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跟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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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跟我結婚
“孫立，跟我結婚吧。”
馬棟漲紅了臉，又磕磕絆絆地說，“我說的是假結婚，我們領了證，你就可以住進職工宿舍了。我們職工宿舍有人把守，安保級別很高，你住進去我放心。而且你以後就是警察家屬了，誰都不敢輕易動你。”
”這……”
馬棟打斷她，又搶著解釋，“你聽我說完，我今天就打報告，就是走個流程，其他的事，我就當不知道……你有你的自由。”
那邊，高飛踉蹌著腳步，扶著墻跑到衛生間，“哐”的一聲關上門。他把水龍頭擰到最大，潦草地把水潑到臉上，打了個激靈。他把腦袋伸到水龍頭下面，水從頭頂流到發根、耳後和劉海，最後在他眼前匯合，眼前變得模糊一片。
還不夠，高飛又按下水池的下水塞，看著水池積滿了水，他把頭埋進水裏，體驗著窒息的感覺，水池裏咕嚕咕嚕冒出一串氣泡。
不多時，高飛回來了，毛巾披在頭頂，水滴順著臉頰流進衣領，他顧不得這些，擠出難看的笑容，“我也覺得這法子不錯。不過，結婚就是結婚，沒有假結婚，等你們真領了證……你相信我。”
說罷，高飛重重地拍了拍馬棟的肩膀。
高飛以前對孫立死咬著不放，像條護食的狗，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先放手的是他。
此刻他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只要孫立能好好活著，他怎麽樣都好。
他甚至想好了，等馬棟和孫立結婚之後，他會找個沒人認識他的城市生活，繼續開出租車也好，做別的也好。若是有一天，兇手還能找到他，他就閉上眼睛，不掙紮，不反抗，接受命運的審判。
馬棟也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兩個男人之間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
“夠了！”孫立一拍桌子，打斷了這場鬧劇，“跟我在這兒演電視劇呢？特感動是吧？你們商量著就把我的事定下來了，問過我意見嗎？”
“我知道委屈你了，你放心，你住宿舍，我出去住。”
“我的意思是，我不會在牢裏待一輩子，包括婚姻的牢籠。”
“不會一輩子的，等兇手落網了，我們就離婚，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那如果兇手在陰溝裏不出來，跟我們耗著呢？我們要心驚膽戰地過一輩子嗎？”
高飛站出來勸道，“我知道你會生氣，但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馬棟是跟我一起長大的，我拍胸脯保證，他人品絕對過關，是個能過一輩子的人。”
孫立瞪了他一眼，對著馬棟正色說道，“馬棟，謝謝你的好意，但是現在，我們有更好的辦法。”
“什麽辦法？”
“以我為餌，引蛇出洞。如果我們分析得沒有錯，下次趙小影會沖著我來，這不就是最好的機會，等她動手的時候，抓個現行。”
“我不同意！”孫立話音剛落，兩個人就齊聲反對。
“你們想啊，趙小影的下一次行動，是一個人的決定，沒有背後的主謀參與，而且趙小影不知道我們已經猜到是她了，這不就是離成功最近的一次機會嗎？”
高飛站起身，指著孫立，擡高了音量，“上一次我們也是這麽想的，以為王磊以身入局，肯定能抓住兇手，你知不知道馬棟派了多少人守著，結果呢，兇手晚上在旁邊聽著，白天一張小卡片就把人騙走了，我們就像個笑話。”
看到大黃在一旁搖尾巴，高飛更生氣了，指著大黃說，“就說現在，兇手人都來了，我們連人影都沒看著，那狗就知道瞎叫喚，也不抓人，你說，我們怎麽保證你的安全？”
大黃似乎聽懂了，跳到孫立懷裏，眼淚汪汪的，耳朵也耷拉下來了，嘴裏發出委屈的哼唧聲。孫立揉了揉大黃的腦袋，警告高飛，“你說事就說事，不許欺負大黃。”
