訴他，存折裏真的有一千塊錢。
李聞把錢都取了出來，十張鈔票握在手裏，他仍感覺像是在做夢。他聞著鈔票的油墨香，激動得又哭又笑，雙手合十，感念菩薩仙靈了，感謝社會上的好心人。
這個好心人，自然是高衛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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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那人特意挑釁，純找打，活該。
王秀英問，“那人家動手了嗎？”
“那倒沒有。”
王秀英氣得又打了高飛一巴掌。
高飛承認，前幾年自己年輕氣盛，想在紅星廠立威，沒少跟人打架，都是高衛國幫他平了，回家又把他揍一頓。但現在，高飛已經有段時間不跟人打架了，游戲機裏的格鬥游戲招式繁多，效果酷炫，比現實中打架好玩得多。
昨天，他從常去的星際游戲廳出來，約了王磊、張偉一起吃飯。兩個人還沒到，他先出來了，路邊的新疆燒烤攤主扇著扇子，夾雜著孜然味和肉香的濃煙朝他這邊飄來，他等得心煩，點起了一根煙。
不遠處的社區花園裏，一群老頭正圍在一張石桌前湊熱鬧，高飛閑著無聊，也湊了過去。扒拉開裏三層外三層的人，高飛擠到最裏圈，看到一個瘦弱的少年，臉色蠟黃，正在跟一個老頭下棋。
“啪！”
石桌傳來清脆的響聲，那少年舉起自己的車，吃掉了對方的士，對方的將無路可走，用雙車錯將死了對方。
“唉，輸了輸了。”對面的老頭沮喪地搖搖頭，退到人群裏。
“誰能贏我，我給誰一百塊錢！”那少年晃了晃手裏的一張百元大鈔，又撿了塊石頭，把錢壓在石桌上，沖著人群喊道，口氣很是囂張。
人群裏一陣騷動，有人見錢眼開，想上前試試，剛才輸棋的老頭擺手勸退眾人，“我在這兒看了一下午了，沒一個能堅持五分鐘的，算了算了，回家吃飯！”
“我來！”高飛最聽不得這種話，他把煙頭扔地上，用腳尖碾滅，撥開人群走了過去，坐到了少年對面。
人群立刻安靜下來，有人認出了他，竊竊私語道，“這不是高工的兒子嗎？”
少年見他來了，眼睛裏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他做出“請”的手勢，讓對方先選執紅還是執黑，。
高飛當然選紅方，哢哢幾下就擺好了棋，然後“啪”的一聲，把炮高高舉起，砸到了中線位置，以當頭炮開局，講究的就是先發制人，氣勢碾壓。
那少年沒擡眼看他，只盯著棋盤，伸出兩根細長的手指，將黑方的“卒”向前拱了一步。
卒 3 進 1。
又有人開局先拱卒？
高飛的眼皮跳了一下，想起了信號塔裏，同樣是拱卒開局，最後沒下完的那盤棋。
那不是沒下完，那是他輸了。
高飛看向周圍裏三層外三層的人，人群中還有人認識他，他不敢怠慢，下得格外小心，每一步都走得比往常更慢些，舉起的棋子也是輕輕落到棋盤上，不敢再砸出動靜。
“怎麽這麽慢呢，不像你啊，高飛哥。”那少年悠悠地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沈穩。
“你認識我？”高飛擡頭問。
“紅星廠的高飛，誰不認識。”
“你也是紅星廠的？”
“我叫李默，我爸是紅星廠的。”
李默。
高飛想了一遍，一點印象都沒有，估計他爸也不是什麽重要人物，很快就把這個名字拋到腦後。
棋至中局，逐漸焦灼起來，李默的棋局看似步步退讓，車馬炮互保，還用炮換走了他的兩個相，實際上走得密不透風，高飛組織了幾次進攻都沒能打破對方的防線。
剛才輸棋的老頭卻誇讚道，“這小子有點能耐，之前沒人能堅持到現在。”
高飛低頭琢磨著棋局，走一步看三步，不敢分神，李默又說：“咱遇著也是緣分，光下棋沒意思，要不賭點啥的？你贏了，這一百塊錢你拿走。我贏了，你也給我點什麽？”
“行，我也給你一百。”高飛頭也不擡，大方回應。
“我不要錢。”
高飛楞了一下，問道，“那你要啥？”
李默嘴角向上勾起，一字一頓地說，“我——要——孫——立。”
話音剛落，李默將自己的黑車走到高飛的紅車一線，高飛正在氣頭上，沒有猶豫，“啪“的一聲吃掉了對方的車，李默左側一直藏在己方底線的黑炮，直接挪到對方底線，整個棋局左側防守空虛，無子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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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飛把李默按在垃圾桶旁邊的磚墻上，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李默呼吸變得困難，五官也扭曲到變形。
