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職工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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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職工宿舍
已經是第六天了，高飛負責白班，馬棟負責夜班，兩個人寸步不離地蹲守在孫立家裏。
為了不惹人懷疑，孫立照常開店，活來了就接，不主動出去招徠生意。
白天，馬棟還要去上班，困得眼皮直打架，外勤能推的都推了，幸好最近沒什麽大案子。
高飛也不容易，白天他拉上窗簾，把自己關在屋裏，坐也坐不安穩，在屋裏來回踱步，從床邊走到沙發，再從沙發走到臥室。另一側的洗衣間，孫立不讓他進去，高飛不知道她在裏面布置了什麽。
他跟馬棟學習了一些房間安全檢查技巧，每次回來都會檢查地墊上的灰有沒有外來者的腳印，確認門窗有沒有鎖好。幾天下來，他快要把自己逼瘋了，甚至盼著趙小影早點出現。
孫立跟他都在屋裏的日子，高飛更覺得難熬，兩個人不怎麽說話，各自嗑著瓜子，像兩棵植物並排生長。孫立跟他說得最多的是“謝謝”，當他給她倒了杯水，盛了碗飯，或者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
電視倒是從早到晚都開著，高飛無心看節目，也不敢開太大聲，怕耽誤了聽外面的動靜。
“滴——”
窗外傳來汽車的鳴笛聲，高飛立刻跳起來，躲到窗邊，留一只眼睛觀察窗外的情況。沒有發現異常，他又坐回沙發上，抖著腿，懊惱自己小題大做，兇手怎麽可能大白天開車來呢。
這天是周二下午，孫立在店裏忙活，高飛覺得額外煎熬，因為電視臺都沒有信號，只有一片雪花。
高飛只能在客廳裏走來走去，時不時做兩個蹲起，或者跟大黃大眼瞪小眼。
孫立很喜歡擼狗撫慰情緒，這兩天快要把狗頭擼禿了，他也想這樣，但大黃記仇，自從上次被他罵過後，就再不肯在他懷裏撒嬌了。
“啪嗒。”
這時，手機傳來提示音，高飛幾乎是跳起來跑去拿手機。
是一條短信，來自陌生的號碼。
“了結一切，今晚零點，紅星廠宿舍樓 1 棟 109，自己來噻。”
高飛死地盯著這條短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他確信，這是趙小影發來的，1 棟 109 像是她住過的地方。
高飛想去找馬棟商量，但轉念一想，晚上是馬棟守著孫立的時間，他去見了趙小影，孫立那邊會更安全。
按照之前的分析，趙小影不會傷害他，甚至喜歡他。所有的事情因他而起，說不定他去一趟，把話說開了，勸她放下執念，還能問出幕後主謀，了結這一切。萬一沒聊好，所有的後果他一個人承受，孫立和馬棟還能好好過日子。
晚上，馬棟來交班，三個人一起吃晚飯，高飛特意給馬棟倒了一杯茶，說，“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怎麽了這是？”馬棟不解。
高飛沒多解釋，只是說“照顧好孫立”，把茶水一口悶了下去。
夜幕降臨，高飛走出門，去小賣部買了個手電筒，又特意去取了車，開車去了紅星廠，想著這邊萬一有什麽事，能盡快趕過來。
宿舍樓在紅星廠廠區的最裏面，高飛開車到廠區門口，門衛室沒有人，升降桿被鎖住了。高飛只能把車停在廠區大門外，下車走對角線穿過操場，走了快十分鐘才到宿舍樓。
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廠裏不再給職工提供臨時住所，這棟宿舍樓早已廢棄。
高飛從大堂走進去，看裏面黑壓壓一片，他打開手電筒，找到墻上的開關，按了也沒有反應，估計樓裏水電都不通了。
高飛用手電筒照著，看到走廊上墻皮都已斑駁脫落，墻上的宣傳畫褪色到認不出來，走廊兩側堆著垃圾，隱約能聽到老鼠嘰嘰喳喳的叫聲，空氣中飄散著尿騷味，高飛皺著眉頭，捂住了鼻子。
他一個個門牌找過去，找到了 109 號房，透過木門上方的玻璃，看得到裏面閃爍著熹微的光亮。