高飛從這邊看過去，分明看到大黃在斜眼看著他，它是特意的，心機狗！
孫立接著解釋，“我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在冒險，我是覺得，我不一定會輸。你看，兇手犯案越多， 暴露得越多，我們已經越來越了解兇手了，甚至猜到了一個兇手的身份。兇手的行為模式其實很固定，既有連環殺人案的習性，也有模仿八號樓的痕跡，就像一塊拼圖，我們還沒拼完，但終歸會拼完，形成一張完整的路線圖。”
“你知道這麽做的代價嗎？”馬棟問道。
“知道，會死。如果兇手真的覺得我罪大惡極，也是八號樓的幫兇，現在又能贏過我，那就是我的命了。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店裏還有洗完的衣服，麻煩你幫我處理好交給客戶，還有，幫我定期去看看看我爸媽，他們還挺喜歡你的。”
馬棟閉上眼睛，擡手打斷了她，“別說了，我不同意，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來不及了，事情已經開始了。”孫立往沙發靠背一躺，“昨天蘇大嬸賣給趙小影的廢品裏，我藏了一封信，趙小影如果看到了，估計會在一周內行動。”
“你在信上寫了什麽？”
“這個不重要。”
“重要，非常重要，我們有必要知道。”
“我先聲明，都是假的，你們別當真啊。”孫立看了眼高飛，眼神很快避開了，“信是寫給高飛的，我還沾了點水，假裝是眼淚。信上說……說我懷了你的孩子，你必須一周內給我答覆，不然我會不擇手段，狠狠報覆你。”
馬棟聽完，皺著眉頭問，“你怎麽能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呢？這要是被街坊鄰居看到了，他們會怎麽說？”
“名聲哪有命重要，我要是死了，留個好名聲有什麽用。”
“那你就能確保，她看了信一定會出手？”
“如果我沒猜錯，趙小影是喜歡高飛的，咱倆這幾次見到趙小影，趙小影都只看著你，只跟你說話，她看你在我店裏打工，那眼神恨不得刨了我，再考慮到主謀如果不想殺我，只是她想動手，你就是最好的理由了。”
“我什麽都沒幹，我都不知道她是誰！”高飛連忙否認。
高飛在腦海內努力翻找著關於趙小影的記憶，印象裏她是被張偉安排，負責打掃信號塔的，張偉說這人嘴嚴實，好掌控，不會說出去。再後來，張偉又安排了新的清潔工，說趙小影偷東西，他也不知道丟了什麽。再後來，有一次張偉喝多了，說他睡過一百多人，包括趙小影，大家只當他吹牛逼，把他臭罵了一頓。
高飛又想到，前兩天丟的歌詞，會不會也是趙小影拿走了？趙小影在孫立店裏見過他一面，就同意跟小齊交往了，難道是為了接近他……
這個想法讓他不寒而栗，他只能把前兩天丟了份手抄歌詞的事，也如實交代了。
高飛說得隱晦，馬棟不解地問，“你寫了啥，值得她偷？她偷去了能幹啥？”
“不要問我從哪裏來，我的故鄉在遠方，就那首，你知道吧。”
孫立心下了然，那是他們初見時，她上臺彈唱的《橄欖樹》。原來那時的乍見之歡，背後還一雙怨毒的眼神盯著看，孫立想到這裏，不禁打了個寒顫。
好在，事情快要解決了。
“一周時間，我們就等一周，看她會不會動手。兇手藏得深，我們找不出來，不如放個餌，看她會不會上鉤。也可能這一周什麽也沒發生，我們想錯了，兇手不是她。”
高飛深吸一口氣，“行，我支持你，不過我得在這兒陪著你。你別反對我，你不是要釣魚麽，我必須在這兒，假裝跟你親密，她看著生氣，才更可能動手。”
“不行，”馬棟堅持唱反調，“你不能一個人守著，我們倆換班，睡眠不足會影響行動力，過兩天你都打不過趙小影。”
“你！”
“那就這樣吧，你們輪著睡客廳，這兩天少出門。餓了，咱去隔壁吃飯吧。”孫立肚子餓得咕咕響，不想再聊下去，穿上外套準備起身出門了。
高飛走在她身後，偷偷拉住了馬棟，低聲說，“兄弟，孫立說那孩子的事，是假的。我要是有什麽萬一，你……”
“我知道。”
那天晚上，三個人喝得有點多，他們知道，這是最後一個輕松的夜晚了。