“你他媽再說一遍，你跟我要啥？”
李默笑了，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恐懼，語氣依舊平靜得像是在背課文：“我說，我要孫立。她不是把你甩了嗎？那你憑啥不同意呢？”
高飛忍不了，右手一記下勾拳打在他的臉上，李默嘴角流出了血。
李默不以為意，嗦著嘴裏的血，吐到高飛臉上，接著說，“你誰啊你？下棋也下不過我，泡妞也不行，她那對奶子，我早就眼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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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飛揪住李默的衣領，把他的頭一下一下地往粗糙的磚墻上撞去，發出沈悶的“咚咚”聲。
李默的額頭滲出了血，他捂住頭，痛得倒在地上。高飛仍不解氣，擡起腳，用尖頭皮鞋朝他肚子踢去，李默疼得在地上來回打滾，像一只被煮熟的蝦，整個人蜷縮了起來，高飛又朝他後腰處踢了幾腳。
李默緊咬著牙，始終沒有求饒。
高飛還想接著打，王磊和張偉趕了過來。張偉從後面死死抱住高飛，王磊走上前，對著李默又補了幾腳，兩個人一起勸道，“飛哥，消消氣，為這個垃圾不值當。走了走了，喝酒去！”
“你他媽給我記住，老子叫高飛，今天打的就是你！”
高飛撂下這句話，罵罵咧咧地走了，找地方吃燒烤喝酒去了。
李默身上沾滿了垃圾桶流出來的餿水，蒼蠅圍在他頭上嗡嗡地飛。他感覺渾身上下都在疼，整個身子骨像是散了架，特別是腎臟處，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過去。這是老毛病了，他想。
他用手撐著地，試了幾次也沒力氣坐起來，幹脆平躺到地磚上，看著頭頂的路燈亮起來，嘴角卻向兩側咧開，勾出誇張的弧度。
李默伸手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摸到了他背來的單肩包，他扯著包帶，把單肩包拽過來，從包裏掏出了 MP3，“哢嗒”一聲，按下了錄音暫停鍵。
-
那天李默很晚才回家，躺下就開始發燒。
剛開始，只是低燒，加上渾身疼痛，李默沒在意，去藥店買了退燒藥和止疼藥，堅持做完了該做的事。
第二天，李默燒到 38 度，李聞嚇壞了，買了高度酒精，蘸在毛巾上，一遍遍給兒子擦拭身體，連著好幾夜沒合眼。
“爸，我沒事……就是那天凍著了……”李默迷迷糊糊地說著。
李聞只能相信他的話，家裏沒報銷的收費單已經攢了厚厚一沓，實在不敢再跨進醫院的大門。他整夜守在兒子床邊，看著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嘴裏念叨著，“菩薩保佑，睡一覺就好了……”
拖了三天，李默不僅沒退燒，反而開始說胡話，還咳出了血。李聞慌了，趕忙帶兒子沖向醫院。
剛到急診，醫生就把他臭罵了一頓，“兒子是你親生的嗎？你怎麽才來？這是急性腎衰竭，再晚半天，人就沒了！”
經過幾天的搶救，李默終於退燒了，醫生卻帶來一張更殘忍的診斷書：病情已發展至尿毒癥，需要終生透析。
李聞顫顫巍巍地接過診斷書，強撐著走出病房，順著醫院軍綠色的墻體滑坐到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我家哪還拿得出錢！我對不起你啊，兒子！”
李聞哭夠了，抹幹了眼淚，像沒事人似的回到病床前，反倒擠出了笑容，安慰兒子沒事。
李默躺在病床上，臉色平靜如常，氣若游絲地說，“我包裏有個存折，你去銀行看看，是不是有錢進來了。”
李聞楞住了，依言打開那個破舊的單肩包，看到裏面除了一個 MP3，還有一張上禮拜剛開戶的存折，餘額只有剛開戶時存進去的十塊錢。
“有沒有新進來的錢，得去銀行查了才知道，要是沒有，你就在銀行再等等。”
“孩子，誰會給你打錢啊？”李聞伸手摸摸兒子的額頭，怕孩子是燒糊塗了。
“前兩天，廠裏來了個記者……說有慈善企業家……你先去看看吧，萬一呢……快點，銀行快下班了。”
這話聽起來像天方夜譚，但醫院的繳費單一張接一張地遞過來，李聞容不得多想，抓起存折，向銀行跑去。
到了銀行，李聞顫抖著把存折遞過去，櫃員告訴他，存折裏真的有一千塊錢。
李聞把錢都取了出來，十張鈔票握在手裏，他仍感覺像是在做夢。他聞著鈔票的油墨香，激動得又哭又笑，雙手合十，感念菩薩仙靈了，感謝社會上的好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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