他沒有著急進去，而是直接走到了走廊盡頭，確認這層樓除了 109 號房都沒有人。走廊盡頭有扇窗戶，窗戶缺了一大塊玻璃，用塑料布蓋著，塑料布也破了，冷風吹進來，發出呼哧的響聲。
高飛走過去，看到窗外就是鐵軌。這條鐵軌是內線，連接室內煤礦、鋼鐵廠和紅星機械廠生產線，熱鬧的時候內燃機轟隆隆響個不停，如今也早就荒廢了。
高飛只顧著看窗外，腳下踩到了垃圾，發出“哢噠”的響聲，屋內的人顯然聽到了，把房門打開了一個縫。
高飛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 109 房間的門。
“快進來。”裏面傳來趙小影的聲音。
高飛推開門，被濃烈的消毒水味嗆得直打噴嚏，他往前看過去，只覺得眼前的場景如同鬼魅：屋裏沒有開燈，卻點滿了紅色的蠟燭，他開門帶起來一陣風，燭火晃動，光影搖曳。
借著燭光，高飛看清這是兩人間宿舍，墻皮掉了幾塊，腳下水泥地也深淺不一，卻還算幹凈，顯然剛被打掃過。屋裏左右各擺著一張單人床，左邊的床空空蕩蕩，只剩下木床板，右邊的床上，木板上多了一張白色床單。兩張床中間，是一張大桌子，桌上蓋著一張紅布，上面點滿了蠟燭。
趙小影從門後面走出來，在他面前轉了圈，繞到他身後，把門鎖上了。高飛看到她穿著一身白大褂，腳下是一雙單薄的布鞋，忍不住問，“你冷不冷？”
趙小影咧嘴笑了，拉開窗簾，坐到白色床單上，說，“我們開始吧。”
“開始……什麽？”
高飛這才註意到，月光透過窗子照進來，窗戶上歪歪扭扭地貼了個“囍”字。
“你說呢，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呀。”趙小影臉上露出孩童般的天真。
“哪有這事！你不是給我發短信，說要了結一切的嗎！”
“是啊，我們相互等了這麽多年，不該有個說法了嗎？”
高飛感覺不妙，向後退了兩步，手偷摸背到後面，摸索著門鎖怎麽打開，嘴上繼續問著，“我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們可以慢慢聊，把話說開了。”
“你第一次見我，就摸了我的手，你現在不認賬了嗎？”
“什麽時候的事？”
“就是新人培訓，我跟你一組，搭撲克牌，最後贏了，你跟我手心對手心，這樣。”趙小影比劃著，在胸前擊掌，空蕩蕩的房間裏發出“啪”的一聲。
“那是慶祝勝利啊，籃球比賽都這樣。”
“那你特意讓我去信號塔，說是打掃衛生，不就是為了看到我嗎？你知不知道，張偉他……我都是為了你……”
“那都是張偉安排的！”
高飛努力回想，確實記起來，曾經有過一個打掃衛生的女孩，喜歡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他從她面前走過，總是目視前方，不去看她。
高飛想到了張偉那些臟事，又補了一句，“這事我承認我有責任，張偉是個混蛋，我應該早點發現，把他攆出去，這點我向你道歉。”
趙小影又說，“那你媽媽王王秀英，當年因為我一句話，就停了孫立他爸辦的報紙，那是廠報啊，還罰了好幾個人，她早就認定我這個兒媳婦了！”
“什麽？這也是你幹的？”這是當年壓垮他和孫立關系的最後一根稻草，沒想到也跟趙小影有關系。高飛瞬間變得暴怒，擡高了音量，斥責道，“你簡直是瘋子，自己瞎想就算了，還害了孫立家裏人！”
“孫立？”聽到這個名字，趙小影臉色變得晦暗不明。
思索了片刻，她站起身，走到桌子面前，面對著高飛，一顆一顆解開白大褂上的扣子。
“你幹什麽！別這樣！”高飛背靠著門板，無路可退，只能把頭撇向一邊。
白大褂順著趙小影的肩膀滑落到地上，趙小影裏面什麽也沒穿，光著身子朝高飛走來。
高飛嚇得轉過身，低著頭，不敢去看她，也想找機會研究怎麽打開門鎖。
趙小影伸手環繞著高飛的腰，像一條蛇，身體也緊貼著高飛的後背，低聲說，“你不就是喜歡穿白大褂的女人嗎？她可以，為什麽我不可以？孩子，我也可以給你生孩子……她家是獨生女，我家還有兩個弟弟，說明我家基因好，只有我才能給你生兒子……”
“快放開！”高飛連忙掰開她纏在腰上的手，趴在門上不敢回頭。
趙小影被甩得向後退了兩步，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聲音也變得哀戚起來，“你嫌棄我！”