借著酒勁，孫立拉著馬棟說， “如果有一天我結婚了，那一定是我想結婚。我拒絕你，只是因為我沒辦法把自己當工具，把你當工具。今天不是你，換了別人，我也不會答應。活著就是活在今天，我不想為了明天，委屈今天的自己。我希望你不要誤會，你值得真誠的婚姻。”
“我明白，你也值得自由的人生。”
-
才六年光景，紅星廠家屬院已不覆往年的熱鬧。
小區裏隨處可見綠皮敞口垃圾箱，從一天一收變成了三天一收，蒼蠅在空中嗡嗡亂飛，廚餘湯汁從鐵皮箱底下滲出來，旁邊的地磚被染得看不出本色。
前兩年，南邊蓋起來兩棟商品房，30 層，帶電梯，把八號樓的采光遮得嚴實。居民去鬧過幾次，也沒有用。
高衛國躺在床上，盯著窗外的商品房發呆，他覺得煩悶，按響了手邊的呼叫鈴。
王秀英聽見了，趕忙放下手頭的事，從隔壁房間跑過來。
高衛國擡起右手，在空中比劃了兩下，喉嚨裏發出嗚咽聲，王秀英卻聽懂了，坐在他旁邊說起來，“咱兒子啊，跟他老丈人關系可好了，說是明年就能升職。那大胖小子也好著呢，生出來就有八斤多，虎頭虎腦的，一看就聰明。”
高衛國又在空中比劃了一個“飛”字，王秀英板著臉，沈聲道，“你提那廢物幹啥！”
高衛國又想開口，卻先咳了起來，喉嚨裏發出轟隆隆的聲音，是喉嚨被痰塞住了。
王秀英從床頭櫃裏拿出吸痰器，撕開一根新的吸痰管，插到高衛國喉嚨裏，用手一下一下按壓泵體。王秀英在心裏數著秒數，每次數到十五，把吸痰管拿出來，等一分鐘以後，再放進去，來回幾次，集液袋都沒有動靜。
王秀英有些著急，她站起身，用手固定住高衛國的下巴，把吸痰管插到更深處，手上的按壓速度也加快了。
“咳咳。”
高衛國的喉嚨被吸痰管塞得難受，不受控制地發出嗆咳，粘稠的痰液噴濺到王秀英臉上，順著她的下巴慢慢往下淌。
王秀英拿紙巾給高衛國擦了擦臉，趿拉著拖鞋，搖搖晃晃地地走了出去。
走到客廳，王秀英站在全身鏡前，定定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她新燙了一頭卷發，臉上塗著粉底和口紅，眉毛畫成了柳葉的形狀，上身穿著一件駝色高領羊毛衫，下半身穿著皮質短裙，裏面是黑色打底褲，這身打扮是今年流行的。
她又拿起一件紅色毛呢大衣，套在身上，又穿上新買的過膝高跟皮靴。
她擡起下巴，端詳著鏡子裏的自己，那個女人依舊苗條，依舊優雅。
最後，她目光定格在臉上和衣領沾染的痰液，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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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馬棟打斷她，又搶著解釋，“你聽我說完，我今天就打報告，就是走個流程，其他的事，我就當不知道……你有你的自由。”
那邊，高飛踉蹌著腳步，扶著墻跑到衛生間，“哐”的一聲關上門。他把水龍頭擰到最大，潦草地把水潑到臉上，打了個激靈。他把腦袋伸到水龍頭下面，水從頭頂流到發根、耳後和劉海，最後在他眼前匯合，眼前變得模糊一片。
還不夠，高飛又按下水池的下水塞，看著水池積滿了水，他把頭埋進水裏，體驗著窒息的感覺，水池裏咕嚕咕嚕冒出一串氣泡。
不多時，高飛回來了，毛巾披在頭頂，水滴順著臉頰流進衣領，他顧不得這些，擠出難看的笑容，“我也覺得這法子不錯。不過，結婚就是結婚，沒有假結婚，等你們真領了證……你相信我。”
說罷，高飛重重地拍了拍馬棟的肩膀。
高飛以前對孫立死咬著不放，像條護食的狗，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先放手的是他。
此刻他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只要孫立能好好活著，他怎麽樣都好。
他甚至想好了，等馬棟和孫立結婚之後，他會找個沒人認識他的城市生活，繼續開出租車也好，做別的也好。若是有一天，兇手還能找到他，他就閉上眼睛，不掙紮，不反抗，接受命運的審判。
馬棟也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兩個男人之間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
“夠了！”孫立一拍桌子，打斷了這場鬧劇，“跟我在這兒演電視劇呢？特感動是吧？你們商量著就把我的事定下來了，問過我意見嗎？”
“我知道委屈你了，你放心，你住宿舍，我出去住。”
“我的意思是，我不會在牢裏待一輩子，包括婚姻的牢籠。”
“不會一輩子的，等兇手落網了，我們就離婚，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那如果兇手在陰溝裏不出來，跟我們耗著呢？我們要心驚膽戰地過一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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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辦法？”
“以我為餌，引蛇出洞。如果我們分析得沒有錯，下次趙小影會沖著我來，這不就是最好的機會，等她動手的時候，抓個現行。”
“我不同意！”孫立話音剛落，兩個人就齊聲反對。
“你們想啊，趙小影的下一次行動，是一個人的決定，沒有背後的主謀參與，而且趙小影不知道我們已經猜到是她了，這不就是離成功最近的一次機會嗎？”
高飛站起身，指著孫立，擡高了音量，“上一次我們也是這麽想的，以為王磊以身入局，肯定能抓住兇手，你知不知道馬棟派了多少人守著，結果呢，兇手晚上在旁邊聽著，白天一張小卡片就把人騙走了，我們就像個笑話。”
看到大黃在一旁搖尾巴，高飛更生氣了，指著大黃說，“就說現在，兇手人都來了，我們連人影都沒看著，那狗就知道瞎叫喚，也不抓人，你說，我們怎麽保證你的安全？”
大黃似乎聽懂了，跳到孫立懷裏，眼淚汪汪的，耳朵也耷拉下來了，嘴裏發出委屈的哼唧聲。孫立揉了揉大黃的腦袋，警告高飛，“你說事就說事，不許欺負大黃。”
高飛從這邊看過去，分明看到大黃在斜眼看著他，它是特意的，心機狗！
孫立接著解釋，“我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在冒險，我是覺得，我不一定會輸。你看，兇手犯案越多， 暴露得越多，我們已經越來越了解兇手了，甚至猜到了一個兇手的身份。兇手的行為模式其實很固定，既有連環殺人案的習性，也有模仿八號樓的痕跡，就像一塊拼圖，我們還沒拼完，但終歸會拼完，形成一張完整的路線圖。”
“你知道這麽做的代價嗎？”馬棟問道。
“知道，會死。如果兇手真的覺得我罪大惡極，也是八號樓的幫兇，現在又能贏過我，那就是我的命了。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店裏還有洗完的衣服，麻煩你幫我處理好交給客戶，還有，幫我定期去看看看我爸媽，他們還挺喜歡你的。”
馬棟閉上眼睛，擡手打斷了她，“別說了，我不同意，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來不及了，事情已經開始了。”孫立往沙發靠背一躺，“昨天蘇大嬸賣給趙小影的廢品裏，我藏了一封信，趙小影如果看到了，估計會在一周內行動。”
“你在信上寫了什麽？”
“這個不重要。”
“重要，非常重要，我們有必要知道。”
“我先聲明，都是假的，你們別當真啊。”孫立看了眼高飛，眼神很快避開了，“信是寫給高飛的，我還沾了點水，假裝是眼淚。信上說……說我懷了你的孩子，你必須一周內給我答覆，不然我會不擇手段，狠狠報覆你。”
馬棟聽完，皺著眉頭問，“你怎麽能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呢？這要是被街坊鄰居看到了，他們會怎麽說？”
“名聲哪有命重要，我要是死了，留個好名聲有什麽用。”
“那你就能確保，她看了信一定會出手？”
“如果我沒猜錯，趙小影是喜歡高飛的，咱倆這幾次見到趙小影，趙小影都只看著你，只跟你說話，她看你在我店裏打工，那眼神恨不得刨了我，再考慮到主謀如果不想殺我，只是她想動手，你就是最好的理由了。”
“我什麽都沒幹，我都不知道她是誰！”高飛連忙否認。