高飛餘光瞥見她身上沒有武器，只是個對他心存妄想的可憐女人，心下有些惻隱，便撿起地上的白大褂，披在她身上，讓她坐在白床單上，自己也在另一張床板上坐下來，語氣也緩和了不少，“你聽我解釋，我不是嫌棄你，我就是沒那想法，也不用你給我生孩子，你是個人，不是物件，我現在啥也不是，你能找到更好的人……”
“我不要更好的人，我就要你。”趙小影擡起頭，眼珠子轉了幾圈，又笑著說，“那你娶了我，我就不殺孫立了，怎麽樣？”
“你瘋了！”高飛站起來，挺直了身子，“我帶你去警局，你是從犯，又是自首，把主犯交代出來，判得不會太重，改造好了還能出來……”
“我只要你一句準話，你要不要我？”
“不是，我……”高飛突然心生一計，套話道，“我要，我要，你先告訴我，是誰指使你的，好不好？”
趙小影突然暴怒起來，“又想騙我是吧！你就是個騙子，你當年騙了我，現在還想騙我！”
“我當年怎麽騙你了？”高飛不解。
“你說過在宿舍等我，為什麽來的不是你……”黑暗中，傳來一陣嗚咽。
“什麽時候的事？”
“1997 年 2 月 4 日，那天是立春。你怎麽可能不記得，張偉說喜歡我，讓我在宿舍等你，我還把鑰匙給了他……”
“那肯定是假的，張偉騙你呢……”
“假的？你說過去都是假的？”趙小影眼神變得癲狂，聲音也變得尖銳，“那也沒關系，現在是真的就行了！”
說罷，她撲向高飛，順勢把他推倒在床上，床板磕得他後腦勺生疼。
趙小影一手按住高飛的嘴巴，一手伸手去解高飛的皮帶。
“別動，聽說你們男的都喜歡。”
高飛再也無法忍耐，用手撐著床板，借力翻身，把趙小影推到了地上。
趙小影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顫抖著伸出手指，指著他說，“好，你記住，孫立就是被你害死的！”
留下這句話，趙小影便打開了窗戶，跳了出去。
她去找孫立了！
看著趙小影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高飛連忙給馬棟打電話，那邊一直沒人接聽，他只好發了條短信：“孫立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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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第六天了，高飛負責白班，馬棟負責夜班，兩個人寸步不離地蹲守在孫立家裏。
為了不惹人懷疑，孫立照常開店，活來了就接，不主動出去招徠生意。
白天，馬棟還要去上班，困得眼皮直打架，外勤能推的都推了，幸好最近沒什麽大案子。
高飛也不容易，白天他拉上窗簾，把自己關在屋裏，坐也坐不安穩，在屋裏來回踱步，從床邊走到沙發，再從沙發走到臥室。另一側的洗衣間，孫立不讓他進去，高飛不知道她在裏面布置了什麽。
他跟馬棟學習了一些房間安全檢查技巧，每次回來都會檢查地墊上的灰有沒有外來者的腳印，確認門窗有沒有鎖好。幾天下來，他快要把自己逼瘋了，甚至盼著趙小影早點出現。
孫立跟他都在屋裏的日子，高飛更覺得難熬，兩個人不怎麽說話，各自嗑著瓜子，像兩棵植物並排生長。孫立跟他說得最多的是“謝謝”，當他給她倒了杯水，盛了碗飯，或者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
電視倒是從早到晚都開著，高飛無心看節目，也不敢開太大聲，怕耽誤了聽外面的動靜。
“滴——”
窗外傳來汽車的鳴笛聲，高飛立刻跳起來，躲到窗邊，留一只眼睛觀察窗外的情況。沒有發現異常，他又坐回沙發上，抖著腿，懊惱自己小題大做，兇手怎麽可能大白天開車來呢。
這天是周二下午，孫立在店裏忙活，高飛覺得額外煎熬，因為電視臺都沒有信號，只有一片雪花。
高飛只能在客廳裏走來走去，時不時做兩個蹲起，或者跟大黃大眼瞪小眼。
孫立很喜歡擼狗撫慰情緒，這兩天快要把狗頭擼禿了，他也想這樣，但大黃記仇，自從上次被他罵過後，就再不肯在他懷裏撒嬌了。
“啪嗒。”