高飛在腦海內努力翻找著關於趙小影的記憶，印象裏她是被張偉安排，負責打掃信號塔的，張偉說這人嘴嚴實，好掌控，不會說出去。再後來，張偉又安排了新的清潔工，說趙小影偷東西，他也不知道丟了什麽。再後來，有一次張偉喝多了，說他睡過一百多人，包括趙小影，大家只當他吹牛逼，把他臭罵了一頓。
高飛又想到，前兩天丟的歌詞，會不會也是趙小影拿走了？趙小影在孫立店裏見過他一面，就同意跟小齊交往了，難道是為了接近他……
這個想法讓他不寒而栗，他只能把前兩天丟了份手抄歌詞的事，也如實交代了。
高飛說得隱晦，馬棟不解地問，“你寫了啥，值得她偷？她偷去了能幹啥？”
“不要問我從哪裏來，我的故鄉在遠方，就那首，你知道吧。”
孫立心下了然，那是他們初見時，她上臺彈唱的《橄欖樹》。原來那時的乍見之歡，背後還一雙怨毒的眼神盯著看，孫立想到這裏，不禁打了個寒顫。
好在，事情快要解決了。
“一周時間，我們就等一周，看她會不會動手。兇手藏得深，我們找不出來，不如放個餌，看她會不會上鉤。也可能這一周什麽也沒發生，我們想錯了，兇手不是她。”
高飛深吸一口氣，“行，我支持你，不過我得在這兒陪著你。你別反對我，你不是要釣魚麽，我必須在這兒，假裝跟你親密，她看著生氣，才更可能動手。”
“不行，”馬棟堅持唱反調，“你不能一個人守著，我們倆換班，睡眠不足會影響行動力，過兩天你都打不過趙小影。”
“你！”
“那就這樣吧，你們輪著睡客廳，這兩天少出門。餓了，咱去隔壁吃飯吧。”孫立肚子餓得咕咕響，不想再聊下去，穿上外套準備起身出門了。
高飛走在她身後，偷偷拉住了馬棟，低聲說，“兄弟，孫立說那孩子的事，是假的。我要是有什麽萬一，你……”
“我知道。”
那天晚上，三個人喝得有點多，他們知道，這是最後一個輕松的夜晚了。
借著酒勁，孫立拉著馬棟說， “如果有一天我結婚了，那一定是我想結婚。我拒絕你，只是因為我沒辦法把自己當工具，把你當工具。今天不是你，換了別人，我也不會答應。活著就是活在今天，我不想為了明天，委屈今天的自己。我希望你不要誤會，你值得真誠的婚姻。”
“我明白，你也值得自由的人生。”
-
才六年光景，紅星廠家屬院已不覆往年的熱鬧。
小區裏隨處可見綠皮敞口垃圾箱，從一天一收變成了三天一收，蒼蠅在空中嗡嗡亂飛，廚餘湯汁從鐵皮箱底下滲出來，旁邊的地磚被染得看不出本色。
前兩年，南邊蓋起來兩棟商品房，30 層，帶電梯，把八號樓的采光遮得嚴實。居民去鬧過幾次，也沒有用。
高衛國躺在床上，盯著窗外的商品房發呆，他覺得煩悶，按響了手邊的呼叫鈴。
王秀英聽見了，趕忙放下手頭的事，從隔壁房間跑過來。
高衛國擡起右手，在空中比劃了兩下，喉嚨裏發出嗚咽聲，王秀英卻聽懂了，坐在他旁邊說起來，“咱兒子啊，跟他老丈人關系可好了，說是明年就能升職。那大胖小子也好著呢，生出來就有八斤多，虎頭虎腦的，一看就聰明。”
高衛國又在空中比劃了一個“飛”字，王秀英板著臉，沈聲道，“你提那廢物幹啥！”
高衛國又想開口，卻先咳了起來，喉嚨裏發出轟隆隆的聲音，是喉嚨被痰塞住了。
王秀英從床頭櫃裏拿出吸痰器，撕開一根新的吸痰管，插到高衛國喉嚨裏，用手一下一下按壓泵體。王秀英在心裏數著秒數，每次數到十五，把吸痰管拿出來，等一分鐘以後，再放進去，來回幾次，集液袋都沒有動靜。
王秀英有些著急，她站起身，用手固定住高衛國的下巴，把吸痰管插到更深處，手上的按壓速度也加快了。
“咳咳。”
高衛國的喉嚨被吸痰管塞得難受，不受控制地發出嗆咳，粘稠的痰液噴濺到王秀英臉上，順著她的下巴慢慢往下淌。
王秀英拿紙巾給高衛國擦了擦臉，趿拉著拖鞋，搖搖晃晃地地走了出去。
走到客廳，王秀英站在全身鏡前，定定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她新燙了一頭卷發，臉上塗著粉底和口紅，眉毛畫成了柳葉的形狀，上身穿著一件駝色高領羊毛衫，下半身穿著皮質短裙，裏面是黑色打底褲，這身打扮是今年流行的。
她又拿起一件紅色毛呢大衣，套在身上，又穿上新買的過膝高跟皮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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