這時，手機傳來提示音，高飛幾乎是跳起來跑去拿手機。
是一條短信，來自陌生的號碼。
“了結一切，今晚零點，紅星廠宿舍樓 1 棟 109，自己來噻。”
高飛死地盯著這條短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他確信，這是趙小影發來的，1 棟 109 像是她住過的地方。
高飛想去找馬棟商量，但轉念一想，晚上是馬棟守著孫立的時間，他去見了趙小影，孫立那邊會更安全。
按照之前的分析，趙小影不會傷害他，甚至喜歡他。所有的事情因他而起，說不定他去一趟，把話說開了，勸她放下執念，還能問出幕後主謀，了結這一切。萬一沒聊好，所有的後果他一個人承受，孫立和馬棟還能好好過日子。
晚上，馬棟來交班，三個人一起吃晚飯，高飛特意給馬棟倒了一杯茶，說，“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怎麽了這是？”馬棟不解。
高飛沒多解釋，只是說“照顧好孫立”，把茶水一口悶了下去。
夜幕降臨，高飛走出門，去小賣部買了個手電筒，又特意去取了車，開車去了紅星廠，想著這邊萬一有什麽事，能盡快趕過來。
宿舍樓在紅星廠廠區的最裏面，高飛開車到廠區門口，門衛室沒有人，升降桿被鎖住了。高飛只能把車停在廠區大門外，下車走對角線穿過操場，走了快十分鐘才到宿舍樓。
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廠裏不再給職工提供臨時住所，這棟宿舍樓早已廢棄。
高飛從大堂走進去，看裏面黑壓壓一片，他打開手電筒，找到墻上的開關，按了也沒有反應，估計樓裏水電都不通了。
高飛用手電筒照著，看到走廊上墻皮都已斑駁脫落，墻上的宣傳畫褪色到認不出來，走廊兩側堆著垃圾，隱約能聽到老鼠嘰嘰喳喳的叫聲，空氣中飄散著尿騷味，高飛皺著眉頭，捂住了鼻子。
他一個個門牌找過去，找到了 109 號房，透過木門上方的玻璃，看得到裏面閃爍著熹微的光亮。
他沒有著急進去，而是直接走到了走廊盡頭，確認這層樓除了 109 號房都沒有人。走廊盡頭有扇窗戶，窗戶缺了一大塊玻璃，用塑料布蓋著，塑料布也破了，冷風吹進來，發出呼哧的響聲。
高飛走過去，看到窗外就是鐵軌。這條鐵軌是內線，連接室內煤礦、鋼鐵廠和紅星機械廠生產線，熱鬧的時候內燃機轟隆隆響個不停，如今也早就荒廢了。
高飛只顧著看窗外，腳下踩到了垃圾，發出“哢噠”的響聲，屋內的人顯然聽到了，把房門打開了一個縫。
高飛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 109 房間的門。
“快進來。”裏面傳來趙小影的聲音。
高飛推開門，被濃烈的消毒水味嗆得直打噴嚏，他往前看過去，只覺得眼前的場景如同鬼魅：屋裏沒有開燈，卻點滿了紅色的蠟燭，他開門帶起來一陣風，燭火晃動，光影搖曳。
借著燭光，高飛看清這是兩人間宿舍，墻皮掉了幾塊，腳下水泥地也深淺不一，卻還算幹凈，顯然剛被打掃過。屋裏左右各擺著一張單人床，左邊的床空空蕩蕩，只剩下木床板，右邊的床上，木板上多了一張白色床單。兩張床中間，是一張大桌子，桌上蓋著一張紅布，上面點滿了蠟燭。
趙小影從門後面走出來，在他面前轉了圈，繞到他身後，把門鎖上了。高飛看到她穿著一身白大褂，腳下是一雙單薄的布鞋，忍不住問，“你冷不冷？”
趙小影咧嘴笑了，拉開窗簾，坐到白色床單上，說，“我們開始吧。”
“開始……什麽？”
高飛這才註意到，月光透過窗子照進來，窗戶上歪歪扭扭地貼了個“囍”字。
“你說呢，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呀。”趙小影臉上露出孩童般的天真。
“哪有這事！你不是給我發短信，說要了結一切的嗎！”
“是啊，我們相互等了這麽多年，不該有個說法了嗎？”
高飛感覺不妙，向後退了兩步，手偷摸背到後面，摸索著門鎖怎麽打開，嘴上繼續問著，“我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們可以慢慢聊，把話說開了。”
“你第一次見我，就摸了我的手，你現在不認賬了嗎？”
“什麽時候的事？”
“就是新人培訓，我跟你一組，搭撲克牌，最後贏了，你跟我手心對手心，這樣。”趙小影比劃著，在胸前擊掌，空蕩蕩的房間裏發出“啪”的一聲。
“那是慶祝勝利啊，籃球比賽都這樣。”
“那你特意讓我去信號塔，說是打掃衛生，不就是為了看到我嗎？你知不知道，張偉他……我都是為了你……”
“那都是張偉安排的！”
高飛努力回想，確實記起來，曾經有過一個打掃衛生的女孩，喜歡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他從她面前走過，總是目視前方，不去看她。
高飛想到了張偉那些臟事，又補了一句，“這事我承認我有責任，張偉是個混蛋，我應該早點發現，把他攆出去，這點我向你道歉。”
趙小影又說，“那你媽媽王王秀英，當年因為我一句話，就停了孫立他爸辦的報紙，那是廠報啊，還罰了好幾個人，她早就認定我這個兒媳婦了！”
“什麽？這也是你幹的？”這是當年壓垮他和孫立關系的最後一根稻草，沒想到也跟趙小影有關系。高飛瞬間變得暴怒，擡高了音量，斥責道，“你簡直是瘋子，自己瞎想就算了，還害了孫立家裏人！”
“孫立？”聽到這個名字，趙小影臉色變得晦暗不明。
思索了片刻，她站起身，走到桌子面前，面對著高飛，一顆一顆解開白大褂上的扣子。
“你幹什麽！別這樣！”高飛背靠著門板，無路可退，只能把頭撇向一邊。
白大褂順著趙小影的肩膀滑落到地上，趙小影裏面什麽也沒穿，光著身子朝高飛走來。
高飛嚇得轉過身，低著頭，不敢去看她，也想找機會研究怎麽打開門鎖。
趙小影伸手環繞著高飛的腰，像一條蛇，身體也緊貼著高飛的後背，低聲說，“你不就是喜歡穿白大褂的女人嗎？她可以，為什麽我不可以？孩子，我也可以給你生孩子……她家是獨生女，我家還有兩個弟弟，說明我家基因好，只有我才能給你生兒子……”
“快放開！”高飛連忙掰開她纏在腰上的手，趴在門上不敢回頭。
趙小影被甩得向後退了兩步，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聲音也變得哀戚起來，“你嫌棄我！”
高飛餘光瞥見她身上沒有武器，只是個對他心存妄想的可憐女人，心下有些惻隱，便撿起地上的白大褂，披在她身上，讓她坐在白床單上，自己也在另一張床板上坐下來，語氣也緩和了不少，“你聽我解釋，我不是嫌棄你，我就是沒那想法，也不用你給我生孩子，你是個人，不是物件，我現在啥也不是，你能找到更好的人……”
“我不要更好的人，我就要你。”趙小影擡起頭，眼珠子轉了幾圈，又笑著說，“那你娶了我，我就不殺孫立了，怎麽樣？”
“你瘋了！”高飛站起來，挺直了身子，“我帶你去警局，你是從犯，又是自首，把主犯交代出來，判得不會太重，改造好了還能出來……”
“我只要你一句準話，你要不要我？”
“不是，我……”高飛突然心生一計，套話道，“我要，我要，你先告訴我，是誰指使你的，好不好？”
趙小影突然暴怒起來，“又想騙我是吧！你就是個騙子，你當年騙了我，現在還想騙我！”
“我當年怎麽騙你了？”高飛不解。
“你說過在宿舍等我，為什麽來的不是你……”黑暗中，傳來一陣嗚咽。
“什麽時候的事？”
“1997 年 2 月 4 日，那天是立春。你怎麽可能不記得，張偉說喜歡我，讓我在宿舍等你，我還把鑰匙給了他……”
“那肯定是假的，張偉騙你呢……”
“假的？你說過去都是假的？”趙小影眼神變得癲狂，聲音也變得尖銳，“那也沒關系，現在是真的就行了！”
說罷，她撲向高飛，順勢把他推倒在床上，床板磕得他後腦勺生疼。
趙小影一手按住高飛的嘴巴，一手伸手去解高飛的皮帶。
“別動，聽說你們男的都喜歡。”
高飛再也無法忍耐，用手撐著床板，借力翻身，把趙小影推到了地上。
趙小影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顫抖著伸出手指，指著他說，“好，你記住，孫立就是被你害死的！”
留下這句話，趙小影便打開了窗戶，跳了出去。
她去找孫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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